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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容氏传-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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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着对策,这新来的姨娘年轻,又有了身子,姨娘可得想法子才行,总不能让她风光。”
  “我和她斗又有什么用?我最主要的是要将随云苑那个扳倒才行。”贾安柔这时才恢复了常态,坐正了身子:“妈妈,你便放心,那种人家出来的女儿,我自然不会怕她,我得好好的想给法子,让她心甘情愿替我去找随云苑那个的祸事。”
  林妈妈凑了过来,眼睛里现出一丝狠辣来:“姨娘的意思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这才低声说:“将李姨娘肚子里头的孩子做了,嫁祸给随云苑?”
  “姨母现在担心的便是子嗣,若是能将李姨娘肚子里那个除了,又将这祸水引到随云苑去,那便是一举两得。”贾安柔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手腕:“就要看这把杀人的刀好不好使了。”
  晚上李英娘坐着她爹赶着的骡子车进了城,走到容家后门,那边已经有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候在那里,见着李英娘从骡子车上下来,那婆子赶忙从园子里边走出来,搀住李英娘的胳膊:“姨娘,你可小心些,可要注意肚子里边的孩子。”
  李英娘愕然的抬头望了下,那婆子笑道:“我是夫人身边的月妈妈,夫人指了我和秋草来照顾姨娘的起居,姨娘且跟我们走罢。”
  李英娘的爹见闺女才进容家的门便有了自己的丫鬟婆子,心里也是开心,咧着嘴朝月妈妈笑了个不停:“还劳烦妈妈多多照顾。”
  月妈妈嫌恶的看了李英娘的爹一眼,不消说这个可是没赏钱的,所以也不站在那里等,和秋草搀了李姨娘便朝月华居走了过去。月华居是容家一处偏僻的院子,算得上是客房,容夫人今日下午让人简单的打扫了下,把那里腾了出来给李英娘住。
  至于服侍的人手,容夫人想了又想,月妈妈算是个得力的,派她去随云苑倒也探听了不少消息,可现在随云苑紧得跟铁捅般,一滴水都泼不进,还不如把她抽了出来去服侍心来的李姨娘,免得自己又要花钱到牙行去找人。
  月妈妈自从嘉琪死后良心一直不安,虽然她没有确凿的证据,可直觉告诉她这事该是碧芳院做下的,晚上睡觉有时都很不安稳,经常梦见五少爷伸着小手在叫唤。月妈妈心神不宁,总是想要从随云苑里调回去,希望能活得轻松些。今日里夫人将她找去,说容家会新来一个姨娘,住在月华居,派她去做月华居的管事妈妈:“你名字里边刚刚好有个月字,不正是合了月华居的名字?”容夫人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今后这月华居便交给你了,好好照顾着李姨娘,她肚子里有我的金孙,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听到自己被提拔做了管事妈妈,月妈妈一颗心欢喜得很,唯唯诺诺的应了,去随云苑和季书娘道别,顺便拿自己的衣裳零碎物事。走出随云苑的大门又回看了一眼,心里想着三少奶奶真是个好人,只可惜自己一时财迷心窍替碧芳院的贾姨娘传了话,害得五少爷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自己总得替三少奶奶做些事情良心才会安稳些。想到此处,月妈妈撩起衣角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大步向月华居走了过去,以后可得留心着,看看有什么事情能帮得上三少奶奶。
  将李英娘接进了月华居,月妈妈看了看这位新来的姨娘,见她长得虽然还算不错,可却远远及不上三少奶奶和贾姨娘,那全身的乡土气息更是让她看了就想摇头,也不知道三爷怎么就看上她了,整个就一村姑,月妈妈心中嘀咕,可脸上还是堆着笑容:“姨娘,先歇着罢,过不久便会有人送宵夜来。”
  李英娘眼珠子转了个不歇,将小小的月华居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心里极是满意,想到自己家里的那土砖屋子,哪能和这里比!她坐到酸枝木的扶手椅上放软了身子:“妈妈,你说我要不要先去拜见三少奶奶和那位贾姨娘呢?”
  月妈妈一怔,这位李姨娘可真能折腾,去拜见三少奶奶做什么,给她添堵不成?她赶紧摇了摇头:“姨娘,还是早些歇息罢,现在都是戌时了,三少奶奶身子不大好,早该歇下了的。”
  李英娘想了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对,我爹和我交代了,一定要去拜见三少奶奶和那位姨娘,说这样才能被正式承认,以后我便能喊她们做姐姐了。”
  月妈妈见李英娘不肯歇息,也没了办法,和秋草一块带着李英娘先去了随云苑。季书娘见着月妈妈带着新来的李姨娘进来,淡淡一笑。今日白天她听可一出好戏,这才明白早些日子容二奶奶劝时说那话的意思,现在这李姨娘便迫不及待的来拜见她,莫非是向她来示威不成?
  秋华听说新来的姨娘来拜见母亲,心里头也很担心,挨着母亲坐得端端正正,很是紧张,害怕母亲为了这事心里边不舒服又要发病。季书娘知道秋华的心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秋华,你放心,我对你父亲早不打指望了,多一个姨娘与多十个姨娘又有什么区别?”
  听着这话秋华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母亲若是真正想通了这才是一桩喜事儿。正和季书娘说着话,就见外边有三个人进来,被搀扶着的那是个年轻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不难看,脸颊红彤彤的,身上穿了一件大红衣裳,头上还插了一支红色的绒花儿,看起来有些喜气洋洋。
  李英娘走进季书娘的内室,见着中间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位少奶奶,生得眉目姣好,只是皮肤有些发黄,身边还坐了一个小姑娘,一双黑亮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知道这该是三少奶奶和她生的小姐了,见着两人皆是气度不凡,心里生出一丝畏惧来,双腿不由得软了几分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季书娘愣了愣,没想到这李姨娘真是诚心来拜见她的,听着那几个响头磕得响亮便知道她没有作假,赶紧吩咐月妈妈:“还不快些将你家姨娘搀扶起来,这是做什么,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李英娘站起身来,额头上有一点灰扑扑的印子,一双眼睛却闪闪儿的发亮:“我爹说了一定要诚心诚意的服侍三少奶奶,我和先头那位姨娘等于就是三少奶奶的贴身丫头,这主仆的分位可不能弄错了,所以这个礼是该行的。”
  秋华在一旁仔细打量了李英娘老半天,发现她神色真诚,不似作伪,心中微微一乐,这位姨娘倒也是个实诚人,以后没事儿替母亲解解闷倒也不错。回想着方才李英娘说的话,秋华脸上微微一笑:“姨娘,你父亲说的这话可真是至理名言,我觉得你该将这番向碧芳院的贾姨娘说说才是,她虽然比你痴长了好几岁,可却没有你一半明理呢。”
  听着容家的小姐都夸赞自己明理,李英娘更是得意,向秋华行了个礼道:“小姐教训的是,英娘这就去和那位贾姨娘说说。”
  秋华赞许的朝李英娘点了点头,转头吩咐飞红:“去我那梳妆匣子里边取了那个金手镯子来,权当母亲给姨娘的见面礼。”
  第五十七章英娘大闹碧芳院
  门帘子不住的晃荡着,上边印出几个黑影,随着屋子里的光影不住的忽远忽近,时而凑在一处,时而又迅速分开。季书娘望着秋华只是叹气:“秋华,你是在做散财童子不成?那个金镯子可有二两重呢,即算给那姨娘见面礼,打发一支银簪子也就是了。”
  秋华握着母亲的手摇了摇,笑嘻嘻的贴近了她道:“我见那李姨娘甚是好玩,便赏了个好东西给她,母亲你别老惦记着要给我攒嫁妆,有时候要有舍才会有得呢。这金镯子是小事儿,可它起的作用可不一般呢。”
  这李姨娘该好好利用着,这些年是碧芳院气焰滔天,现在来了个李姨娘,便让她们俩去斗法,母亲便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到一旁看戏了。一想到去年年关那时候父亲来随云苑的那场大闹,秋华便心有余悸,今年可再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这李姨娘便是牵制父亲的一把好刀。
  从刚才见到李姨娘的时候,秋华便知道这是个没有什么见识的农家女子。一个姨娘来拜见正室太太竟然穿着大红的衣裳,也不怕遇着讲究的太太,一顿板子打了下去她也没话可说——姨娘哪里能穿大红衣裳?实在想讲究个喜庆,桃红玫红选着穿也就罢了。只不过这李姨娘虽然见识少,可对母亲的敬重可是真心实意的,听她磕头的响声便知道她不是做虚礼,是确实来给母亲磕头的。
  想到此处,秋华咬着牙齿微微的笑了笑:“明日大约便能听到碧芳院里的戏文儿了。”飞红在一旁也拍着手笑:“姑娘,你赏这手镯儿可是故意的!”
  “没得赏钱,李姨娘怎么会卖力去唱戏?”秋华打了个呵欠:“天色不早了,母亲早些安歇罢。”
  季书娘有些担忧的看着秋华和飞红走出去得身影,揉了揉额头对李妈妈道:“秋华也不知道像了谁,现儿心眼多得很,我都猜不透她究竟要做什么了。”
  李妈妈伸出手来替季书娘按了按肩膀安慰她:“姑娘这是和大少奶奶学的,这样可好,都不用奶奶你担心了。”
  李英娘跨出随云苑的大门,转了转手上那个镯子,笑得一双眼睛都眯在了一处:“月妈妈,这镯子该不是镀金的罢?”
  “姨娘,看你说的什么话!四小姐梳妆匣里边能有镀金的东西?这可是赤金绞丝镯子,成色可是十成十!”月妈妈轻蔑的望了李英娘一眼,心里想着这李姨娘果然是乡野之人,也太没眼力了,四小姐给的东西还怀疑是镀金的,真真是可笑。
  “碧芳院在哪里?咱们快些去见见贾姐姐。”李英娘得了这话,心里甚是欢喜,将袖子褪下来遮住了镯子,才走了两步又将袖子挽上去一点点,让那个镯子露在外边,被月光一照,闪闪儿的发亮。
  贾安柔正准备歇息,就听外边守门的小丫头子来报说新来的李姨娘过来拜见,贾安柔望了林妈妈一眼,十分不解:“这位李姨娘莫非是脑子摔坏了不成?这个时辰点上还巴巴的赶来拜见?难道便不能明日来吗?”
  林妈妈也很是不解,但想了想便笑着说:“可能这位李姨娘在外头便听说了姨娘的威名,知道三爷只独宠着姨娘,所以先来拜见姨娘,怕你怪她怠慢。”
  贾安柔神色稍霁,朝那小丫头点点头道:“你去引她进来。”
  李英娘和林妈妈秋草在碧芳院门口等了一会才见那个传话的小丫头子回来,冲着她们点了点头:“姨娘唤你进去。”
  难怪四小姐赞扬自己明理,这位贾姐姐可真是不懂规矩,哪有把来拜见的客人凉到一旁的道理,自己和她都是姨娘,她难道还能和三少奶奶一般坐着不动的?当然该自己出来迎她进去。李英娘不由得有几分气恼,心里想着自己该和贾姐姐好好说道说道,让她别太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了。
  走进贾安柔的内室,李英娘的眼睛转了转,这贾姨娘的房间怎么似乎比三少奶奶的屋子摆设得更精致些,那些抽屉上边安的都是精细的螺钿拉手,明晃晃的闪着她的眼睛。再看看贾安柔穿了一件怪好看的衣裳,头上插了好几支金银首饰,坐在哪里纹丝不动,似乎没有打算起身的意思,李英娘不由得“哟”了一声:“贾姐姐,妹妹特地来拜见你了。”
  贾安柔坐在那里瞅着李英娘,心里头气不打一处来,这李姨娘怎么打扮成这模样,她竟然敢穿大红颜色的衣裳!想当年她八个丫鬟陪嫁过来,身上揣着两万银票,也只能穿樱桃红的裙裳,而这个乡下野丫头,竟然穿的是大红衣裳,还戴了一朵大红绒花,完全是一身新娘子的打扮。
  再望她身上溜了一眼,就觉得手腕间有什么晃了下,仔细打量,发现她手上戴着一个明晃晃的黄金手镯子,不消说肯定是三爷买给她的。一想到今日那李老汉在主院说的话,贾安柔便气得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你不是说里妻不贤妾不美,比不得我家英娘一个手指头吗?那李老汉说这话的时候可是骄傲得很,似乎自己真的不堪一提般。
  “贾姐姐,你难道不该叫妹妹坐下吗?”李英娘站在那里有些火大,贾姨娘怎么不请自己坐下?也不让丫鬟给自己上茶,这原是她该有的礼数罢?三少奶奶是正室夫人,高自己一头,自己当然要在旁边站着,可这贾姨娘也太不像话了,莫非她还以为自己是正室不成?
  “李姨娘,我可没有你这个妹子,还是别和我来攀这交情了。”贾安柔望了一眼站在那里满身乡村气息的李英娘,眼里露出些不屑:“你以后也别来碧芳院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便是了。”
  听贾安柔说得倨傲,李英娘再也忍耐不住,火爆性子“蹭”的一声上来了,她鼓着眼睛望了望贾安柔道:“听我爹说你很是得势,看起来还真是这样。可你再怎么得势,不也就是一个姨娘?姨娘只是半个主子,大家都是一样的身份,未必你便比我要金贵?咱们说起来都该是三少奶奶的贴身丫鬟呢,贾姐姐,你可千万莫忘记了身份,明日早上我来喊你一起去给三少奶奶请安,切勿有了身子便忘了礼节。”
  这一番话说出来,气得贾安柔差点一口气背过去,这李姨娘和她老爹都有一手能将活人气死、死人气活的好本领,竟然跑来碧芳院指手画脚。贾安柔揉了揉胸口,就见李英娘站在那里,振振有词的和她说着话,头上一朵大红的绒花还不住的在摇晃着,不住的扎着她的眼睛。贾安柔的脸色发白,指着门口冷冰冰的说:“李姨娘,你快些走,免得我生气,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情来。”
  李英娘唬了一跳,警惕的看了贾安柔一眼,抱着自己的肚子道:“你莫非想害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话就像针一般扎在贾安柔的心头,自己正在想法子栽赃嫁祸将李英娘肚子里的孩子害了,可没想到李英娘此时却嚷了出来,贾安柔只觉心虚,望着李英娘,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李英娘见了越发相信自己的推断,口里直嚷嚷要闹去容夫人那里,贾姨娘想要害她的金孙呢!
  这边李英娘闹得沸反盈天,被打了三十板子正在秋芝房里歇息的容三爷被惊动了,由秋芝扶着走了出来,见李英娘在贾安柔屋子里边哭哭啼啼,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了贾安柔一眼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贾安柔正生气容三爷弄了个活宝进来,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他,这边李英娘打开了话匣子巴拉巴拉的说上了,控诉了贾安柔三条罪状:第一是对三少奶奶不敬,第二条罪是对她不友好,自己好意来拜见她,结果她都没让她坐下,连盏热茶都不给她喝,最大的罪状便是她竟然想谋算她肚子里边的孩子!
  容三爷上午被父亲打了板子,屁股上边的伤还痛着,这边两个姨娘吵了起来,真是让他昏头转向,白了贾安柔一眼,容三爷缓缓道:“安柔,你素来是个明理人,怎么便容不下英娘了?她年纪比你小,不懂事,你得体谅着她才是。”转脸看了看李英娘,见她穿得不伦不类的站在那里,不由得又好笑又好气:“英娘,你今日怎么穿成这样了?”
  李英娘羞答答的捻着身上的大红花布衣裳,低着头道:“今日是我进容家的头一天,也该算是咱们成亲的日子,所以我便穿了这衣裳。”她抬头迅速溜了容三爷一眼,脸上浮现出两朵红云来:“三爷难道不去英娘那边?”
  容三爷在家里歇了一旬,秋芝的身子已经厌倦了,现儿见着李英娘含羞带怯的站在他面前,便想到了在床上李英娘那具年轻柔软的身子,心里暖烘烘的一片,拉起李英娘的手道:“你想要三爷今晚去陪你?”
  李英娘望着容三爷道:“三爷去不去?”
  这两人站在贾安柔的屋子里旁若无人的郎情妾意了一把,只看得贾安柔实在想吐酸水儿,就听容三爷笑嘻嘻的说:“既然英娘惦记三爷,那三爷自然该去陪英娘,只是三爷今日身子不爽利,可做不了那事儿了。”
  李英娘扭着身子只是吃吃的笑:“只要三爷去月华居那边,英娘就满足了,才不一定要和三爷做那事儿呢。”
  容三爷朝贾安柔看了一眼道:“安柔,你有了身子,神思倦怠,赶紧歇下罢。”说完便由李英娘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只气得贾安柔望着那不住晃荡的门帘子心里气苦,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第53章 贾安柔平白挨打

  似乎有人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季书娘能听到烟墨低低的哭泣声;可她却始终睁不开眼睛来;身子里边的力气都被人抽尽了一般;抬抬手都困难。
  “三少奶奶;你可得熬过来才行;若是你现在就撒手了,还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糟践姑娘呢。”一个粗嗓门像破锣似的响起;那是她从季家带过来的李妈妈:“你快些睁开眼睛看看哪;姑娘长得真可爱。”
  有个柔软的东西触着她的脸孔;温热的呼吸让季书娘突然清醒了过来;脑袋里边想到了昨日碧芳院里发生的事情。那贾姨娘分明就是设了个圈套让自己钻;否则那会儿婆婆怎么就会如此赶巧到她院子里边去了。这贾姨娘真是狠毒,自己看她素日都没有来找过自己的事情,没想到她竟然拿肚子里的孩子作伐,定要将罪名给她坐实了。
  若是自己不撑着这口气活下去,自己的女儿便真是一块被人踩在地上的泥了。想到此处,季书娘猛的睁开了眼睛,一片模糊以后,她慢慢见到了李妈妈和烟墨开心的笑脸:“给我吃点东西。”
  身边有什么在蠕动,季书娘低头一看,一个很小很小的婴儿正躺在自己旁边,一双瘦弱的小手正在轻轻的触碰着她,这是她的女儿,季书娘不由得落下泪来。
  李妈妈拿了两个枕头过来塞在季书娘的背后,烟墨将旁边准备好的红糖水端了过来,正慢慢的喂着她,突然内室的竹门帘子被人猛力的掀起,又重重的摔了下来,撞到门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主仆三人回头一看,只见容三少爷站在门口,面容扭曲,一双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一般。
  “贱人,竟然去暗算安柔!”他大步冲到床前,用手抓住了季书娘的衣领便将她提了起来:“你这般蛇蝎心肠,真是实在令人心寒。若是安柔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去替她陪葬都是便宜了你!”
  烟墨见着容三少爷那副狰狞的模样,床上的三少奶奶已经是气息都不均匀了,鼓起勇气大声说道:“三爷,你可真是错怪少奶奶了,她根本没有暗算贾姨娘,是她自己跌倒的!”
  容三少爷伸出手一把将烟墨推到角落里边,冷笑着道:“你不帮着你家主子说话还帮着贾姨娘说话不成?自己摸着良心想想,助纣为虐可不是仁义,你是在帮着害人。”
  季书娘喘着粗气,额头上浮现着点点汗珠子,嘴唇灰白,她也不说话,只是用沉静的眼神看着容三少爷,看得他一阵不自在,嘴里只是嚷着:“你做出这副死样子来做什么,未必我还会心软不成!”
  刚刚说完这句话,旁边的小女婴哇哇的哭了起来,虽然她看着瘦小,但哭声却很大,吓得容三少爷打了个哆嗦,手松了几分,季书娘又软软的倒在了床上,伸出手来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细声说:“娘的小囡不哭,乖乖听话。”
  容三少爷仿佛这才想起这屋子里边还有他的女儿,低头看了看那小女婴,觉得皱皮皱脸,根本比不上贾姨娘生的那个女儿,不由得嫌恶的瞥了一眼:“哼,什么样的人便生什么样的孩子,瞧着这都是个难看的。”
  “三爷,三爷!”门外响起了焦急的喊叫声,碧芳院里的夏蝉跳着脚儿喊着:“三爷,我们家姨娘说了,她不怪三少奶奶,是她自己不小心跌倒的,你千万不要来为难她,还是快些回碧芳院罢!”
  容三少爷看了看那躺在床上出着粗气的季书娘,两条眉毛在一处打了个结,指着她骂道:“若不是安柔拦着,我非好好的给你松下骨头不可!你别装死,这事可没完,我要去父亲母亲那里替安柔讨个公道!”
  门上的竹帘不住的晃动着,似乎在打着秋千般,季书娘见着那道身影慢慢的消失不见,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烟墨,你替我研磨,我要写点东西,你去替我交给老爷。”
  烟墨从地上爬了起来,两只眼睛里都含着泪,扯着季书娘枯枝般的手便哭了起来:“分明是那贾姨娘有心嫁祸到三少奶奶身上去的,为何三少爷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竟然跑过来将三少奶奶骂了一通。”
  “你去罢,还指望他能有头脑不成。”季书娘用手推了推她,转头望了望身边正在啼哭不已的女儿凄然一笑:“娘会为了你活下来的。”
  主院门口的香樟树下,一片绿色影子里头见着几点不同颜色的衣裳,翠花嫂子和秋月秋雨几个人正聚在一起磕牙,都在说着昨日里边三少奶奶和贾姨娘生孩子的事情:“都是两个小姐,只差了几个时辰,倒也热闹。”
  “都提前了差不多两个月生的呢,阿弥陀佛,总算都顺顺当当的生了下来。”翠花嫂子的手放到胸前一个劲的念佛:“都说七活八不活,菩萨保佑两位姑娘可要平平安安哪。”
  “听说昨日是三少奶奶跑去碧芳院推了贾姨娘,自己没站住也摔倒了,这才提前生的。”秋雨的眼睛瞟了瞟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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