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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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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到了靳慕先住的别苑,守门的仆人见到苏木棉,都吓了一跳,忙行了礼,苏木棉摆了摆手,让果儿一齐守在门外。
  苏木棉进了屋,堂中无甚动静,便将掌中握着地几支方才新折的梅花,寻了个白釉瓶,养在里面。定定地瞧了瞧堂中陈设,还是那般熟悉,只可惜物是人非。苏木棉叹了叹气,有些怀念地向寝屋里走去,挑开帘子进屋,床前垂了帐,苏木棉拨开了纱帐,在他床沿坐下了,也许是太久没仔细地瞧他了,似乎是清减了些,梦中也皱着眉,苏木棉魔怔似的,拿手抚上他的面孔,轻柔地舒缓他的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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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忘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多了20的点击量,亲们,感谢,我会勤更。                        
  苏木棉怕吵醒他,收回手想替他掖一掖被角,却发现异样之处,她拉下被子,却瞧见他□□着的左肩头,伤口被包扎着,还隐约可以瞧见渗出的血迹,正错愕间,靳慕先已经醒了过来,四目相抵。
  苏木棉抑制着心底的异样情绪,问道:“这都是怎么弄的?”
  “几个无耻之徒而已,无碍。”靳慕先避重就轻地说。
  “别瞒我了,前几日轻鸢那丫头可是跟着你一起出门去的扬州,怕是为了她罢。”苏木棉说罢,起身从木施上取下他悬挂着的衣裳,随即走到他床前:“换上衣服罢,我有些府上的事要与你商量。”
  靳慕先坐起身,被子滑落下去,显出白玉般的胸膛。苏木棉见他吃力地抬手,也不顾什么呢,就像寻常夫妻那般,她接过衣裳,仔细地替他穿好,靳慕先贪恋地瞧着她,生怕落下任何一眼。
  苏木棉把府上的事情条条理出来,与他商量了年下的事情,又仔细地讲了来年府上各别苑的月例,冗多的下人也该精简些。靳慕先也写写算算地一件一件敲定下来,这一通下来,已花了半个多时辰。
  苏木棉替他斟了盏茶,总觉得自己是魔障了,她管不住心,他曾那样狠心过,怎么能原谅呢,想起一桩桩往事,苏木棉只觉心里结痂的伤口,又撕裂地涌出汩汩鲜血,她定了定神,站起身冷漠说道:“你好好养伤罢,我走了。二夫人那儿你也不必防着我什么,你竟娶了她,我好好待她便是。”
  “棉棉,其实我跟轻鸢她 ……”靳慕先叫住她。
  “别告诉我,你们的事,留着自己白头偕老慢慢说吧。”苏木棉忍下眼底汹涌的泪,狼狈地出了门。
  这日夜里,苏木棉早早地歇下了,只觉得心口堵着热,身子又冷得利害,辗转反侧地躺着,听见外头积雪压折枝桠的声音,苏木棉想起白天,靳慕先唤她的小名,轻易地就害她陷进回忆里。
  苏木棉只觉浑身乏力,迷迷糊糊地做起梦来。
  一觉惊醒,苏木棉嗅到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她睁开眼,似乎天还未亮,屋子里黑黢黢一片,忽发觉自己身旁还有一个人,双臂有力地环抱住她的腰身,她略微挣扎着,靳慕先紧了紧箍在她腰身的双手,含糊不清地道:“别闹,你身子还病着呢。”
  语罢,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喃喃道:“总算是不烫了,可还难受。”
  “我睡了多久。”苏木棉问他。
  “两日,你总是迷迷糊糊地说些胡话,却不醒过来,我一直守着你,怕你……”靳慕先竟哽咽地说不出话来。黑暗里,苏木棉看不见他的脸,也庆幸看不见,片刻之后,苏木棉轻轻靠在他的怀里,隔着薄薄一层寝衣,靳慕先突然感受到一点潮湿,慢慢地冰冷着全身。
  天色熹微时,靳慕先就醒了过来,他低头看见怀里的人,腮边不正常的酡红也渐渐消散了,他颤抖着吻了吻她的额头,恍惚地想,若是从前那些混账事都是梦一场该多好,若是那样,也许过一会子,她会为自己穿衣,声音清雅地唤他一声夫君,还应该有个孩子,最好是两个,一儿一女,儿子便严厉些对待,女儿溺爱些也无妨,等春天就把她驮在肩头,在院子里放风筝,傍晚时候,一家人便在一起用晚饭,多好。
  “天亮了么?”苏木棉睡眼惺忪地问道,打断了他繁衍的思绪。
  “还有一会子呢,外面起着雾,再过些时日,便要降霜了,且睡着罢。”靳慕先替她拢了拢被角,“棉棉,给我个被你原谅的机会吧,那些日子我总是害怕见到你,却不知道若我能早些开口忏悔,这一切会不会不同。”
  苏木棉淌泪沉默听着,半晌才哑着嗓子问他:“靳哥哥,那日我与姐姐一起坠崖后,你伸出的手是想救哪一个?”
  靳慕先拭掉她的泪,缓缓道:“那一刻,我眼里瞧见的是你,得知真相后,那些信里的字句,都与你重合起来,你对我笑,对我发脾气,只是我的心被蒙蔽了,当我揭开时,我知道已经晚了,那个小姑娘原来那么不快乐,可我竟什么也没做。”
  苏木棉转过身去,决堤的眼泪把她故作的冷漠防备都卸了下来。靳慕先安抚着拍着她的背说:“棉棉,我终究是爱你的,还记得当初你问我,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都想起了,原来那个飞扬跋扈抢去我手中的铜钱买了糖人的小姑娘是你,是我认错了人。”
  苏木棉转过身,泪眼婆娑地问他:“为什么你认错了人,我和母亲每日都被他们折磨着,我盼着你能将我认出来,可你终究是没有。”
  靳慕先无措地抱紧她,他对她的伤害岂是三言两语可以弥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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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筝

?  腊月二十四,掸尘扫房子,苏府也不例外,拆洗被褥,洒扫庭园,疏浚明渠暗沟,上下整洁了一番,苏木棉亲自写了桃符,刷了米浆糊,欢喜地贴了起来。苏木棉叹日子堪堪又过了一年。
  这日,窗外雪霁,苏木棉正和果儿几个丫头,围着堂中的檀木雕花圆桌,言笑晏晏地一齐剪窗花。苏木棉房中的下人们都欢喜起来,夫人和老爷关系似乎和缓了,不同以往那般,一见面便剑拔弩张,主子高兴,底下的人日子也好过了起来。
  “你们在玩什么好东西呢,怎么也不叫上我。”莫轻鸢一身天青色袄子,领口处聚着雪白的兔毛,愈发显得娇憨。说着便凑到苏木棉跟前,细细打量那即将成型的窗花。
  果儿那日自被苏木棉罚了之后,再加之莫轻鸢年纪小,一张面孔又总是喜欢笑着,相处之下,便也把她当自己主子对待,现下便去取了一张凳子过来,招呼她坐下。
  “早上见雪停下了,便猜着你要来,我们要剪窗花,你可想学。”苏木棉问道。
  “每日待着,怪没意思,苏姐姐你这热闹些,我自幼在船上长大,这窗花我还未玩过呢。”莫轻鸢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剪刀,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剪了一箩,苏木棉见众人乏了,便吩咐她们休息去了,果儿送了茶点蜜饯过来,便也拨了拨炭火,带上门退下了。
  莫轻鸢见下人都出去了,捻了一块龙须糖放入口中,鼓着腮嚼了起来,苏木棉斟了盏梅子茶递与她,笑着道:“慢些吃,别噎着了。”苏木棉也不知怎么回事,愈发喜欢起她成日欢欢喜喜的性子来了,倒是苏木棉,为她初入府时,自己因着靳慕先的缘故,苛待了她反而有愧。
  “苏姐姐,你都是如何过来的呢,你不闷么,先时我在船上的日子可逍遥了呢。”莫轻鸢也不擦唇边的糕点屑,懒懒地用双臂撑着尖尖的下巴颌。
  “我从前也是你这样的性子,在府里住的久了,可不敛了,苏姐姐老了,着实羡慕你。既然你嫌无趣,给我讲讲你从前的日子罢。”苏木棉抚上自己的面孔,年华老去的悲哀袭上她满目疮痍的心灵。
  莫轻鸢噙着笑讲起她的少年事,漫漫江水自她记忆铺开来……
  苏州自扬州的运河,驳岸垂柳,青楼女子的画舫船传来的阵阵丝竹声,码头处灯影幢幢,普通人家的渡船,也泊在岸边,白日里替老板们运些货物,到了天晚时分,就闲下来,等有人就渡人,再晚些就收船歇息下了。
  这日,七月初七乞巧节。
  “爹爹,快撑了船来,这两位客人,要到前边去赏荷灯,快载他们去。”
  正在明瓦船外吸旱烟的莫有耐,听到自己的女儿小风筝在渡口,带了客人来,就撑了船到了岸边,莫有耐一把抱过小风筝上了船,又铺了板子,让两位客人上了船。
  莫有耐站在船头,吆喝一声:“开船喽!”船慢慢地向前行着。
  小风筝替客人燃了灯,就搬了竹凳到船头陪着莫有耐撑船,歪着头问道:“爹爹,今天什么节日,刚刚岸上好热闹。”
  “今天呀,是乞巧节,天上的牛郎和织女正在鹊桥相会呢,人们放河灯祈愿。”莫有耐答道。
  小风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会子船便行进了漂浮着荷灯的河域,她进了船舱里,提醒那两位客人快靠岸了,小风筝却发现那两位公子之中一位靠在另一位的胸口处,小风筝瞪着双眼,疑惑地告诉他们要上岸了,等那客人付钱上岸后,小风筝扯着莫有耐的衣角不解的问:“爹爹,我刚刚瞧见那两位公子亲密地抱在一起呢,公子不是应该喜欢小姐么。”
  “乖女,你可记得刚刚爹爹告诉你今天是什么日子。”莫有耐没急着走,把小风筝抱坐在膝上问她,小风筝点了点头,“爹爹告诉你罢,那个身量纤细些的分明是位小姐扮的,他们怕是一对情人呢,今晚许是出来求姻缘的。”
  说完,莫有耐想起了件事,便吩咐小风筝看这些船,上岸去了,片刻之后,小风筝看见莫有耐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提着一盏荷灯回来。
  “乖女,爹爹把这盏荷灯给你,你许个愿望。”莫有耐把灯放在她跟前,又寻了火折子来点燃了。
  “希望我和爹爹永远平安喜乐。”说完,便俯下身,和莫有耐一起把荷灯放到水面,一直到荷灯飘远了,莫有耐才满足地和小风筝说笑着撑船寻个避风的地方,准备歇息了。
  直到走远了,小风筝还依依不舍的回头望,其实许愿时她心里还有个期盼,想见见她的娘亲。
  那日,河岸两边热闹落幕,残灯无焰影幢幢,小风筝那一盏荷灯,早已经没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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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字数很肥,所以我要周二晚上才会更文(木有小伙伴,我到底在讲给谁听)用不着多久,回忆神马的全部都会写出来的                        
  莫轻鸢说完往事,又拿了块椰奶糕,仰头放进嘴里,哽咽地说道:“这椰奶糕是苦的,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木棉听得悲怆,忽又蹙起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她出言安慰道:“下次,我让那厨房师傅给你做一桌赔罪,快擦一擦泪珠儿。”
  莫轻鸢转涕为笑,答应着说好。又数着自己要哪几样,一派小孩子性子。
  苏木棉问她:“你从前叫小风筝?”
  莫轻鸢点点头,道:“恩,我爹爹给我取的,他说风筝自由自在活着,多好呢。后来靳哥哥给我改的轻鸢。”
  “轻鸢,轻盈自在的纸鸢,倒也和你爹爹取的相配。”苏木棉道,她恍惚想起,莫轻鸢是孤身一人进的府,怕触及她的伤心事,便三言两语岔开了话题。
  除夕天,满城热闹,炮竹声声辞旧年,靳府里也不免俗地张灯结彩,各自相见都得拱手作揖讨红包,苏木棉拗不过莫轻鸢的软磨硬泡,只得同意她和府里的几个丫鬟仆人出门去瞧热闹,只吩咐她不许胡闹,早早回来吃团圆饭。
  又上下打点了靳府的下人们,这一通下来,苏木棉着实感觉头重脚轻有些晕眩,她的身体早就落下病根,哪里禁得住这般管府里的事情,她硬撑着喝了半盅汤药,出了些汗,方才觉得身子轻了些。
  苏木棉自屏风后换了身衣裳正扣腋下的纽扣时,看到靳慕先背对着她立在窗前,苏木棉忙穿好了衣裳,自那夜以后,他们的关系似乎是改进了些,又似乎是没有,客客气气到不如从前恶语相向自在。
  “我没事儿,便想着来看看你。”靳慕先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伤口可都好全了么?既然你无事忙,帮我写几个字罢,许久没练笔,我是愈发退步了。”苏木棉说着已绕到书桌后,看着宣纸上的墨迹。
  “早已无大碍了,我看看罢。”靳慕先立她身后,铺了新纸,握住她的手提起笔,蘸墨写下“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
  苏木棉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有些抗拒地收了手,从他怀抱里退了出去,道:“你的字还是同从前那般遒劲。”
  靳慕先半晌无话,想道她记得我的字迹,可我却误认成了旁人,终究是心里一阵苦涩。
  “慕先,我如今的身子怕是不能生养了,轻鸢那丫头也稚气了些,我既然嫁给了你,那这个靳府我也有一份责任,你趁早多纳几门偏房罢。”苏木棉背对他,淡淡地说道。
  谁料想,这些日子战战兢兢过着的靳慕先,听到这般言语,竟发狂似得红起眼来,扳过她瘦削的肩,怒声道:“棉棉,这么多年,我是错的离谱,你不原谅我也是我自得的下场,可你不能这般来对我,把我推远,我曾以为我在你心里还残存些眷恋,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靳慕先走到门口,回头道:“棉棉,我们注定要这般么?”
  直到靳慕先走远了,宣纸上的墨迹已干透,苏木棉抓住自己的衣襟,一会儿汗水就覆上了额头,费了好大的力气,苏木棉才站定,刚想唤果儿,只觉得喉中一股腥甜,剧烈咳嗽之中,一俯身一口鲜血便洒在黑白的宣纸上,苏木棉抬手卷起了纸,放进锦盒里。
  等夜里,炮竹声不绝于耳,苏木棉立在自己的苑里,也瞧得见城里夜幕中绽放的焰火,想象其他人家喜庆的氛围,待到前厅的下人来传膳的时刻,苏木棉往面颊上搽些桃花粉,又用簪子挑了些胭脂膏,敷在唇上,细细地妆扮一番,总算是有了些气色,及到了前厅,靳慕先允了下人们各自去玩自己的,又打发了赏钱,只嘱咐了下人注意府上安全云云,个人都欢喜地去了。
  内厅里,屏障内圆桌上已布满了菜肴,厅外,靳慕先执着火折子站在檐下,嘴角噙着笑瞧着正玩焰火棒不亦乐乎的莫轻鸢,苏木棉与他并肩站在檐下,靳慕先心里还存着白天的气儿,抬腿便想离开,苏木棉攥住他宽厚的手掌,道:“好好过个年罢,别扫了轻鸢的性子。”
  靳慕先侧过脸看着她,反握住她的手,道:“棉棉,新年好。”空中的焰火划亮了夜幕,映着苏木棉的侧脸,靳慕先只觉恍惚,仿佛时光重返。
  旧年苏府,大年初三,靳延桓携了自家独子靳慕先上苏家拜年,管家领着靳家父子进大堂,苏泰呈热情地招呼他们于楠木太师椅上坐,苏家主母江慕云坐于左侧,悄悄打量着靳延桓身旁的小儿子,身量颀长,模样生得倒是极好的,心里盘算着和自己的槿儿倒是相配,那厢靳苏两人正谈着官场上的事,江慕云对旁边的丫鬟招了招手,片刻之后,苏木槿便从侧间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举着茶案的小丫头。
  苏泰呈见女儿出来,忙笑着招呼道:“槿儿,快来见过你靳叔和靳哥哥。”
  苏木槿羞怯地低着头行了礼,便奉上了茶,靳延桓对着苏家夫妇笑着夸奖了一番苏家女儿,苏木槿退回江慕云身旁,抬头时正撞上了靳慕先的眼睛,她害羞地垂下头,靳慕先也别过头,喝茶掩饰着自己,他与苏木槿通信已有半年有余,信上娟秀的字迹,字里行间皆与他心灵相通,这比那些只懂胭脂水粉的闺阁小姐,更合他心意。
  江慕云瞧着两个孩子之间的情愫,暗自乐着道:“老爷,你瞧瞧,这两个孩子多登对呀。还是你眼光好,慕先这孩子瞧着也是个能干的,开年科举,老爷你可帮衬着,咱们两家很快便双喜临门。”
  苏木槿害羞地拿绢子半掩着唇,娇嗔地转过了身去。
  “小女与慕先也算是从小的缘分,这门亲就早些办了罢。”苏泰呈笑着说道。
  靳延桓也笑着回应道:“我自会教导犬子好好待令千金。”
  趁着苏泰呈与靳延桓到书房去的时候,靳慕先打发走了小厮,悄悄去寻他和苏木槿之间的小信鸽,便去了西苑的后门,轻扣了扣门,等了好一会子,才有人开了门,靳慕先见是苏木棉身旁伺候的丫头萍儿,便打听苏木棉去哪儿贪玩了。谁知这萍儿竟扑通一声向他跪下了,哭着磕头道:“靳公子,你救救我们小姐罢,我是没法子了,只能求你了。”
  靳慕先忙扶起她:“你快起来,慢些讲。”
  苏府仓库,苏木棉已经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少天,每日吃那些人送过来的冷饭冷菜
  只觉得浑身乏力地不舒服,她惦记起娘的尸骨未寒,连薄棺也得不到一副,就被他们扔在了乱葬岗,自己想去讨公道,却被关在这里,苏木棉悲怆地拿头撞了墙去,血顺额而下,苏木棉却感受不到疼痛,一阵晕眩,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后来,是萍儿领着靳慕先去了库房,撞开了门才救了苏木棉,江慕云忌惮家丑外扬,便三言两语扯谎瞒住靳家人。靳慕先想去瞧瞧苏木棉,却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便,只好托萍儿好好照顾她,随后几月,他进京准备科举,便愈发管不了了。
  靳慕先不知道的是,那之后,苏木棉发间落了一道浅浅的疤痕,娘不在了,她不用为了药钱求江慕云了,人便日渐消沉起来,每日行尸走肉般地做事,府里的人见了她,都要尖酸地嘲讽她连脑子都撞坏了,苏木棉也不似从前要还嘴,怔怔的听着,久而久之,府里人也觉得没趣,便另寻乐子去了。
  夜凉如水的时刻,苏木棉总是无法安睡,她的掌心里躺着一直桃花簪,萍儿告诉她,是靳公子留给你的,苏木棉贪恋地贴在心口,心里才有一丝暖意。
  “苏姐姐,你也来了,快来同我一起玩。”莫轻鸢走上台阶,“靳哥哥,你再想什么呢?”莫轻鸢拿手晃了晃他的眼睛,靳慕先半晌才回过神来,掩饰的笑了笑。
  莫轻鸢不等他回答,便拉了苏木棉的手下了台阶,一起燃了焰火棒玩闹,苏木棉不忍心拂她的心意,便也点了一支。
  多年后,靳慕先到了垂垂老矣时,还是记得那个除夕夜,漫天的烟花,他爱着那个姑娘那么开心的笑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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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

?  闹腾过了元宵,年味便淡了下来,及到了惊蛰,万物复苏,连青石板路缝中也冒出了绿色的草茬,春雷萌动,这日晨光乍现,苏木棉便被檐下的雨滴声扰醒了,只觉胸中发闷,便披了夹棉的厚冬衣走下床,开了扇窗,风雾钻了进来,扑打在还未揭去的窗花上,楞楞作响。风里没有了寒气,苏木棉倒觉得舒心了许多,站了好一会子,天已大亮,果儿领着几个丫鬟,依次捧了洗漱物什进屋。
  苏木棉更了衣,先掬一捧清水洁面,再用青盐漱了口,等梳了头后,用早饭时,果儿替她布了些清淡的小菜,便一旁候着。
  “果儿,你吩咐外头的人,去让小厨房备几样点心来,记得做得精巧些。”苏木棉吩咐道。
  果儿应了,问道:“是二夫人要来么?咱们府上就数二夫人贪嘴。”
  “那丫头是个爱热闹的,你瞧这雨下得紧密,她闷得很,准要跑我这儿,备下罢。”苏木棉道。
  过了辰时,果儿在苑门口,远远地便瞧见了莫轻鸢,撑一柄白底红梅的竹骨伞而来,走进了才瞧清楚,这乍暖还寒的时节,她着了件青色的留仙裙,果儿见她走的近了,便接过她的伞替她撑了,笑着问道:“夫人怎的穿得如此单薄,这时节可得当心阴凉处伤了风。”
  “我幼时便依水而生,最是不怕冷的,果儿姐姐今日怎知道我要来?”莫轻鸢微微提了裙裾绕开水洼,同果儿进了堂内。
  果儿噗嗤一笑道:“咱们夫人有颗七窍玲珑心,向来没有不知道的呢。”到了檐下,果儿收了伞递给了门槛处的下人,陪着她进屋。
  苏木棉正擦拭完了经久未碰的丝桐,见她来了,便打趣道:“今儿没有日头,也睡到了三竿。
  “姐姐竟取笑我,我可是一起床便想着到姐姐这来呢。”莫轻鸢盯着苏木棉手中的丝桐,“姐姐这是什么琴,好生漂亮。”
  “这叫丝桐,古人削桐为琴,练丝为弦,故称。”苏木棉看看她,“苏姐姐给你弹一曲胡笳十八拍给你听可好?”
  莫轻鸢捧着碟茯苓糕,盘腿坐在一旁听她弹着。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与传?”苏木棉用宫、徵、羽三调,轻拢慢捻抹复挑,指尖轻盈,似蝶翻飞间一曲终了。
  莫轻鸢拍了拍掌,赞叹道:“姐姐弹得真好听,可就是也太悲了些。”
  苏木棉看着她朝气的面孔,眉眼间与记忆里那个温婉劳苦的女人一点点重合起来,是她强占取了莫轻鸢应得的温暖,真是造化弄人。
  “悲苦经历多了,倒不觉得,便麻木了,你倒是个心灵通透的。”苏木棉拿绢子揩了揩她嘴角的小碎渣,“你成日与其闲着,不如来跟姐姐学丝桐,静静心性,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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