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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容氏传-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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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何难?”容太后转头吩咐站在一旁的姑姑:“紫韵,你去太医院请了王太医过来慈宁宫。”
  容夫人听了大喜,一张圆盘子脸上满满的堆着笑容,嘴巴皮子不住的打着颤儿:“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容太后又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特别问到了秋华:“秋华每日里头都在忙些什么?也不见她进宫来给我请安!”
  容夫人鼓着嘴唇皮儿心里有些不爽,只是想着淑华此时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也不好总往太后娘娘前边荐,这皇室天威可不能触犯,灌酒洒鸡血的事儿只能在旁的人家用用。暗自长叹了一口气,淑华也是太不争气了,怎么就这样稀里糊涂将自己清白给弄丢了!
  “秋华每日在家里不是帮着春华绣嫁妆,便是看书画画儿,忙倒不是很忙,若太后娘娘想她了,我明日便带她进宫来。”容夫人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斜眼觑着容太后,唯恐自己说错了一个字惹得太后娘娘不开心。
  “这样正是大家闺秀的模样儿!”容太后听了心里欢喜:“你府里头事情多,便不必辛苦送她过来了,我若是想秋华了,自会派马车去长宁侯府将她接到宫里来陪我。”
  两人正说着话,便见紫韵姑姑带了王太医进来行礼,容太后笑着对王太医道:“有劳王太医去长宁侯府走一遭了。”
  王太医赶紧笑着答道:“能去长宁侯府看诊,乃是王某的荣幸。”转过脸来朝容夫人点了点头:“长宁侯夫人,病情是否紧急?现儿就去?”
  容太后往椅子里靠了靠,微微闭了闭眼睛:“现儿就去罢!”
  容夫人得了这句话,如逢大赦,赶紧站起身来向容太后辞行,带了王太医便往家里赶。王太医得知是给长宁侯府的三少奶奶看诊,不住的恭维着容夫人:“长宁侯夫人真是慈心,竟然为了媳妇到宫里请御医,这样的婆婆,京城都是少见呢!”
  容夫人听了这话,就如大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一般舒服:“我们家老三媳妇,贤惠温良,为人是再好也没有了,她生了病,我这心里头可慌得很!”
  王太医了解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长宁侯府家的少夫人,容言德工定然都是出挑儿的好,这样的儿媳妇可是没处求!儿媳妇孝顺婆婆,婆婆也心疼媳妇,长宁侯府真真是和睦喜乐,积善世家!”
  走到碧芳院门前,沈妈妈上前敲门,小丫头子过来将门开了一条缝,见着沈妈妈站在门口,后边跟着容夫人和一位老者,不由得吓了一跳,赶紧将门打开:“夫人安好!”
  容夫人一步跨了进来:“你们家奶奶服过药以后病情可缓解了些?”
  小丫头子支支吾吾,眼神闪烁,一句话也答不全,容夫人一张脸拉得老长,很是不快,沈妈妈见状赶紧上前呵斥:“你是哑巴了不成?夫人问你话也不知道回答!”
  那小丫头子脸涨得通红,似乎要哭了出来,连连弯腰道:“夫人,我只是守着院子门的,三少奶奶住在后院,有贴身的丫鬟伺候着,她现儿怎么样了,只有她的贴身丫鬟才知道!”
  容夫人白了那小丫头子一眼,带着王太医便往里边走,王太医一边走一边觉得奇怪,怎么这院子里边竟然没有药香,难道长宁侯府这位三少奶奶在硬撑着,病了都不吃药不成?
  第二百四十二章贾安柔临别托金
  几重门望了进去,虽是阳光晴好,可内院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看得不甚分明,本该是姹紫嫣红繁花似锦,站在前院瞧着,却是一片衰败之色。王太医跟着容夫人走到了后院门口,就见那扇大门紧闭,不由得有些惊诧,这大白天的,内院竟然也关上了门?
  从旁边匆匆走出了一个婆子,原来是易妈妈,见着容夫人站在门口,行了一个礼儿:“夫人安好。”
  容夫人指着那上了锁的大门道:“大白天的,为何将后院的门给锁了?”
  易妈妈骨笃了一张嘴,不敢说别的话儿,拿着钥匙将门打开:“是三爷吩咐的,说奶奶失眠少梦,叫我们不要轻易打扰了她。”
  容夫人听着儿子和媳妇感情甚好,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老三两口子和和美美,我看着心里头都欢喜!”转念想到了淑华,不由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若是淑华没有出这事儿该多好!
  沈妈妈推开内室的门,将门帘儿撩开,一股浓重的气味便扑鼻而来,唬得容夫人往后倒退了一步:“这是怎么了?”
  王太医倒是闻惯了这些味道的,站在门口皱了皱眉头:“贵府三少奶奶这可是大小便失禁了?病得如此严重,为何不去替她延医问药?这前院后院一点药味儿都没有!”
  容夫人由沈妈妈扶住想了想,似乎正是如此,脸上变色,跨步走了进去,就见床上躺这一个人,就如同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的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容夫人走到前边一看,正是贾安柔,见她脸颊陷了下去,似乎贴到了骨头上边,额头上还有一道伤口,脸色苍白,看着心里都有些慌乱。
  “安柔,你这是怎么了?”容夫人由沈妈妈扶着,颤抖着声音问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晚上老三没有来大堂,碧芳院只来了易妈妈回信儿,说三爷不在家,三少奶奶病得很重,动弹不得。容夫人还没有过细想这事情,知道贾安柔身子不好,正好去宫里给她请御医来瞧瞧,没想到今日见了竟是这个模样!
  贾安柔慢慢睁开了眼睛,见容夫人站在面前,心中一阵悲愤,又觉得自己无话可说:“婆婆,安柔只觉头晕,很是不舒服。”从昨日到今天,她还是淑华来的时候喂了几口饭,眼睛前边直冒金星儿,说话都没有力气。
  容三爷将桃花赶了出去,不让她来服侍贾安柔,贾安柔的一双腿被容三爷打断,下不得床,腹胀的时候没办法去出恭,竟是遗在了床上。此时见着容夫人带太医给她来看诊,贾安柔只觉羞愧难当。
  “容三夫人,可有哪些地方不舒服?”王太医强忍着不舒服的气味,伸出手来替贾安柔把了回脉,觉得她脉象平稳,不像是有病之人,心里奇怪,这容三夫人究竟是犯了什么病,连他都诊不出来。
  “我现儿只是头晕。”贾安柔的嘴唇发干,上边有些白色的枯皮粘在那里,似乎都要裂开来。王太医见了摇了摇头,对着沈妈妈道:“你去给容三夫人倒盏水过来。”
  贾安柔微微的接了一句:“还请妈妈找了我的贴身丫鬟桃花过来,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沈妈妈答应了一声转头便走了出去,容夫人见着贾安柔这模样,也是伤心,想着当年侄女进容府的时候,那可是花朵儿一般鲜嫩,这些年的苦日子都熬了过来,容家扶着她做了正妻,也生了不少儿女,眼见着便是繁花似锦的好日子了,偏偏她又生了这么重的病,真真是叫人想不透!
  不多时桃花便快步走了进来,拎了一个食盒,沈妈妈也端了一个茶盏进来:“三少奶奶喝些水罢。”
  桃花将手抄到贾安柔脖子下边,弯□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将贾安柔扶了起来,容夫人愕然的望着贾安柔:“安柔,这是怎么了?你的腿为何不能动了?”
  王太医也瞧出了这异样,说了一句“得罪”,伸出手来在贾安柔的腿上摸了几把,大惊失色道:“容三夫人,你的腿断了?这膝盖骨头都被打碎了!”
  容夫人听了这句话,惊得魂飞魄散,也伸出手去在贾安柔膝盖上摸了摸,只觉得膝盖那里有些凹陷,不由得唬了一跳:“安柔,这是怎么了?前几日还见你来主院请安问好,怎么短短几日,这腿便出了问题?”
  桃花抬起头来,望着容夫人那张脸,欲言又止,王太医见了她的神色,知道这定然是大户人家里的腌臜事儿,赶紧站起身来朝容夫人拱了拱手:“长宁侯夫人,下官擅长治的是头风,贵府三少夫人的病可得要找接骨的大夫才来行,而且这膝盖骨碎成这样子,恐怕接骨圣手都未必能接好呢。太医院里事务繁忙,下官便先回宫里去了。”
  容夫人叹了口气,朝王太医点了点头:“有劳王太医了,沈妈妈,派个人送下王太医。”
  门帘子还在晃荡个不停,容夫人上前一步,盯住桃花道:“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说清楚!”
  桃花一边喂着贾安柔用饭,一边苦着脸回答:“三少奶奶的腿是被三爷给打坏的!”
  听了这话,容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舞,她的毓儿怎么会如此凶狠?竟然将媳妇的腿给打断了!况且贾安柔还是自己娘家的侄女,姐姐早些日子还写信来说要到京城见见世面,自己还回了信,喜滋滋的邀请她过来小住一段时间呢,若是真来京城了,见了贾安柔这个样子,容家该如何交代?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容夫人气得眉头竖在了一处,看着贾安柔这模样,心里也是难受,她不相信自己的毓儿会下这样的狠手,一定不是毓儿做的,桃花这丫鬟全是在胡说八道!
  容夫人沉了下脸,正想追问桃花,此时沈妈妈匆匆从外边跑了进来:“夫人,老爷回来了,叫你即刻回主院去,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儿!”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贾安柔,她犹豫着又加上了一句:“还叫三少奶奶也过去。”
  “我们家奶奶这样子了,怎么能过去?”桃花喂了贾安柔一口饭,愤愤不平道:“若是没什么大事,那我们家奶奶便不过去了。”
  沈妈妈叹气道:“我也和老爷说了三少奶奶病得厉害,可老爷说了,哪怕就剩一口气,也要将她抬了过去!”
  容夫人听得心里惶惶不安,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莫非姐姐姐夫到京城来了?一想到这事,额头上便滚落了几滴汗珠子。伸手将衣领儿敞开了些,容夫人吩咐站在门口的易妈妈道:“赶紧做副架子,来几个人将三少奶奶抬去主院罢!”
  贾安柔听了心里也是一颤,容老爷这样十万火急的喊自己去主院,恐怕是他已经被容三爷捉住了!想到此处,她绝望的闭了闭眼睛,心里难受得很,为何他就不会机灵一点,赶紧走远些,竟然还是被抓住了!
  现儿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了,即便他不被捉住,自己也会不得好死,总会被容三爷折磨到落气,若是自己闭了眼睛,没有人与他对质,淑华这侯府嫡女的身份还能保住。不行,自己必须想个法子才是。
  “桃花,你去帮我将那个匣子抱了过来!”贾安柔指了指梳妆台上的匣子,里边全是她的金银首饰,最底下一格放的全是小金锭子。那是在容三爷不再问她要银子去青楼以后,她才敢拿了银子去换的,她一直在攒淑华出嫁的时候的压箱钱,为了看着喜庆不俗,所以她特地让金玉坊的工匠将每个小金锭子都打造成不同的形状,有十二生肖,还有各种花卉,看着十分别致。
  她从里边选出了一个肥猪形状的金锭子,紧紧的攥在手心,又拿了一个兰花形状的金锭子递给了桃花说:“桃花,这是我留给你的,我总归是活不长久了,你将这匣子收起来罢。千万记得要将这个转交给三小姐,这是我留给她的念想。”
  桃花惊骇的将金锭子推了回来:“三少奶奶,你说的是什么话儿!现在不过是一时比较艰难些罢了,等着熬过去便好了,怎么说到了死字上边!三爷也不过是一时生气,才会下了重手,但怎么说你也还是长宁侯府的三少奶奶!”
  贾安柔挣扎着将金锭子塞回桃花手里,咬着牙齿对她道:“你便不要再推辞了,你服侍了我这么久,我知道你心性纯良,是个不错的丫头,我这才将这重大的事儿托付给你。你现在就去将那匣子藏起来,等我过世以后,你无论如何也要交给三小姐,若是你敢私吞,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贾安柔坐起在那里,手撑着床板,头发一绺一绺的粘在头上,眼珠子凶狠的凸了出来,盯着桃花的脸一眨也不眨,看得桃花一阵胆战心惊,接过那个金锭子,桃花低声道:“三少奶奶,我记下了。匣子我便不拿了,只将里边的东西藏起来便是。”
  贾安柔喘了两口粗气,点了点头:“好丫头,趁着没有人在,你赶紧去藏好,千万别让人瞧见了!”
  桃花用个袋子装了匣子里边的东西,偷偷的拿着出去,过了一盏茶功夫才转了回来,刚刚踏进内室的房门,就见后边来了几个丫鬟婆子,拿着一副由两根竹竿绑起的床单充当的架子朝这边走了过来,桃花急急忙忙走到床边将贾安柔扶住:“三少奶奶,你忍着些,架子来了,马上就可以去主院那边了。”
  贾安柔微微睁开了眼睛,喘了口气:“好,我去主院,若真是他来了,我或许还能赶着见他最后一面。”
  桃花被贾安柔的话说得心惊胆战,见贾安柔的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神色,眉头虽然竟皱仿佛很是痛苦,可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愉悦。


☆、第135章 乱纷纷大堂对质

  主院大堂里一片沉寂;只听到一阵粗重的喘息声;容老爷坐在大堂的主座上边;目光复杂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几个人。
  “你们所说,都是真话?”容老爷的手不住的发着抖;望着冬梅和张稳婆;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容家的血脉竟然被混淆了?淑华不是老三的血脉?这真真是给了他迎头一击;让他气愤得想将贾安柔一顿乱棍打了出去。
  “长宁侯,我说的可是有根有据,我张稳婆在江陵做了这么久,可是问心无愧。这件事情我本来也不想多说;左右是个姨娘的女儿,也没什么太大干系;可好像现在形势不同了,容家成了长宁侯,老爷你也成了当今圣上的亲舅舅,这血脉可不能混淆。”张稳婆拿出了一本发黄的册子:“长宁侯,这些年我接生都是有记载的,长宁侯可以看看这一页。”
  张稳婆将那册子翻到了一页,将册子递给了容老爷:“那一日在容家接生,首先是给姨娘接生,生的是个小姐,姨娘打赏了我和媳妇每人一个十两的元宝,后来又给贵府的三少奶奶接生,也生了个小姐。”
  容老爷看着那页纸,上边用毛笔歪歪扭扭的画了两个银锭的样子,写了个“拾”字,这本子已经发黄,有些地方还有淬化的迹象,看起来不似伪造。他望了望张稳婆:“先生的那个小姐,是足月出生?”
  “是,我记得清清楚楚,姨娘先头生,那个孩子出生以后,那哭喊声可是劲头足足,个头大小看起来也是足月临盆产出的婴儿无异,后来生的那个一看便知是早产,身子瘦弱不说,便连哭声都有气无力。而且……”张稳婆又从自己袖袋里边摸出了另外一本册子来:“过了几年我还去给贵府接了生。”
  容老爷的眉头皱到了一处:“还有什么事儿?”
  张稳婆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边那字道:“这次是给三少奶奶去接生,是个小少爷。只不过是在我们去接生之前,那位姨娘便打发人送来了三百两银票。”
  容老爷的手不住的颤抖着,胸口一起一伏,脸涨得通红:“她拿这么多银票给你,是要你做什么?”
  张稳婆看着容老爷的脸色发红,赶紧对旁边站着的丫鬟道:“快些给长宁侯倒水过来,揉揉胸口顺顺气儿,可别把长宁侯给气着了!”
  “你说,你接着说!”容老爷咬牙切齿的蹦出了几个字:“我听着呢,还能扛得住!”
  张稳婆担心的看了容老爷一眼,这才继续往下边说:“我张稳婆做事可一直讲良心,我怕自己拒绝了那姨娘,她会去找别的稳婆下手,所以先没有去退那张银票,等着给三少奶奶接生以后,我再叫媳妇将银票退给了那姨娘。只是好像那位小少爷也没熬多久,似乎还只有一个来月便过世了?”
  容老爷暴怒不已,今日有人寻到府衙,说家里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他匆匆赶了回来,却见到江陵城的接生婆和从容府逃走的丫鬟。两人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说,气得容老爷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拍着桌子喊道:“夫人呢?快去寻了夫人回来!去碧芳院将那三少奶奶喊到主院来!”
  容夫人跨进主院大堂的时候,容老爷已经脸色恢复了常态,指着身边的椅子道:“夫人,你且坐下,来听听你娘家侄女做下的好事!”
  容夫人望了望张稳婆,惊奇道:“张稳婆,你怎么就来京城了?莫非准备到京城里安家了不成?”
  张稳婆笑着摇了摇头道:“有人请我来京城断一桩多年前的公案,像我们这种没本事的,也只能在江陵城里呆着,哪里比得上长宁侯,皇上器重,又赏宅子又封官儿,我们看得眼热也没法子,谁叫自己没那好命呢!”
  容夫人被张稳婆说得眉开眼笑:“张稳婆可越来越是会说话了!”
  容老爷在旁边见着容夫人依旧懵懂无知般,不由得叹了口气:“夫人,你且先歇歇,等老三媳妇过来再说话罢!”
  听到容老爷提起贾安柔,容夫人拉了拉他的衣袖,翘起嘴巴小声在容老爷耳边说:“老爷,可不得了啦,安柔的腿被毓儿打断了!”
  容老爷也吃了一惊,莫非儿子也知道了这事,一时气愤将她的腿打断了不成?他狐疑的瞅了瞅容夫人,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赶紧打发自己的长随骑了马去将容三爷喊回来:“这个点儿也该回府用饭了,叫他速速回来。”
  容大奶奶正在华瑞堂拿着账簿子看账,就听金枝急急忙忙赶过来说江陵那边来了人,站起身来笑着点了点头:“该去主院看好戏了。”
  走到华瑞堂外边,就见春华和秋华带着冬华正往华瑞堂走,阳光洒在姐妹三人身上,仿佛给她们镀了一层金边儿一样。“你们怎么过来了?”容大奶奶笑着打量了她们一番:“是不是想让我带着去主院那边看热闹?”
  春华扭了扭身子道:“自然是想去看的,只是觉得不合适。”
  容大奶奶点了点头:“可不是,长辈的事儿,哪轮得上你们这些做晚辈的插手?有我去看着便是了,回来再告诉你们。”
  秋华微微笑着,叹了一口气:“大伯娘,那我插手的地方可多着呢,岂不是要到一旁躲避着才是?免得祖父说我多管闲事!我方才已经打发了随云苑的妈妈去西树胡同,拿着祖母的名剌儿去请那小桃红过府来了,即便阮妈妈一时片刻赶不回来,小桃红那张脸在众人面前晃一晃,谁不会以为她与淑华是亲姐妹?”
  容大奶奶抚掌笑道:“秋华,你人小鬼大,心思够细致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走到了岔路口,见前边有几个丫鬟婆子抬着一副架子往主院那边走,架子旁边还跟着一个丫鬟,不住的弯下腰去拿帕子给架子上的人擦汗。
  “那是桃花。”金枝眼尖,一下就看清楚那丫鬟的模样:“担架上边难道是三少奶奶不成?”
  容大奶奶看着那副架子慢慢的往前边走,拐了个弯,消失在绿树丛中,发了一阵怔,脸上也流露出同情的神色来:“莫非是被三弟打断了腿?”
  站在旁边的春华秋华听了也打了个寒颤,若真是这样,容三爷也太下得手去了!秋华只觉得自己身上发凉,她知道事情发了贾安柔必然会受到惩罚,可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局,这难道是因果报应不成?她指使秦二娘害死了自己的弟弟,现在自己也被人害成了这副模样。
  “姑娘,阮妈妈回来了!”绿柳在一旁喊了起来,指向了另一个方向,秋华转过头望了过去,便见阮妈妈推着一个男子走了过来,那男子的手被捆在身后,一脸张皇的神色。
  “姑娘,总算没有辜负你!”阮妈妈走到面前,笑着将那男子推到了一旁:“可算是被我跟到了!他坐了船想开溜,我也同他坐了一条船,等他上岸,我便把他拈住捆了起来。”
  容大奶奶见那文班主垂头丧气站在旁边,笑吟吟道:“阮妈妈,你便回随云苑去见孙子罢,这个人便交给我送去主院罢!”
  阮妈妈一脸惊喜的望着秋华:“飞红到京城了?”
  秋华笑着点了点头:“到了,还带着儿子过来了!”
  阮妈妈睁大了眼睛,脸上堆出慈爱的笑容来,朝容大奶奶行了一礼:“那就有劳大少奶奶将他送去主院那边了。”说罢转过身去,几起几落,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红花灼灼绿树憧憧,微风拂动,满园生香。
  桂妈妈从容大奶奶身边走了出来,一把将文班主叉住便往前边赶,文班主自知已经落到了别人的手心,低头不语便往前边走,一行人走到主院的门口时候,就听到里边隐约有争吵之声,之声听不清在吵些什么。
  翠花嫂子见桂妈妈押了一个人过来,惊奇得睁大了眼睛,望着容大奶奶进了主院,好半天嘴巴都合不拢来:“大少奶奶押了这个人来主院是为何事?莫非是容府进了贼不成?”
  主院里边已经是乱哄哄的一片,容夫人终于明白了张稳婆和冬梅来的用意,惊骇得喘不过气来,直接晕了过去,沈妈妈急忙从内室的床边拿出嗅药来给容夫人闻了闻,又不住的掐着容夫人的人中,这才将她弄醒。
  容夫人用手托着头,j□j着说道:“张稳婆,冬梅,你们说话可得凭良心,切忌不能乱说,这种混淆血脉的事情,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贾安柔被人抬到主院,扶着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她只觉得自己肚子里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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