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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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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慕先却自顾自说起了一段往事,“当时年少,我曾问你想与怎样的人共度一生,你说你想和大夫一起生活,这样就可以不用担心锦娘生病了,棉棉,你还记得么?”
  苏木棉回过神来,堪堪叹气,伸出手去,一束阳光躺在她的手心,暖意钻进她的骨血里,就那么一瞬间,她想要肚子里这个孩子,还有,那个回答,其实,那时候苏木棉心里写下了另一个答案。
  苏木棉握着那束光线,轻轻开口说着那年未说的话:“靳哥哥,若那个人是你,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是你。”
  这几日的就诊,苏木棉坚持要这个孩子,宋颐和也劝不过,只好苦心替她配了一帖新药方子,多番告诉她,不可情绪无常,饮食忌口,苏木棉一一应了,打发果儿送他出府。
  苏木棉知道果儿的心思,也把这些日她总是红着双颊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在眼里,可是女孩子家总得矜持些,苏木棉又思量着,宋颐和虽说是个稳妥的人,可面上却是冷冷清清不露悲喜的,怕不是个贴心的人,苏木棉只愿自己是多想,多些时日,再作这个媒也不迟。
  这头,果儿带着宋颐和出府,她今日特意穿了身新做的衣裳,果绿的颜色,衬得人也愈发显得娇嫩。
  宋颐和身量高,步子也快,果儿跟在他后面,望着他的背影,一双眼里尽是痴恋,谁料宋颐和竟忽然转过了身子,果儿面上一红,立即低垂着头。
  “果儿姑娘,不必送我了,这路我已是走了多遍了。”宋颐和道。
  “不妨事,宋公子,就让果儿陪着你走罢,这是果儿的差事。”果儿想跟他一起走,就好像世上千千万万的夫妻那般。
  宋颐和虽不怎么情愿,终究是应了,一路无话,倒有些无趣,他开口道:“果儿姑娘在靳府似乎是有些年头了,想必是个能干的人。”
  果儿柔声道:“不过是夫人怜惜我罢了,我这样的女子,在能干又如何,终究是要老大当嫁。”
  宋颐和无话与她相对,他生平读过些书,最不喜欢女子把自己当作男人的附庸品,如同自己为疾病所累早逝的娘亲一般成日灶台织补,就此蹉跎了一生。
  “宋公子,到了。”果儿提醒他。
  “有劳姑娘了,请回吧。”宋颐和说完便与她辞别而去。
  果儿转身进了府门,心里不禁想着宋颐和刚刚听见她的话的时候,那片刻的沉默,陷入情爱的女子往往总有着莫名的偏执,果儿回去之后便忍不住翻来覆地去忖度着他的心思,害怕落下每一个他的眼神。
  初夏,位于城北郭外的一处农舍,篱笆外有一方水塘,塘中新发了芙蕖,脆生生的绿拥着几支的菡萏,是仿佛能掐出水的嫩粉色。这嫩粉色不甘寂寞地染上了正提着裙裾飞奔而来的姑娘的脸。
  “魏爷爷,魏爷爷……”莫轻鸢一路进了院子里,焦急地喊着,她好不容易挨到芸姨有事不在府中不能管着她偷偷出了靳府,到了河边却没见到魏爷爷的船,她那日一夜未归,被芸姨发现了端倪,禁足了好几日。
  莫轻鸢刚到那扇木门门口,却听得嘎吱一声,门从里开了,走去一位着青衫的男子。
  莫轻鸢定睛一看,惊讶地大声道:“宋,宋大夫,你……”
  宋颐和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带上门,把她拉到院子里,“小声些,你魏爷爷昨夜风湿痛了大半宿,托人来告诉了我,这才扎了针睡下,老人家睡眠浅,乖,别吵着了。”宋颐和放开覆在她唇上的手。
  苏木棉凭白被他教训一通,嘟嚷着嘴道:“没安好心,你是怎么认识魏爷爷的?”
  “那日,你丢下船而走,我可不得一直等着,却等到了魏爷爷来收船,我既答应了你替你爷爷治病,便要做到,对吧,小风筝。”宋颐和突然戏谑地俯身看着她的眼睛,“魏爷爷把与你的故事都讲与我听了。”
  宋颐和想起那日,魏爷爷魏施告诉他,这个叫小风筝的姑娘,去年总会没事来坐他的船,因着他年老,许多人便挑那些健壮船夫的船去坐了,只有小风筝每日来坐船与他聊聊天,只因着她自家也是做着一行的缘故,后来过了一个冬,他的身子更是坏了,小风筝没事就替他撑船,赚些零散的银子替他治病。
  莫轻鸢恨恨地盯着他,“这会子你全都知道了,就别纠缠我了罢。”说完,转身绕进农舍后面的厨房去了。
  宋颐和愣在原地,看到她的眼神里有怒气和些许厌恶的情绪,他在心里懊悔地骂了自己一通,转而去后院寻她去了。
  他走近时,正看见莫轻鸢挽起了裤腿,在那方水塘里采荷叶,她逆着光而立,手中的荷叶上有晶莹露珠顺着她的腕骨滑进衣袖里,宋颐和盯着看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时,莫轻鸢已经从塘里出来了,赤着的足覆了些淤泥,衬得一截细细直直的小腿细腻如脂。
  “你又来做什么,我要做饭了,你快走罢,没有准备你的份。”莫轻鸢到他面前,才发现自己的小腿全被他看了去,举着荷叶的手上,沾染了泥巴,便作势要往他脸上揩去。
  宋颐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眉眼含笑地凑到她的眼前,鼻尖似乎都要碰在一块了,莫轻鸢感受到他身上带了些药草的香味渐渐包裹住了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挣扎,呼吸紊乱地看着他。
  谁料下一秒,宋颐和就反握住她的手,就着她手背上的泥,抹在了她小巧而挺直的鼻尖上。待到莫轻鸢反应过来,瞪着一双圆眼睛,不知道怎么骂他时,宋颐和已经转身而去,背着手道:“魏爷爷说留我吃饭,我先去屋子里看看。”
  莫轻鸢气得朝他背影大喊起来,宋颐和权当听不见,悠悠然去了。
  待到午时,莫轻鸢推门进屋喊饭,只见魏爷爷已经醒了过来,和宋颐和不知谈着什么话题,脸色堆着笑。
  见到莫轻鸢进来,魏施笑着道:“小风筝,这位宋大夫真是医术了得,我这老寒腿被他一治,现下竟发起热来了。”
  莫轻鸢看着宋颐和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但面上也陪着笑道:“魏爷爷觉得好那便好,咱们吃饭去吧。”
  三人到了后厨,宋颐和看见桌间摆着一只荷叶鸡,黄澄澄的色泽,荷叶清甜和着肉香倒是挑人的胃口。魏施笑着拍拍宋颐和的肩膀,让他坐下,“尝尝我孙女的手艺,也不知道哪里修来的福气,都是身子埋进土里半截的人,还有个孙女来孝敬我。”
  宋颐和以笑应他,莫轻鸢一边舀饭,一边道:“魏爷爷,你怎么竟说些这么个话,日子还长着呢。”
  “好,好,爷爷不说了,咱们吃饭。”魏施说着,又往宋颐和碗里夹了一筷子菜,三个人热热闹闹倒也吃了一会子,饭后,莫轻鸢收拾了碗筷,又备了些新摘的蔬菜,魏施催着她回家去,宋颐和细细地叮嘱了几句病情之事便也跟着告辞了。
  ?

☆、定情

?作者有话要说:  人设已崩坏,补救中                        
  出了农舍,莫轻鸢已先他一步走在前头,宋颐和步子快,三两下便与她并肩走在了一起,莫轻鸢不耐烦地看了看他,抬头盯着湛蓝的天空,光线强烈,她用手盖在眼睛上,懒洋洋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你的医馆好像不是这条道罢,跟着我做什么。”
  “谁说我回医馆,我要去靳府,可不得跟你同路。”宋颐和漫不经心道。
  莫轻鸢眯着眼道:“跟你讲不了话了,我可不坐船走,我慢慢地逛回去。”
  “行呀,我也随你一齐逛去,反正时候也早。”宋颐和含笑道。
  莫轻鸢背着他做了个鬼脸,不同他讲话了,大步朝前跨了几步,谁知道宋颐和总是追上她的步子,莫轻鸢放弃了,正了正神色问他:“那个,宋大夫,魏爷爷他的病到底怎么样了,我离得远,不能时时照看他,你的医馆近些,请你有空便去看看魏爷爷,他无儿无女,有时候连说个话的人也寻不着,哎。”
  宋颐和见她难得服软,一张小脸愁眉苦脸地皱着,便也不为难她了,“魏爷爷是我的病人,应当的。”
  “我会把药钱和问诊费都一一付给你的。”莫轻鸢沉声道。
  “怎么付?去做渡娘么?”宋颐和看着她,“还是别去了罢。”
  莫轻鸢撇撇嘴,道:“你少瞧不起我们,我爹爹便是靠一艘船养活了我。”
  宋颐和摇摇头,想道:她扮那个男装,还不如不扮,清风如玉般的小公子,倒是更引人注目。他换了个话题问她:“你是怎么到靳府的?”
  “自然是用双脚走来的,否则还能怎么来呀。”莫轻鸢嘟囔着,“我只是靳府的穷亲戚,你也别指望跟我套近乎了。”
  “你这人也真是的,什么叫套近乎,咱们认识一场,做个朋友也是可以的吧。”宋颐和道。
  莫轻鸢咬咬唇,不理他而是继续向前走去了,及到了市集里,莫轻鸢从衣袖里摸出几枚铜板,买了串糖人,一边咬着一边瞎逛,宋颐和跟在她身后,日光浅浅,暖黄的光晕照在她身上,映得她浅浅的笑涡很甜。
  到了靳府,未时刚过,莫轻鸢径直绕过大门,宋颐和跟着她,只见她寻了一处墙,墙内有树的桠枝伸出墙来,莫轻鸢从墙根下拔出一块石头,踩了上去,三两下就翻身进去,宋颐和听得一声叫疼,勾了勾唇角,慢慢转身走开了。
  这两日宋颐和总没有来,果儿成日心不在焉地望着门,苏木棉依榻看着手中的书,不时望见了果儿魂不守舍的模样,禁不住扑哧一笑,引得果儿回头,到她身边去了。
  苏木棉携起她的手,引她到香几的另一边坐下了,“瞧你那模样,真是个不矜持的姑娘。”
  “夫人惯会取笑我。”果儿羞红了脸,扭过头去。
  “在我面前害羞什么。”苏木棉握了握她的手,“你的心思我也为你考虑着,若是你愿意的话,我替你探探口风。”
  果儿垂着眼眸点了点头。
  主仆两人正说着,外头的丫鬟传了声宋大夫来了。
  苏木棉拍拍她的手,示意她躲到屏风后面去,随后宋颐和便进了屋,照例是把脉问诊,片刻之后,宋颐和收起把脉的手道:“夫人脉象倒是平和了许多,许是药力起作用了,可还会胸闷咯血么?”
  莫轻鸢回道:“身子倒是轻了许多,就是容易犯懒。”
  “害喜症状还严重么?”
  “倒是不怎么严重,只是不能沾一丁点油腥。”苏木棉笑道,“有孕后,胃口倒是比从前一直病着胃口好些了,却吃不得了。”
  宋颐和安慰道:“夫人放宽心罢,孕期前几月是如此,过了这几月,胎像稳定便好了。”
  “宋大夫如此年轻出众,家中可订有有亲事?”苏木棉话锋一转问道。
  宋颐和不知怎么回事,偏就想起靳府那个小风筝,声线清冷地回道:“家父早逝,家母再醮,颐和自是独身一人。”
  苏木棉听了不免唏嘘,缺乏双亲管教,却没堕落成浊世公子,当真是个能隐忍自制的好男儿,她再问道:“宋大夫可有中意之人,若是没有,我府上倒是有个伶俐的妙人儿,不知道宋大夫可否愿意我替你牵个线……”
  “愿意。”还未等苏木棉讲完,宋颐和急切地答道,他心里想着的是那位小风筝。
  苏木棉用绢子侧过脸余光打量躲在屏风后的果儿,用绢子掩着面,轻轻一笑道:“宋大夫果然早就有心了,既然如此,不如就相处着,日后倒也是一桩好姻缘。”
  宋颐和用手抵着唇,轻咳一声,缓缓道:“靳夫人,是我唐突了。”
  苏木棉起身去屏风后,拉出了害羞而躲着脸的果儿,向着宋颐和道:“这妙人儿,我可给你带出来了,见一见罢。”
  宋颐和本是怀着万分期待,却在瞧见来人是果儿时,唇边的笑就一瞬间像被冻住的湖面似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这边果儿羞得不敢看他,苏木棉握住她的手使她安心,果儿鼓起勇气朝他望了一眼,却不料正对上他寒冰般的双眸,不由得一腔柔情蜜意都空落了下来。
  “靳夫人,刚刚的话就当没有过罢,宋某先告辞了。”宋颐和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起身告辞。
  苏木棉出言留住了他,先安抚了果儿,“宋大夫,这是怎么了,方才好好的,这会子就又变了呢。”
  宋颐和淡漠道:“宋某与果儿姑娘,没有缘分,望果儿姑娘他日另觅郎君,宋某告辞了,他日再来为夫人就诊。”
  待到宋颐和走出了门,屋外有风而过,门发出了碰撞声。果儿忍不住也跑出屋外,用衣袖遮住双眼哽咽地哭了起来,苏木棉只觉后悔,做事没考虑周全。果儿是个心性高的,这下出了丑,对她来说怕是不能接受的,苏木棉追不住她,想着使她一人哭一哭也是好的,便退回屋内,计划着补救的措施,心下也不免惆怅起来。
  这头宋颐和急匆匆地走出了青照苑,及到了第一次见着小风筝的地方,突然生出了丝丝眷恋,无意识地四下环顾着,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远处款款而来一个娇俏的身影。
  莫轻鸢背着手,低着头瞧着地上的碎石子儿玩,却不料突然出现一道阴影,她猛地抬起头,却发现这个高大的人竟是宋颐和,她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后退了几步,宋颐和怕她跌倒,伸手揽住了她盈盈的腰身,陌生好闻的气息充斥着他的鼻腔。
  宋颐和不受控制般的,忍不住想靠近她,直到鼻尖相抵时,莫轻鸢才忽然惊醒,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出来,无奈他箍的太紧,她力气又远远不及他。
  “明日,城北渡口申时,我等你来。”说完,宋颐和放开了她,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子,才擦过她的肩而去。
  当天晚上,莫轻鸢失眠了,她用娇小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心口处,她纵然不懂□□,却也读懂了那一刻他望向她时,眼眸里流转的神情,一想起来,她的心似乎就快要蹦出来了,一夜辗转,终于在天将亮时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期间芸姨曾来喊过她一次,却怎么也折腾不醒这个小祖宗,最后索性给她掖好被角,随她睡去了。
  城北渡口,宋颐和一袭白衣,面对着江岸立着,风掠起他的衣袂,划出温柔的弧度,他的眉头紧蹙,心中压抑着一丝不确定以及期待。当申时已过,江面上渡船来来往往,却始终没有瞧见她的身影,宋颐和嘴角凝固着一抹苦涩的笑,阳光退回西隅那一刻,他的心也彻底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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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变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字数少,不是我懒,情节需要,亲们。                        
  莫轻鸢赶到城北渡口的时候,天已黑透,她四处张望着,那个身影却始终不见,莫轻鸢突然发现,原来他的眉眼早就印刻在她的心上,摸了摸额上覆着的一层薄汗,突然念起他所在的医馆名字,于是向过往路人打听了路线,便一路莫名着急地去寻那个医馆。
  及到了济世医馆,两扇朱漆大门紧闭,莫轻鸢想道:这宋大夫也忒会躲懒了,这么早闭了门,若是碰着急发伤寒杂病的人可怎么好,她用力扣了扣门,却久久无人回应。片刻之后,莫轻鸢毫无他法只能寻了一处墙角,纵身一跃入了院内。
  她拍了拍手中的泥土,打量着周围的事物,宋颐和的医馆挺简单的,两间大堂之后就是天井,四周屋檐下晒了些药材,小厨设在西南,月光倾泻之下,倒显得几分特有的人间烟火的安心。
  只有一间房内有淡淡的光亮,莫轻鸢猫着腰偷偷凑到窗前去,缝隙狭小,她瞧了半晌却什么也没瞧见,正想光明正大出声去问,不料眼前一黑,屋内的光一瞬间消失了,莫轻鸢唬了一跳,走向了门处,突然一双大手从她身后扼住了她细滑的脖颈,力气不大,却使她吓得浑身瘫软,直到闻到了身后人淡淡的药草香气。
  莫轻鸢转过身,果然对上那一双微微上挑清冷的眸子,“宋颐和,你干什么,想吓死我么?”
  宋颐和强压住心中的欣喜,“那你偷偷潜入我的宅子做什么?”
  “宋大夫,对不起,我失约了。”莫轻鸢咬咬唇,“如果我说我是因为睡过头的缘故,你会信么?”
  莫轻鸢瞧着他眉头依旧蹙着,接着补充道:“我想我肯定是因为病了,若你不信,趁早给我把把脉。”说完便伸出手臂到宋颐和面前。
  宋颐和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眼眸却胶着她,吐出三个字:“相思病。”
  靳府,苏木棉梳洗完毕,又用了早膳,丫鬟阿真替她剪了几支新鲜还带着朝露的花儿□□细口的瓷瓶里,苏木棉想起果儿,这丫头茶饭不食了几天,脸色也灰白一片,本想去寻她谈谈,却惦记着今日宋颐和会来诊脉,便想着往后延一延。
  宋颐和照例诊了脉,又留下医嘱,因着上次之事,苏木棉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正准备打发人送他出门,外面一阵喧哗声传来,阿真脸色惶恐地闯进来,连礼也来不及行,道:“夫人,不好了,果儿她,她带着二夫人朝你的屋子来了。” 苏木棉大惊,宋颐和还未来得及回避,一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孔就出现在面前,堂内一下似乎变得逼仄起来。
  果儿愤恨地拉着莫轻鸢一齐跪下,不顾苏木棉诧异的眼光道:“夫人,奴婢偶然撞破了宋大夫与二夫人的私情,这府里出了这样伤风化的事情,夫人难道不管管么?”
  苏木棉心惊之余,却想着莫轻鸢这二夫人本就是虚名,可下人们却是瞒着的,若是传出去,这靳府成何体统,“果儿,你这样公然坏了规矩,主子的事情,也能让你这般公然指责么,这件事不论真假都轮不得你胡说,阿真,让果儿去柴房,不许给她吃饭。”苏木棉想着压下这件事,若是小风筝喜欢宋大夫,成全这对儿也是极好的。
  果儿一双泛红的眼充满怨恨,这些年积的怨都涌上了心头,她甩开阿真的手道:“夫人,奴婢那日亲眼见着二夫人与宋大夫在靳府里拉扯,事后还偷偷幽会,彻夜未归,若是不信问问二夫人房里的丫头便可验证。”
  不知所措的莫轻鸢皱着秀气的眉,腮边两滴清泪,望向一直未言语的宋颐和,她害怕他不会原谅她,误会她的清白,可宋颐和的眼神那么冷,让她所有解释的言语都开不了口。
  苏木棉越来越控制不住混乱诡谲的局面,这当中牵扯着一个她宁死也要保守的秘密,她掐着握着绢子的手,强迫自己镇静道:“阿真,快把果儿拉下去,疯言疯言,怎可由她继续胡说。”
  “哈哈,夫人,我确实是疯了,就当我疯了吧,那我说了什么话,夫人也当是疯话罢。”果儿笑了起来,眉眼尽是凄凉,她因爱情魔障了,“二夫人,你真可怜,被人骗了还当恩情呢,你问问你的苏姐姐,她为什么对你好,你问啊,你快问啊!”
  “果儿,你……”苏木棉只觉浑身瘫软,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她有记事的习惯,平日里都是她自个收拾,这些时日有孕以来,渐渐便疏于收拾了,定是被果儿知道了。
  莫轻鸢被果儿推了一个踉跄,跪在了宋颐和跟前,果儿冷嘲道:“你心心念念的娘啊,最后做了你苏姐姐的娘,真是可笑啊,你竟然也与她共事一夫。”
  莫轻鸢咬着唇,脸色发白,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这一切的变故似乎都与她无关,她伸手拉住了宋颐和的衣摆,那一夜他的眼神还是那般似水温柔,她睡在床上,看着背对她躺在地铺上的他,以为自己寻到了幸福,可不知只是水中泡影,片刻消散。
  宋颐和最先发现了苏木棉的异样,她的脸色如死灰,身下有血淌下来,只支撑了一会儿,身子便软绵绵地一头栽在了地上。众人惊慌间,宋颐和也顾不得礼数,抱了她搁上了床,吩咐人去打热水,莫轻鸢吓得不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哽咽道:“苏姐姐,你别吓我,苏姐姐,我不会信别人的话的。”
  此刻的苏木棉,忍着腹中的绞痛,虚弱道:“小风筝,对不起,苏姐姐是骗了你,你的娘亲却是我爹爹给抢回去作妾室的,而我一直享用着属于你的爱,都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锦娘,害她病重,小风筝,我……”
  宋颐和知道她身体状况,轻轻拉开莫轻鸢的身子,道:“夫人,你的身子很危险,莫在伤怀了,我尽量替你保住孩子。”
  苏木棉自言自语苦笑道:“孩子啊,娘亲对不起你,靳哥哥,靳哥哥……”她眼里的光似乎要熄灭了,记忆里那些的往事,一下子都像逢春的枯木鲜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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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考普通话去了,考砸啦,昨晚悲痛欲绝,没有更新,今天补上,日更对于学生狗好困难,以后我两天一更,时间基本是在晚上,谢谢看文的亲们,你们会越来越美腻的,么么哒。                        
  苏府,旧时候,冬。
  苏木棉提了一帖药走进所居的别苑里,丫鬟萍儿正就着大盆里的水洗衣裳,苏木棉瞧她一双原本素白的小手,此刻冻得红肿不堪,心疼地走近她,“萍儿,留着我洗就行了,瞧你总是不听话。”
  萍儿在腰上系着的围裙上擦干净了手,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小姐回来了,我去给你热饭。”
  “娘呢,她在屋里么?”苏木棉道,“我给她抓了一帖新药,大夫说这次的药材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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