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与远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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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迪尔点了点头，伸手拉开了浮空车的车门，然后夸张的行了一个欧德林皇室礼：“欢迎来到刀锋星，美丽的卡珊公主殿下。”
　　卡尔凡纳的公主对此毫无反应，只是步伐缓慢的从霍迪尔身边走过，径直坐上了车，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霍迪尔的副官面露不满，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他的上司举手制止了。
　　“看起来她比我想象的有趣嘛。”霍迪尔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挂上一副轻佻的笑容，也坐进了车里。
　　
　　浮空车在刀锋星的街道上疾驰，首都的街景从窗外飞速的划过。和蓝渊星相比，刀锋星的建筑样式显得较为单调，在实用性的设计远远大于美观设计。也或许是因为刀锋星的气候较蓝渊星更为寒冷，大多数的建筑看起来都低矮而笨重。
　　洛琳靠在窗户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倒不是她想表现的这么柔弱，只是之前在飞船上进行的远距离神经信号通讯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不过这样的画面落在坐在对面的霍迪尔眼中，那就是另一种意思了。
　　他轻笑一声，伸手打开车上的冰柜，倒了一杯冒着寒气的金色液体进高脚杯里。
　　“给，喝点这个。”霍迪尔将杯子递了过去，得到了一个防备的眼神。
　　“别担心，小公主，这是欧德林特产的水果酒。”他丝毫没有感到尴尬，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杯子，金色的液体在玻璃种微微摇动，“酒精含量很低，不过有镇静的作用。它的味道很甜，你会喜欢的。”
　　对方终于皱着眉头接过了酒杯喝了一口，霍迪尔吹了声口哨，后仰到椅背上：“放轻松，卡珊公主。我知道你很紧张，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哥哥是不是像你们那里传言的那样是个疯子。他虽然花心了一点，但是对美丽的姑娘还是很好的。”
　　“我看的出来。”对面的人终于开口，“从你身上就知道了。”
　　霍迪尔大笑了起来：“你可是折煞我了，公主。我和我哥哥比起来还差远了，他哄女人可是相当有一套。”
　　或许是因为终于得到了回应，霍迪尔看起来心情相当好。他俯身到窗边，指着外面说：“看，那里就是皇宫，虽然我不得不说你们卡尔凡纳的皇宫看上去要更漂亮一点。”
　　洛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之前在资料上看到过欧德林皇宫的照片，但是亲眼看到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感到微微的诧异。与其说那是皇宫，更不如说那是一座盘踞在山崖上的庞大堡垒，要说那是一座军事基地还更像一点。
　　挺好，这也挺符合欧德林尚武的风格，她想。
　　“我们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就能到那里，过一会儿……”霍迪尔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手环上发出的蜂鸣声打断。
　　他的表情凝滞了一下。
　　“抱歉，等我接一个通讯。”他说完挂上耳麦，然后在手环上按了一下，一个人影投映在了空气中。这个人也是褐发碧眼，长相和霍迪尔十分的相似，毫无疑问，那应该就是费奇兹大帝本人。
　　费奇兹大帝不知道在耳麦里说了什么，霍迪尔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微妙。
　　“你确定？”他问道。
　　费奇兹大帝的影像看上去十分无奈，他又说了几句话，霍迪尔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懂了。”
　　他关掉了通讯，在扶手上按下一个键，吩咐道：“改变目的地，我们现在回我家去。”
　　感受到了对面投来的疑惑目光，霍迪尔耸了耸肩：“不好意思，皇宫出了点小问题，暂时还没给你收拾出房间。这几天可能要委屈你在我那里暂住一下了。”
　　“你不住在皇宫吗？”洛琳假装好奇的问。
　　“我的天哪，你还真是天真啊，公主。”霍迪尔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出了声，“我怎么可能和我哥哥那些女人挤在一起呢？就算我愿意，我哥哥也要赶我出去的。”
　　浮空车转了个弯，向着皇宫相反的方向驶去。车厢内又恢复了沉重的静默，霍迪尔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小口小口的呷着，表情晦涩不明。
　　
　　和皇宫相比，霍迪尔费奇兹的亲王府邸就显得没那么压抑了，至少这看上去更像是个住人的地方。只是外面还是少不了厚重的院墙和层层叠叠的持枪士兵。相比之下，连卡尔凡纳皇宫的安保都显得十分的漫不经心了。
　　浮空车在府邸的大门口停下，霍迪尔率先从车内走出，然后十分绅士的站在一旁等洛琳下车。由于这条裙子是临时找来的，裙摆不是一般的长，洛琳从车里迈出来时差点一脚踩住裙角摔倒，她及时的扶住车门了才稳住身形。
　　霍迪尔在旁边噗嗤的一笑，洛琳忍了半天，终于没有一个眼刀给他飞过去。
　　霍迪尔根本没意识到他面前的人暗地里有多么恼火，他全当是柔弱的公主刚刚到刀锋星过于紧张。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挽住洛琳的手臂，调侃道：“是我家过于寒酸所以吓着你了吗，殿下？”
　　天知道洛琳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一把将霍迪尔甩开。
　　霍迪尔挽着洛琳向屋内走去，丝毫不知道身边人的心情是如何的千回百转。
　　偌大的亲王府邸里的佣人少的可怜，连行李都要霍迪尔和他的副官亲自来提。“没办法，我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霍迪尔这么解释着，一边将洛琳领到楼上的一间房间门口。
　　“打扫的很仓促，希望公主殿下见谅了。”霍迪尔打开门，将洛琳的行李放在门边的矮柜上。洛琳幻视一周，这是一间装饰的极为简单的房间，除了必须的家具用品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不过，这种略带军队化的风格反而让她觉得舒心。
　　“要是缺什么东西的话就和迪加说。”霍迪尔指了指他身后的少年副官，“我现在有点急事，失陪了。”
　　他刚走出门，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的走回来，来到靠窗的桌边打开了上面的光屏。
　　“你暂时不能出去，要是无聊的话，欢迎看看我们欧德林的节目。”霍迪尔冲洛琳眨眼，“虽然不保证有卡尔凡纳的有趣，但绝对是很有特色的。”
　　他说完这句才真的走了。
　　洛琳看着他关上门，然后走到桌边，轻轻的在光屏上点击了几下。
　　就这么给了我一个链接着亲王府邸网络的光屏？她愉快的想着。很好，这将是霍迪尔·费奇兹所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示威

　　
　　或许没有欧德林人能想得到，卡尔凡纳在军事上面的发展并不像表面上的那样疲弱。事实上，和欧德林重视战舰和机甲等军事工业不同，卡尔凡纳的军事科技则更多的秘密用在神经技术和士兵改造身上，幽灵部队就是军部在这方面的最为成功之作。
　　作为幽灵部队的顶尖士兵，洛琳在脑内芯片的帮助下，于四天内不动声色的把霍迪尔宅邸的内网翻了个遍。只可惜霍迪尔比她想象中的要谨慎很多，他并没有将他最重要的信息全部录入数据库，每当洛琳追查到关键的地方，最后也只能得到一串在任何网路中都没有留下过蛛丝马迹的文档编号。
　　纸质文档吗？没想到最落后的存储方式反而最为安全啊。洛琳想。
　　霍迪尔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差一点就被挖了个底朝天，他一直以为卡尔凡纳公主这几天闭门不出是因为受到了未来丈夫的冷落而郁郁寡欢。出于十分难得的同情心，在一次晚餐过程中，霍迪尔在餐桌上“好心”的向他的新嫂子透露了一下这几天的皇宫内的动向。
　　“鸢尾殿？”
　　“是的，鸢尾殿。”霍迪尔说，“本来我哥哥是想把那里收拾出来作为你的住处的，但是他的另外几个妻子对此强烈反对。所以在讨论出来到底该把你的住处安排在哪里之前，他暂时没法把你接进皇宫里去。”
　　“我不明白。”洛琳故意皱起眉头问，“鸢尾殿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噢，那历来可是准皇后居住的地方。”霍迪尔笑着回答，顺便观察着对面人的反应，“我哥哥觉得你的地位配得上那里，不过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其他女人的不安。你也应该知道的，按我们这里法律，一旦正妻的地位被确定下来之后，其他的妻子都要被从家中赶出去。”
　　“你哥哥需要用这么多时间来考虑这件事吗？”
　　“噢，公主，那你就不清楚了。一群女人一起吵闹起来，就算是我哥哥这样英明神武的人也会招架不住。”
　　骗人。洛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哥哥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镇不住，那他早被你从王位上掀下去了。
　　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费奇兹大帝是故意任由他的妻子们在这件事情上争执吵闹的，为的就是让卡尔凡纳的公主在霍迪尔的府邸里多呆几天。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除非是他听到了什么消息，想要试探一下霍迪尔对这位前来和亲的公主的态度……然后洛琳猛然想到她在海瑟恩和欧德林特使团谈判时教他说的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安泽希少校毒舌了这么多年，从没想到过会这样糟报应。
　　霍迪尔十分感兴趣的看着对面的人一瞬间空白的表情，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可怜的公主此时心中该是多么的惊慌无助。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洛琳将就着她空白的表情问道。
　　霍迪尔拿起一旁的酒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然后回答：“我只是希望你能做一点心理准备，由于你才是这件事情的主角，所以过几天可能会有我哥哥的一个妻子代表所有人过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洛琳的餐刀在白瓷盘上一滑，擦出了刺耳的声音。
　　多可怜啊，霍迪尔心想，看看这个消息给她带来了多大的惊吓。
　　而洛琳此时想的是，她宁可孤身一人和半个军团的敌人作战，也不想和这些成天在皇宫里勾心斗角的女人们打交道。
　　果然还是直接刺杀费奇兹大帝简单一点啊，她在心底哀叹道。
　　霍迪尔亲王殿下的数学很有问题，这是第二天一大早洛琳坐在亲王府邸会客厅里时想到的第一件事，他所说的“过几天”原来就是不到十五个小时后吗？
　　作为一个昨晚才通过脑内的芯片和军部进行远程神经信号到凌晨的人来说，早上七点过就被人喊起来是一件极为不可饶恕的事情，所以不能指望她现在的心情能有多好。
　　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霍迪尔把洛琳强行压制住的起床气误当作了紧张，靠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没事的，奥蒂莉亚夫人是我哥哥所有妻子中最好说话的一个了。她是伊夫力丞相的女儿，自小就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不会做出什么冒犯你的事情来。”
　　是的，听你这么说，她也是最有可能当上皇后的那个人，洛琳心想。所以我毫不怀疑她同时还会是那个最想把我连骨头一起吞下去的人。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会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在一排仆从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她并不急着坐下，而是傲慢的环视了一圈，然后像是完全没有看见洛琳一样的走到霍迪尔面前，向他行了一个礼：“早安，霍迪尔殿下，这么早就来打扰您，这实在是让我太过意不去了。”
　　“早安，奥蒂莉亚。”霍迪尔懒洋洋的靠在沙发背上回答，“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一大早就过来，我记得你可是一个十分讨厌离开皇宫范围的人。”
　　奥蒂莉亚虚假的笑了一声：“陛下给我的任务，我可不得不重视呢。”
　　说完，她的目光瞥向坐在一旁的洛琳：“这就是卡尔凡纳的卡珊公主？”
　　“是的。”霍迪尔点头，“卡珊刚来欧德林还不太适应，你就不用对她行礼了。”
　　刚想开口责备卡珊公主不知道对自己行礼的奥蒂莉亚听到此话表情一僵，不由得多看了旁边的人几眼，似乎是想找出这个看上去软弱无比的公主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霍迪尔出言回护。不过她也不愧是能在危机重重的皇宫内牢牢保持住尊贵地位的人，奥蒂莉亚转而一笑，盈盈的行了一个礼，说道：“那可不敢，卡珊殿下贵为卡尔凡纳的公主，她的尊贵可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
　　她行完礼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接着说：“既然卡珊殿下身体不适，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商讨该把您的住处安排在哪里，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您自己的意思。”
　　“怎么，金鸢尾殿不好吗？”霍迪尔含笑问。
　　“陛下的意思是，鸢尾殿比较配得上卡珊公主的身份。”　奥蒂莉亚从善如流的应答道，“但是陛下毕竟是个男人，不如我们女人心细。鸢尾殿已经很多年没有住过人了，就算再怎么精心打扫，住起来也不会觉得舒适，更何况刀锋星的气候比蓝渊星要寒冷许多，鸢尾殿的供暖设施年久失修，怕是会冻着娇弱的殿下。所以，我们其实都不建议卡珊公主入住鸢尾殿。”
　　洛琳在她说完之后低声说道：“我不太清楚欧德林皇宫内的情况，奥蒂莉亚夫人建议我住在哪里呢？”
　　奥蒂莉亚听到了她期望中的回答，马上建议道：“茉莉殿倒是挺好的。”
　　“但是茉莉殿的上一任主人潘妮夫人才因病过世不到一个月吧。”霍迪尔插嘴，“这样直接把卡珊安排到那里去，你觉得合适吗？”
　　奥蒂莉亚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那百合殿……”
　　“百合殿太靠外了。”霍迪尔接着否决，“卡珊公主连住在鸢尾殿里都会被冻着，百合殿更不适合。”
　　奥蒂莉亚干脆闭上嘴，直接问道：“霍迪尔殿下觉得应该安排在哪里呢？”
　　霍迪尔佯装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口：“铃兰殿还空着，是吧？”
　　奥蒂莉亚眼睛一转，迅速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点头答应道：“还是霍迪尔殿下的建议最好，那就将卡珊公主的住处安排在铃兰殿了，您觉得呢，卡珊殿下？”
　　“你们决定就好。”洛琳回答。
　　“那好，这一切就这么定下来了，我这就回去告诉陛下，让他派人尽快将铃兰殿收拾出来。”　奥蒂莉亚站起身，“只是就要委屈公主殿下在霍迪尔亲王这里多住几天了。”
　　“看你说的，奥蒂莉亚，我难道有亏待远道而来的美丽公主吗？”霍迪尔也笑着起身，“不再坐一会儿了吗？”
　　“不了，霍迪尔殿下，陛下还等着我的消息呢。”　奥蒂莉亚又欠身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向会客厅的大门。她现在要回去向费奇兹大帝汇报商谈的结果，当然，她需要汇报的也不仅仅是这个结果。
　　霍迪尔目送奥蒂莉亚走出会客厅，他脸上的笑容冷却了下来。
　　“希望她没有吓到你，卡珊。”　他转身去安慰一直低着头的洛琳。
　　洛琳抬起头，挂上一副天真不解的表情，问道：“我没事，霍迪尔殿下。只是……你刚刚为什么要一直帮我说话呢？”
　　霍迪尔夸张的叹了口气：“因为你那个好哥哥说过了几句话，现在咱们两个人的命运貌似已经被绑在一起了。”
　　哦，真是谢谢你啊，洛琳心想。你不用这样一再提醒我有多么自作孽的。
　　

　　☆、螳螂捕蝉

　　
　　在奥蒂莉亚来访过后的第二天，卡尔凡纳驻刀锋星的大使亲自将一个硕大的精美行李箱送到了霍迪尔的宅邸。
　　“卡珊殿下离开蓝渊星时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带什么东西。”大使说，“我们陛下对此十分忧心，特地派我来为殿下送一些衣物。”
　　“哦。”霍迪尔点了点头，“大使阁下不介意我们检查一下箱子里面的东西吧。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害怕有心人士利用这个机会对卡珊公主不利。”
　　“当然不介意。”大使回答。
　　霍迪尔挥了一下手，迪加立刻拿着一架手持扫描仪走上前，仔细的将旅行箱前前后后扫描了一遍，然后他打开箱子，认真的检视了箱内的衣物，最后他向霍迪尔汇报说：“一切正常，殿下。”
　　“那就麻烦霍迪尔殿下将它转交给卡珊殿下了。”大使说。
　　“我一定做到。”霍迪尔答道。
　　旅行箱很快就被交到了洛琳手上。她一言不发的接过旅行箱，然后关上门，将箱内的所有衣物都取出放在床上，然后用右手食指在箱子的内壁上轻轻按了一下。生物信息检验完毕，箱壁上弹开了一个隐藏的暗格。
　　这就是洛琳一直在等的东西了，一套夜行作战服，两把磁弧匕首，卡尔凡纳的隐形技术确保它们安然的呆在暗格内躲过扫描。
　　洛琳能呆在霍迪尔宅邸里的时间不多了，在离开之前，她必须找到她需要的情报。否则她后面的任务将会更加困难重重。
　　好消息是，霍迪尔突然有紧急事务，今晚不会再宅邸里过夜。
　　坏消息是，霍迪尔不在，整个宅邸的守卫反而增加了一倍。
　　洛琳默默的阖上箱盖，现在她必须重新规划一下之后的行动计划了。
　　虽然霍迪尔并不喜欢自己家里有太多人，但是必要的守卫是不可少的。而且就算其他地方的守卫可以削减，书房门口的两位守卫永远是必不可少的。
　　这种行为几乎等同于直接告诉别人书房里有特别重要的东西。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响过，整个亲王宅邸都笼罩在夜晚的寂静之中。一个黑影敏捷的从书房窗户外闪过，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笔形状的物体指向窗户，然后按下了几个键，窗户外的防御系统立刻无声的关上了。
　　黑影立刻单手攀上窗沿，动作缓慢的将窗户拉开半扇，然后轻巧的翻身进入书房内。他落地后迅速猫起身，几步窜到霍迪尔的书桌旁，在桌上的半人马雕像上按了一下，桌面立刻裂开了一条缝，一块淡蓝色的光屏升了起来。
　　黑影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小管，从里面抽出一块卷着的透明薄膜，摊开铺在光屏上。
　　“啧啧，准备的真好，连霍迪尔的掌纹和生物信息都弄到了。”洛琳自言自语的感叹。
　　她现在正站在霍迪尔书房外的一棵树上，透过夜视望远镜监视着书房内黑影的行为，夜行作战服让她近乎完美的融合在夜色中，连从树下路过很多次的巡逻兵都没发现一点端倪。
　　洛琳本来是打算的是今晚冒险潜入霍迪尔的书房查探的，但是在侵入宅邸的监视系统时，她却发现有人早就捷足先登，已经将书房及其附近的监控信号全部屏蔽了。
　　为什么要拦着愿意打头阵的人呢？
　　洛琳自然乐得有人替她先去趟雷。
　　只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潜入霍迪尔书房的人居然是一个内鬼。他不仅对霍迪尔将重要的纸质文件藏在哪里清清楚楚，还有方法弄到霍迪尔的生物信息。洛琳冷笑着看着他从地板下的暗门里拿出几个造型古朴的文件夹，正在翻阅着确认内容，下一秒她指间把玩已久的一颗小石子已经脱手而出。
　　刚刚还是螳螂捕蝉，现在黄雀要来收获战利品了。
　　小石子像子弹一样射出，在寒冷的夜风中擦过，精准的击中了窗边的落地花瓶，瓷器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在一片寂静中听起来异常刺耳。
　　潜入者的动作凝固了，书房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两把枪口一齐瞄准了房间正中的人，其中一名守卫大声呵斥道：“什么人！”
　　潜入者的反应极快，迅速的在地上砸开了一个□□。趁两个守卫被烟雾中的神经毒素麻痹的时候，他将文件往怀里一揣，迅速的从窗口跳了出去。
　　在他身后，宅邸内顿时警铃大作。
　　潜入者的动作毫不减缓，他落地后就势一滚，然后立刻起身迅速的向书房正对着的树林里跑去。在宅邸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的身影已经在参天的树影消失不见了。
　　但这个潜入者并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还有一个人正像鬼魂一般安静的尾随着他。洛琳轻巧的像一只追逐猎物的黑豹，悄无声息的在树枝间的跳跃奔跑，她的动作平稳得就像是在平地上行动一样，将她所追逐的人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影子之下，而她的猎物丝此时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什么样的猎手盯上。
　　在沉默的追出一段距离之后，宅邸的灯火和守卫的呼喊都已经被他们远远甩在了黑夜里。洛琳暗暗一笑，加速向前跑了几步，然后一跃而起，藏在袖子里的磁弧匕首无声出鞘，向着一枝碗口粗细的树枝砍了下去。磁弧匕首像是切开一块果冻一样轻易的切开木质部，将整根树枝从树干上直接削下。
　　被追踪的人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被从天而降的树枝砸中后背，直接晕了过去。
　　洛琳的脚尖在树干上轻点几次，一个翻身落地。她捡起被甩在一边的纸质文件，迅速的翻阅一遍，然后打开手臂上的扫描器，快速的将所有内容都扫描备份了下来。做完了这一切，她随手将文件扔回了原地，然后蹲下身检查被压在树枝下面的人。见那人稍稍有一点将要转醒的迹象，她毫不犹豫的抽出匕首，用匕首柄在他后脑勺狠狠的敲了一下。
　　洛琳站起身，满意的看着彻底昏死过去的人，然后助跑了一小段，一跃回到了树上。在她赶回她房间的路上，还正好与搜查至此的巡逻队擦肩而过。
　　所以有时候好的运气也是一项技能啊，在顺利的翻进她房间的窗户时，她在心里这么默默的想。
　　霍迪尔的心情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