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远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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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瑟恩指了指他的军服：“永恒号的舰员不会如此衣冠不整。”
　　“看来我是低估你了，海瑟恩殿下。”那名士兵回答，“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发现。”
　　海瑟恩身后的三名亲卫兵已经举起了激光枪，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想将海瑟恩挡在身后，被他抬手阻止住了。
　　“我毫不怀疑要是我没有发现你的破绽，前面一定有一个陷阱在等着我。”海瑟恩冷冷的说，“你刚刚有很多次可以杀掉我的机会，但是你并没有动手，这说明你的任务是活捉我。而你不是永恒号的舰员却能拿到永恒号医疗兵的制服，而且还能在维斯顿的通讯器上做手脚，我猜维斯顿部长应该已经不幸因公殉职了。”
　　说道这里，他眯起眼睛：“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之前做的那些事不是一个人就能办到的，你的同伙在哪里？还有，你是如何混上永恒号的？”
　　海瑟恩没有想到，他面前的士兵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竟然大笑了起来，三名亲卫军将激光枪握得更紧，只需要不到一秒的时间，他们就能将面前这个可疑人物轰成碎片。
　　“我先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那名士兵回答，“我并没有混上永恒号，是你的人亲自把我接上来的。”
　　海瑟恩立刻想到了答案：“你是被母虫咬过之后昏迷的人之一。”
　　“没错。”那名士兵赞许的点头。
　　“那誓日号上的事情也和你脱不开干系了。”海瑟恩的目光更冷，“你是什么时候叛变到戈纳一方的？”
　　“叛变？不不不。”他面前的士兵笑着摆了摆手，“你弄错了，我其实从来都不是你们人类这一方的。确切来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并没有背叛你们，而我只是借着他的身体站在这里和你对话而已。”
　　听到这样的回答，海瑟恩一时间没能掩饰住自己的惊诧。随后他立刻开始评估此人刚刚那句话的真实性，而不等他思考出结果，他面前的士兵再次开口。
　　“初次见面，海瑟恩殿下。我是戈纳的现任首领厄斯。”他毫不在意指着他的枪口，向着海瑟恩伸出了他的右手，“我在这里真挚的向你发出邀请，希望能你能在我们的基地里与我们来一次友好的会面。”
　　“如果我说不呢？”海瑟恩也抽出了自己的激光枪。不过他知道激光枪对于厄斯并没有太大的威胁，如果他刚刚所言不假，那现在他用枪指着的只是一名无辜士兵的身体而已，据算将这具身体轰成粉末，对厄斯也很难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被控制的士兵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
　　“那我就可以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了，关于我的同伙在哪里。”他说。
　　此时，在他们身处的走廊两侧，一排排大医疗室的门突然全部洞开。更多的人从门里面走了出来，他们都是誓日号上被母虫咬过之后昏迷的伤员，只是他们此时都表情木然，像是一具具行走之中的木偶。整个走廊一时间拥挤非凡，海瑟恩和他的三名亲卫兵被一群随时准备攻击他们的伤员围在中间，就像被深渊围住的孤岛。
　　厄斯依旧站在他们前方，他伸开双臂向海瑟恩展示着站在他身后的人群。
　　“这些就是我的同伴，在誓日号上，所有被母虫感染过的人，如今都是我的同伴。”他得意的开口，“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海瑟恩殿下，你觉得你能对抗我们多久呢？”
　　

　　☆、敌营

　　
　　海瑟恩只觉得头疼欲裂。
　　从昏迷中刚刚苏醒的感官正在缓慢的重启，海瑟恩感觉到自己正坐在一把很不舒服的椅子上，两根金属带从他的手腕处穿过，将他的双臂固定在金属椅的两侧扶手上，腰上也有一根金属带将他困在椅背上。
　　很明显，他现在应该是被戈纳俘虏了。
　　海瑟恩并没有急着睁开眼睛，而是不动声色的开始梳理他昏迷之前的记忆。就算持有武器，在面对三百多个在戈纳控制之下的舰员时，海瑟恩和他那三名亲卫依旧是势单力薄的一方。在通讯被屏蔽的情况下，一切想要联系后援的努力最后都是徒劳，而手中的激光枪很快就被打空，海瑟恩能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个誓日号研究员举起一把椅子冲着他当头砸下，他现在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他的额角正在抽痛了。
　　他的四周悄无声息，只有机器运转时细微的蜂鸣声传来，海瑟恩并不清楚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就在他想要接着伪装成昏迷状态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知道你醒了，海瑟恩殿下。”说话的人一字一词间都透露着傲慢，“我们的设备随时都在监视你的生命体征。”
　　被拆穿意图的海瑟恩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头顶上苍白的强光让他的眼球一时间使他的眼球刺痛不已。他微微眯起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彻底睁开眼睛观察他所处的环境。
　　映入视野的是一间宽阔的大厅，沿着左边墙壁摆放着好几排他完全没有见过的仪器，而右侧墙壁前的仪器则看上去十分熟悉，海瑟恩在记忆里搜寻了一小会儿，终于想起来那似乎是一个强化克/隆/舱。而在强化克/隆/舱的旁边则是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正不间断的跳动出各种数据和曲线，可惜间隔太远，他没能看清具体的内容。
　　打量完一圈过后，海瑟恩终于将目光投向他的前方。在大厅正中的一把扶手椅上坐着一名男性戈纳，他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海瑟恩的反应，就像是在观察一种新发现的野生动物一般。而他旁边则站着一名昂首挺胸的女性戈纳，她投向海瑟恩的眼神则是毫不掩饰鄙夷。在两人身后是一排落地窗，银河边缘稀疏的星光在深邃的天空中闪烁着，天幕之下则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灰白沙漠。
　　“别看了，你猜不出来这里是哪里的。”那名男性戈纳开口道，“而且就算你猜出来也没用，你现在已经离你的部队很远了。”
　　“你就是厄斯。”海瑟恩打量了一下那名男性戈纳的穿着和神态，然后说出了他的结论。
　　“猜的不错。”现任戈纳首领挂着戏弄的笑容拍了拍手掌，“我不得不说，在人类这种愚笨的种族之中，你的大脑能力算是十分出众的了。”
　　海瑟恩冷着接下了这句不能算称赞的称赞。他暂时没有想清楚戈纳费这么大的力气绑架他为的是什么，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厄斯绝对不会是那种天真的认为绑架了先锋军的总指挥就能威胁先锋军退兵的人。
　　大厅一侧的门自动打开，海瑟恩惊讶的发现走进来的是一名人类。但是他的瞳孔是一片浑浊的灰色，就像被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雾霾。那人动作略微僵硬的走到厄斯身边，恭恭敬敬的呈上了一个盒子，厄斯并不看他，只是伸手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就挥手让此人离开。
　　厄斯抬起头，注意到了海瑟恩望向这边的目光。他高傲的笑了笑，关上手中的盒子问道：“怎么了，我的战舰上有人类这种事让你很吃惊吗？”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海瑟恩语调瞬间阴沉了下去。
　　“哦，其实这没什么特别的。”厄斯回答道。
　　他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只黑色的甲虫：“认识这是什么吗？”
　　“母虫。”海瑟恩一眼就认了出来，虽然当增援部队登舰的时候，誓日号上的母虫已经被消灭殆尽，但是他们还是找到了几具没有被激光枪射成碎片的母虫尸体。
　　“确切来说，是改造后的母虫，真正的母虫体型可比它大一倍。。”厄斯将母虫放在自己的掌心，原本见人就咬的虫子此时却温顺的卧在他的手掌之中，　“母虫的体型大小和它们生产出的异虫数量相关，200只是它们的生产上限。一旦超过了这个数目，母虫将无法分泌出足够的信息素来确保每只异虫都能受到有效的控制。你现在看到的这只母虫是我们人为的将它生产的异虫数目控制在100以下而得到的。”
　　厄斯轻轻戳了戳母虫的触须，母虫立刻摇动起触须以示讨好。
　　“母虫产生信息素的位置是它们的口器，在产卵之后，它们会在所有卵囊上挨个咬一口，注入的信息素就会影响异虫的大脑，使它们听从母虫的号令。”厄斯指了指手中母虫的口部，“而如果母虫在生产后没能将所有的信息素耗尽就陷入休眠，那么它们在醒来之后就会一反常态的攻击所有它们遇见的生物，并将信息素注入任何一个被它们咬过的生物体内。”
　　“我相信人类的大脑和异虫的大脑之间有很大区别。”海瑟恩冷冷的打断他。
　　“的确。”厄斯将掌心的异虫放回盒子里，“事实上，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对于你们人类的大脑都知之甚少。为了保护我们种族的潜伏状态，我们一直没能找到可以研究你们大脑的机会。最后还是多亏了我们来自人类的盟友们，才让我们研发出了可以控制你们大脑的信息素。”
　　他将盒子递给站在他身旁的女性戈纳：“曼尼，你开始吧。”
　　被称作曼尼的戈纳接过盒子，然后走向一旁的操作台，海瑟恩看见她动作利落的取出盒中的母虫，把它固定在一个透明的器皿之中。紧接着一根细微的针从器皿底部探出，精准的刺入了母虫的口器。
　　“别看了，只是提取信息素而已。”厄斯的声音将海瑟恩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海瑟恩将目光投回厄斯的身上。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厄斯刚刚所说的那些已经是戈纳十分机密的情报，身为戈纳的首领却把这些都告诉一个人类，海瑟恩不会傻到以为刚刚的话只是厄斯一时兴起的闲聊。
　　“我还会告诉你更多的事。”厄斯说，“这些有助于我们之后的合作。”
　　“我不会和你们合作。”海瑟恩皱起眉头，冰冷的回复道。
　　厄斯摇了摇手指：“别那么武断，海瑟恩，你会和我们合作的。”
　　操作台旁，曼尼似乎对信息素提取的速度很不满意，她将操作台上的某个旋钮向右拧了半圈，器皿内的母虫像是被惊扰了一样突然挣扎了起来。
　　“曼尼！”没有转头，厄斯已经感受到了母虫的不适，他脸上浅薄的笑容瞬间褪去了。
　　曼尼冷静的表情裂了一条缝，她慌忙将旋钮拧回之前的位置。
　　感受到母虫挣扎的幅度逐渐小了下去，厄斯才缓缓的开口：“那是二代里面最成功的样本，不要因为你的一时心急就毁了它，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曼尼惶恐的低下了头：“我明白了，首领。”
　　厄斯不再理她，而是挂回了之前的假笑，对海瑟恩解释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并不急这么一会儿。你看到的这只母虫是我们研究出来的二代样本，而你们之前遇到的是一代样本。不过一代母虫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受到感染的人类要是没有其他人和他们脑电波对接的话，他们的大脑的功能将变得十分低下，连带着行动力也会受到影响，就像你刚刚看到的那人一样。”　
　　“我们之前用一代母虫感染了三百多名人类，本来这些人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这里。”厄斯假意叹了口气，“不过很可惜，在我们撤离到一半的时候，你的部下已经发现不对并拉响了警报，为了能确保你会被顺利的运回来，我们舍弃了四分之三的受感染者拦截追兵，这个损失是我们之前没有想到的。”
　　他指了指透明器皿内的母虫：“二代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二代的信息素不会对你的大脑造成太大的损伤，很难会有人能看出你是被控制的。”
　　厄斯说到这里，海瑟恩猛然明白了厄斯之前提过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注意到他面色的变化，厄斯用指节在扶手上轻敲了一下：“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会给你注射二代母虫的信息素，然后给你们先锋军留下一个挟线索’，让他们把你救回去。”
　　落入敌手的这段时间里，海瑟恩是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他是整个先锋军的总指挥，如果他落入戈纳的控制而没被发现，这对先锋军甚至是整个人类联军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
　　这一瞬间，海瑟恩想到了自杀，他宁死也不愿沦为戈纳用来入侵银河系的工具。
　　但是厄斯后面的话立刻打碎了他的幻想：“别以为你死了就能一了百了，看到那边的强化克/隆/舱吗？那就是为你在被信息素感染之前就身亡的状况准备的。我们之前选定的人选本来是你妹妹，可惜在风羽星我们失手了。”
　　厄斯站起身走到海瑟恩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通过你，我们就能将更多的二代母虫无声无息的投放到你们的先锋军中。信息素在被激活之前不会有任何征兆，但是一旦被激活之后，你们所有人都会像异虫一样，成为依附我们戈纳的忠实仆从。”
　　他俯下身，在海瑟恩耳边冷笑着说：“很快你们的联军就能听到卡尔凡纳王子带领整支先锋军投诚的消息了。”
　　说完，厄斯站起身，这是他身边突然凭空出现了另一名戈纳女性。不过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那只是一个全息投影，她恭敬的向厄斯汇报道：“首领，我们又发现了一支向基地返航的受感染者队伍。”
　　厄斯满意的点头：“很好，依芙拉，将他们都派往需要帮助的岗位上去。”
　　“依芙拉”这个名字听起来十分耳熟，海瑟恩仔细观察起这名戈纳女性，他觉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厄斯介绍道：“这是我们的一位同胞，她因为一次意外失去了身体，还好我们及时抢救下来了她的意识，现在她是这个基地所有设备和系统的主脑，同时还负责控制所有被感染的人类。”
　　海瑟恩死死的盯着依芙拉，开口问道：“我之前见过你吗？”
　　“没有。”依芙拉摇了摇头，“不过你见过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一瞬间无数的线索在海瑟恩的脑海之中迅速拼接，他觉得之前一直困扰他的一件事很快就能得到解答，而依芙拉的回答就是解开谜题的钥匙。
　　“没错。”依芙拉含笑回答，“我的女儿就是洛琳·安泽希。”
　　永恒号舰桥上，临时接管最高指挥权限的吉尔伯托正眉头紧皱的望着舷窗外的宇宙。为了稳定军心，海瑟恩王子失踪的消息已经被暂时封锁。
　　“我们这么相信她真的好吗？”一个知情的军官在一旁不安的问道。
　　吉尔伯托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洛琳·安泽希在离开之前说的话。
　　“我有办法追踪到海瑟恩殿下被带去了什么方向，也有办法不被怀疑的混入戈纳的基地，但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基地的具体位置。”坐在夜枭驾驶舱内的幽灵部队上校这么说道，“戈纳肯定会对我们的通讯进行电磁屏蔽，我会沿路投下彩粉弹作为路标。你们在我出发后五小时再跟上来，不要离我太近，一旦被戈纳发现了我们在跟踪他们，谁都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立刻将殿下杀害。”
　　“我不知道。”他叹了口气回应道，“但是目前我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血亲

　　
　　夜枭混迹在一队飞船和机甲之中，正向着一颗陌生的星球靠近。数据库内的地图迅速为这颗星球做出了标示，这是曾属于耐俄冈势力范围的白砂星。
　　星如其名，白砂星境内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陆地都被灰白色的风化沙漠覆盖，在为数不多的矿产资源被开采殆尽之后，白砂星因为恶劣的生存环境而成为整个区域中最人迹罕至的可住人行星。但是从建造秘密基地的角度上来说，白砂星的隐蔽性无可置疑，所以戈纳会将基地选址在这里也并不奇怪。
　　夜枭已经开启了表面的伪装蒙版，此时它看上去不过是一架普通的银色敏捷型机甲，混在队伍之中毫不显眼。驾驶舱内，洛琳则闭着眼，努力的分辨着脑海中一直在下达着指令的那个声音。
　　一天前，在永恒号上，几名巡逻的士兵无意间发现了医疗部长维斯顿和他几名助手的尸体并拉响了警报。于此同时，发觉情况不对的洛琳和吉尔伯托带人赶到医疗区时，看见的只有三名亲卫军尚留余温的尸体。
　　吉尔伯托立刻下令对全舰进行封锁搜查，而不等搜查开始，机库的守卫就向他们汇报了一件更糟糕的消息，不久之前才有几十艘战斗飞船和机甲起飞离开永恒号，名义上是奉海瑟恩的紧急命令去执行一项机密任务。而来自海瑟恩的起飞许可发出的时间让吉尔伯托瞬间白了脸色——那正是他们和海瑟恩分开不久之后。
　　距离海瑟恩失去联系已经过了很久，出兵拦截早已是于事无补，派出追截的部队虽然拼力拦下了大部分飞船和机甲，可是没有一艘上面有被绑架的王子。而被带回的其他人则表现出更让人胆寒的症状——他们全部都失去了自己的意识，像木偶一般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而在发现没有逃脱的可能之后，被捉回的所有人无一例外的立刻陷入昏迷。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洛琳成了唯一一个有能力追踪到海瑟恩去向的人。
　　有一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就是警报响起不久之后，有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一个柔和的女声正在发号施令，要求所有听见声音的人都按照她的指挥行事，而被那些被控制的人全部都一丝不苟的执行了每一个洛琳听见的指令。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她的脑海中成型，虽然听上去很疯狂，但这是眼下唯一值得相信的解释——洛琳早就发现被控制的人中有和她一起登上誓日号的小队成员，吉尔伯托也证实了永恒号医疗室上收留的所有被母虫噬咬之后昏迷的病员全体失踪。毫无疑问，戈纳通过某些方式控制看了所有被母虫咬过的人，然后将他们变为手中的傀儡。洛琳出于某种原因没有被戈纳控制，但是也收到了来自戈纳的指令。
　　于是，在听见脑海中的声音要求所有拜托了先锋军追击的单位前往某个坐标汇合准备撤退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驾驶夜枭跟了上去。
　　戈纳的命令十分狡猾，他们会先让被控制单位到达特定坐标，确认没有跟踪者之后再给出下一坐标的位置。而为了防止先锋军对飞行器进行定位追踪，他们还用磁场屏蔽了所有信息传输。足足过了一天之后，这支撤退出来的小队才到达了他们最终的目的地。
　　洛琳按下按钮，一个彩粉弹悄无声息的从夜枭的身侧划出，在白砂星上方绽放出了一团红色的烟幕。红色标示代表着终点，进入白砂星大气层之后为了防止被发现，洛琳都不可能再为援军做出任何的标记。
　　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只能希望随后而来的部队能够迅速在白砂星上找出戈纳基地的位置，虽然洛琳对这件事情并不看好。
　　由战斗飞船和机甲组成的诡异小队从灰白的沙漠上方略过，在指引下飞向一片斑驳的岩壁。在他们飞近之后，岩壁上滑开了一个狭窄的入口，刚刚能允许这些飞行器一艘接一艘的鱼贯而入。而在岩壁之后则是一台古怪的探测仪，对飞入的每一艘飞行器进行仔细的扫描，洛琳不清楚检测的标准是什么，自然无法做出任何应对，她只能紧张的看着蓝色的光束在夜枭的表面来回扫了几次，终于给出了允许通行的信号。
　　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洛琳操纵夜枭沿着戈纳基地幽暗的回廊前行，最后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停机库。之前到达的先锋军飞行器已经在这里停泊妥当，被控制的人动作僵硬的从飞船和机甲内走出，排成一列整齐的队伍向停机库左边的大门走去。
　　洛琳拿起驾驶室内的两把激光枪，塞进作战服后腰的枪套里面。然后她向驾驶室外看了一眼，发现下机的所有人类都没有携带武器的迹象，想了一会儿，洛琳将两把枪抽了出来，将两把磁弧匕首□□了腰侧的暗袋内，然后又将一把短剑绑在了小腿内侧。最后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粒子炮原型机。这架原型机较她在新潮汐星保卫战中用的那把更为小巧，确切来说它已经称不上是“炮”，而更像一把微型□□。但是缩减体型也带来了一定的弊端，这门粒子炮只有一发的容量，一次射击之后就会沦为一把废铁。
　　洛琳将粒子炮藏在袖子里，然后打开了驾驶舱盖。她小心维持着一种僵直的状态从驾驶舱内爬了出来，混入了向外离去的队伍中。但是就在她进入队列的下一秒，之前那个发号施令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里响起，但是这次的内容却和前几次不太一样。
　　“进入停机库右侧的C1号电梯。”
　　洛琳的脚步一顿，她迅速瞟了一眼身前的队伍，发现她得到的指令和这些人的行动并不相符。其他人都在排队从左侧的大门离开，没有任何人有哪怕是往右侧移动的迹象。
　　见她一直未动，刚刚的指令再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洛琳这次确认了她接收到的指令和这些人完全不同，这不是一个好兆头，她本意是伪装成一个被戈纳控制的人类混入基地，而现在这个和众人截然不同的命令只能说明一件事，她被发现了。
　　洛琳收起了僵硬的姿态，从容的离开队伍，向着停机库右侧大步走去。洛琳很清楚戈纳和人类相比那种虚弱的体质，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看看戈纳打算用什么方式对付自己，如果她有命回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