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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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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后,那人先掏出银两,吩咐小二拿些点心瓜果,给杨柳坞的孩子们送去;然后抱着我进了楼上雅间,选了张舒服的椅子,小心翼翼地把我放上去,动作轻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玉器;他自己则挑了离我最近的位子坐了。
从抱我上楼到落座,这一套动作由那人做出来十分自然,外人看来会以为他是久伴我身边,日常做惯了这些的,哪会想到,其实我们才刚刚相识。
安顿好了,那人看着我微笑道,“在下姓燕,家中排行第七,人称燕七。燕某初到此地,便遇到小兄弟,真是有缘。”
我亦颔首笑道,“在下……韩青,今日多亏了燕兄,救命之恩,小弟不知如何答谢。”
有了上次“韩夫人”的经历,我这次轻车熟路地,又借用了韩彻的姓。
燕七摇头道,“举手之劳,何谈‘答谢’二字?”
向外看了看天色,又道,“时候不早,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转身吩咐小二点了一桌酒菜。
我见燕七点的丰盛,忙出口阻止,“燕兄,不必如此破费……”
燕七看着我,明亮的眼睛里蕴含着深深的笑意,“是我饿了。”
我便不作声了。
须臾饭菜上桌,俱是清淡却又精致的菜肴。
我一看,便知这些菜价钱不菲,心想这燕七可真是会享受,一桌菜顶我和韩彻半个月的花费。
燕七蹙着眉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招呼小二把菜倒掉。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又开口阻拦道,“燕兄,这么好的饭菜,一口不吃就倒掉,很浪费的。”
燕七看着我,唇角勾起来,“说得也是。但这些菜不合我的口味,不然……由贤弟为我代劳?”
我挑了挑眉。
彼时燕七坐在窗前,青衫玉带,丰神俊朗,配着窗外的依依杨柳,整个人说不出的潇洒倜傥。他看我的眼神,那么热切,却又十分坦诚,我对燕七本来就有股莫名的好感,他这样说,我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
我一笑,“燕兄大约是初来本地,吃不习惯这里的菜,说不得,就由小弟厚着脸皮享这口福了。”
燕七便命小二把菜都摆到我面前,他自己只留一碗素面,又斟了一杯酒,向我扬了扬,一饮而尽。
我心里觉得燕七这人挺有意思,点了菜却又不吃,这么多好菜好像特意为我点的似的;于是也夹了菜品尝,心里暗赞这里的厨子手艺真不错,做的菜全是我喜欢的,以后可以叫韩彻一起来打牙祭。
吃了几口,我见燕七只喝酒,却不动菜,只笑眯眯地看着我吃,愈发显得这一桌子菜就像真是给我点的似的了。
被人救了,还白吃人饭菜,我有点不好意思,便找个话题道,“燕兄刚才说初来此地,不知你以前是哪里人?来京城又是为了什么?”
7义结金兰
燕七道,“我祖上原也居住在此,不过是在附近的山里。这几年我因故去了南方,前日才回来,却是为了找一个人——听贤弟口音,你是本地人氏?”
我笑了笑,“我倒是自幼在京城长大,但我是孤儿,被这里的人家收养的,我自己也不知道应该算哪里人——燕兄要找得是什么人,可找到了吗?”
燕七摇头,“还没有,但我能感觉他就在这附近,所以今日出来寻找……不想,巧遇到贤弟了。”
言毕;淡淡一笑。
我听燕七如此说,又见他言笑晏晏,莫名地从心里生出亲近的感觉来,禁不住便把第一眼见他时心里的感觉说了出来,
“燕兄,我好像以前见过你。”
燕七愣了下,随即笑道,“哦?我前两日才到此地——莫非贤弟曾经去过南方,在那里见过我?”
说完,一双幽黑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我。
我被燕七这样看着,心里一突,知刚才那句话唐突了,自己脸上也有些发烫,忙道,“小弟从未离开过京城——虽然以前没见过燕兄,但我一见你便觉得面善,看着就像是旧相识似的。”
燕七笑道,“这便是‘一见如故’了。贤弟,你我如此有缘,我今日有意与你结为异姓兄弟,彼此在这京城也好有个照应,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我自幼便是孤儿,三年前那场变故,更是使得我的世界里只剩韩彻,虽然韩彻待我很好,但我有时仍不免觉得孤单。
今日见到燕七,我见他谈吐潇洒,举止大度,待人接物体贴周全,早就心生亲近之感,听燕七这样说,我心头一热,点头道,“这样最好,我韩青在这世上十几年,无父无母,今日,却有了一个大哥!”
结拜时,我仍以韩青的名字自称。只因世上已没有苏青,我这样做实属不得已。至于身为女子的事实,我怕说出来会让燕七心有忌惮,便没有相告,想着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燕七真相,由义弟改为义妹,谅也不妨。
我们序了年纪,燕七道,“愚兄虚长了几岁,从今后,我便叫你青弟,你叫我大哥,如何?”
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到我面前,“这是我家传之物,一直不曾离身,今日便送与青弟,当作大哥的见面礼吧。”
我听燕七说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忙站起身摆手,“大哥,你家传之物,太贵重了,还是不要……”
燕七也站起来,拉过我的手,将那玉佩塞进我的手里,朗声道,“再贵重也抵不上今日我与青弟相识一场的情谊——你若不收,是觉得这礼物不合心意了?”
言毕,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目光中透着股不容拒绝的热切。
听燕七这样说,我便只好收下,双手接过后郑重地将之藏在贴身的衣服里。又从颈间解下一个玉坠,递给燕七,“小弟是孤儿,被人捡到时,襁褓里便带着这个,大哥若不嫌菲薄,便收下吧。”
燕七双手接过,看着那玉坠上一面刻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又翻过来,指尖摩挲着背面的“青”字,扬眉道,“青弟的名字,便是由这个得来的?”
我点了点头。
只觉得从此之后,我在这世上,除了韩彻又多了一个亲人,一时之间心情激荡不已。
再坐下时,我和燕七亲近了不少,交谈的气氛也轻松下来。
燕七关心地问,“青弟,我刚才看你在那草坞,是教那些孩子读书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的先生走了,小弟只是临时充数,可不敢说是教他们读书。”
“这样啊……”
燕七若有所思,片刻后,笑道,“为兄也识得几个字,恰好这段日子也不忙,青弟若不怕我误人子弟,便加上为兄一起充数如何?”
我喜道,“如此甚好,杨柳坞的孩子们又有先生了!”想了想,我有些犹豫地说,“只是……这些孩子都是孤儿,没什么银钱可以给大哥。”
“不妨,”
燕七道,“我本也要来这里找人,教孩子只是顺便,不要银钱。不过……”
燕七忽然蹙起眉,似乎很为难的样子,“我不会带孩子,这么多小孩子,我怕……”
“没关系!”
我忙接口道,“小弟这段日子恰巧也得闲,若大哥能教这些小孩子读书,我也天天过来帮助照顾他们就是了。”
燕七的眼睛一亮,目光炯炯地看着我,“当真?”
我想,孩子由燕七教,我只负责照顾,虽然每天赶到杨柳坞来辛苦一些,但是韩彻也不在,回去晚些也不打紧,还省得我在家里无聊。
于是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燕七眼睛里的笑意漾了开来,“如此便说定了——我教孩子们读书,青弟你,每日也一定要过来,莫要……让那些孩子们等……”
离开时,虽然我一再表示我的腰已经不那么疼了,燕七仍坚持抱我下楼。
我伏在燕七怀里,觉得他走得每一步都那么沉稳,真的便像一个让人信赖的大哥,心里觉得暖暖的。
来到街上,燕七说我腰上有伤行动不便,为我雇了顶轿子,又嘱咐轿夫行路小心,不要颠簸到我,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道,“青弟,这瓶中的药可舒活筋骨,你每日早晚服下一颗,于你的腰伤大有好处。”
我接过瓷瓶,上了轿,与燕七挥手道别。
离开一段了,我掀开轿帘向外望时,还可以看见燕七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离开。
回到住处,韩彻果然没有回来。
我在心里又把镇南王家的亲戚问候了一遍,好容易挨到晚上,胡乱吃了些东西,便上了床。
对韩彻的思念因为今天新认了一个大哥而有所缓解,我躺在床上,拿出燕七送我的玉佩,看着上面奇特的花纹,我猜想这大概是燕七家族的图腾。
我在头脑里搜寻着,试图想起京城里哪个大户人家有这样的图腾,却没有一点印象,想来,燕七说他家族一直居住在山里,所以不为人所知吧。
初次见面就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燕七这个大哥当得可真是货真价实。
我打定主意,等韩彻一回来,我就把认了大哥的事告诉他,让燕七也和他多加亲近。
这样,我在世上就有两个亲人了。
第二天出门时,我诧异地发现昨日送我回来的那顶轿子已经等在门口了,轿夫说燕七给了他们双倍的价钱,要他们今日再接我过去。
燕七这么做,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子了。
我对他这种过度保护觉得哭笑不得,但心里觉得很温暖,想来他是真的把我视为亲人,于是老老实实地上了轿,舒舒服服地来到杨柳坞。
果然看到燕七已经在杨柳坞外了。
燕七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远远看去,玉树临风一般。
我一直认为韩彻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美男子了,但此刻见了燕七,我心道:小彻子,你可被我大哥给比下去啦。
燕七见到我,唇角勾起来,“青弟,来得好早。”
我嘿嘿一笑,“小弟起得晚,让大哥见笑了。”
燕七过来扶我下轿,又揽住我的手前行。
因为害羞,我和韩彻也很少这样拉着手。但现在我的手被燕七的手握着,感觉就像被兄长领着的幼弟,很是温馨。我心想,若是真有这样一个哥哥就好了。这么想着,便也紧紧地回握住燕七的手,一同进了草坞。
一上午的时光过得很快,小孩子们初见燕七,因为不熟,倒还规规矩矩;后来发现燕七和颜悦色,不似以前的那些先生严苛,便不安分起来,有些胆子大的还小声说起话来,课堂上便有些吵闹。
我正着急这些孩子不懂事,怕惹恼了燕七,却见他看向我,眨了下眼。
我正疑惑,燕七清了清嗓子,道,“再把这最后一首诗学完,上午的课便可散了。”
然后,也没见他如何大声,念诗时却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杨柳坞的每一个角落,连坞外都能听得清。一首诗念完,整个杨柳坞里早就鸦雀无声,小孩子们眼里全是崇拜的神色。
我知燕七这是用了极上乘的内功,才将声音传得这么远,心里惊讶他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便不点破,只笑着看他。
果然,小豆子一脸崇拜的问,“燕哥哥,你是怎么让我们都听清你说话的?”
燕七道,“这个么……是个戏法,告诉人多就不灵了。你们好好读书,谁读的好,我便告诉谁。”
课堂上顿时响起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
我心里对燕七刮目相看,觉得他对付小孩子可真有一套,比起以前那些只知道板起脸来打手板的先生们,可不知高明多少了。
晌午了,我们仍选了昨日那家酒楼进去,落座后,我道,“燕兄,想不到你如此会哄小孩子——我猜他们为了知道你那‘戏法’的秘密,定会好好读书了。”
想着那群小毛头一个个老老实实的样子,我觉得好笑,禁不住弯起了唇角,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燕七看着我,呆了呆,方笑道,“我家里还有个幼弟,从小被我宠坏了,最是调皮,我一直带着他,对小孩子的天性多少便有些了解。但是孩子多了,我却看不过来,还是有劳贤弟照顾了…”
话锋一转,看着我道,“倒是青弟你,家里没有别人照顾么?你昨日负伤独自回去,为兄很是担心。”
我顿了顿,想到我和韩彻的关系,一时不好向燕七解释,便道,“我家里……也还有个哥哥,他近日有事出去啦,待日后回来,小弟定让他和大哥相见。小弟身上的伤,也已好了,全是拜大哥昨日所赠灵药之功——这药可真是神了。”
燕七淡淡一笑,“为兄祖上行医,自己多少也懂些医术的皮毛,此药乃为兄自制,于筋骨外伤有些疗效。青弟,有句话为兄昨日便想问了,却怕唐突——你这腰,怕是旧伤,所以才会轻轻一撞便发作的厉害,是也不是?我看你行走缓慢,你的腿……想来,也是有伤的了。还有你这里……”
燕七的视线落到我的脸上,盯着我那道疤,目光中露出心疼的神色,“这疤痕,又是因何得来?”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时我忍不住的笑啊。
燕七太会追女孩子了,
大家看出他都用了什么手段吗?
8金石为开
我怔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思绪有些恍惚……
……
……
“小青,老身不信是你放走的雪狼,你说出来,是谁指使的你?老身去向老爷求情,他便不会刑罚于你……”
“苏青,夫人待你不薄,你却放走相爷的雪狼,你恩将仇报,名字怎配再用相爷的姓氏?!你死不开口,又是为了护着谁?你若再不说出是受谁指使,我便用相府的刑罚废你一身武功,今后,你再也不是相府的人……”
火辣辣的鞭子劈头盖脸地落下来,我心里痛极,身上竟不觉得疼。脸上突然一凉,随即便有粘稠的液体慢慢流下来,染红了我的视野……
烈火雄雄中——
“青青,我们说好了一生一世,你不能死!……”
……
……
我的身子晃了一下,睁大眼才看清面前的人是燕七,而非韩彻。
燕七的眼神里全是紧张,“青弟,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伸手抓过我的手,发现我的手也是冰凉,燕七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沉声道,“可是想起了什么,让青弟不开心了?”
一顿,燕七的眼睛眯起来,目光里透出狠戾的杀气,“青弟,你告诉我是谁敢这样伤你,为兄,定让他生不如死!”
我轻轻摇摇头,勉强一笑,“大哥,过去的事不要再提。小弟只看今日——我现在能够安稳地活在这世间,又有个疼我的大哥,已很知足。”
我低下头,用筷子去夹菜,手哆嗦着,试了几次,竟没夹起来。
身边轻轻一声叹息,燕七握住我的手,帮我把菜夹到碗里。
“青弟,过去的事你若不想再追究,大哥依你,但你身上这些伤,是一定要治的,便是你脸上这疤,要除去也很容易……”
燕七扳过我的身子,定定看着我的眼睛,“任何事情,只要你想,大哥都可以帮你。我只是,看不得你这郁郁寡欢的样子。以后,再受了委曲,或是谁敢欺负你,告诉大哥,嗯?”
除了韩彻,再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话。
我扁了扁嘴,眼泪又要掉下来。
却是皱了皱鼻子,抽了口气,“没事,这疤我也习惯了,突然没了别人会觉得奇怪,解释起来又麻烦,就这样吧。”
想来脸上有了这疤,也轻易不会被熟人认出来,算是保护了。
燕七听我这样说,侧着头,又仔细地看了看我的脸,释然一笑,“也罢,反正这疤在你脸上也不难看,你何时不想要了,告诉大哥帮你去掉就是了。”
除了韩彻,燕七是第一个说我这疤不难看的。
我知是燕七心疼我,心下感动,眯起眼睛,做个大大的鬼脸,“多谢大哥,小弟谨记了……说了半天话,肚子好饿,大哥,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低头吃饭时,我的心里比以前舒畅的多。
我一边努力扫着燕七夹到我碗里的菜,一边问,“大哥,你要找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可有消息了吗?”
燕七摇摇头,“还没有。我和那个人只有一面之缘,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大约在这附近。”
我睁大了眼,“只见过一面?莫非……是个绝色的姑娘,所以大哥才在一见之下,便念念不忘,还特意地从南方赶回来找她?”
心里暗想,若能得到燕七这样的夫婿,那女子真是有福了。
燕七看着我,但笑不语。
我还欲再问时,酒楼里又进来几个人,坐在我们旁边的桌子上,点了酒菜,吵吵嚷嚷地,似在议论什么。
我本来嫌那些人吵闹,但听他们言语之间,提到什么“镇南王”、“打断腿”的话,便留了心。
听其中一人道,“那镇南王可真是威风,班师回朝那一日,跟着他的那些兵士,个个都下山猛虎一般,听说都是被镇南王亲自训练的,在战场上勇猛非凡,能以一当十。这样的帅才,世所罕有,可真称得上天下无双。”
另一个道,“‘无双’二字岂是随便叫得?你老兄这可是冒犯了镇南王的名讳了——”压低了声音道,“你没看进城那日,镇南王身后的那面旗上,绣的那两个字?那是皇上爱他英勇,钦赐给镇南王的名字,“无双”二字,除了皇上,谁敢这样叫出来?镇南王回朝那日领着队伍一马在先,皇帝的仪仗都要在后面,这么荣耀,我朝至今也没有谁能如此。”
先前那人道,“可不是——你们可知前一阵,皇上划给镇南王封地,官府要咱们搬走那事,现在为什么没动静了?我打听到消息,原来是咱们这里的地方官苟老爷,为了巴结镇南王,事先没有请旨,私下里赶的百姓,想要等事情办好了再去镇南王那里买好儿。谁知这消息不知怎么竟传到镇南王耳朵里去了。那镇南王怪他惊扰了百姓,又查出这苟老爷还有几档不可告人的勾当,便让人打断了他一条腿,如今,那个苟老爷可不是不敢再生事了?”
其他的人听了,感慨不已,都赞叹这镇南王如何公正英明,如何体谅百姓;也有人嘲笑那苟老爷偷鸡不成蚀把米,马屁拍到马腿上。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收买人心罢了。”
燕七抬眉看我,“青弟,你说什么?”
我将椅子向燕七靠了靠,以防别人听到,低声道,“那几个人说的事,小弟凑巧也遇到了。”
便把封地那日的情形细细说与燕七听。
最后我道,“说什么镇南王公正英明,体谅百姓,全是一派胡言。若不是那位大人及时出现,只怕小弟今日便是无家可归,沦落街头了。以我猜,免职的官老爷也是那位大人的手笔。那位大人平息了此事,却白白让那镇南王得了好名头,真真可笑。”
燕七饶有兴味道,“如此说来,全是那位大人的功劳了?那么青弟可知那位大人是谁?”
我摇了摇头,“小弟并不知那位大人的名讳。他那日一直坐在轿子里,连面也没有露,许是他身体不太好,怕见风……”
燕七突然被酒呛到了,咳嗽的厉害。
我担心地急忙拿水给他喝,燕七接过喝了一口,半响道,“如此,真是可惜了一位好官……只是,青弟你,便那么讨厌镇南王?”
我迎着燕七的灼灼视线,皱了皱眉,“那镇南王招摇太过,好好的,白天戴什么面具,便是知道自己长得丑,还要出来吓人。”
脑海中一下闪过那双幽深的眼睛。
真是怪了,我与那镇南王对视不过一刻,他那双眼睛却让我印象深刻,至今不忘。
燕七玩味道,“哦,镇南王长得很丑么?你见过他?”
我半是玩笑地道,“哪能人人都像大哥这般好相貌了。”
眸光一转,我又淡淡道,“那镇南王是王爷,又戴着面具,我怎能见过他?不过——我听说,提他的名字,能止小儿夜啼。”
燕七的唇角抽了一下。
我猜他也是被那镇南王的长相恶心到了。
其实,我还想说那镇南王没事装什么忧国忧民,整顿的什么朝纲,害得我和韩彻不得相见。但这理由实在说不出口,便恨恨地哼了一声。
这顿饭吃得痛快淋漓,一番交谈下来,我和燕七更比昨日亲近了不少,席间我心情大好,想要倒酒,却被燕七拦住,说我体弱,只准我喝茶,那种关怀宠溺的语气,在我眼里,就和长兄爱护幼弟无异。
分别时,燕七照例为我找了轿子,我看着他一下付了那轿夫很多工钱,足够包他们一年半载的,又听他嘱咐他们今后早晚接我从家里往返杨柳坞,我拼命阻止也没成功,也已经习惯了这人对我的关心,只得由着他去了。
送我上轿时,燕七道,“青弟,你身上这旧伤,耽搁不得。大哥这一阵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你暂且先服着我昨日给你的那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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