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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独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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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嬷嬷执着玉梳一下下梳着她的头发,“您现在有孕,皇上又常来,总得找个人伺候。红绣稳重,碧绮活泼,年岁也相当。”
  “嬷嬷多虑了。”谢锦言笑容淡淡,她知道云嬷嬷是为她思虑周祥,但这种事她是决计不会做的。
  “这宫里就娘娘有喜,嬷嬷是既高兴又担惊受怕。”云嬷嬷叹道,“就怕你有个闪失。”皇上血气方刚,真是对那事乐此不彼的时候,每次他歇在玉华宫,云嬷嬷就担心出事。
  “日子是自己过的。”谢锦言笑道,“我知道嬷嬷不想陛下常常在玉华宫留宿,为我招惹更多闲话。但他来了我还能把他往外赶不成?”
  “自然不能赶皇上……”云嬷嬷低声道,“所以我都为娘娘想好了,映雪和香巧现在看着好,但她们毕竟不比红绣碧绮两个与您亲厚。”红绣碧绮是家生子,她们一家子的身契都捏在二夫人手里,肯定翻不出什么风浪。
  “嬷嬷不必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谢锦言语气虽淡,态度却很坚决。
  云嬷嬷到底是做下人的,见状叹了口气不再劝了。她也是一心为谢锦言打算,初时谢二夫人就想着把女儿嫁给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小夫妻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在日子,但谁想得到造化弄人。
  太后那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皇上对这位表妹的态度越好,她的处境就越危险。
  屋里的灯都亮着,角落也照得清清楚楚,谢锦言看向镜中的人影,缓缓抹均了脸上的香膏,“其实对于宫里的人来说,皇上来与不来玉华宫没有多大分别。嬷嬷,我有喜的消息传出去,她们没背地里不知怎么咒我的。”这种诅咒不会因为皇上少来几趟就少了。
  云嬷嬷吃惊于谢锦言平静的神情,“那些奸邪小人定不会如愿的。”
  “所以让自己过得舒心点才是对的。”谢锦言吁出一口气笑了笑。她可从来没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第二天一早云华就过来请安了,她这次没像往常那样始终低垂着头。谢锦言仔细瞧了瞧却没觉得与自己有什么相似之处,但云嬷嬷和映雪她们都说有几分像,等萧慎来了,她便问他:“你觉得我与云华生得像吗?”
  萧慎抬头看了她一眼,立刻回道:“不像。你比她好看。”
  满屋子丫头都在,云华也立在门边。萧慎的声音不大却也足够她听见了,她眉头都没动一下,谢锦言反倒有几分不好意思,哪还敢再问。
  云华并不多话,但谢锦言问她什么她便说什么,有一次谢锦言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看的一本书,她隐隐记得内容,却想不起那本书的名字了,一顿好找,云华刚巧也在,问了问书中的句子,转头就把那本书给找了出来。
  打那次过后,闲瑕时候,云华也会留下来陪谢锦言说话。谢锦言发现她与云华很是投契,与云嬷嬷或是惠敏公主相处的感觉完全不同,很是让人轻松愉悦。
  她渐渐对这个姑娘看中起来。

  ☆、第55章 十月

  转眼到了十月底;京里落了第一场雪。白天日头短,天也越发冷了。院子里的花草要么绿意清幽;要么就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被薄薄的残雪压着,像是开了白色的花。做粗使的太监宫女每天要早早起来扫雪,边际的小路不说,各宫主子常走的道务必得清理干净。
  绕是如此;谢锦言从慈安宫请安回来,走了一小段青石小路;厚底的绣鞋也禁不住,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出来,回到屋里鞋底都湿了。这时候天还没亮,云嬷嬷连忙给她换了双干净的鞋子;让她安坐在暖阁的炕上暖和暖和;主子她是能不说的;便对跟着去请安的香巧念叨:“外头还落着雪珠子;怎么能让娘娘往那湿冷的地上踩?”
  香巧倒也干脆;低垂着头;屈膝一福道;“奴婢知错。”
  云嬷嬷的脸色不见缓和,抬眼觑了眼炕上,回过头对香巧慢悠悠的地道:“别光知道认错,得知道改。”
  进屋一会儿谢锦言觉得周身都暖了,她喝了杯热茶舒服呼出口热气,脸上自然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弯眉巧笑道:“嬷嬷快别说香巧了,是我闷在屋子几天,想在外头走走,怪不到她身上去。”
  “就算是娘娘提出的,香巧也没尽到劝导之责。罚她这个月一半月钱。”云嬷嬷依旧扮黑脸,“娘娘平时里宠你们,但你们不能忘了自个的身份。”
  “奴婢谢嬷嬷教诲。”香巧乖顺地道。
  谢锦言对云嬷嬷处罚几个丫头从不多话。虽然这次她心里颇不以为然,夏日里受点热,冬日里受点冻,她觉得这是常态,一直呆在如春的环境里,才容易生病呢。但云嬷嬷比谁都紧张她的身体,也不好拂了云嬷嬷的好意。或许当下闺阁中的姑娘,都是这样养起来的,是不能受一点寒气,与她以前不能放一块算吧。
  这样想着,谢锦言心里还是微微怅然,但她很快又把这种情绪压下,指着菱花窗外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殿门前那几株梅花结花苞了,刚才在外头,空气闻着都比屋里新鲜,还有一股萦绕不绝的香气。”
  云嬷嬷对着自家姑娘带笑的小模样,什么气没了。她把刚才就煨着手炉套上棉布套子,送到谢锦言手里,让她握着,这才道:“这时节梅花还没影儿呢,应该是墙角的茶梅开了。”
  “今年的茶梅开出的花瓣是红色的,粉嫩嫩一层叠一层看着可比往年亮眼多了,香气又清雅,娘娘若是喜欢,奴婢这就去给你采几枝开的最好的来。”映雪给搁在角落的瓷盘里添上水,回来就献起殷勤。
  “茶梅不都是白色的,哪来的红色?”云嬷嬷皱眉道,她疑映雪为了讨主子欢心来信口开河了。
  却不知映雪正等着人来问呢,不慌不忙地笑道:“今年的茶梅是管花草的吴用细心培育出来的,那红色可正了,别处都没有,就咱玉华宫独一份。”
  “吴用?怎取得这个名儿。”谢锦言笑道。
  “回娘娘,这名儿是他家中老祖母给取的,本是好寓意,合他的姓儿搁一块却不成,奴婢第一次听见也笑了呢。”映雪讨巧的说。
  谢锦言听是人家老祖母取的,便没笑下去,而是奇道:“进了宫也没改个好听的。”就像映雪几个,叫的都不是她在家时的本名。
  “听说是带他的师傅没让改,说这名儿容易让人记得住。”映雪正说道。隔间的帘子被掀开,刚提上来的小宫女喜儿捧着一束茶梅进来,花瓣粉得粉、红的红,确实很好看。
  “嗯,养的不错。”谢锦言瞧见了,点了点,“搁到透气的那扇窗户前,衬着外头飘的雪花,更应景些。”喜儿忙不迭的照做去了。等摆好,谢锦言左右看了看,觉得满意了,回头对映雪笑道:“用了心的都该赏,到时让红绣挑两个荷包给那个吴用。”谢锦言有个习惯,赏东西从不赏什么吃食,多是赏些金银裸子之类的财物。不打上宫里的标记,得了赏的人有门路放到外面卖了,她也是默许的。
  萧慎听了还笑话她俗,一点不懂雅。她只心里默默吐槽,宫里的菜量小不说,送到人手里面多半都没那股新鲜劲了,一样是给人体面,还不如直接给人钱,人家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现在她身边的人也渐渐分工明细起来,碧绮管了小厨房、红绣管了钱和首饰、香巧管了衣裳布料,映雪则管屋里的器皿摆设。新提上来的四个小宫女年岁还小,最大的不过十二岁,谢锦言平时并不怎么吩咐她们,只让她们做些端茶倒水传话之类的活,本来还想四个大丫头一人带一个先教着,但云嬷嬷怕她们私下拉帮结派,就没这么做。
  映雪对此并不满意,虽说和红绣拿一样的份例,但她觉得自己做的是最无关紧要的,以前她还能帮谢锦言传传小道消息得以看重,但自从谢锦言封了昭容,掌控玉华宫,各处消息比以前来得快,倒不怎么需要她传话了。
  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云华女官,映雪心气都不顺了。
  等外头亮了些,传话的小宫女乐儿掀了帘子道,云华来了。谢锦言顿时没心思听映雪说院里的花草了,等云华进了屋,她笑道:“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晚?”
  云华恭谨地福了一福,“回娘娘,外头下着雪,奴婢刚进来,怕寒气冻着娘娘,在稍间暖了暖才进来。”
  “知道你细心,来,坐到我身边来。”谢锦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云华没有坐过去,她心里记着娘娘身边的位置都是皇上的,她只在谢锦言身边的圆凳上坐了下来。云华的坐姿很端庄,背从来不弓起,而是挺得直直的。只是她微微低着头,做倾听状。
  “昨儿个听你弹得那首曲子,觉得十分动听,当时忘了问你曲名,你回去后我问遍了身边的人,没有一个知道是哪首曲子。”谢锦言道。
  云华似乎有些意外,顿了一会儿才答道:“并不是什么名曲,那首曲子是家母所作,仅在闺阁中弹奏过。”
  谢锦言愣了愣神,云华多是与她说些趣闻,倒没提过自己的家事。那对这个眉目清淡的女子,大约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阖府皆亡,却只有她活了下来。被充作官奴的小云华,因样貌姣好,一开始是被教坊选了去,所以她一身本领,估计都是学自教坊。闺阁女儿弹琴自娱是高雅,读书是为了明理,她所学却都是为了娱人。
  不过她这一番机遇却甚为奇妙,不仅从那等泥潭中脱身,还能在双十年华做了六宫之一的掌事女官。她的机遇不是别人,而是萧慎。
  当她问及这个姑娘身世的时候,萧慎没有丝毫隐瞒。
  经历大波折的女子,没准比男子更坚韧更懂得隐忍。云华是乍然出现在萧慎面前的,在她还是家中娇女之时,曾见过萧慎。她先是做了慈安宫一名不起眼的小宫女,后来被分到空置的玉华宫,在原先的掌事女官身边打下手。
  “那阿慎怎么会想到帮她?”谢锦言问。
  “我当时一见她,就想到了你。”萧慎说。“不过也只是恍惚觉得像,实际一瞧,就发现完全不同。”他在前世会把谢锦言认错,是因为她的身份无可辨认,若早知有灵魂交替的异事,他也不会走进死胡同。
  谢锦言拍了拍胸口,庆幸道:“好歹我成了谢家女,只是摔破了头,没遇上抄家灭族的事,不然,定过不得自在日子了。”
  她玩笑的语气,萧慎却黑眸深深,头摸了摸她早看不出痕迹的伤痕,“当时你刚醒来,太医换了好几个,是不是很疼?”
  “当时昏沉沉的,早记不清了。”谢锦言若无其事地笑道。
  她当时在床上躺了整整两月才缓过气来,他要是下手再重一些,她可能就醒不过来了。萧慎手指划过隐藏在她头发里的伤痕,说着“那就好。”心里却划过一个念头,若重来一回,知晓真相的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那样做。因为这样才能把她从那个他无法触及的世界拉过来……
  “锦言。”他唤道。
  “嗯?”谢锦言看着她给孩子做好的衣裳,感觉丑丑的,心里想着又得重新动手了。
  “锦言。”他皱眉再唤。
  “恩。”她笑着加了一句,“我在。”
  萧慎这才满意了,随手把那块小孩穿的小肚兜扔到一边,把玩起她的手指,“大多事情我已经布置完毕,等你生产了,我便带你出宫去玩。”
  谢锦言当他说之前相约回娘家住上几天的事情。“到时阿慎陪我回去。”
  萧慎看了看她还没显怀的肚子,淡淡地说:“你喜欢去哪就去哪。”
  “阿慎别将我宠坏了才是。”谢锦言轻声道。
  “嗯,宠坏了也好。”萧慎一本正经地点头,“不管是谁,皆不及你万一。”

  ☆、第56章 小雪

  萧慎最后那句话加的突兀,尾音的调子也陡然变得低沉。这是他不高兴的表现,谢锦言下意识拿眼瞧他;却见他微微拧着眉,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入眼的便是云华的穿着樱草底素面妆花褙子的背影。
  刚才云华正陪谢锦言讨论一本市井集子。两人都没真切见过市井百态,偶得一本集子,倒论得津津有味。不料话题正酣,萧慎提脚就进来了;云华行过礼识趣地告退了;她这会儿刚巧绕到窗外的长廊,谢锦言与萧慎坐在窗前说话;窗户开着透气,声音自然也飘到了外面。
  刚才的几句话应该被听了去。谢锦言干咳了两岁;缱绻的气氛顿时散了。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掌事女官,耳朵利得很。不过比她大几岁,真不知怎么炼成一身本事的?娴静的时候能让人把她忘到天边去;愿意往前凑的时候,能一下子让人记住她;愿意与她亲近。
  谢锦言回想着段时日自己态度的变化;心里生出一股惊惧来。云华不像是个骤然遭难的大家闺秀,反倒像个高明的细作。
  “在想什么?”萧慎的声音响起。
  云华是萧慎说过无碍的人……谢锦言失笑的摇摇头,应该是她想多了,“没什么。”
  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厚厚的云层将太阳遮住,像是又要下雪了。小宫女乐儿担心主子着凉,小心上前把窗户掩上了。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萧慎的脸一半隐藏在阴影里,道:“锦言与云华相处得似乎很好,刚还没注意,她身上穿的料子应该是我上次送你那匹。”
  “不是从宫中拿来的份例吗?”谢锦言低声道。“各色料子堆在箱笼里,我自己都分不清花色,阿慎怎么知道?”
  萧慎抹了抹茶杯边缘的水珠,沉默。好长一段时间,送来玉华宫的东西都是他亲自过眼挑的。有的谢锦言喜欢,有的不喜欢,但都好好收在一处,没得给了外人。“这次怎么没赏她金子?”给别人都是能换钱的东西,对云华竟是特殊了?
  以前他可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过问这些琐事。谢锦言被问懵了,她迟疑地道:“阿慎,是不是云华有什么问题?”
  “安排在你身边的人,不会对你不利。”萧慎没有正面回答,随手拿起帕子搽干净指尖的水痕,又去把玩她的手指,“我把她安排在你身边另有用处,让她处理外头的事情就好,别与她走得太近了。”他不喜欢。
  萧慎没在玉华宫坐多久,朝上一堆事等着他。今年雪下得比去年早,还没到三九天气,北风就刮人得紧。听说外头都有百姓冻死了,这还是京城呢,照今年这架势,等入了冬,偏一点的地方受灾只会更严重。
  等萧慎走了,云嬷嬷进了屋,她刚一直在耳房候着,也听了些音儿,对谢锦言笑道:“瞧瞧陛下,连云华一个女子的醋都吃。”
  平时她这么取笑,谢锦言倒会有几分不好意思,但今天她的神情却有些恹恹的。
  “娘娘这是怎么了?”云嬷嬷关切地问。“可是哪不舒服?”
  “阿慎对我虽好,很多事却不愿意告诉我。”谢锦言叹了一口气。“每天闷在方寸之地之地,万事不操心,所思所见不过一些无足轻重的琐事,倒真觉得自己成了废人一个。”
  云嬷嬷心里是疼惜自己姑娘的,但皇上心里怎么想的,她不好揣测,只是宽慰道:“娘娘如今情况特殊,陛下也是不愿意让你忧心,是为了你着想。”这位年轻的帝王,心机不可谓不深沉。没见他什么动作,便令独霸多年的太后退居一射之地。慈安宫那位现在每天就喝喝茶看看戏,朝堂上的事是半点沾不到了。他每天能来玉华宫探望,体面给足够了。云嬷嬷想来,如今这样正好,谢锦言不去主动过问前朝的事,安份得呆在后宫了,只等孩子生下来,便可谋划皇后之位。
  到那时,作为皇后,过问六宫诸事,也就名正言顺了。
  谢锦言走到东边的菱花窗前,这一扇窗是特意用琉璃做的,比别的的窗透光,不至于门窗一关上,屋里就跟天黑了似得。窗前摆了绣架,谢锦言偶尔心血来潮,也坐在这做做针线。在玉华宫住久了,不知不觉间一草一木都是随着她的心意来,大多都是萧慎前脚听了,后脚叫人去办的。
  他对她已是极好。但越是这样,谢锦言越觉得心里发堵。
  “阿慎上一回把以前的事告诉我,我听了心里很高兴。觉得跟他的距离更近了些。”谢锦言隔着窗隐隐看见雪花洋洋洒洒,今天起来天晴了一会儿,阳光还没照到身上,竟又下起了雪。想到萧慎最近不经意间就皱眉头,她摇了摇头,“他担心我,我何尝不担心他?”
  “娘娘多虑了。”云嬷嬷耳闻了一些风言风语,此时殷殷劝道,“陛下每天琢磨的都是家国大事,遇到难题自然有一帮大臣相商。您一个娇娇弱弱的妇道人家,目下养好胎才是正理。”夫妻俩有商有量的那是寻常人家,进了这宫里,如何能一样?后宫不得干政,被人听去,该生出闲话。
  谢锦言知道云嬷嬷会错意了,她坐到绣墩上,不吭声了。
  双身子的女子本就善感,云嬷嬷怕她心里积了事,忙转了个松快的话题,“明儿二太太要进宫看您,娘娘今日就别费神了,用过饭早些歇息养养精神。”
  “娘上次来的时候,我瞧碧绮做的小菜很合她胃口,明天让碧绮把菜单子详细写下来,让娘带回去。”谢锦言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
  云嬷嬷笑道:“果然是要做娘的人,连这些小节都注意到了。不过依嬷嬷看来,二夫人可不差您这一口吃食,她只要见了您吃好睡好,心里保管比吃了蜜还甜呢。”
  “嬷嬷说归说,东西可别忘了准备。”谢锦言站了起来,往梳妆台走去,“我记得我还有一匣子上好的珍珠没动过,收到哪去了?也找出来,让娘到奇珍阁打一套头面。”二夫人出身商贾,平素最怕别人说她俗气,戴的首饰多是珍珠玉石。谢锦言初时看到那匣子珍珠,颗粒圆整、莹润洁白,乃是最上等的走盘珠。就存了给母亲的心思。
  云嬷嬷没有不应的,一一答应下来。
  说完了母亲,谢锦言又惦记起父亲,“爹爹喜欢书画,前朝顾大师流传下来的作品,听说存世极少,很是珍稀难得,别放在我这蒙尘了,正好赠与爹爹。”
  “娘娘一片孝心,明天二夫人不定欢喜傻了。”云嬷嬷喜道。
  “一直累爹娘为我操心,从未回报一二,嬷嬷这话说得羞煞我了。”谢锦言软语道。她对谢韬和二夫人的感情其实很复杂,她接受了如今的身份,心灵与肉身契合,自然而然对二夫人生出一股孺慕之情来。
  可实际上,谢氏夫妇不可能取代现世父母在她心中的地位,这让她又生了歉疚。存了补偿的心思,才使她对他们更上心了。
  主仆两个商议完,底下几个大宫女便听吩咐办事去了。红绣很快把那匣子珍珠找了出来,东西装好了,她笑吟吟地对香巧道:“我琢磨着给娘娘做一身衣裳,等会你与我开了想了箱笼,我挑些皮子出来。”
  红绣的女工是几个大宫女中最好的,原本该她管衣裳料子,但她的万事妥帖的性子深得云嬷嬷的心,所以分管了钱财方面的东西。谢锦言说一声赏人,具体赏多少却是她来定,这么久没出过纰漏,几个宫女都隐隐以她为首。
  香巧的女工手艺平平,连映雪的针脚也赶不上。自然轮不上给主子做衣裳了,因此谢锦言的贴身衣裳,几乎还是红绣动手。听了红绣的话,香巧没有多想就应承下来。
  红绣在前面挑料子,她去外面找了守门的小太监去帮忙搬布匹,那小太监听她耳语几句,笑笑的点了点头。
  菱花窗上结起一层厚厚的霜,呆在屋里渐渐也看不清外头的情形了。虽说是瑞雪兆丰年,但雪下得太大,于普通百姓而言,并不是好事。
  宽大的殿堂内,温暖如春。铜炉里的银丝碳一点烟火气也无,只有提神醒脑的香气若有似无的萦绕。萧慎站在窗前,背手而立。
  那禀报的小太监说完了话,他才淡淡地道:“昭容是这么说的?”
  “小的没漏下半个字。”
  “恩,回去当差吧。”萧慎把他打发走了,临窗站了好一会儿。生母杀子是他的心结,这件事他谁也不愿说,包括谢锦言。
  他还在等一个时机,验证一些事情……
  “皇上,林大人求见。”金福公公小心翼翼地道。
  “让他进来。”萧慎理了理心情,回身在龙椅上坐下。“可查出眉目了?”
  林涣之肃容拱手道:“启禀陛下,臣查探后发现,近日京城内死去的百姓多为流民乞儿,风雪突至才遭逢此难,他们应该不是有心人安排,只是一群普通人。”
  “哦?你就查到这些?”萧慎挑眉。
  “这群人虽是普通人,但散播……陛下不贤,而导致百姓受难的流言,却是有心人传出来的。这群人往年每逢小灾小难,都会散播对皇室不利的流言,不过往年他们传的都是……太后娘娘。”
  “今年便轮到朕了。”萧慎接过话头,“你若没有线索,朕便给你提个醒。”
  “请陛下示下。”林涣之恭顺地道。
  “这些有心人做的恐怕不是耍耍嘴皮子那么简单,你抓那几个人,既然问不出什么来,索性放回去。”萧慎徐徐说,“让朕与母后蒙上污名,得利者为谁,你要好好想清楚。”

  ☆、第57章 母女

  林涣之出了大殿,细细碎碎的雪花飘落他的肩头;他浑然未觉。听萧慎的意思,似有了猜测;只等他去查证。他揉了揉眉心;一定还漏了哪方面没考虑周全。看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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