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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飞羽-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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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说到二更过,各自去睡。次日一早,陈灵灵到万林房中瞧他伤势,一进屋就见万林躺在床上,满面通红,嘴唇干裂,正迷迷糊糊地喊自己和万冲的名字,她心知不妙,一模他额头,触手滚烫,吓了一跳,连忙喊来所有人,陈思逸坐到床边也摸了摸他额头,喊道:“快去请大夫!”陈邕道:“我去!”转身跑了出去,陈思逸又喊:“灵儿,拿湿手巾来。”陈灵灵去盆架上将手巾润湿了,过去摊在万林脑门。
花展颜道:“那根针多半伤了他心脉,寻常大夫恐怕医不了。”陈思豪道:“未闻此地有什么名医,去鄂州,找胡大夫如何?”陈思逸道:“胡先生现在扬州,咱们先去少林寺,向智仁大师请教,看他有无好办法。”陈思豪道:“也好,少林寺武学泰斗,或许有疗伤妙方。”柳枝书道:“我先去找马车!”陈思豪道:“去吧。”
不多时,陈邕领着昨日那大夫一溜小跑进来,那大夫做床边把了脉道:“脉索而洪,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是心火炽盛症状,学生这里备了祛热丸,每次一到两粒,一日三次,可泻心火,保管药到病除。”
陈灵灵接过药丸,拿出两粒捏碎,用茶水溶开,陈邕扶起万林,陈灵灵探身道:“林哥,吃药了。”万林迷糊中张开口,陈灵灵一点点喂他喝下,陈邕将他放好平躺。陈灵灵突然想起一事,问陈思逸道:“爹,能否用内力替林哥疗伤?”陈思逸道:“内力疗伤也要遵循医理,对症施为。”陈灵灵转而问那大夫道:“你可知内力疗伤之法?”那大夫愣了一会方道:“什么内力疗伤?都是邪门歪道,我们太医院出身的,不屑为之!”
陈思逸道:“先生,你这祛热丸还有多少?都拿给我。”那大夫把药箱中所有药丸都取了,又道:“店里还有些许。”陈思逸道:“邕儿你随他去拿。”付诊金让他去了。
陈思逸向陈思豪道:“待会我与邕儿先送他往少林寺赶,你们随后跟来。”陈思豪道:“好!”陈灵灵道:“爹,我也要跟你们先走。”陈思逸道:“且看看再说。”陈思豪向花展颜道:“花女侠,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么?”花展颜点头道:“愿意,你为救我伤了双臂,我自然要照顾你。”陈思豪道:“那可要辛苦你了。”花展颜道:“莫说这些,咱们先去备干粮和水,车子来了好动身。”二人随即一前一后离开,陈灵灵似乎想起了什么,也跟了出去。
等了一会,柳枝书和陈邕一起回来,陈邕把药丸递给父亲,柳枝书道:“没有马车,只寻了两辆驴车,已在门外等候。”陈思逸道:“好,即刻动身。”
陈灵灵捧了碗面汤进来道:“先让他喝些面汤吧,不至于空着肚子赶路。”她坐到床沿,摸了摸万林额头,觉得热退了些,心中颇感欣慰,让陈邕扶他起来,喂了小半碗,却再也喂不下了,再次放他躺下,听他嘟嘟囔囔道:“灵妹,别担心我,我没得事。”陈灵灵听了,心中难受,含着泪道:“林哥,放心,我们一定医好你。”万林昏昏沉沉,也不知是否能听见她说的话。
陈思逸向柳枝书道:“你拿脸盆手巾,路上好给他敷头擦身。”接着与陈邕连着铺盖一起,将万林抬往门外,店中掌柜的和众伙计也来帮忙。
众人见两辆都是大车,各有八匹驴子拉着,每车有车夫两人,人人手持巨梃,那是赶驴子用的,车厢甚是宽敞,坐三四人绰绰有余。须臾,陈氏父子将万林安置妥当,陈思豪与花展颜也带了两大包干粮和水过来,分别放在两辆车上。
陈思逸让陈思豪、花展颜、陈灵灵、柳枝书共乘后车,自己与陈邕乘前车,照顾万林,陈灵灵本也想与万林一起,被陈思豪拦住道:“车上少一人,便能快许多,赶一刻是一刻。”
一切打点妥当,结算了房钱饭钱和那副铺盖钱,大伙分别上车,柳枝书道:“车行人说,有急事,就要用这细车,行走如飞,包不误事。”陈思豪道:“甚好,我见过十几匹驴子拉一车的,的确很快。”话音刚落,就听车夫喊了声:“都坐稳当了么?”柳枝书道:“稳当了!”车夫道:“动身!驾!”只听驴蹄“嘚嘚”,车轮“呀呀”动起,渐渐的,越来越快,因是大清早,路上行人不多,车子很快便冲出了汜水城。
两辆大车,沿着汜水向南疾驰,路上,万林反复发热,陈氏父子隔些时辰就要喂他两粒祛热丸,沿途从河中打了数次水,给他擦拭身子消热。中途歇脚时,前车已超出后车甚远,绕过玉仙山后,前车便没了影子,陈灵灵一直催着车夫追赶,车夫道:“姑娘,着急无用,驴子又不是神仙,会腾云驾雾,赶得紧了,是要累趴下的。”
吼哈啦
第一百四十五章。少林重游
午时初刻,陈思逸三人经登封到达少室山下,陈邕背起万林迈开大步朝山里走,陈思逸安排车夫在路边酒馆等候,而后追上陈邕。行不多时,到了少室阙旁,交纳香火钱,那僧人道:“阿弥陀佛,少林寺的香火最是灵验,施主多来烧香拜佛,这位公子病就好了。”陈氏父子不理他,径直朝山内走去,见沿途香客络绎不绝,到了少林寺三门口,向知客僧抱拳道:“劳烦上禀智仁大师,就说洪州陈思逸拜访。”
知客僧一听是洪州陈二侠,甚是恭敬,道声:“稍后。”连忙返身离去。少时,见智仁、智远两位大师,大袖飘飘而来,身后跟着子相、子妄二僧。陈思逸和陈邕连忙向诸僧行礼。
诸僧单手合十还礼,智仁大师道:“朝闻喜鹊叫,知有贵客道,想不到竟是陈二侠和令郎光降。”陈思逸道:“岂敢?多日不见,诸位高僧又添风采。”智远大师道:“陈二侠,数日伤已痊愈了?”陈思逸道:“有劳大师动问,痊愈了。在下有一事作难,特来央请二位大师相助。”智远大师指着万林道:“这不是万施主么?如何成了这般模样?”陈思逸道:“此行正是恳请少林高僧为万贤侄治伤。”智仁大师宣了声佛号道:“请到方丈一叙。”
辗转来到方丈,智仁大师让陈邕将万林放在一自己卧榻之上,问道:“伤在何处?”陈邕道:“毒针从胸口入,伤在心脉。”智仁大师躬身解开万林衣衫,见伤口处略微肿起,自言自语道:“此为钢针所伤,直透心门,发针之人距他不会超过五步,这针劲力刚猛,多半出自机括。”突然提高声音道:“子相,快去药房拿‘拔苦护心丹‘来!”
智远大师道:“方丈师兄,万施主这伤如何?”智仁大师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微微摇头道:“心脉重伤,十分凶险,陈二侠,请恕老衲无能为力,只能用护心丹暂缓万小施主病情。”陈思逸道:“多谢大师,请问这周围可有医疗圣手?”智仁大师道:“高明医家倒有几位,只是各有专长,难对其症,来来去去,就怕误了时辰。”智远大师道:“干脆用内力打通他奇经八脉,或可有救。”智仁大师瞅了他一眼道:“师弟,你我只是粗通医理,怎能轻易冒险给人疗伤,万一有个闪失,岂不罪过?”智远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是我冒失了。”
说话间,子相拿着一个葫芦进来,递给智仁大师,智仁大师倒出一粒药丸,左手掰开万林的嘴,右手将药丸放入,左手托起万林下巴,轻轻一合一抬,手法极是巧妙,只听万林“咕咚”一声吞下了药丸。
小沙弥端出茶来,智仁大师坐下道:“请用茶!”众人道谢,陈邕也喂万林喝了些。智仁大师道:“依老衲看,万小施主这伤只有一人能治。”陈思逸道:“大师说的是胡若林?”智仁大师道:“正是。”从葫芦中倒出一把药丸,教子相用几上宣纸包了,递给陈思逸道:“这十几粒丹药,留与他在路上服用,一日一粒即可。”陈思逸口中称谢,双手接过。
智远大师问道:“他是如何伤的?”陈思逸道:“邕儿,你把经过向诸位大师简单说说。”陈邕道:“是!”大致讲述了孤柏岭除去袁行路一事,智远大师听了道:“阿弥陀佛,师徒几人俱亡孤柏岭,这正是因果报应,足见我佛慈悲。”刚说完,见知客僧来报,说陈思豪在门外相候。
智仁大师道:“陈四侠也来了?”说着起身,众人也都随他站起,陈思逸道:“方才未及禀报方丈,四弟同在下一起来拜,只是他那细车稍慢了些。”智仁大师道:“师弟,咱们快出去迎接!洪州二杰一同光临,实乃少林寺一大盛世。诸位请稍坐。”遂领着智远、子相、子妄,飘然出了方丈。
陈思逸、陈邕留下照看万林,这时才得闲四处打量,见这方丈虽然轩敞,却只有一几、一油灯、一榻、经书两帙、蒲团数个,墙上悬着佛祖苦行、割肉喂鹰、一苇渡江、雪地断臂等六幅图画,甚是清雅简陋,暗赞智仁大师修为之高。
陈思逸瞧万林呼吸比先前缓了些,摸了摸他额头,亦远不如来时那么热,稍稍放心,随即听见外面脚步纷至沓来,又闻陈思豪道:“向来听闻少林寺不许女客入内,却不知何时改了规矩。”智仁大师宣了声佛号道:“佛法广大,普度善男信女;明心见性,诸相尽皆虚妄。是男是女,又有何分别?”陈思豪道:“大师识见非凡,宽博有容,真乃有道高僧。”
说着话,陆续进来,陈灵灵、柳枝书连忙走到万林身旁,查看病情。陈思逸道:“贵寺护心丹果真是灵丹妙药,万贤侄病情轻了许多。”智仁大师道:“护心丹只能暂且护他心脉,若想救他性命,还要去寻胡先生。非老衲不留诸位,委实是万小施主病情不能耽搁,诸位用罢斋饭后,就请上路,诸位都是少林贵客,还望今后常来,老衲必亲自讲经说法,替诸位消灾解难,排解心中烦忧。”众人合十致谢,陈思逸道:“方丈如此,足见盛情。”
用罢斋饭,陈邕、柳枝书去方丈背了万林,智仁大师、智远大师二位高僧亲自领着子相、子妄及数名知客僧相送,路上,陈思逸向众僧说了冷云起寻女一事,智仁大师叹了口气道:“子空毕竟迷恋尘世,如何能挣脱七苦?但愿他能如愿以偿。善哉,善哉。”陈思逸又道:“此行来去匆匆,不及见智坚大师,还请方丈大师代为致意。”智仁大师点道:“老衲先代智仁师弟谢过。”
诸僧一送再送,一直到功德林旁,才与众人分别,智远大师又执意送大伙直到少室阙旁,临别时道:“贫僧与陈二侠并肩杀敌,为其英风侠气所感,引为知己,今日得睹四侠风范,也是十分仰慕,他日贫僧定去洪州拜访四侠,以畅平生胸怀。”陈思豪道:“得智远大师青睐,敝兄弟甚是荣幸,届时在洪州洗盏斋戒,恭候大师。”陈思逸道:“四弟说得是,大师保重!我们这就告辞。”
众人到酒馆与车夫相会,车夫们已吃饱喝足,正等候启程。上车后一阵疾驰,嵩山渐渐消失在身后。这一番饥餐渴饮不必细说,辛亏有“拔苦护心丹”维持,万林的病情还算稳定,不过每日三餐只能吃些稀粥、面汤,人也日渐消瘦了,陈灵灵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就这么星夜兼程,众人无暇欣赏路上的姹紫嫣红,只觉星移斗转,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终于在一日隅中到达扬州。一入城便直奔胡宜之家,扬州人少见这种细车,不顾车辆扬起的尘土,驻足街道两旁观看。
Loooook!
第一百四十六章。扬州重返
见胡若林尚在胡宜之处,陈思逸等人均松了口气,胡家兄弟见到众人十分热情,陈思豪向兄弟俩引见了花展颜、万林和柳枝书,众人略略寒暄,陈思逸重金谢了四位车夫,四人驾车北返。
胡宜之让陈邕把万林背进书房,放在一张竹榻上,兄弟二人一起查看万林伤势。瞧眼、看舌、相面、号脉,细细问了受伤经过、发病症状、用药、进食等诸般情形,陈思逸又拿出剩下的三粒“拔苦护心丹”和祛热丸给胡氏兄弟看了,胡若林道:“这护心丹可谓少林寺镇寺之宝,是用嵩山特产百年何首乌加灵芝、人参、麝香等数种名贵草药配制而成,端的有起死回生之效,若非此药,这位万公子的命,早就丢了,智仁这和尚虽然有些爱财,却也非小气之人。”陈灵灵道:“胡二伯,万大哥这病,能否医得好。”
胡若林摸着下巴作沉思状道:“难说,医的法子倒有,是死是活却要看他自己造化。”陈灵灵道:“如何医?”胡若林道:“开胸探心!”众人听了均满面惊诧,胡宜之道:“二弟,刮骨剜肉、剖腹断肢,咱们都曾做过,可从未给活人开过胸,《黄帝内经》曰:‘心者,生之本,神之变也’,人之腑脏、筋骨、须发、神明无不以心为主,若开胸妄动心主,岂不送了病人性命?”
胡若林道:“开胸尚有一线生机,不开胸必死无疑,昔者扁鹊换心,根治公扈、齐婴之疾,乍听荒诞不经,细思有几分道理,只不过你收藏的那几棵千年老蔘,要拿出来用了。”胡宜之道:“只要能救人性命,几棵人参又算得了什么?”胡若林道:“好,几棵老参加上这三粒护心丹,老夫又多了一成把握。”
大伙都是行走江湖之人,襟怀眼界均比常人开阔,虽觉开胸之事匪夷所思,可是均知胡若林医术通神,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加之万林病情如此,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是以无人再提出异议,陈灵灵问道:“胡二伯,你有多少把握?”胡若林道:“方才三成不到,如今已有了四成。”陈灵灵沉吟道:“林哥意志坚强,福大命大,定能撑得过去,二伯何时动手?”胡若林道:“今日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陈灵灵道:“我想一个人同林哥说几句话。”
此时的陈灵灵不但满面风尘,且因一路寝食难安而清减了许多,众人虽不住安慰,却丝毫消解不了她心中忧愁。这也难怪,自从离了少林寺后,万林就一直昏昏沉沉睡着,颧骨渐渐高耸,眼窝慢慢深陷,莫说陈灵灵,就是其他几人瞧着,心中也不太好受。
众人都向外走,胡若林道:“大哥,我那刀具器械许久未用,需打磨清洗,你来帮我,请大嫂做顿丰盛酒席,好让我吃饱喝足了动手。”胡宜之道:“怎地,你还要喝他几杯?”胡若林道:“大哥,开胸可是大动作,不喝酒壮胆怎么成?”众人一听又多了几分担心:喝得醉醺醺的,刀子都拿不稳,那还不要了万林性命?胡宜之道:“二弟,万公子性命在你手上,可非同儿戏。”胡若林道:“还是那话,尽力而为,听天由命。”
书房内,陈灵灵拿出手帕,给万林擦脸,轻声道:“林哥,胡二伯要开你的胸,你怕不怕?别怕,定要挺过去,不然我也活不下去。你还不知道吧,在遇见你之前,我曾与曹大哥约定,说今后再相会,可遇见你之后,我却不自觉的移情到你身上了,希望你莫把我看做轻薄女子。曹大哥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可我与你,却是说不尽的投缘,曹大哥或许会伤心,可他定然会谅解我的,你说是不是?如今我心里可只有你,我也知道你心里只有我,因此呢,生,咱们要一起,死,也要一起,生生死死,我是跟定你了。你听得见么?若听得见,就皱皱眉头、动动手指。还记得咱们鄂州初遇的情形么…”
她擦着说着,擦完了仍在说,直到陈邕来喊她吃午饭,陈灵灵道:“二哥,劳烦把我和林哥的饭一起端来,我要在这里陪他。”陈邕没有说话,出去拿托盘端了一碗炒饭、一盘清蒸蟹粉狮子头和一碗薏米红枣粥进来,轻声道:“这粥是胡伯母特意为万大哥熬的,补益中气,我来喂他,你先吃饭。”陈灵灵道:“我想亲手喂他,你去吃吧。”陈邕知道妹妹脾气,只好出去。
众人吃罢饭进来,见薏米红枣粥剩了大半碗,陈灵灵也只吃了一个狮子头,陈思逸暗自叹息,花展颜则拉着她的手以示安慰。
过了一会儿,胡若林背着药箱、胡宜之拿着布匹一同进来。胡若林让陈邕、柳枝书先把窗户关了,教他们用封条把缝隙糊住,以免有风进入,又让二人出去打一桶清水、拿水盆毛巾来;让陈灵灵留下“长白双蛇”的解药,以备不时之需;最后将众人请出书房,关上了房门,只留下胡宜之帮助自己。陈灵灵本想透过门缝瞧里头情形,胡氏兄弟却拿封条将门上门下也贴了个严严实实。
花展颜拉着陈灵灵在榆树荫下坐下,午时三刻很快到了,众人不声不响,安静等待,听到书房内胡氏兄弟时不时轻声说话,其音细如蚊呐,被如沸的知了叫声淹没,众人虽侧耳倾听,也分不出个字眼。
就这么度日如年,约莫一个时辰过去,终于听见书房门口撕封条的声音,陈灵灵率先跑去等候,屋内传出的每个声音,都响在陈灵灵心上。门“呀”的一声被打开,众人见胡氏兄弟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衣衫已被汗浸透,二人举着被血染红的双手,胡若林开口道:“眼下他还活着,若能撑过两日,这条命就算捡回来了,诸位可进去探望,只是不可太久。”言毕侧身出来。
陈灵灵等人进入房内,只觉药味刺鼻,万林躺在榻上,胸前缠着数层布匹,呼吸微弱,面如金纸,地上扔着数条布段,都沾满了血,桶和脸盆中的水也已被血染红,陈邕和柳枝书二人瞧了一会万林,便动手清理这些物事。
没过多时,参儿端了一小碗汤进来道:“这是夫人亲手熬的,先生吩咐,务必让万公子喝下这碗参汤。”陈灵灵接过,坐在竹榻旁,向万林轻声道:“林哥,参汤,喝完就好了。”端起碗来,一点一滴的喂。众人站了片刻,陈思逸道:“咱们出去吧,让灵儿照顾他。”
这碗参汤,陈灵灵足足喂了半个时辰,刚放下碗,参儿又端了一小碗药进来道:“这药强心补血。”陈灵灵道了声谢,接过碗,继续喂。
胡氏兄弟在院中陪众人聊天,陈思逸问起万林病症,胡若林道:“是他心上毒质未尽。”陈思逸道:“是他所服解药不足?”胡若林道:“他这中毒部位,解药之力难及。”陈思逸道:“愿闻其详。”胡若林道:“解药外敷内服,外敷去表皮之毒,内服去腑脏、经络之毒,这道理想必诸位都晓得。”陈思豪道:“知其一二。”
胡若林接着道:“殊不知腑脏亦有表皮,若论人之阴阳,外为阴,内为阳;若论人身之阴阳,背为阳,腹为阴;若论腑脏之阴阳,则腑为阳,脏为阴;心属脏而为阴,而其表皮却为心之阳,故《灵枢》有言云:‘阴阳相随,内外相贯,如环之无端,亭亭淳淳乎,孰能穷之?’钢针透胸而至心,其毒至胸之表皮、内壁,心之表皮、内腔,而胸之内壁、心之表皮,为解药难及之处,余毒应时而发,伤其表皮,触及心脉,‘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日久而十二脏危,营卫俱损,阴阳失调,若非少林寺护心丹维持,他早已命归黄泉。”他一口气说完,除陈思逸、陈思豪、花展颜之外,其余众人均似懂非懂。
胡若林又道:“不过,若你们精通医理,能早些时日替他运功驱毒,也不至如此。”陈思逸道:“先生说的是,可在下有一事不明,既然能运功驱毒,为何还要冒险开胸?”胡若林道:“病情太重,已非内力所能化解,须得开胸驱毒、洗涤污秽、敷药疗伤。”陈思豪道:“不愧是‘人间阎王’,好手段!”胡若林一摆手道:“先不忙夸赞,等他活下来再说。”胡宜之道:“诸位也不必担心,万公子身子强壮,多半能挺得过去。”陈思逸叹口气道:“但愿如此!”
聊着聊着,就说起了陈思豪断臂一事,陈思豪道:“花女侠被袁行路下毒,失去了功力,请先生帮忙医治。”胡若林道:“先不忙说她,让我瞧瞧你双臂恢复得如何了。”
陈思豪道了声“有劳”,走到胡若林面前,胡若林帮他去除吊带,解开他双臂层层布条,拿下夹板,摸摸左臂,微微点头,又摸了摸右臂,突然双眼圆瞪向陈思豪道:“哪个混账大夫接的骨?”陈思豪道:“如何?”胡若林往地下啐了口唾沫道:“天下医者的名声,全毁在这些混账手中!陈二侠,大哥,二位过来摸摸,右臂错了将近半分。”陈思豪惊道:“错了?”胡宜之摸了摸道:“果然错了。”陈思逸道:“这如何是好?”陈思豪道:“错便错了,有什么大不了?”陈邕、柳枝书十分好奇,上前摸了后相顾愕然。
胡若林道:“说得轻巧,你还想舞刀弄剑么?”花展颜道:“劳烦先生,想法医治。”胡若林道:“没什么难处,扭断重接。”一句话惊得众人愣住。
胡若林也不看众人表情,转身去书房提了药箱出来,放到身边石桌上打开,继续道:“幸亏尚未完全愈合,陈二侠,你武功最高,只好由你动手,手法越快越好。”众人虽都取过他人性命,却也不忍心亲手折断自家人手臂,纵然是陈思逸这等江湖大侠也不例外,他正在迟疑,陈思豪将胳膊伸到陈思逸面前,挺胸道:“二哥,你……”话刚说到此处,陈思逸已经出手,众人还没看轻他招式,就听“啪”的一声,陈思豪手臂已折。陈思逸道:“二弟,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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