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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快到碗里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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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画从进相府起,就是听着周边的家丁小厮对着小公子一顿好夸,在他心里,相府小公子就是栖凤山高洁得纤尘不染的素雪凌花。
  昨日一见,小公子白衣似雪,温润如玉,也当真如心中所想,他在众小厮艳羡中入了这梨白小筑,也是一时风光无限,可不就是过了一夜么,这样的打击也忒大了点儿吧。
  凌桓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书画心中早就千转百回,他昨日眼中那个文质彬彬,茂林修竹的相府小公子,一下子就变成了饥不择食,连张三这样也不放过的急色之徒。
  所以说,小说话本害死人呐,怪只怪这书画小童平日里,只要偷的浮生半日闲,便会到大厨房,听那徐老九说起那些羞死人的话本。食色性也,男人嘛,你不能因为他年纪小,就忽视了他的本性……
  不过这样无怪书画会误会。
  这两人因为之前的一系列动作,早已不是之前的样子,穆远风的深褐色麻袍不知何时咧到了肩上,他那件粗麻袍并不似凌桓身上这件,掺了极北之地的冰蚕丝,刀火不破,两人掌风凌厉,如今没有碎成几块破布,都还算是运气好了。就是穿在里面的亵衣,都是一副被人拉扯过的样子,看上去甚为狼狈。
  特别是躺在贵妃榻上的穆远风,两颊微红,双目含春,皎是他那连庸人之姿都算不上的相貌,却也因此时的表情,染上了几分艳色,那样一看就像是干了坏事的样子,让人好一番不该有的遐想。
  凌桓敢肯定,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他放开了扣在穆远风细白的腕上的手,退后了一些,随手抚了抚有些乱了的锦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转身朝着低下头不敢在四处打量的书画问了句,“什么事”。
  书画偷偷抬起头,却被看过来的凌桓逮了个正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绞着那绣着竹节的下摆,“小公子,老爷早上便派人过来,说要是小公子起来了,便让您过去他那儿一趟。”
  凌桓昨夜一夜未归这件事,书画是不知道的。他一直以为刚归家的小公子是累极了,所以昨日才是入暮时分,就伺候着小公子宽衣了。
  福伯昨晚过来的时候,听到小公子睡下了,居然也不意外,只是交代了等小公子醒了,便让他去老相爷的熙照园,书画脑子灵活,长得也像是个有灵气的孩子。
  他是凌桓跟着他师傅天机老人去了之后,才被人卖入相府中的。刚来时候,瘦小得看不清样貌,也是在相府中好吃好喝了一年之久,书画身边的那些人才发现,这书画长得还有几分看头。
  就是从小看着小公子长大的福伯也曾说过,他与小公子有几分相像,可昨日见到小公子真人,他才知,他不及小公子半分。
  他就是对小公子有些羡慕,与他们这些天生就是奴才命的不同,小公子天生的精贵,岂是他这样的下人可比。
  这等了一夜,住在外间的书画,刚听到小公子就寝的疏影阁有了动静,便想起了昨夜福伯的嘱咐,怕耽误了老相爷的要事,收拾好自己就往疏影阁里赶,再然后,就是见到刚才的情景,差点忘了要事。
  凌桓也不管门前那呆怔着站着的书画,看了眼衣衫凌乱,却不自知的穆远风,便径自出了梨白小筑。
  书画口中的老爷,便是凌桓的爷爷凌统,也是大沥皇朝躲一躲脚都能震上一震的丞相大人。他去到他老爷子住的熙照园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园中赏梅。
  那一支支挂着薄霜的微微展开露出一点蕊心的红梅,在秋色褪尽的初冬,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凌桓到园子门口时,便见到自家爷爷垂手立在一株寒梅之下,听到脚步声,便转过来看着走进院子的他。凌老丞相那似是映着银霜的发,似乎比之三年前,又更白了些。
  “来了?”
  他嗯了一声,朝前走了两步,含笑的朝着凌统喊了一声,“爷爷”。
  看着低眉顺眼,似乎他说什么都会听的小孙儿,凌统叹了口气,说:“走吧,陪我这个老头子进去坐会儿。”
  对着要过来搀凌老爷子的福伯摆了摆手,凌桓扶住了凌老丞相枯瘦如柴的手臂,老爷子虽然已过耳顺之年,却还是精神抖擞,就是那双有些浑浊的眼里,偶尔看过来的目光,也会让凌桓觉得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早在他老人家心里揣着。
  爷孙俩动作不快,等进到内堂的时候,被遣去泡茶的袭月,已然端着雕刻得精巧非常的金丝楠木茶盘,身后跟着的丫头盘子里,则是端着一些精细的小食。
  袭月从前便见过小公子,不过那时候她份位太低,近不得小公子身,也就是远远望着,如今有了机会,便忍不住的偷偷抬眼打量着面前的凌桓,想看看这小公子,是不是真如老夫人那里伺候着的姝色姐姐说的那般好看。
  自从回到了相府,相府这些个丫鬟小厮,总是喜爱偷看他,都是一些较为生疏的面孔,凌桓是有所觉,多半也只是笑笑就过了。
  接过袭月奉上的青釉仰莲纹瓷碗,凌桓看着这偷看他的小丫头,温温的笑了笑,只不过,他这一笑不要紧,直接将那叫袭月的小丫头红了脸,就是退下去的时候,要不是身边的福伯提醒,都差点撞到了老爷子最喜爱的那幅红木镶嵌贝壳花卉四条屏上。
  “这是雾霭山的新茶,你最喜欢的,等你走的时候,带一点回去。”
  乍闻这个,凌桓还有些一愣,他没想到他昨日才回来,老爷子就算着他要走了,他笑了笑,说:“爷爷,我回来前与师傅说过了,这次回家好好陪陪您与祖母。”
  凌统浑浊的眼在孙儿那言笑晏晏的脸上溜了一圈,拿起刻着莲纹的银筷子,指着小桌上的几碟子精细小食,说:“你祖母去了灵台山吃斋念佛,说是要为你祈福,多半是不会从山上下来了,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她,也让她心安。”
  “孙儿知道。”
  凌桓虽不及弱冠,却也比之同龄之人,多上几分成熟,但老相爷心中也明白,这孩子会是如此,多半也是因为父母早逝的缘故。想起了他那可怜的儿子儿媳,老人心中多少句,也只是转为一声叹息。
  对着门边的福伯挥了挥手。看到老相爷的动作,福伯朝着周围时候的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便如退潮一般,散出了内堂,福伯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他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小公子,退出去的时候,顺手将雕花木门合上。
  “如今凌家不比当年,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爷爷想说什么?”老人话中有话,他又怎会听不出呢?
  看着握着杯盏,看似平静的孙儿,凌统叹了口气,“我这老不死的,就有几句话要说与你,你听是不听?”
  “爷爷教导,孙儿自当听从。”他看老人眉头紧皱,明明是该颐养天年的年纪,却还要为他操心,心下已觉自己不孝。
  “昨夜见到了人,可是放心了。”老人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要换做其他人,估计还真是听从不出其中深意。可这并不包括昨夜里,夜探皇城的凌桓,他就知道,昨夜之事,瞒不过凌老丞相。
  见孙儿不说话,凌老丞相也只是叹了口气,他如今已是过了耳顺之年,当初在怀里咯咯笑着的白玉娃娃也长成了大人,三年不见,凌桓是比之从前成熟了不少,但要是在官场沉浮数十载的凌老相爷面前,还是要嫩了些。
  自己教出来的孙儿,又有谁会比凌统更懂孙儿的心思呢,只是他看得多了,自然也要比年纪尚小,经验无多少的凌桓看得清楚。
  “你师傅与我说,他有意荐你去绿芜山庄做个供奉,你无意仕途,又自小与你师傅修习武功,我手下也有一些闲散产业,是你爹当年留与你的,既然回来看过了,那再过几天就收拾收拾,去叶城吧。”
  “爷爷……”
  “如今你也是大了,再过几月,也是成年了,是大人了,是不是爷爷就管不得你了?”
  “子卿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只是舍不得是么?子卿啊,他就是再不济,那也是那人的儿子,何须你一个外臣操心?他们天家有天家的活法,你一个还未及弱冠的小子去凑什么热闹?”
  “爷爷,我……”
  “还是说,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了么?”他那个还没活到三十,就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儿子,即便是过去多年,老人提起来,就犹如昨日,丧子之痛,锥心刺骨。
  见老人如此,凌桓到了喉里的话,也只能咽了下去。
  凌老丞相一身荣宠,就是当今圣上,对上他,也会带上三分敬意的唤一声凌老,可如今,狠厉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如今也怕当年的那些屠夫手段,最后报应在了孙儿身上,他已失了一个儿子,如今,又怎能让孙儿在处于那样的境地。
  内堂里,两人一时无话,就在凌桓启口,打算对着面前一脸倦容的老相爷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外却有福伯的声音传了进来,“启禀相爷,十七殿下身边的瑞喜来传,说是十七殿下知晓小公子回府,特邀小公子前去一叙。”
  凌桓没想到李玄已经知道他回来了,不过想到昨夜容十三禀报之事,如今的李玄,地位比之三年前,似乎又高出了不少,他转头看着似是累极了,整个身子都陷入了在椅子里的老爷子,没有说话。
  “去吧,去看看他,就当是与你那少年玩伴辞行,三年前你一走了之,那位也是闹了许久。”老爷子这么开明,凌桓却不作他想。
  他推开门见到候在门外的福伯,点了点头,便离开了老爷子的熙照园。
  自然也就没有听到老爷子在走出来,望着他的背影轻叹,那浑浊得眼里,尽是对孙儿的不舍。
  福伯看着从幼时便一直伺候着的凌统,有些担心的说了句,“老爷……”
  “也罢,福祥”福祥是福伯的名字,“他若要是不听我的,便帮我请他师傅过来,就是绑,也要将他绑离这是非之地,我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老人半仰着头,有些僵硬的盯着已经大亮了的天色,浑浊得眼里几番明灭之后,暗哑艰涩的声音从老人口中泄出,“这……怕也是要变天了……”
  他这句似是无心的呢喃,却是让得站在一旁的福伯徒然一骇……
作者有话要说:  老人家也是不容易的 孙大不中留呀呀23333
努力存稿 说好31号开文的 没有存稿该怎么活呀呀呀 虐心 我先去哭一会儿

  ☆、冷梅含香

  回到梨白小筑时,贵妃榻上的穆远风已经不见踪影。书画见他进来,立马竖直了身子,恭敬的叫了声,“小公子”。
  他应了一声,看着面前欲言又止的书画,问:“怎么了?”
  书画支支吾吾,才将早上凌桓走了没多久,穆远风假扮的张三随意找了个借口就走了。看着书画的样子,凌桓颔首表示知道了之后,便吩咐书画给他找一身入宫要穿的衣裳。
  他便走进了内室,将换下的衣服挂在衣架上,等书画侍候着凌桓套上他三年为穿的繁琐衣袍之时,凌桓才真的有种又做回了相府小公子的感觉。
  凌桓才跨出相府大门,就看见了在马车边上静静候着的瑞喜。那人倒是裹了一身普通人家的棉衣,看到凌桓出来,就立马迎了上去,恭敬的唤了声,“公子”。
  别人不知道他家殿下与相府小公子的感情,但从小就跟在十七殿下身边的他又怎会不知道呢。要说皇家自来情薄,更何况他们殿下又是个母不详的皇子,幼时更是备受欺凌,唯一对他好的,也只有老相爷这个与他们殿下一般大的凌桓公子了。
  就如瑞喜对凌桓的熟知一般,这个自小就跟在李玄身边的小公公凌桓自然也是认识的。昨夜凌桓夜探若拙殿,没见着瑞喜还有些奇怪,不过今日见他红光满面,看来昨夜应是一夜好眠。
  “公子,先上车吧,”说这句话的时候,瑞喜似乎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车厢,顺着瑞喜的目光看过去,心里有些了然,那人若是要跟着来,瑞喜又怎会拦得住呢?
  他转过身,接过了书画手上搭着的狐裘,“你回府里候着吧。”
  说完也不待书画反应,随手一撩衣摆,便越上了马车,他看着那不曾动过的车帘,也没在犹豫的将帘子一撩,闪身入了马车里。
  见凌桓上了车,瑞喜也不耽误,他朝着呆怔在一旁的书画笑了笑,心想,这相府还尽是出美人的地方,且不说公子那清润的气质,就是一个随身侍奉的小厮,乍一看居然与刚上车的凌桓公子有几分相像。
  他翻身上车,手上握着的鞭子朝着拉车的马儿身上一抽,那两匹骏马便踏踏的朝着前方跑去。
  马车驶还算平稳,车里倒是没有铺张,就只是靠里面一些放了一个较为宽大的软垫。凌桓抬眼,就见那个本应该在若拙宫里等着他觐见的李玄,穿着一身与车外的瑞喜无二的衣服,跪坐在软垫上,一对温润如明珠一般清透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大概是没料到他居然就进来了,眼里还残留着些许的惊诧的李玄,怔怔的唤出那不知在口中来回滚动了多少次的名字,“子卿……”
  “殿下”。
  那一声带着疏远的尊称,一下子就让整个狭小的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坐在软垫上的李玄,犹如冬日里一盆冰水,从头灌入,那透心的寒,就是手里握了个汤婆子,也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拉车的两匹马也跑得不快,整个车厢也跟着上下晃动,明明是巴掌大点的地方,却愣是让车里跪坐着两人,坐出了咫尺天涯的错觉。
  “殿下不在若拙殿里,若是有心人传到陛下耳里,又当如何自处?”今早与容十三殿外一番话,凌桓才知当今圣上身染重病,如今一切政务交由二皇子处理,却又经常宣李玄去他如今卧病的寝宫,一去,就是好几个时辰。
  李玄低垂着头,并未回话,他避开了凌桓看过来的眼,伸手撩开了侧边小窗上的帘子,入眼的是皑皑白色,城外人迹罕见,不想城里有专人清扫,雪也堆得厚一些。
  “我听说城西的梅林到了这个季节开的最好,子卿,陪我去看看,可好?”
  李玄本就生的好,这般梳云掠月,唇边带着一丝浅笑的样子,见到这样子的李玄,凌桓心中突然就生出了不忍,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得似云,那一个好字刚落,面前的李玄却像是得了多大的好处似的,眼角眉梢霎时染上了说不出的色彩。
  送走了凌桓的书画,也却没有直接回梨白小筑,而是特意绕去了小厨房,他到的时候,正是看到小厨房的管事王叔那这个鸡毛掸子,在那里教训着一个穿着相府三等下人穿的深褐色衣裳的小厮。
  “张叔,又是哪个不听话的惹您生气了?”这小厨房的张叔,在相府里也有些时候了,纵使书画去了小公子的梨白小筑,见到这相府的老人,也还是堆起了笑脸。
  “哟,是小公子身边的书画小哥呀,”张叔听到声音,立马停下动作,他看着笑盈盈看着他的书画,又看到面前低着头的那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就这小子,昨夜让他去给小公子送宵夜,这一送就是一晚上,要不是我早上去了趟柴房,还不知道这家伙又偷懒了。”
  “张叔,你看一大早的,小公子也出府,这次就算了吧。”书画生得好,这要在一般人家,也该是父母疼爱的长相,张叔听到对方这一句劝,这张三是他远房侄子,这么一顿大,他也心疼,也就顺着台阶下了,“既然书画小哥为你求情了,那这次算了,你个臭小子,要是再有下次,我可真要将你送回去了。”
  那个被张叔说得脸红的小厮连连点头说是,说着还抬起头,朝着书画一阵感谢。
  等到那小厮将脸面向书画时,这一看不要紧,面前这一脸老实相的青年,不正就是早上被他撞见与小公子“一起”的张三么?
  至于被书画“记挂”着的假张三,也就是是穆远风,这会儿子,早换了一张脸,在宣和帝拨给二皇子的北陵王府里溜达着呢。
  过往的丫头小厮见着他,也都恭敬的福了福身子,称他一声,“许管事”。
  早就听说这十九殿下,独得皇上宠爱,还未到及冠之年,便已经在帝都最好的地方圈地建府,里面雕栏画栋,更是不必说。
  至于穆远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原因的。天机老人一生也就收过三个弟子,除了早就不知所踪的大师兄,就只有擅长易容的穆远风,和骨骼清奇的凌桓。与武艺超群的凌桓不同,穆远风除了轻功还过得去些,拳脚功夫放在凌桓那里,根本不够看。
  可有一样,却是凌桓拍马也追不上的,那就是天机老人冠绝天下的易容术。
  虽然是江湖人,却也是要吃饭的,更何况穆远风可不止要养活他自己。别看他师傅天机老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还不是照样要吃喝拉撒,可这银子哪里来。
  所以自从穆远风身量长开了以后,便会去朱雀楼接一些活计。凭着他那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和还过得去的功夫,居然还真没失手过。这次也是受了雇主之命,到这十九殿下府上查点东西。
  这次的主顾大方的很,除了点名要他之外,给出来的钱财,也够家中那败家师傅用上一阵子了,要怪也只能怪他手贱,不小心打碎了那老头的四象琉璃命魂盘,想着他跑前那老头哆嗦个嘴,气得冒烟的样子,饶是穆远风这样的厚脸皮,也还是生生打了个颤,他可不想知道,那老爷子火起来,会拿什么对付他。
  就算是踏着厚厚的雪,行路艰难,李玄的马车也是到了梅林,瑞喜跳下了车,朝着里面喊了句,“殿下,梅林到了。”
  他搓着手,呵着气,就看见车帘子被撩开,接着就是相府的凌公子半个身子探了出来。
  等两人都下车后,凌桓看两眼就只是穿着一件单薄素锦袍子的李玄,便直接将之前从书画手上接过来的狐裘系在了对方身上。
  少了车棚子的遮掩,李玄那单薄的身子骨,直面这样的寒冷,也还是有几分吃不消的。就在他还有些抖的将手里的汤婆子再往怀里拢了拢的时候,便被凌桓那对他来说有些长的狐裘从头上罩了上去。
  这是凌桓经常披在身上的东西,李玄眨了眨有些湿意的眼,鼻翼里充斥着那人熟悉的味道,跟三年前一样令人安心的芙萝花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凌桓。
  以为李玄不想穿,凌桓皱了皱好看的眉,伸手将狐裘上的帽子罩在了李玄头上,说:“穿着”。
  在两人身后的瑞喜偷偷一笑,纵是他家殿下平日里孤傲非常,但在凌公子面前,却是少了几分刺。他站在马车旁,想着这两人三年未见,又是在这样一个冷梅寒香的地方,自然有许多话要说,便未跟上去。
  凌桓偏爱浅色,这件月白狐裘也是穿了许多年,他穿着是一个样子,如今狐裘换了个人裹着,道又是与凌桓不同味道。李玄不似宣和帝,应该是随了他那位不知名的母亲,纤眉水眸,梳云掠月,要是隔远了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姐好兴致。 
  两人就这般踏雪寻梅,呼吸间,净是那绕过寒气窜入的冷梅香。
  “子卿,你看。”
  这边走在前面一些的李玄,停下来,回眸望向身后的凌桓,巴掌大的小脸配上罩在头上带着狐裘帽沿上的毛茸茸的围边,那素手葱白上,衔着一株不知何时折下的雪梅,上班还挂着点点霜凌,煞是好看。
  不知是霜花迷了眼,还是怎么的,面前的李玄像是突然小了好几岁,凌桓一是恍惚,等他有些回过情绪的时候,那一句,“少珩”便已从唇边泄了出去。
  执着寒梅望着他的李玄,像是被惊到一般,怔怔的,那不可置信中,却是潜藏着说不出的欢喜,“子卿,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
  大概是少年身子单薄,要是两人没凑这么近,凌桓也不会发觉这几年前还比他矮半个头的殿下,也不知何时,竟然也与他差不多高了。
  他还是有些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那人的脸,却是指尖快要触到凌桓之前,被那突然清醒过来的凌桓一把握住,他有些惊惶的看着与他不过几许距离的凌桓,就在他以为对方会说点什么的时候,那人却先是朝后退了一步,松开了他那还带有些许温热的手指。
  “殿下,这梅林寒气太重,如今看过了,不如就回去吧。”
  对方避之不及,又是一口一个殿下,饶是在宫中受尽冷言的李玄,也有些受不住的扣紧了捂在怀里的汤婆子。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防止孩纸逆CP 诚实勇敢滴偶要粗来Say一个事实
辣就系 凌桓是受 是哒 乃米有看错 是受 是受 是受 重要滴事情要说三遍、
顶锅盖逃走
话说前期各种弱 后期黑化攻肿么样 作者恶趣味 虐虐哒

  ☆、皑雪血影

  “子卿,你这番避我,又是为何?就因为我那个明面上的殿下身份么?竟然难得你,连我一声字都不愿意叫了?不过三年,我们合该生疏于此么?”李玄说这句话时候,并没有避开凌桓,所以眼里翻腾着的情绪,就这样不带弯儿的直接撞到了凌桓眼里。
  李玄声音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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