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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在手,天下我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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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月大人让我捎句口信。”那杀手低声道:“你若敢乱说话,必让金慕秋死无全尸。”

    他说罢,便站起身急匆匆的走了。我意识清醒了些,然身体虚弱得几乎动不了,从前天晚上起便滴水未进,又历经水路、爬山、枯吊、冰火两重天等折磨,这时还没失去神思,大约也算不错了。

    过了片刻,我微微动了动,囚门再次旋开。

    擎云仍是穿着那件被划得血迹斑驳的月白衣衫,似是一回宫便赶来了。他面色隐在阴影中,浑身上下皆是冷冽的意味,然我从未有如今这般乐意看见他。若是手脚能动,大约早早便爬过去抱住他的腿大嚎一声“救星”,顺便将紫荆这货的作为添油加醋告一大状。

    可惜如我眼下这般熊样,连话都说不出,也就只能在心中嘶吼了。

    他微微上前了些,淡道:“她怎么了?”

    “我亦不知。”紫荆从他身后走出,故作一副讶然模样:“我只将她带来此处,怎么不过一晚就……”

    ……

    他娘亲的,这货和俞兮都该去做戏子绝对大红妥妥的!

    囚室中静悄悄的,十分压抑。

    “你说,”紫荆忽然对身后的两个面具杀手道:“她的脸怎么肿了?是不是你蓄意——”

    “宫、宫主赎罪。”那杀手跪下来,肩膀微微抖动,似是怕得便要晕去:“我……我瞧她嚣张,一时气愤不过,所以——”

    “拖出去。”擎云淡道:“杀了。”

    霎时有四个面具杀手进了囚室,押了那个杀手便向外拖去。他终于忍不住凄惨的哀嚎起来:“宫主饶命!宫主——血月大人!血月大人救我啊!”

    惨叫越来越远,渐渐便没有了声息,我身上冷了冷,便见紫荆面色微变,悄然抚上擎云的手臂:“他不听号令固然有错,但只不过是个耳光,宫主何必为此动气,我——”

    ——啪。

    紫荆捂着面颊,嘴角溢出鲜血,似是比她打我那一下要重得多。擎云弯下腰,脱了外衫裹在我身上,将我轻轻打横抱起,淡淡的瞥了紫荆一眼。

    “这笔账,日后再与你算。”

    他面色阴冷,不曾有半分怜香惜玉。

    我靠在擎云怀间,望着他妖异俊美的面庞,半晌回不过神来。然待出了地牢,终于见了熹微的晨光之时,又忍不住暗自回味他抽人的模样,真真英俊得惨绝人寰。

 
    ☆、48章

    这一昏睡;不知过了多久。

    四肢动了动,恢复了知觉,只感到有些怪异,周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深吸口气但觉神清气爽,疲累尽去。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泡一个浴桶中;水色黄褐且漂浮着不知名的花草;然自己却浑身赤裸不着寸缕,脑中那根弦儿登时便崩断了。

    这他娘亲的有没有搞错擎云这货是要像艳本上一般劫色咩居然趁之危……简直忒下流了啊!

    惊恐的打量四周;这房中的陈设有些旧了;十分简洁;倒是有一股似曾相识之感。便听房门一响,赶紧抱着胳臂把自己往水中沉了沉,有个蹦着脚走进屋来,瞧了一眼,对扬起一个笑容:“金姑娘醒啦?真快。”

    瞪圆了眼睛,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此处见到她:“是!”

    眼前之梳着两个圆髻,仍是那般怪异的嫩绿衣衫,肩膀上挂着从不离身的毛皮袋子,正是那张氏的歆唯姑娘,她乐颠颠的对点点头:“可不就是么!”

    “也被抓来九重幽宫了?”脑子仍没转过弯来:“那武湖玉印是不是也……”

    “武湖玉印早就交给瞿门的曲公子了。”张歆唯走近了些,伸手浴桶里搅了一搅:“且也不是被抓来的,是被请来给治病的……呦,药性吸收得不错嘛。”

    “请来?”愈发觉得混乱:“这可是九重幽宫啊!他们是不是对威逼……”

    “没有威逼,只有利诱。”她趴浴桶边上与脸对脸,看起来极是开心:“一百两黄金,谁会跟钱过不去。”

    ……

    神医的节操呢!

    “们不是神医张氏一族么!”分外严肃的道:“一般神医大多都有奇怪的规矩,譬如见死不救,死了才救,或者女子不救,白道的不救等等……”

    “以前爹爹做族长之时,的确有许多规矩。后果便是来求医的越来越少,小时候连口肉都吃不上,天天都是素药膳和草根子,真是难忘的岁月啊……”张歆唯叹了口气,似是十分不想忆起:“那时便发誓,待接管族长,定将那些烂规矩都废掉,无论谁来求医,有钱便是大爷!”

    ……

    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又不知说甚么反驳,挠挠头:“好罢,可他之前还要抢的武湖玉印,就这么来了九重幽宫不怕……”

    “怕甚么?反正武湖玉印交出去不关事了,此一时彼一时嘛,擎云宫主的眼疾还是爹爹医好的。”她轻描淡写的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金姑娘,的病症也极是危险,无怪他只能找来医治。”

    “啊?”又挠挠头:“失忆也算病症么?倒觉着很是康健……”

    “那只能说明能吃能睡。”她无奈的抚额,伸出手头顶偏后的位置轻轻一点,霎时一股剧痛猛然灌入,“嗷”了一声,疼得变了脸色。张歆唯沉思道:“功力被封、声音突变、连带失去记忆……玄机便此处。金姑娘,的百汇穴里面,有一根绣花针。”

    ……登时炸了毛:“脑、脑袋里有针?!”

    “不错。”她模样颇为得意:“可是将摸遍了才找到,累死了。顺便一提,若愿多出一两黄金,身上那些陈年旧伤疤,亦可以一并替去了。”

    如此说来,为宽衣的定然不是擎云了。觉着节操又找了回来,嘿嘿讪笑道:“这个……所有的银子都那衣袋中,只怕不够……”

    “替数过,就半钱碎银和几个铜板……”她撇了嘴,似是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双掌一拍:“好罢,赚点是点,反正不过举手之劳,便当送个情。”

    ……

    嘴角抽了抽:“那可真是多谢了。”

    张歆唯蹦着过去将床上的衣物扒拉开,掏出那几个钱揣进怀里。状似望着她,神思却已飞到了别处。若依了小鱼所说,当初做掉那几个面具杀手之后,自己拍了自己一掌便昏死了,这根绣花针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正沉吟间,却忽觉她又折回到身前,捞起水面上一朵雪白的花,嗅了嗅道:“药性全吸收了,可以开始啦。”

    “开始甚么?”心中咯噔一下,她笑了笑道:“开始拔针呀。”

    “等等。”往水里缩了缩:“可是还没准备好……”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张歆唯耐心解释道:“这桶药浴便是助平心静气,镇定心魂用的,最好放松些,不要总想着针……”

    ……不想才有鬼啊!惊恐的瞪着眼,她微微叹了口气,忽然望着身后奇道:“看那是甚么!”

    背后一毛赶紧回过头,却甚么也没瞧见,待转过来正欲说话的时候,便觉一双温软的手落的头顶上,五指成爪,圈住百汇穴。

    “这招爹爹用了那么多年,想不到还有会上当。”张歆唯狡黠道:“金姑娘,真可爱。”

    ……

    全府上都可爱!

    还未及张口,便觉她手下奇快点了头上数个穴位,然后双掌翻飞太阳穴处重重一击,头痛欲裂,只觉脑中似要炸开,无数言语画面从眼前疯狂掠过,微笑的、哭泣的、软弱的、欢喜的……那些失去的年华和记忆翻涌浮现,只是还未待细细追寻,便通通归向了无尽的黑暗。

    黑暗下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一直坠落,坠落,最终化作一缕幽魂,行走于尘世之外。

    飘空中,周遭似是一处被战火殃及的村庄,几个脏兮兮的孤儿遍地狼藉中寻找吃食。有个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与一只狼狗厮打一起,战争和苦难赋予了她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矫健身手,最终她赢得了那半块窝头,赶紧咬了一口,吃得狼吞虎咽。

    一个黑衣男子牵了个孩子,后面还跟着三个,静静来到她面前。小女孩似是认得那黑衣男子牵着的孩子,警觉的后退几步道:“青青,他是谁?”

    “他是好,要给们饭吃!”叫做青青的孩子喜道:“以后再不用饿肚子啦!”

    “真的?”小女孩抬起乌溜溜的眼眸:“大家……都能吃饱么?”

    “自然。”那黑衣男子蹲下身来,目光落她被狼狗抓伤的脖颈和手腕处:“叫甚么名字?”

    “也不知道。”那小女孩顿了顿,弯起一个天真的笑容:“以前跟住一个破庙里的爷爷,唤阿初。”

    “阿初。”黑衣男子亦淡淡笑了笑,眉目间掠过几分阴厉:“是井渊,可以唤宫主。”

    画面淡去,又飘至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是九重幽宫的暗房。

    盲眼少年蹲下身来,轻轻抚摸一个少女的面庞,她长大了些,依稀是十一二岁年纪,声音仍有几分童稚:“多谢给青青偷伤药,她功夫不好,难免多挨几下拳脚。”

    那少年顿了顿,站起身来轻道:“没甚么,只是帮。”

    阿初想对他笑,似又觉得他瞧不见,便拉起少年的手放脸上,微微弯起唇角:“真是好。”

    那少年面上一红,轻轻抽开手,转了言语道:“外家功夫已十分厉害,早就该出暗房的。”

    “可是青青他们不成。”阿初摇摇头:“们五个是一个村子的……得保护大家。”

    “早晚会被拖累死。”那少年冷道,阿初却似不想回答,又笑了笑:“说起来,还不知的名字。”

    少年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名字。”

    他仿佛也不怎么意,复又道:“娘只是个粗仆,宫主喝醉了酒便有了,他厌厌得紧,旁都唤瞎子。”

    “其实也没甚么,原先也是没名字的。”阿初握了那少年的手宽慰道:“希望天下太平些,永远不再死永远安宁。”

    她顿了顿,弯了眉眼:“就叫永安好不好?”

    永安,永安。

    承载了少女美好愿望的两个字。

    那少年怔了怔,唇畔终于露出一抹笑,映得额间朱砂殷红如血。

    “好。”

    黑暗散去,九重幽宫山坡处,莺啼悦耳山花烂漫。

    永安折了朵不知名的野花,放鼻间轻轻嗅了嗅:“不知是甚么颜色的。”

    阿初望着那朵黄色的小花,淡淡一笑:“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花儿……有好多好多颜色。”

    “那这一朵呢?”

    “心里觉着它是甚么色,便是甚么色啦,反正……都是很美的。”阿初望着他,目光掠向不远处草丛中的两副面具,登时眸中一黯:“瞧不见其实也好,看不见美丽,也看不见肮脏。”

    “觉得……”永安弯起嘴角,将小花别少女的云鬓边:“这朵花是阿初的颜色。”

    阿初失笑,永安见逗她开怀,不禁也一同笑出了声。她笑了一会儿,便对他轻道:“如今已是二等杀手,有了地位和黄金,的眼睛……”

    “不治。”他淡淡拒绝。

    “怎么……”

    “说过,喜欢与待一起,是因为看不见杀的模样。”永安闭着眼睛,眼角眉梢俱是欣喜:“一直盲着,便可永远与一起了。”

    幸福的面容顷刻碎裂,掉落一地,随即转向一处高山绝顶。

    光阴变,那个天真勇敢的阿初变成了令闻风丧胆的血月,曾经沉默寡言的少年也已得到了一之下万之上的擎云之位,二隔着数丈遥遥相对,面容再寻不到当年一丝纯稚。

    “宫主密谋让璞元真经再现江湖,很快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她微微摇了摇头:“不能让他这么做……放走罢。”

    他向前一步,闭合的眼睫微微颤动:“走……又能走到哪去?曾说过,逃也逃不掉的。”

    “可再也……”她抿住嘴角:“再也不想杀了。”

    “自青青他们死后,便一直想走。”他缓缓道,随即忽然激动:“可呢?阿初,竟是分毫……都不肯顾念么!”

    他言毕,猛地抽出长剑攻上前去,顿时红光白光交织一处,二都是顶尖杀手,动作迅捷如风。相交几百招之后,终是因为他瞧不见而逊了一筹,她伸出手掌,重重击上他的背心。

    盲眼少年扑倒地,却仍不死心艰难的向前爬行。

    “阿初……”他喃喃道:“阿初……别抛下……”

    她手指轻颤,将血月刀丢一旁,缓缓抚上他的发间。

    “对不起。”她的眼泪静静的落下来:“永安……原谅罢。”

    眼泪落下,却是殷红如血,映出一片火光滔天。

    她丢下沾了面具杀手鲜血的砍刀,跪靖越山村寨老小的尸体中间,抱起一个幼小的孩子。

    那个孩子方才还追她身后叫小姐姐,要帮她缝衣衫上破了的小洞,甚至手中还攥着一枚绣花针,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了。

    都是她的错。

    若她早些从田地里回来,若她没有隐居靖越山,早早死九重幽宫,或者死那个被井渊宫主捡回的小小村庄。

    若她不曾这世间出现过。

    那么这个孩子,可会和伙伴一同长大,拥有平淡快乐的生活?

    她愣了那么久,终于大笑起来,从孩子手中拿出那枚绣花针夹指间,对准百汇穴,用尽毕生功力狠狠拍下一掌。

    生就如同笑话一场,历经肮脏而黑暗的地狱,以为终于可以拥有平凡的生活。可她有着被诅咒一般的过去,只会为身边的带来不幸。那些苦苦支撑了她一生的勇敢与信念,终究敌不过命运和死亡。

    幸福都只是奢望。

    如果真有来世,那么……不要有战火,也不要这武功,更不要这可怕的身份,宁肯穷苦和卑贱,也愿做一个平凡普通的姑娘,勤恳度日,相夫教子,安安稳稳终此一生。

    所有画面翻转重叠,齐齐落尽的脑海。

    睁开眼,耳中一片寂静,丹田中似有一股真气流转。良久听见窗外有水滴落地上的声音,这才发现是下雨了。

    过去的记忆残酷得近乎虚幻,而镖局的那三年,却更像是美丽的梦境一场。躺床上,眼泪早已打湿了枕畔。

    流年如水,命运兜兜转转,一切终究都回到了原点。

    阿初,久违了。

   
    ☆、49章

    我坐起身来;但觉身轻如燕,内力盈满四肢百骸;身上已换了套素淡的衫子。百汇穴处还有些火辣辣的疼痛,不过已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窗外绵绵细雨间,似有一股极为内敛的吐纳之声,连这等高手的存在也可轻易察觉;可见从前的修为当真是不错的;我不由得在心中微微苦笑;缓步走过去推开了门。

    擎云背对我站在细雨中;一动不动;像一尊巍峨的雕像。

    “好久不见了。”嗓子还有些不适,出口却变得清亮而柔润,我望着他萧索的背影;垂下眼睫轻道:“永安。”

    他周身一颤,极慢的转过身来。

    湿漉漉的黑发覆过他眉心朱砂,将一张清冷的容颜分割得妖异而凄美。那一双微灰的眼眸微微紧缩,目光像是隔了两个尘世般落在我身上。

    曾经那个不爱说话,苍白而隐忍的盲眼少年,四年不见,他高了些,更英挺了些,可骨子里的那种执着和孤独却丝毫没有变。我缓缓走近了,任雨丝落在脸上。

    “你的眼睛……”我弯起嘴角笑了笑:“终于是治好了。”

    他痴痴瞧着我,时光像是凝固了一般,瞬息又似绵长。

    “自你离开之后,他与人合谋,给杏林坡张氏一族下了九幽令。”他稍微平复了些,缓缓道:“是我接的任务,到了杏林坡,我没有下手,作为交换,张镇寰帮我医好了眼疾,且我向其索取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化功散,一年中让他失去内力将他软禁,紫荆携了新人,将九重幽宫上一辈的杀手尽数除去,如此……我便成了宫主。”

    我静静的听着,轻轻握紧了五指,又松了开。

    “原来如此。”我伸出手,轻轻拭去擎云脸上的水滴:“如今……你可看到花的颜色了吗?”

    他颊边温热,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我觉着冰凉的手指握住我的手,他闭了眼,似是有一瞬的温存,随即猛然将我甩开。

    “看到……又有甚么用?!”他怒道,狠狠瞧着我:“你抛下我就这样走了,就算我得了九重幽,得了这天下,又有甚么用?!”

    “你知我宁肯死,也不愿再是九重幽的人。”我平静的道:“若可以选择,我希望我从未活在这世上。”

    擎云眸中一紧,上前一步紧紧攥住我的胳臂:“我不准!”

    他极为用力,我却不觉得痛,只是定定瞧着眼前苍白的面庞。

    从小到大,近十年相依为命,他是我于这地狱中最深的依靠和牵挂,可世事无常多变,又有谁能料到如今这番境地。

    “你一走了之,隐在金氏镖局,与人相亲成姻,好不快活。”他压低了声音,携着满满的孤苦:“那我呢?你可曾想到我被你丢在这地狱,又该怎么办?”

    我心中难受,低了头道:“当年我是怕连累了你,若是被井渊抓住……”

    “连累?”他冷冷一笑,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那么你在那泥沼去救这对瓷人的时候,可曾怕连累了我的性命么?”

    心下一跳,我摸了下怀中,这才反应过来,他定是趁我泡过药浴后从衣衫里搜去的,便赶紧伸手去拿。擎云微微后退一步,眼中尽是怒火:“你就这么紧张这个东西,你就当真……这般喜欢曲徵?”

    我心中微微一疼,缓缓昂起头。

    “不。”我朗声道,一字一句极是坚定:“自大婚那夜起,我再也不会喜欢他。”

    纵然不可能说断便断,如此决绝的忘情,但我珍惜这对瓷人,却也并不是因为曲徵的缘故。我所怀念的,不过是那份单纯的情意,它属于平凡的女子金百万,我看着它,会想起曾经很多很多的美好。

    原来我也曾那般无忧无虑的快活过。

    “很好,若如你所说,留这东西还有何用?”擎云冷笑,随即将那瓷人狠狠向地上一摔。

    我眸中一痛,便觉自己也如那瓷人般碎裂满地。雨水冲洗着四下的狼藉,碎片中隐隐现出一张雪白的纸卷,霎时便氤氲舒展开来。

    这是甚么?

    擎云弯下腰,将那纸卷拾起展开,我故作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却瞬间认出了曲徵的笔迹。

    “苍雪乱心事,别离殇琴时;一刻不见卿,初衷难复思。”擎云缓缓读道,眸中燃起怒火,五指将那纸卷狠狠揉在一起:“初衷难复思……好个难复思!”

    我怔了怔,脑中疯狂开始疯狂思考,难道曲徵将这瓷人给我,便是有意要我发现这张纸卷么?

    擎云见我不语,却似当我被这情诗所牵动,提了声音道:“这场纷争,很快便要有结果。九重幽宫与各大派永远是冰炭不洽水火不容。璞元真经只有你知道下落,他们如何肯放过你,你亦该审视清楚自己是谁了,”

    “不必。”我望着他道:“从前的血月和阿初都已死了,现下我只是是金氏镖局的金百万。”

    擎云没有动怒,只是冷冷哼笑一声。

    “不管你是谁,这辈子都休想离开九重幽宫。”他淡道:“我不会让四年前的事情再度重演。”

    “你明知我最恨的就是这个地方。”我心头一颤,上前一步道:“你……你疯了么?”

    “我是疯了。”擎云转过身,声音夹在雨中幽幽的传了过来:“自你离开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疯了。”

    天色阴暗,乌云翻滚。

    我站在雨中,一时间心乱如麻。

    可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那张纸卷藏在瓷人内部,绝不是情诗这般简单,曲徵早早安排了这一手,是想告诉我甚么?

    我沉吟半响,回身走进屋中。这明明是首再普通不过的情诗,若不是我亲身而历,旁人定搓破头皮也想不到。苍雪乱心事,表面上指的是我二人初遇,实则应该是指璞元真经;别离殇琴时,大约便是说大婚那夜,他奏起《殇别离》的时辰,应该是子时左右;一刻不见卿,初衷难复思,初衷当是我一直以来的念想,毁去九重幽,揪出托镖人,那么连起来看……这首情诗暗地里的意思,应是告诉我须在子时去见甚么人,事关毁去九重幽与托镖人还有璞元真经,不可耽搁。

    擎云已表明了态度,定是不会对我透露托镖人身份了。如今我既已恢复,便不能再任人鱼肉,九重幽宫若在,对江湖,对镖局,对慕秋终究是个祸害,我亦要为青青、靖越山村寨、御非、乌珏等人报此大仇。这个地方毁了我的一生,哪怕拼上性命也好……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将它除去。

    这是我四年前早该完成的事情,当由我亲手终结。

    夜深,张歆唯又来看过我的脉象,一切恢复得比预想都要顺利。

    我送走她,静静待到子时,便悄无声息的出门翻上屋顶。九重幽宫仆役甚少,是以晚间除了几个守夜的杀手,整座宫殿分外静谧。我唯一要小心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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