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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相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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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棉嫁进靳府已快满一个月的时间,靳府不会少她吃穿,照着镜子,都瞧着自己似乎是胖了一些,苏木棉对着镜子拔掉头上的簪子,照顾她的宋嬷嬷立在后头,替她梳理着长发,这些日子相处间,主仆关系甚好,宋嬷嬷倒也喜欢这个少夫人,“少夫人,你这头发生得真好。”
苏木棉打量着镜子里自己那一张面孔,黑发披散,不施粉黛,倒是愈发显得乌发雪肤,只是红颜易逝,左右不过三五年,她也会逐渐苍老。
“少夫人莫叹气,咱们少爷是忙着官场之事才暂时冷落了主子您,听说前个儿老爷还说,少爷要任巡抚大人呢。”宋嬷嬷津津道。
“是么,那就好。”苏木棉想着苏家总算还是讲了情谊,本来悬着的心也可堪堪放下了。
宋嬷嬷与她又说了一会子话便下去了,苏木棉吩咐她待会送些茶水进来,便立在屏风后换着寝衣,一会儿听到脚步声,苏木棉以为是丫头送水,便也不在意,直到感到气氛有些不同时,她扣上最后一颗盘扣,转过了身去,灯火摇曳间,靳慕先的面庞竟显得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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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事4
? 靳慕先望着她,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明明不久前,她还只是邻家小妹妹一样的存在,突然之间却变成了他明媒正娶的发妻,他曾想去见见苏木槿,问她为什么穿上嫁衣的人,变成了她的妹妹,难道从前在信里的誓约都变成了一场空么?只是,他恐怕这辈子也无法再见到苏木槿了。
“夫君。”苏木棉轻轻地唤他。
靳慕先纷杂的思绪被这温柔一声打断了,他回过神,走近她身旁,“棉棉,有些话我想对你说。”
苏木棉拉他的衣袖在床边坐下,一双眼脉脉地瞧着他,靳慕先竟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棉棉,你我婚姻实在是一场闹剧,这些时日,我算是想明白了,木已成舟,你成了我的妻,我就好好待你,可终究是委屈了你。”
“不,嫁给靳哥哥,我是愿意的。”苏木棉握住他的手掌,“那日,我见阿姐的衣裳好看,就偷偷穿着玩儿,谁知就稀里糊涂上了花轿,靳哥哥,都是我的错,你相信我。”
靳慕先听她一番说辞,心里竟暗暗轻松了不少,他原以为会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如若是这般,他就当是天意弄人罢,“我相信便是,以后你便好好过日子,只是棉棉,我的心大概也只能给你这些。”
苏木棉知道他大概也只是自己骗自己罢了,真是可悲,她和靳慕先大概都在用自己编造的谎话来止住心里淌血的窟窿,窗外月色凄清,苏木棉或许也无法预料到,这样宁静的夜,大概是再也无法有的了。
近来,苏木棉总觉得身子不大对劲,伴随着的还有她迟迟不来的月信,苏木棉抚上自己仍然平坦的小腹,紧张地想知道自己肚子里是不是正在成长着一个生命,靳府的步步为营让她放弃了声张,不打算从自己口中公之于众。
苏木棉近来脸上总是藏不住的欢喜,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盈盈笑意,她大概可以确定自己肚子里有了个小生命,这是她和靳哥哥的孩子,十月怀胎落地时,这孩子的眉眼会是更像谁一点呢。
“少夫人,想着什么呢,粥都快晾凉啦。”宋嬷嬷收拾屋子,却瞧见自己主子,出神想着什么,嘴角还噙着笑。
苏木棉回过神来,收起了笑,“只不过想起些当女孩儿时的事情,明明还是不久前的事情,却以觉得年岁已漫长。”
“少夫人桃花一样的年纪,叹什么呢。”宋嬷嬷停下手中的活计喟然道:“到了嬷嬷这把年纪再想想年少,才后知后觉应当珍惜当时韶华,莫辜负了好时光。”
苏木棉是个心里通透的,不愿勾起她的伤心事,唇边绽开了笑,“嬷嬷说起道理来,倒是惯会唬人的呢。”
“夫人也是惯会打趣呢,快喝粥罢。”宋嬷嬷一边说着一边替她夹了一筷子爽口的小菜。
这边吃了早膳,苏木棉有了心思,想到靳府的院子里逛一逛,宋嬷嬷见她入府以来郁郁寡欢不曾主动出房门半步,见她有兴致,也不拦着,便替她拿着团扇,同她一起出了苑门。
初夏的风带着和煦的暖意,扑打着苏木棉晃悠悠的珍珠耳坠,许久未曾有过的舒适感袭来,在苏府时她总是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委曲求全地求得那小小的一片生存之地来庇佑锦娘、萍儿,如今过得日子虽说不上多好,比起那些时日却是天壤之别了,只是那个人的心怀还是没有向她温暖地展开。
一方浅塘有淡淡的水雾升起,苏木棉习惯性地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正寂静间,一阵慌乱的脚步传来,苏木棉定睛一瞧,是些护院男仆,个个着急地往大门方向走去,苏木棉顾着自己是女眷,便掩了掩身子,“嬷嬷,这些人是干什么呢?”
宋嬷嬷也讷闷,怕是出了什么变故,“少夫人你好好呆在这儿,待嬷嬷去问一问。”
苏木棉等了一会儿,却瞧见宋嬷嬷慌里慌张地跑过来,低声道:“听说少爷上夫人您娘家去了,不知怎么闹得不愉快,这会子老爷出门办货去了,夫人带了人正打算亲自登门呢。”
“是么。”苏木棉扶着宋嬷嬷的手臂才稳住了自己虚浮的脚步,她始料未及,原来这一切来得这般快,片刻之后,苏木棉匆匆换了身衣裳,不顾宋嬷嬷的劝阻,吩咐了府中准备马车回苏府去。
苏木棉心急地下了马车,苏府的奴才见她拣了高枝攀,今时不同往日,也不敢去拦她,任由她进了府中。
苏府大堂,苏泰呈与江慕云端坐着,林氏一手捏着茶盏愠怒道:“亲家就是这般管教下人的么?”
苏泰呈讪讪道:“亲家莫生气,今日之事乃是我管教不当,下人莽撞伤了贤婿,大夫也瞧了,我苏府必定会给一个交代。”
林氏想着方才去客房瞧着自己的儿子,肩胛处见了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令人心疼,她恨恨道:“有些事情咱们两家人心里都清楚,事已至此,我那个傻儿子认了,我可记着呢,你们也莫要欺人太甚。”
江慕云见她神色不大好看,好言好语地陪着笑道:“那事不过真是误会一场,是槿儿没有缘分进靳家,老天爷要作这桩亲事,咱们怎么拦得住呢。”
林氏该说的也说了,忌惮着苏家官场的势力,便和缓了脸色,“咱们也别追究了,望亲家记得自己的承诺。”
苏泰呈这几年靠着靳家的商贾之势,官运亨通,见林氏不再追究,缓缓道:“亲家大度,我自然也会记得向圣上多美言几句。”
林氏满意地收起了话锋,又饮了半盏茶水,婉拒了留下用膳的请求,起身打算带着靳慕先回府。
苏府客房,苏木棉推开门而入,她打发走了丫鬟仆人,闭上了门。
靳慕先闭着眼躺在褥子上,嘴唇失了血色,胸口处伤着了,苏木棉伸出手颤抖着靠近渗着血的纱布处,想分担走他的伤痛,她喃喃道:“靳哥哥,她不值得你闯入苏府来挨这些伤,前几日,你不是才说要好好和我过日子么?靳哥哥,她是个坏女人,她用萍儿的性命来要挟我,让我不能把一切告诉你,不过靳哥哥你怎么还没认出我来呢。”说到伤心处,苏木棉也落下泪来,消散在尘埃里。
嘎吱一声门响打断了苏木棉的思绪,她转过身,许久未见的苏木槿着一身精致繁复花纹衣裳,嘴角扬着笑朝她款款而来。
客房外头的庭院墙角处长着一株盛放的茉莉,苏木槿立在花旁,俯身嗅着花香,“妹妹自从嫁进靳府,连回门的日子都不曾来,今日怎么不请自来了呢?”
“你也不必假惺惺客套,靳哥哥身上的伤是你用簪子弄得吧,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苏木棉失态道。
苏木槿掐了朵花,在手掌间玩弄,轻笑道:“呵,果真和你那死去的娘一样聪明呢,没想到你没有把真相告诉他,今日,他红着眼来找我,一个劲儿地让我跟他一起走,让我不要嫁给太子,真是天字第一号傻瓜呢。”
苏木棉冷冷地看着她,“苏木槿,等靳哥哥醒了,我就把你的嘴脸一字不差地告诉他!”
“告诉他?你不要你的好丫头萍儿了么,若是不要了,我就趁着夜晚把她往墙外随意扔了,若是扔进了青楼,可别怪我扔错了地儿。”苏木槿扔掉了手中的残花,风扬起花瓣,在空中划出凄清的弧度。
苏木棉悲恸地不出声,慢慢转身离开,苏木槿突然笑了,“我的好妹妹,等我顺利当上了太子妃,就放了那个丫头,到时候你就好好和你朝思暮想的如意郎白头偕老罢。”
苏木棉背影怔住了,僵硬地转过身道:“苏木槿,这可是你说的。”
“是呀,我说的,也只有你这个傻丫头,才把那个呆子当成了宝,我可从未喜欢过他,怪只怪你们都是两个傻瓜,你可知道刚刚他冲进来捉着我,央求我不要当太子妃的样子有多可笑,我如今有了好归宿,你的靳哥哥我再也不稀罕了。”
后来,苏木棉浑浑噩噩地回了靳府,坐在他们新房的床榻边上看着昏睡的靳慕先,灯光晦暗,映着他的鼻梁线条挺直,轮廓却万分柔和,苏木棉回想起苏木槿的话,颓然地垂下了眼眸,为什么他们都要遭到这样的捉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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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事5
?作者有话要说: 下周全天候实训,所以不能两天一更了,下周更新时间很不确定,非常不确定。
不知道就这样坐了多久,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靳慕先睁开眼那一瞬间,苏木棉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她急切地问道:“靳哥哥,你的伤口还疼不疼,要不要喝点水。”
靳慕先按住她的手,哑着嗓子道:“我是如何回来的,木槿呢?”
“夫君,很快便没有苏木槿这个名字了,取代的将是太子妃这个名号。”苏木棉咽下所有的失落。
“我不信,木槿她肯定不是自愿的,木棉,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爹逼她的,告诉我,是不是!”靳慕先不顾身上的伤,掀开被褥强行要下床去。
苏木棉拦不住他,情急之下抱住他的腰,怕碰到他的伤口,仰着头急声道:“靳哥哥,她若真的爱你,怎么会下这么狠的手,用簪子划伤你。”
靳慕先颓唐地停止了动作,慢慢靠着床枕仰着头,苏木棉看着越来越多的泪水从他的脸颊上蜿蜒而下,她潮湿的眼眶也逐渐模糊起来,明明不该如此的,大雪天的初遇是她,每日等下研磨落笔成信的是她,可今日,他为之难过的却是另一个人。
靳慕先回府后,一直养着伤,靳府下人们也是嚼舌头根子议论纷纷,不知故事从谁的口中传出,传到苏木棉耳中,就变成她是个拆散靳慕先与自家阿姐婚事的毒妇了,连靳慕先的伤也变成她捉奸不成反咬一口的作为了,听了这些,苏木棉唇边荡开浅浅的苦涩的笑,这世间大概在没有比她更可笑的存在了。
靳延桓从杭州赶回府时,脸色铁青地上了苏府的门,苏泰呈堆着笑地请他上坐,忙命人奉上了盏新采的雀舌茶,“亲家怎么亲自登门了呢,昨个我跟你嫂嫂还说上苏府去请罪,那日之事真是我的疏忽。”
靳延桓不接他的奉承,开口道:“听闻苏兄女儿即将成为太子妃,假以时日必是步步高升,我等布衣之众怕是攀不上这道门槛了。”
“亲家这话说的倒是不准了,咱们都是一家人。”苏泰呈拍拍他的肩,“贤婿的官职我已放在心上了,左右不过这两日了,我会备好薄礼已贺高升。”
靳延桓面上一松,淡淡地饮了口茶,苏泰呈见状,又闲聊了几句,方才作罢。
苏泰呈送走了靳延桓,屋内的江慕云及苏木槿才走了出来。
“靳家的人真是矜贵,为了点皮肉伤,三番两次找上门来。”江慕云嘲讽道,苏木槿倚在她手边附和着。
苏泰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你懂什么,靳家这些年生意做得愈发大了,我在官场上没少受到帮衬,少了靳家的财力,这最后一步没法子下脚。”
江慕云讪讪道:“这不咱们槿儿聪明,讨太子欢心,很快老爷你就无后顾之忧了。”
“这样最好,少给我惹些事,太子结亲之事没到成的那一日,靳家总归是不能得罪的。”苏泰呈看了眼苏木槿,“木棉那丫头在靳府可还管得住?”
苏木槿乖巧地笑了笑,“爹爹放心,阿妹她不会说的,对付她的方法多着呢。”
靳府,霞光漫天,苏木棉自门外接过丫鬟送来的托盘,托盘中放着盛满热水的铜盆与与白帕。她转身绕进屏风内,放下托盘,靳慕先白日有些发热,喝了盅药才睡下,苏木棉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似乎是不烫了,才安了安心。
将白帕浸入铜盆里拧了一把,苏木棉解开他的袍子,看了看伤口处,稍浅的部分已经结了痂,她用帕子细细地为他擦拭着皮肤,皮肤上温热的触感让靳慕先模糊地醒了过来,看着窗外最后一点霞光染在她的发梢上,苏木棉见他醒了,弯着眼角道:“你醒了,肚子饿么?”
靳慕先垂眼瞧着自己赤着上身,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苏木棉倒是坦荡,“我去小厨房给你熬些粥,再佐几样爽口的小菜。”说着便收拾了铜盆,走了出去。
靳慕先穿好了衣裳,支起身子坐了起来,皮肤上似乎还残存着她手指流连过的细腻如脂的触感,突然之间,他只觉心上痒了一下,想挠却挠不着,靳慕先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心思弄得焦躁起来,木棉是他心里的妹妹却被他糊里糊涂……
叹了叹气,靳慕先下床走出寝屋,屋外暮色四合,苏木棉摆好了碗筷,一转身就撞上了靳慕先的眼睛,“正说来喊你呢。”
靳慕先坐下了,白粥清淡芳香,小菜色泽鲜艳,断断续续睡了这么几日,此刻腹中无食,就着粥吃了不少东西,苏木棉坐在一旁静静地瞧着他,就这样天荒地老该多好,待到他吃完,苏木棉起身收拾碗筷,不料却只觉头晕目眩,撑住桌子角才站稳。
“你怎么了?”靳慕先慌张地起身揽住她的腰,“我马上遣人去请大夫。”
苏木棉握住他的手,虚弱道:“没事,让我躺一会子就好了。”
靳慕先抱着她放在床上,还是不放心地问她:“我去给你请大夫。”
“靳哥哥,你坐下罢,我有一件事必须要告诉你。”苏木棉望着他,靳慕先坐回了她身旁。
“我有了身孕,大概还不足一月。”苏木棉握着他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小腹上,“这里有一个孩子,现在还很小,可我却逐渐感受得到他每日慢慢地成长。”
靳慕先浑身颤抖地去感受她小腹下的生命,不敢相信地问她:“你说,这里有一个孩子。”
苏木棉起身与他对视着,“靳哥哥,别再去想我阿姐好么,我们有孩子了,十月之后,他就会降生了,不久之后,就会牙牙学语喊你爹,喊我娘。也许我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孩子。”
靳慕先用指尖抹去她眼角的泪,将她拥入自己怀中,“棉棉,我答应你,我会对你好,也会对孩子好,只是,你有了身孕怎么还这般操劳,乖,下次不许了。”
苏木棉将脸颊埋在他的怀里,这个孩子终究是被她利用了,可听到他承诺那一刻,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就被狠狠触动到了。
靳夫人携大夫来靳慕先屋子里时,只有苏木棉一个人在,宋嬷嬷在一旁陪着她做些婴孩的小鞋,门外丫鬟请了安,苏木棉下榻准备向她福身,靳夫人扶着她的手,让她坐回榻上,“你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了,不必讲这些虚礼,好好养着胎。”
苏木棉含着笑,“那就谢谢娘。”
“谢什么呢,快来,我带了西街的老大夫来给你瞧瞧,这前三个月可得仔细了。”靳夫人携她的手,出了内堂。
苏木棉折了袖口,轻轻搭在绣枕上,大夫搭上两指,沉心把起脉来,片刻之后收回了手,“少夫人身孕不足一月,但胎像稳健,难得啊,不过少夫人身子骨却有些薄弱,开些养胎的方子好生养着便可。”
苏木棉在心里想道,她在苏府时过得便是丫鬟的日子,哪有小姐的身子呢。
“那多谢大夫了,以后请大夫多多上些心。”靳夫人笑道。
大夫应了,收拾着药箱,靳夫人道:“翠眉,带大夫去抓药。”
翠眉应声,便带着那大夫出门取药了。
待屋子里恢复寂静,靳夫人重新携苏木棉的手坐回榻上,又吩咐人送了些零嘴来,“有孕的人都喜欢吃些酸的辣的,以后想吃些什么,尽管跟娘开口。”
苏木棉点了点头,拈了块儿山楂糕入口,靳夫人知道这桩婚事的缘由,便出言安慰道:“你与慕先结发为夫妻,如今连孩子也有了,旁的心思再不许有了,好好过日子,这个孙儿真是锦上添花,慕先的官职令书下来了,咱们一家可都得迁去杭州,住巡抚宅子。”
“是么?”苏木棉心里轻松起来,若是那样大概就最好了,再也不会与苏府那些糟心事有牵扯。
靳夫人瞧见她欣喜,“高高兴兴地对身子好,晚些时候,我命人送些鸡汤过来,是亲自去乡下抓的土鸡,滋补着呢。”
“多谢娘费心了。”苏木棉道。
靳夫人又说了些安胎的事项,吩咐人添置了些东西,略坐了坐才走了。
苏木棉继续和宋嬷嬷做针线,宋嬷嬷笑着道:“少夫人有福气,这头胎就这般重视,这女人养了个孩子,地位就稳固了。”
苏木棉手上功夫没停,嘴里笑了笑,这一切关怀不过都是因为肚子里这个孩子罢了,不自觉心底一沉,靳慕先对她好,或许也只是因为有了这个孩子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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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本周实训,找不出时间写文,还有昨天停电了,星期五也要停电,所以,原谅我
晚些时候,靳慕先才回来,一进屋子里,瞧见苏木棉规矩地坐在桌前等他吃饭。
“饿了就早些吃,你是有身子的人了,禁不住这样等。”靳慕先做到她身旁道。
七月的天暑气重,苏木棉看着他额上的汗,心疼地拿绢子替他擦了擦,“我白日吃那么些甜食,这会子胃里还不消化呢,等着你也不妨事。”说着,便替他摆好了碗筷。
靳慕先吃着菜,不时也夹些清淡的菜给她,“你现在是两个人呢,多少吃些。”
苏木棉含笑应了,靳慕先搁下碗筷,正色道:“木棉,再等两三月,咱们可能就得搬家了,我的官职调令约莫快要下来了。”
“嗯,妾身之事全由夫君做主。”苏木棉察觉出他的异样,却不立即说破,待收拾妥当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他们两人。
梳洗过后,靳慕先坐在床榻边上,有些不自在地望着她,虽然早已有夫妻之实,可此刻相对间却有着淡淡的疏离感,“早些睡罢,我听说有身孕的人都嗜睡。”
苏木棉着一身崭新的水粉色亵衣,腮边散着几缕发丝,兴许是怀孕的缘故,脸色红扑扑地煞是好看,靳慕先望了望她,心底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靳慕先背对她侧身而睡,苏木棉因怀孕的缘故只能平躺着,她侧过脸看着他的背脊,静悄悄的,愈发显出他呼吸的不稳,苏木棉思索片刻,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夜里的寂静,“靳哥哥,我知道你的不快乐。”
听着她的话语,靳慕先怔了怔,随即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在夜里的人会变得孤寂,靳慕先凝视着她的双眸,就好像回到从前那般,他还是她的靳哥哥,没有被这桩莫名其妙的婚姻牵扯。
“靳哥哥,你大概不会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所以你也不知道你的心事,我全都看在了眼里,这个官职其实是我爹为了咱们的错误婚事补偿给你的吧,你不想接受,你想休妻,可是我肚子里又有了你的骨肉,你还是割舍不下我阿姐么?”苏木棉压制住眼底汹涌滚烫的泪,故作轻松道。
靳慕先难受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揽她入怀,用温热的指腹拭去她的眼泪,过了许久才喃喃道:“我自小是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抱负,可长大之后,初涉官场,才发觉那些名利之事,我实在是不喜,可是我爹娘在我身上寄托着他们的心愿,少时,我爹就常告诉我,从事商贾,终究是被人瞧不起,你爹推荐的官职虽好,可我不愿是被人说是攀附着裙带关系,以前我自己一个人,不愿也就算了,现在我有了你还有我们的孩子,一切似乎都不受控制地发展了。”
他紧了紧抱着苏木棉的手,继续道:“木棉,不要独自神伤了,杭州巡抚之事,我爹已替我应承下来了,咱们很快就会离开这个地方了,新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苏木棉抬头注视着他,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得到了幸福,“靳哥哥,若是你不想任职,我也不会埋怨你的,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那我也会跟你一样难受。”
靳慕先酸涩的情绪减轻了许多,轻手抱着她柔软馨香的身子,哄着她睡觉。
八月末的时候,暑热渐渐进了颓势,苏木棉的身子已有足足两月了,小腹似乎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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