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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戈-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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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棵大银杏树下,有一个石凳,满是青苔,拨开了往昔的一角。凝望着他从未想到的这一切,容越忽然顿悟了,亡魂未必成树;但树,吸纳了他所有无心的罪业,令他在往后的时光,能一如既往的坦坦荡荡率性不羁。

    这些,都是后话。

    回到罡明城的第二天,迟衡向麻行之提出辞呈,他将即刻启程,前往矽州城,与纪策汇合,一同回元州或炻州。虽然很不舍,麻行之还是点头同意了,两人相约日后一定再聚。

    与此同时,容越找到了正忙于安顿众人的师兄庄期,说和迟衡去炻州看看,并特意强调只是看看,不是去打战或当混世魔王,且很快就会回来的。

    庄期云淡风轻,笑了一笑:“师父他老人家说过,你十八岁就留不住了,果然如此。”

    秋日,秋色凝重。

    挥手道别,庄期的身影站在原地,许久许久。

 65胜者为王,败者暖床

    【六十五】

    到了矽州城;迟衡带着容越最先拜见了麻七麟。麻七麟见了迟衡十分高兴;狠狠的把他夸了一番。

    迟衡当然谦称不敢妄自领功,都是麻行之的主意和功劳;尤其是攻克罡明关及罡明城;自己只是鞍前马后听命而已。

    麻七麟自是大悦。

    麻行之初战即所向披靡;领地扩展如此之多;又兼慧眼独具,得了两个要塞,局势顿时翻转,险关当前;让泞州从此坐卧难安;更叫矽州其他将领不服也服了。

    身为望子成龙的父亲;麻七麟比自己打了胜战还高兴;他心知此战一则有儿子的勇猛,更难舍迟衡的指点,越加另眼相待。

    站在麻七麟身后的麻慎,对着迟衡笑得开心。

    二人聊了几句,迟衡得知在麻七麟的首肯之下,纪三娘已经被纪策“献”给了麻慎,琴瑟和谐,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今弟弟风头正劲,麻七麟不再总盯着他,麻慎可以松一口气,每天可安心地呆家闭户读书,做一个无事的逍遥公子,也是他的心愿。

    迟衡由衷地开心。

    最后迟衡才去偏堂见纪策。

    三月,微暖,偏堂静悄悄的,纪策正在靠着长藤椅悠悠然看书。

    迟衡轻手轻脚从背后过去,猛然抽掉那书,纪策吓了一大跳,见是迟衡,又惊又喜,佯装嗔怒:“臭小子,还当你忘记了元州呢,再不见回来,我准备明天就启程呢。”

    迟衡挤了过去,同坐一张藤椅,亲热地问:“出了些事,耽搁了两天,让纪副使久等了。元州有没有什么消息,朗将夺了炻州城没?”

    “我又没有顺风耳,那等消息岂是一时能传来的。”纪策转望容越,“这位小哥是?”

    迟衡忙介绍了,将事情简单一说。

    他不识得紫星台,纪策又岂能不识,听到着火付之一炬后,纪策跌足遗憾道:“天下神算多出紫星台。竟然被一把火……真是可惜啊。我仰慕已久,想不到,终不得一见。罢了,容越,神地多有限数,你无需太过伤心。”

    迟衡惊问缘由。

    纪策答道:“与寻常寺庙道观不同,紫星台神机妙算,观星察命,本就是泄露天机,自然难久。它能存三百余年,已是极限。如今毁去,实是必然。”

    容越沉默不语,转身说喝水去。

    迟衡才领悟,出事那天容越师父和庄期都很从容,只吩咐将书籍搬走,任由其他东西毁于一旦,大约早已洞察此劫。也就能理解他们对紫星台的毁灭固然心痛,却并未苛责迟衡和容越的缘故了。这么一想,他心里的愧疚就少了,毕竟激怒泞州那群兵士他也有份。

    纪策又说:“神算虽然是神算,到底也是人,再怎么洞若观火,也有超脱不了的时候。容越师父如此溺爱他,能让他跟我们去炻州,肯定也是算过的,知道他会走什么样的路,所以你无需太负疚。”

    迟衡笑了一笑:“你真厉害,怎么知道我的心里?”

    纪策嗤笑:“你的心全写在了脸上。”

    迟衡立刻收起了笑,有点担忧地说:“纪副使,这样还能看出来吗?是只有你看得出来,还是大家都能看得出来?朗将能看得出来吗?”

    纪策忍俊不禁,一卷书拍在他脑袋上:“你那点小心思——也就我这种小心眼的人能看得出来。朗将的心比海都阔,诸事繁多,心无萦略,怎么可能猜到你这种少年情怀?再者,谁年少没仰慕过几个人,还都能怎么着?最后要么付诸流水,要么两两相忘,要么泯然于心杳无踪迹。我原先还喜欢朗将的姐姐呢,她出嫁了,我很是伤心了一阵。年前看见她新出生的小娃娃,雪团一样可爱。我这心里也挺高兴的,她嫁对了人,就蛮好的。”

    “这能一样?”

    纪策反问:“这哪里不一样?”

    迟衡挠了挠头,半天没反应过来,纪策牛头不对马嘴的这一大番话,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绕进去的,绕进去还出不来了。

    与麻七麟和麻慎道别,三人挥鞭南下。

    容越生性豁达,自我宽慰天命难违,且师兄也对再建一个紫星台信心满满,这一切都像那枯萎的草一样,将在明年的灰烬中重生。

    如此一想,容越很快也就回复了洒脱的性子,该说的说,该笑的笑,该闹的闹,心情比那天空还阔朗。他未出过泞州,看到什么都好奇,少不了被纪策打趣一番,三人一路欢笑不已。

    三月的矽州和泞州还有凛冽春寒,穿山越岭,常见千丈雪融,崩于崖前,春水满溪谷,溪谷两畔,莺啼燕舞,无拘无束十分可爱。休息时,有痴肥的花鸟儿扑扇着翅膀飞下来,偏偏落在纪策肩膀上。

    纪策侧着头,微笑。

    容越奇道:“我师兄也特别招那些小玩意,松鼠啊麻雀啊都爱往他身边凑,师父说是身上没有血腥味才能如此。纪副使,应该比常人更血腥才是啊。”他心直口快,口无遮拦。

    纪策抿嘴一笑:“但我心底从没想过掏鸟蛋炖鸟汤。”

    一听这话,那花鸟儿扑棱棱就飞走了,容越大笑:“这倒是,这些东西从不敢落我身边。迟衡,你呢,倒挺招鱼的。”

    迟衡拍了拍他的大青马:“马都挺喜欢我的。”

    那马侧头,亲昵蹭了蹭他的衣裳。

    快马加鞭过了十余日,到了元州边界,元州比泞州暖煦,红尘十丈,花开千里,人来人往一切太平。问过往的人,均说泞州兵临,差点就是一场浩劫,不知怎么的又撤兵了。后又遇上关隘,问守关将领,得了确切消息,朗将已攻下炻州城,正清炻州余孽。

    纪策心里高兴,要了一坛杏花酒。

    夜幕降临,三人坐在客栈里,就着山野小菜喝了起来。浅尝辄醉的是纪策,满脸绯红,倚着迟衡闭着双目睡去。迟衡怕他摔了,一手将他揽在心口,似靠实抱着。容越越看越觉有趣:“迟衡,这个纪副使真是意思,没醉的时候看着跟名士一样,又装雅致又爱捉弄人,醉了还挺乖的。”

    迟衡看了看怀中的纪策,但笑不语。

    心想最初自己见朗将,觉得他像云外来的谪仙一样。现在近了,见过了颜鸾身为朗将的气度和见识,觉得之前那红衣是浮在云中的,终觉飘渺;现在他的一颦一笑,是如此真切,更叫自己心生仰慕,渴望更亲近,渴望日日相依一刻不离……

    容越不满了:“迟衡,别笑得这么诡异。你这么抱着他,有点怪。”

    迟衡疑惑。

    “迟衡,你这么,有点儿……太不像你骑着战马的时候了,跟小情儿一样,别说你对纪副使有想法啊。”容越支着额头,笑得诡谲。

    迟衡哑然失笑:“别瞎说,我心里有人。”

    容越立刻好奇心膨胀。

    借着酒劲,迟衡抑制不住的欢喜,迟疑了一下:“迟早你也会知道的,可别告诉别人,我很喜欢,朗将。朗将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辈子都会追随他。”微醺,他知道自己没醉。坦坦荡荡说出来,欢喜与别人分享,会变得更加欢喜一样。

    容越抓着头:“噢,你果然喜欢男人。”

    “你看出来了?”迟衡心里有点小郁闷,虽然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但怎么人人都能看出来啊。

    “倒没有。只是你对那些路边女子看都不带看的。我就说,这正经装得也太像正经了。”容越哈哈大笑,说罢自罚了一大杯,“朗将一定长得很标致吧?”

    迟衡连连摇头:“不是标致,朗将可没有一点儿女气。他很俊,一举手,一投足,性格也直率,射箭百发百中,总之就是很有将领的气度,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好的人。”

    怀中的纪策忽然嗤笑,口齿不清:“容越,别,别听他的。”

    容越饶有兴致:“为什么?”

    “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是,他眼里的朗将,不是你看到的朗将。”醉了,纪策的嘴皮也不落下,“颜鸾有千种好,也有千种不足。总之,他更是平生难得的挚友。”

    容越了然。

    一个是仰慕,仰望到近乎神化;一个是平生好友,优点缺点了然于心。

    自然不一样。

    迟衡哼了一声,把纪策一推:“挚友挚友,最讨厌你们这些挚友知己什么的!醒了就自己滚到床上去。”

    哎呦一声,纪策失去平衡,软软地要扑在地上,容越眼疾手快,一手将他捞起,哈哈大笑:“迟衡,你这副嘴脸可太过小气了啊。我得看着点儿,别沾上你的朗将,不然非让你吃了不行。”说罢又一杯下肚,把纪策抱到床上放好。

    迟衡斜看他一眼。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迟衡思量一下,颜鸾身边的谋士猛将不少,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许是势力间的博弈,老将领难以管辖,颜鸾似乎也很喜欢亲近年轻的将领,比如,他对岑破荆也挺另眼相待的——这么一想,迟衡心中顿时压力很大,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66是强攻就要雄起

    【六十六】

    春末;暖风薰薰,越近炻州城;天气越热,行人均只着一件薄裳。

    眼看炻州城在望,迟衡心潮澎湃;这天早早的醒来;浑身着火一样;如此这般已好几天了;现在每天早晨都是被生生憋醒的。

    无奈又逼得练了一套刀法;出了一身汗;才勉强压下去。

    迟衡大约也猜到,应是紫茯的药性去了,芏灵的药性起了——不是说壮|阳什么的,所以现在阳火过旺了。闪过那么一丝向安错拿药去火的想法,瞬间就被否得干干净净,就安错把聋子治成哑巴的医术,万一他再来一剂猛药,直接痿了,到时哭都没地儿去。

    容越揉着惺忪睡眼:“迟衡,怎么每天都起得这么早?”

    “两军对垒,将领先战,现在不好好练上起战场来怎么办?”不能说实话的迟衡煞有介事,“还有你啊,戟法是不错,但护身可以,杀敌略欠一点刚猛,还不每天早起来练练?不然被人一刀砍下马,可就难看了。”

    容越怒:“迟衡,你太小瞧人了,谁有本事把我一刀砍下马?”

    说罢,拿起青龙戟开战。

    迟衡挥起大刀就应战,二人在晨光中大战了三百回合,直战得酣畅淋漓,容越大叫痛快。那欢腾劲,简直叫人想不起紫星台遭劫的沮丧!

    进了炻州城,熟悉的石道熟悉的街,迟衡拂去掠上心头的感慨,专心赶路。炻州城也是繁华,风土人情均是温和,人说话声音都软糯,极为好听。鞭马才跑到打铁坊,迟衡眼尖,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急忙勒马停住。

    果然是曲央。

    曲央正在铺子里看兵器。上次离别时还是十一二月,大雪纷纷,如今花开满城,迟衡大喜,喊道:“曲央!”

    曲央闻声,回头,见是迟衡,也惊也喜。

    迟衡飞身下马,仔细打量曲央:数月不见,曲央的脸部轮廓深了,眼眸很黑,更显得冷峻,嘴唇还是薄薄的,脸也还是那么无血色的白,往那里一站,无形中有凛凛寒气,像他手中的弯刀。

    见他目不转睛,曲央不动声色:“回来得可真是时候。”

    迟衡问缘由。

    “炻州王和元州王双双逃窜,炻州也有部分领地还未归顺。朗将这两日调兵遣将,选拔前锋军的将领,提升成都统军衔,清剿余孽的同时,平复余地,让想去的都报个名。”曲央看向迟衡的身后,见两人在等迟衡,面露探询之意。

    迟衡笑:“知道了,我还有事。你在哪里,回头找你。”

    “将军府。”

    等到达目的地,竟就是将军府——朗将没有住进衙府,也没住在元州王的府邸,而是选择比较朴素轩敞的将军府,安扎下来。

    将军府非常热闹,进进出出都是手执兵器的。原来,想去清剿的人都在将军府汇集,其中当然是想崭露头角的年轻将士居多。此次将选拔四支先锋军,各有两个将领:一个封都统,一个封副都统,二人领一千精兵出征。

    迟衡心里一沉,果如所料,真是叫人,烦心。

    纪策一出现,更热闹了。

    年轻的都尊称一声纪副使,年长的都称纪文书。颜鸾则站在四偏堂门口,早早地在那里候着,面带笑容。晨曦之下,剑眉上扬,眼角微微上翘,迟衡望一眼就觉得眩目。

    三人施礼。

    颜鸾上前拍了拍纪策的肩膀,戏谑道:“叫我好等!回来就好,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累散架了吧?嘴皮子磨得都比以前薄了。”

    纪策撩一眼:“不比你运筹帷幄来得让人羡慕,小心心宽体胖。”

    颜鸾笑得爽朗,转向迟衡和容越:“迟衡,一路辛苦。这位就是紫星台的容贤弟?快快请进!”

    四人转进偏堂的院子里,寻了凉亭里坐下。

    纪策喜好干净,先去换衣裳。容越非常兴奋,覆在迟衡耳畔说道:“这个朗将,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不过真是让人一见就喜欢的一个人。”

    迟衡狠狠踩了他一脚。

    容越嗷呜一声,龇牙咧嘴:“去!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跟醋坛子一样,许你夸,就不许别人夸了?”

    颜鸾疑惑地看过来,迟衡立刻窘迫了:“朗将,容越也要去换衣服。”

    “被”换衣服的容越立刻追随纪策的背影而去了。

    只留下迟衡与颜鸾两人。

    颜鸾为他倒了杯茶:“迟衡,一路征程累了吧,先喝一杯茶,洗洗尘。”

    迟衡接过茶,一饮而尽。

    看他大手大脚的动作,颜鸾忍俊不禁,又为他满上,迟衡依旧一口干了。颜鸾再次满上,带着戏谑的笑:“你这是喝茶呢,还是灌水?要不要这壶给你,对口饮比较畅快淋漓。”

    迟衡抹了抹嘴角的茶水,抿紧嘴唇,也笑了。

    颜鸾靠近,伸手将他的肩膀捏了一捏,很用劲,迟衡差点痛呼出声,眼角飙泪,却一动不动。颜鸾哈哈大笑:“比以前结实多了。十七岁,就是长得快,再长下去比我都高了。”

    迟衡很自豪地说,拍了拍胸脯:“朗将,我每天都骑马练刀的!”

    颜鸾赞许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帮忙攻打安泞关和罡明关的事,纪副使早和我传书了,真是不错。一个将才就得这样:不止武艺要好,还需机智果敢,看得清形势,当断则断。你要继续这股生猛劲,要不了多久就是猛将一个!这一次你与纪策去矽州,立了大功,我得给你个什么奖赏呢?”

    我得给你什么奖赏?

    你要什么奖励?

    这话一出,迟衡顿时想起荒诞的梦里颜鸾也曾说过这话,并且,他还……一股红色喷涌而出,血腥味四溅,迟衡手足无措,慌手慌脚捂住了鼻子,仰头向天,由着鲜血从鼻子顺着耳朵流下,汩汩流到衣服上。

    颜鸾急忙上前,关切地问:“怎么了?”

    他靠得是这样的近,近到呼吸都吹到发梢,一股邪火再度从腹部涌了上来,瞬间涌出鼻子,腥味发甜。迟衡手忙脚乱地跳开,离他远远的,狼狈地说:“朗将,没事,没事,天干物燥,上火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茬。

    好一番热闹,等鸡飞狗跳都定下来时,纪策和容越也回来了,衣冠楚楚,看着迟衡一起问:“你鼻子怎么啦?”

    迟衡摇头。

    纪策眼珠一转,只是隐隐一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搞得跟什么都知道了一样,迟衡郁闷地想。那边容越是完完全全的不知道,凑到他耳边悄声说:“是不是对朗将动手动脚,结果他揍你了?”

    滚蛋!

    不要随便猜啊!纪策是斯文禽兽,你才是正儿八经的禽兽!我怎么可能对朗将做什么嘛!迟衡郁闷地腹诽着。

    很快,迟衡和容越就被安置在偏堂的一个房间里,纪策撂下一句话:“迟衡,朗将说你要是想去活捉炻州王,可以到梁千烈那里报名去。这是个大好机会,你和容越最好能一起去!”

    容越一无所知,迟衡耐心地和他讲解。

    听起来很是有趣,容越问:“是不是要借着清剿炻州王的机会,把炻州的其他地方都洗劫一遍?”

    迟衡狠狠敲了他一下:“什么叫洗劫?这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借着这个机会,将炻州其余地域都收归元奚所有,让人也知道易主了。”

    容越笑了:“以前听说书的这个王那个王,现在轮到咱们去追剿,感觉很微妙啊。”

    二人说得入巷,容越忽觉背后一凛,回头一看,困惑了。

    迟衡也回头,看见曲央站在门边,将进不进。

    迟衡一跃而起,大步上前,把曲央拖了进来,笑着给两人介绍。面对冷峻到拘谨的人,容越浑身不自在,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只有迟衡一个人热情洋溢。

    所幸,很快门口又出现一人。

    迟衡惊喜万分:“岑破荆,你怎么也来了?”

    岑破荆把迟衡的背狠狠一拍,笑得豪爽:“这不是听说你在这里吗,我带着辛阙就来了。”

    辛阙从岑破荆背后转出。去年九月之后再没见过,数他变化最大,个子像抽条一样抽了起来,已经到迟衡肩膀了,打眼就能猜出是十三四岁了。还是虎头虎脑的,眼睛很亮,撅着嘴唇,愣愣地瞅着迟衡,满脸的不高兴。

    迟衡要摸他的脑袋,被他瞬间闪开。

    动作出奇灵活。

    手还停在半空,迟衡尴尬地说:“小阙,好久没见。”

    辛阙狠狠瞪了他一眼,两颊气得鼓鼓的。岑破荆插|进来幸灾乐祸地解释:“迟衡,谁让你没事乱许诺,说什么半个月后回来,结果一直没回来,天天盼你也不见,辛阙这记仇呢。”

    迟衡哭笑不得,拍了辛阙的肩膀:“这算什么事。”

    辛阙不耐烦地一手甩过去。

    没堤防,正打在鼻子上,鲜血又流出来。迟衡一抹,满手的血,暗叫出丑出大了,快把身体大半的血都喷完了吧?众人却不知情,尤其是辛阙,一看把迟衡打伤了,不耐烦顿时变成了焦急:“大哥,你快仰头,再仰高点儿,我没用力啊。”

    岑破荆添油加醋:“没用力?没用力还把你大哥的鼻血都打出了,你再用点力大哥就废了。”

    辛阙懊悔不已,嚷嚷道:“什么呀,我又不是存心的。虽然大哥没一次守信的,我可是从没想打伤你啊!还不许人家不高兴啊!”

    迟衡笑了:“没事,这两天上火,你别生大哥的气就好,回头……咳,咱们吃饭去。”

    这一出折腾的,气氛顷刻就热闹了。

    容越与岑破荆等是初识,这么一比对,显然岑破荆与他是一路的,二人交谈甚欢。

 67是强攻就要雄起

    【六十七】

    五人围一小桌子吃饭;辛阙紧挨着迟衡,岑破荆忍不住对曲央抱怨:“你说辛阙这小没良心的。我对他好不好?我对好不好!别人都嫌他是拖油瓶;就我带他。结果呢,看看,看看;从来都没给我夹过菜啊!”

    迟衡乐了;夹一筷子青菜放岑破荆碗里。

    辛阙斜眼看他。

    岑破荆继续“申诉”:“我;教他练刀骑马教他为人处事。迟衡;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迟衡一回来他就要扑过去啊?把我置于何地啊!曲央;我已经预见到了;这块不贴心的破棉袄迟早要成为迟衡的了。”

    这下,全桌子都笑了,迟衡问辛阙:“小阙,你破哥要去捉炻州王,你跟去不?”

    知道都逗他,辛阙认真说:“破哥可以和大哥一起,一正一副,把我带上,一起活捉炻州王!大哥,我现在的刀法可厉害了,破哥都败给我啦!”

    “是我让着你!对了,迟衡你赶紧报名去,说不定选上了,咱们一起。”

    话题一岔开,岑破荆说了些当前形势,手舞足蹈:“迟衡,炻州城真没什么好驻守的,一群将军啊首领啊坐镇,几时能出头?跟我一起,如果选中立刻就升为都统,再活捉了两个王,又是立一个大功!”

    “要说跟你,我还不如……跟曲央呢。”迟衡转向曲央,这位可是一直没开口的。

    “为什么?”岑破荆郁闷。

    “跟你去追就像瞎子摸象没头绪。跟曲央多好啊,他一直追着炻州王与元州王,这一出征还不是手到擒来?”迟衡看曲央,还是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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