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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戈-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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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不多不少,正巧十年,颜王军攻入了。
“我们那流言一散出,骆氏上下惊慌,骆惊寒之母失口说出往事,试图令众人无需惶惶。谁知那边,骆无愚之母多年被压为灾星没有出头之日,得此真相,竟然气极呕血而亡。”因此,骆无愚一直没有出战,正是因骆氏之内已大乱。
这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原以为骆惊寒像石城一样端坐,想不到里面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可想而知,骆无愚先得真相,后其母亡,心情能好吗?而且个中连环,肯定是与骆惊寒母子有扯不清关系的。
迟衡狂喜:“现在骆无愚和骆惊寒在争位吗?”
“这个不好说,但二人一向不和,骆惊寒非常厌恶其兄,更别说有嫡庶之争。”
迟衡倒是不理解了,在他看来,骆无愚是个堂堂正正的好将领,一身本事不说,看上去也正值,果然是骆惊寒心胸狭窄么?迟衡又问:“骆无愚既然比骆惊寒强,为何以前不争?”
“怎么不争?但骆惊寒有骆父撑腰,年少即掌权垒州,所有将领都是他亲自提拔出的,他的势力遍布垒州。骆无愚虽是悍将,也不过沦为一城之将而已。”
迟衡一凝思,当即说道:“我已让容越将颜王军的阵势铺开,混淆耳目,如果此时再绞进一些骆无愚暗通颜王军的流言,岂不是正妙?”骆无愚的攻势强悍,性格应也硬直。如果被诬,加上戴孝,石城内部争夺势必更加剧烈。
古照川一笑:“正和我想的一样,这里有一封给骆无愚的修书,正准备找你们写呢。”
修书,就是“暗通”的证据。
迟衡顿时了悟,当下大笔一挥抄了下来,其实信中并没交代什么要紧的,但若叫人一看,就是极为稔熟的口吻,古照川即刻交代人去办。迟衡不由得佩服他的迅捷,又问:“除了信还有别的吗?”
“流言从来都是四起,各有形状,不需要特别吩咐。”古照川又笑,“等着看好戏就是了。还有,你曾说骆惊寒有病,也不是空穴来风。石城这一乱,许多事情都曝出来了,他确实有焦躁之疾,心事重,自从咱们围攻石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迟衡惊的合不拢嘴。
当天,迟衡走了一通密道,心中有把握了,这才回到营帐,明里还是大张旗鼓地铺设营帐,暗里却悄然将兵士移向北面,与夷山军汇合,同时也令木子县和止城的兵士往这边调遣。
本以为古照川的阴招至少得七八天才能生效,谁知才次日,他就得到一个震惊的消息:骆惊寒怒逐骆无愚,骆无愚的几个属下被囚。
迟衡第一反应是:反间计。
怎么可能骆惊寒这么快就上套了呢?一定是麻痹颜王军的伎俩。多方探听之后,竟然属实,骆无愚真的被骆惊寒下令逐出石城,骆无愚的兵全在嵬城,所以,他没有兵权,再不心肝,也就这么被逐了。
此后,再未见骆无愚。在相信与质疑之间,迟衡最终选择了相信:这是天赐良机。
因为直觉。
他直觉从未见过的骆惊寒就是这样的人。
迟衡和古照川立刻再派出细作,挑拨关系,骆无愚手下那几个忠心将士都被挑得义愤填膺。不多时,本就人心惶惶的石城更加像一潭浑水,什么幺蛾子都出了。而据说,骆惊寒的疑心病彻底压过了仁心,当众斩了一个挑事的将士,彻底将此事激化。
得到消息的次日,迟衡立刻出征,他和岑破荆兵分两路:岑破荆绕开原先的泥沼路,依旧佯装攻城的架势,领着疑兵阵,轰轰烈烈过去,将石城的重兵引向西南城角。
迟衡容越则亲领北向军,从暗道长驱直入。
霍斥率着夷山军从正路上援,一路上虽道路崎岖。但因石城兵士忙着应付岑破荆的挑衅和迟衡的突袭,根本无暇阻拦。
而另一个迟衡挑选的校尉,则领着一干精兵,挺在了原先霍斥的地方,与从木子城、止城抽调而来的援兵一起,主要是扛住而北向来的援兵的猛攻。
宛如沉默许久之后的山崩一样。
当颜王军和夷山军全部压在石城之下时,石城措手不及。经了上一战,它亦已大为削弱,又失了骆无愚这一悍将,一时抵抗都弱了。岑破荆和迟衡见状,越加猛烈攻击,只见带火的弓弩和投石像密雨一般地砸向石城。
但石城的稳固远远超乎大家想象。
饶是颜王军迅猛如此,它依然牢固地挺立着。迟衡都能看见城内滚滚而起的浓烟,但城墙和城门却异常的坚固、牢不可破。
岑破荆和迟衡都下了狠,不信石城就真的坚固如此,连攻了三天三夜。围城态势之下,颜王军的兵士们也个个视死如归,因为曾折兵过半,因为都怀着报仇雪恨之心,更因为颜王军每一个将领都冲在最前面。
就在第四晚。
就在容越纵马过来,冲着迟衡说:“我不信石城这么坚固,不要说三天三夜,就是三十天,我也耗下去了!”容越有股绝望的顽固,他是心底最痛的那一个,所以攻击起来义无反顾。
迟衡将他拽住。
容越却甩开他想要往前冲时,忽然听见一声巨响,城门之侧,一个城门往外徐徐放下——竟然是开门迎敌?在惊愕之余,迟衡当即下令:“攻!”
这个城门却才开了一半,就又要合上。
如同里面在角力一般。
天赐良机,迟衡策马奔出,后面凶悍的兵士紧随其后,朝着那个城门蜂拥而去。
就像一个鸡蛋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那城门被迟衡和容越领着强兵、冒着剑雨,硬生生砍下铁链。颜王军兵士趁机进城,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又是一番血战。
但,胜负已分。
天明时分,石城被硬生生的攻破,浓烟滚滚,其时,颜王军所剩兵力,不足五分之一。
后来,迟衡才知道,那个城门竟是骆无愚的属下领兵所开,因为激愤骆无愚遭遇的不公,他在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压之下,愤然率兵开城迎敌。在颜王军苦苦攻打石城时,石城里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这一个城门,将固若金汤的石城,瞬间瓦解。
122一二二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石头生得巧;压在路上,恰好形成一个空当。而且这人裹的是冬天才穿的裘衣——迟衡唤了几句;那人没动静。
该不会是死人吧?
没可能啊;若是死人;那没胆的小子早投降了。他伸手;将人拖了出来。
把裘衣拨开。
里面的脸露出来;迟衡惊了:竟然是楚公子!
这么大热天的,楚公子被裹得严严实实;但竟然连一点儿汗都没有。他连忙把人放平;裘衣都一扒开,更惊了;楚公子竟然是一/丝/不/挂;月色之下;真是如白玉横陈。
迟衡仔细查看了他的全身,并未见任何伤痕。轻拍着他的脸呼唤,楚公子哼都不带哼的,好在气息还有的。迟衡遂脱下衣裳,给他穿好。
坐在方才兵士驻守的地方。
他看着悬崖上的路。
那头的兵士,到底没有勇气走过来。迟衡时不时地摸着楚公子的额头,凉得诡异,想了半天,还是为他裹好裘衣。入夜,山上的风凉到发冷。
迟衡将楚公子抱在怀里,汲点温暖。
在焦急的等待中,迟衡终于看到,山地有灯火闪动,由下至上而来,连成很长很长的一串,像一条火龙。
迟衡的心定了。
且不细说岑破荆令人来救、迟衡将楚公子带回石城。
恰巧石城初平,朗将令武知等炻州诸县增援,安错随军也来到了石城,才与古照川相见,迟衡立刻让他给楚公子看看。
安错给楚公子号完脉,蹙着眉,迟衡立刻问他活着没,有救没。
“脏腑虚空,正气四散,似将死之状。”
迟衡跳将起来:“怎么会死?你看他浑身上下连个伤口都没有,再好好诊诊!”
安错白了他一眼:“还没说完呢,他本有至娘胎里带来的癫狂之疾,溶血迷心已数月,应是复发了。至于他会厥晕,也是心气不足忧虑过度而致。”
“说明白点,到底有救没救了。”
安错拿出一根长长的细针,扎进楚公子的后脑,银光闪闪:“救是有救,但救醒之后浊气在脑,人是犯浑的;再以猛药施之,三个多月就能清醒。”
死马当活马医,犯浑就犯浑,总比现在跟死人一样好吧?
安错将楚公子的后脑都扎满银针,抬头道:“你为什么不把郎中都抓过来,不就知道他是谁了?他的昏迷是才有的,但失心疯是早就有的。”
有理!
迟衡立刻将城中的郎中都叫过来,让人来认,结果很意外,无一人认得。安错见迟衡上心,撇撇嘴:“你这是给他治病?还是认人?治病难,认人容易,把楚公子画像挂出去,准保一箩筐的人跑过来!”
迟衡却另有想法,令人不要声张出去。
安错日日来扎针喂药,如此过了七八天,依旧昏迷着,但他却说好了很多。迟衡是看不出来,无月天都冰凉冰凉的,浑身白得吓人,唇无唇色,几乎与肌肤一样。
五六月的天,石城热得不行,到了晚上,敞开窗子才有些凉气。
容越更夸张,直接在偏堂的院子里支了一张竹床,点上驱蚊草,每天大喇喇地开畅入睡。迟衡被他拽着睡了一次,那个凉爽劲,从头凉到脚,夜数星辰眼界还开阔,再也不肯回房睡了。
这晚,容越睡得熟,忽然梦见有人摸自己。
一开始摸在腰际,青龙纹身的地方,手很轻很轻,容越扭了一扭。那只手却没停,顺着腹部横着抚摩下去,几乎要到背后,而且还一摸一蹭,痒得不行。容越不耐烦了,把那只手一打:“迟衡,有完没完!”
手一停,却执着地又摸了上来,一摸还往下去。
正瞌睡着呢,容越愤然睁眼要破口大骂,忽然脸色一白,一声惨叫划破夜际:“啊……有鬼!”
迟衡一个激灵醒了,看到这一幕:
夜下,一个浑身雪白的“鬼”站在竹床前,盏着灯,长发飘在脸前,不着一缕,恰似那幽魂鬼。迟衡一惊,而后急忙出手死死按住了跳起来要出拳打“鬼”的容越:“别急!”
那“鬼”被吓得后退一步,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迟衡急忙上前,抓住了“鬼”的手:“楚公子,你醒了?”
这“鬼”正是楚公子。
他苏醒了,但如安错所料的那样,脑子是犯浑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与痴童无异。且醒来后,浑身燥热,又痴,时常将衣服扯掉,□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有一面之缘,怜他变得痴傻,迟衡待楚公子极好。
比如饭时,与他夹好菜,一边温言问道:“楚公子,我是阿衡,救过你,你不记得了吗?”
容越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出去了。
楚公子望着迟衡,眼睛无神,软软地重复:“阿衡?这是哪里?我想回家。”
迟衡声音变得也软了,含着笑:“这里是将军府,过几天就送你回去,你家在哪里,你叫什么名字?这莼菜汤可好吃?张口,喝一点儿。”
岑破荆抖一地寒意追出去了:“容越,等我,活不下去了!”
安错的猛药服下去,楚公子脑子变得清晰,由先前的两三岁模样变成了十来岁,眼神也清澈了,但仍想不起事。其时并不太平,因为其余城池的援兵仍不时来攻。好在石城如此坚固,容越领千余人去应战就摆平了。
岑破荆没有动兵去平其他城池,着力招兵买马。因为损兵太多,也要修生养息。
而迟衡则安排平定之后的各种繁杂内务,都是岑破荆他们看不上的,比如令兵士放下兵戈助农耕田、恢复旧日市集,减免赋税等——迟衡自然不太懂,但他见朗将和纪策做过。而温云白和古照川也不甚了解,他便与那些投诚的文官或将令详谈,有些人见解独到,觉得有理的立刻下令执行。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与他行刀的风格一样,属下均不再多言。
岑破荆放手让他去做,迟衡便不遗余力。也沿用一些原来的官员,石城渐渐回复安宁。总之忙得不可开交,每天下来,处理的事务能堆一案子。
都忙,无一人不忙的,甚至安错都忙得团团转,因医术过人,许多奇奇怪怪的病人都找上门。
将军府里唯一的闲人,就是楚公子。
迟衡待他好,楚公子也就腻他,他行为如孩童,便爱挂在迟衡身上;要么在迟衡坐时,静静覆在他的膝盖之上;如绻猫一般,惹人心疼。一院之内,没有外人,迟衡就随他怎么样。
很快到了七月,岑破荆甩了一额头的汗:“迟衡,原渔水城的崔子侯等将领都押过来了,大大小小有十数名,现在城池也攻下来了,总关着也不是事,要不要送到元州去?让朗将裁决。”
迟衡沉吟:“能降最佳,但骆惊寒没被逮住,他们肯定还不死心。我先探一探石韦的口风,他若动摇了别人都不在话下。”
要说骆惊寒真是诡异,画像贴满了到处,愣是没有被抓住。
迟衡望着骆惊寒的画像,极为普通的一张脸,脸上还有一大块青斑,添了狰狞。凝望许久,迟衡心中渐渐有了个想法。
夏夜气清,迟衡卧在竹床上。
楚公子则坐床边,床上摆着围棋,他捻着棋子,非磨着迟衡跟他下。他还有一半痴傻,哪里知道走棋,无非就是你摆一颗我摆一颗玩耍。
迟衡侧卧着,耐性极好。
最末,棋盘快摆满,楚公子飞了一眼,撑手将棋子都收入手中,也不管黑子白子,雀跃地说:“我赢了,阿衡。”
那一眼,却是极灵动的。
像秋叶入波。
迟衡一愣,含笑望着他的眼睛:“自然是你赢了,你有无兄长,有无姊妹?”
楚公子也是半痴的,兀自琢磨了一会儿,赌气道:“想不起,没有罢,我也不知道,不过总觉得有一个很讨厌很讨厌的人,反正就是你好。”
说罢,扑倒迟衡怀里。
楚公子的腰也纤细,盈盈一握,迟衡扶着他的腰调笑:“我好,就跟着我一辈子,好不好?”
楚公子左手抓白棋右手抓黑棋压在他身上:“好!”
“咳,咳咳!”岑破荆咳嗽了两声,“迟衡,石韦到了。”
不知他们何时到的。
迟衡抬头,才发现石韦早在一边站了许久,脚上明明拖着铁链声响不小,自己却一点儿没察觉。他要起身,楚公子却腻歪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胸口,说什么不让他起来。
岑破荆过来一扯,羽毛一样一下子将楚公子拽下床:“你家阿衡要接|客了,一边玩去!”
迟衡端直一脚踹过去:“岑破荆,滚蛋!”
院子里的有一竹桌两竹凳,迟衡命人泡上好茶,二人如高山隐士一般,相对而坐默默对饮了一杯。
见岑破荆走了,楚公子又腻过来,竟蹲在地上覆在迟衡的膝头,拿了他的杯子一口饮下,像小孩子一样吐了吐舌头:“好苦。”
石韦看了一眼楚公子,垂下眼睛。
迟衡按兵不动:“抱歉,楚公子有些痴浊,石将军不要介意。”
石韦开口:“无妨。”
“我是在路边遇见的,看他的衣着也像是世家子弟,不知道石将军可认识?”迟衡将楚公子按在怀中,令他动弹不得。
“石城阔朗,我常年驻守止城,未曾见过。”
石韦从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还带解释,迟衡笑道:“我本想送回去,这就难办了。”
怀里的楚公子钻出:“我不回去。”
123一二三
【第一百二十三章】
皱着眉;说着眼泪就盈满眼眶;转悠了一圈几乎掉下来;煞是楚楚可怜。石韦道:“迟都统可将他放于繁华街道之上;家人自然会来领。”
“好办法。”
楚公子立刻掉下眼泪来:“我喜欢呆这里;为何要送我回去?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迟衡无言,给他抹掉。
石韦道:“楚公子;你总归是要见家人的。”
楚公子握紧迟衡的手;恼火地看他:“你是谁?我没有家人。”说罢,又细细打量石韦,双眉微皱,似乎努力去回想什么一样。
石韦停滞了一下;缓道:“是我多言了。”
说罢;扭头不再看楚公子。
迟衡拍了拍楚公子的背:“好吧;不回就不回,你去拿来棋子,我与石将军玩耍。”
楚公子立刻跑去,把围棋全抱过来。
石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捻起棋子下了起来,迟衡不擅下棋,才开局,就被杀得狼狈不堪。迟衡望了一眼门口,将黑棋放下:“石将军稍后,我去去就来。”
说罢,将楚公子按在竹凳上,匆匆离开。
岑破荆在院门外:“石韦有诚心没?”
迟衡斜斜地靠在墙边:“你当我是纪策一样的说客?让他来就不是为了说服的,石韦和楚公子认识——其实我早该想到,像楚公子这么随意来去、且出入兵器重地、还没一个人认识,应该是谁了!”
“说人话!”
“不急,等一会儿就明白了。”迟衡不紧不慢,直把岑破荆气得牙痒痒。
许久,二人进去,棋子全搜罗在楚公子的棋罐里。
见迟衡回来,他立刻起身扑过去,迟衡立刻揽住他的腰以免掉下去。石韦轻微叹了一口气,像不忍再看一样,目光垂下,密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睛。
待石韦离开。
迟衡一颗一颗把白子黑子分开,悠悠然地问:“楚公子,刚才那人和你说了什么?”楚公子虽然半痴半傻,从前什么都不记得,但对当下发生的,却记得分明。
“他说……”楚公子学着石韦的语调说:“你,不记得末将了吗?”
末将?
能让石韦自称末将,除了骆惊寒,还能有谁?
岑破荆惊了。
“阿衡,你要送我回去吗?”楚公子可怜兮兮望他。
迟衡抚摩着楚公子的长发:“回去也好,不回去也好,只要你愿意,都随你。我自然是希望你能和我一样,留在颜王军,我相信,没有了石城,你也会有别的城池。”
楚公子重复:“颜王军?”
次日,餐桌一片宁静,只听见吃饭的咀嚼声,容越忽然冒出一句:“迟衡,别说这个每天能趴在迟衡大腿上的是——骆惊寒!他不是脸上一大块斑吗?他不是其貌不扬吗?咱们都快把石城刮掉三层地皮了,结果他在咱们眼皮底下,呃,让我冷静冷静!”
清晨,大家就都已知道昨天的事了,个个惊得不像话。
当即分头行动。
岑破荆叫崔子侯来见,顺便看他的反应,果然他见了楚公子一惊,虽同样不忍直视,但神情尊敬。
又将骆惊寒的婢女招来,果然都说,平日里骆惊寒的脸皮僵硬似假皮。他曾有过一次大病,大病愈合之后,照料他的婢女和老仆都不知所踪了——据说骆惊寒幼时长得极俊,就那一次大病,毁了容貌。
见了楚公子的背影,都说很相似,只是举止不似。
而重兵的护卫见了楚公子,也说只见过一次,拿的是骆惊寒的牌子——正是迟衡第二次见楚公子的那次,想来,他是一时仓促,所以来不及换吗?
原因尚不可知。
但他也说,楚公子与骆惊寒的背影神同一人。
古照川也有许多信报:比如骆惊寒有病,比如他疑心极重,比如他郁郁寡欢。联系所有的蛛丝马迹,答案已昭然若揭:
楚公子就是骆惊寒!
因为年幼那次病,不知发生了什么导致他易容出现——也许是病情导致性情大变,也许是为了更好的掌权,他的真实面容姣好,不易服人。
而迟衡十分巧的,竟然见他两次,都是真容。
古照川缓缓道:“难怪崔子侯他们在城池被攻破之后,会显得这么平静。只怕早知道骆惊寒的病了,一州之主得了这种不可控制的病,确实很悲哀。也难怪骆惊寒选择的将领,多是儒将,也是怕病时反叛吧?”
温云白道:“他虽然痴傻,但举止确实有世家气度。”
岑破荆也说:“难怪咱们会在石山见到他,石山顶上有骆家先祖的牌位,他不会是准备跳崖以自谢骆家祖先吧?”
容越郁闷地说:“不要都这么事后诸葛亮行不行!依照安错的药性和估计,他只要一个月就会完全清醒并记起来的!”
容越久久不能平静。
睡前,躺在竹床上,辗转反侧,戳了戳迟衡的脊梁骨:“迟衡,你知道吗?骆无愚纠结了几个城池的兵力,集中来攻石城了,咱们要不要把骆惊寒关起来?”
“不用,你扛住!就靠你了!”
“喂,跑了咱就亏大了!”
“他跑不了的。”
楚公子——不,应该是骆惊寒,忽然站在床边:“阿衡……”
容越一哆嗦,单脚往席子上一踹:“楚……骆……不管你是谁,别这么忽然脱光了爬床行不行!爬就爬,你别披头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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