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擒骄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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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那感情好,老杨啊,叫你这位心头好给咱们弹奏一曲,乐呵乐呵吧。”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大概是这里最大的头儿,笑眯眯的盯着莫离,意味不明。
话音刚落,立刻有侍从将古琴放到前面的台子上,还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离的脸唰的一下白了,感情杨婕拿他开涮呢,原来自己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可以拿来玩乐的俵子。
“呀,莫公子怎么坐着不动呐,不如莫公子弹琴,奴跳支舞给诸位大人助助兴?”
月奴起身,还不忘过来拉莫离一把,莫离力道大,巍然不动,差点摔了月奴一个趔趄。
“对不起,在下技艺生疏,只怕会扫了各位大人的雅兴。”莫离慢慢说着,一边拿眼睛示意杨婕,希望她能说句话,替他挡一挡。谁知杨婕刚好和另一侧的人交头接耳,仿佛浑然不觉。
两下里僵持着,外头有人报了一声,说都御使大人到了,众官员齐刷刷站起来,忙到门口去迎接,随行的男人都老老实实站起来移到后方,垂首侍立。
月奴偷偷瞄了莫离一眼,见他脸色很差,心中越发得意,忍不住蹭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牛气什么?搞得跟权贵家的郎君似的,还真拿自己当盘菜啊,其实咱们都一样,风月场上打滚,谁也不比谁高贵。”
莫离没说话,脸色越来越难看,月奴轻蔑一笑,心中很是痛快。在云水城,莫离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总是压自己一头,可如今,他机缘巧合,长得俊俏器大活好,被同知大人赎身,私自安置在外头养着,日子过得自信也不比莫离差了。
“我再不济,至少比你强。”莫离被激,冷冷回了一句。
“是吗?我再不济,也绝不会当了俵子还要假装贞良。”月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特意将门口迎接都御史的杨婕瞄了瞄,之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花魁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上班时间,建议追文的小天使在下午或者晚上刷新章节,其他时间确实不能保证。
这个故事开始走向完结,倒计时什么的就不搞了,毕竟写一张发一张,我也不造能倒几张,总之,还请大家继续支持啦。
感谢所有愿意陪我走到最后的小天使,么么哒,到时候再给大家撒糖炖个清水汤撒。
☆、第五十四回
皇帝亲任今冬巡察六道州府的都御使叫胡拯,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面皮微黑,身体有些发福,虽有点儿书卷气,不过眉宇间凸显几分狠戾,仔细看,是不难看出来的。她除了两个武艺高超的近身侍从,此次赴宴谁也没带。据说这个人从前也在宁州府担任过知府,后来调去京城,一路青云直上,成了当今圣上的心腹干将。
一众官僚前呼后拥,将胡拯让在主位上,男人们都悄悄退坐在女人侧首,默默不语,静听宁州官场各种谄媚嘴脸。
“胡大人,这些都是咱们宁州家乡菜,可得好好尝尝,”知府带头招呼。说是这样说,其实摆上桌的大多是鱼翅燕窝,山珍海味。从外面看一点儿也不起眼的酒楼里,提供着最金贵的菜品和最奢华的环境。
宁州府的知府,同知,通判,以及几个推官都纷纷给胡拯敬酒。男侍中月奴最有眼色,主动提着酒壶为众人斟酒,像只花蝴蝶一样窜来窜去,将媚功发挥到极致,他在胡拯身边逗留的次数比较多,故技重施,想引起她的注意,没准重新栖个更高的枝儿。
胡拯不为所动,只是恰到好处地应承。在场的男人们千姿百态,宁州府大小官员的别有用心,她一概没有放在眼里,混迹官场多年,胡拯最大的优势就在于男色当前,态度拎得清,较大多数女人经常在这上面栽跟头,她从不为祸水所诱。
“大人离开家乡有很多年了吧,可曾回来过?”
众人有意无意的寒暄着,杨婕暗中推了推莫离,示意他也起身为众人添酒或者抚琴增加一点情趣,莫离不为所动,心情更加抑郁,不禁端起桌前酒杯,连番饮尽。杨婕看在眼里,隐隐不快,莫离今天是来给她长脸的,可惜频频丢她的脸。她窝着肚子里的火,继续对着胡拯笑得谦逊恭敬。
“是啊,有十年了,元嘉十六年本官带着家眷上了京城,就再没回来过,连祖业都卖掉了……”胡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元嘉十六年……。!
莫离脑子嗡的一响,不由自主抬头,对上胡拯不经意略过的目光。这个女人,长着一双三角眼,塌双下巴,发际线高的离谱,左边眉骨上有一粒黑痣,真真是当年刑场之上,站在皇帝亲派的监斩官身边的宁州知府胡拯,也是他项雪岚不共戴天的仇人。
后面众人相谈甚欢,莫离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拳头捏的咔咔作响,杨婕听见动静,转头瞪了他一眼,见他表情微露狰狞,颇为不满,生生忍着不再理会他,与众人把酒言欢,强装笑颜。
莫离今天的状态从开始就不好,又一直在极力忍耐,此刻听闻人声嘈杂,心中越发悲凉,渐渐意识到由始至终,自己只不过编织了一场报仇雪恨的美梦,现在梦醒了,才发现最可悲最好笑的就是他,被人拿捏如跳梁小丑,还不自知。
他脸色发青,难看至极,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胡拯,仿佛要将胡拯生吞活剥拆骨入腹,杨婕后背发冷,察觉不对劲,暗中转头低声叮嘱,“莫离不可造次!”
“。……!”
不可造次?!
莫离愤恨,杨婕如此不作为,又何须给她脸面,在彻底出离所有的分寸之前,缓缓吐出一口气,压制住沸腾的怒火,端端站起来,耐着性子冷冷道:“诸位大人,在下身体抱恙,恕不奉陪了!!”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莫离夺门而出,将一切黑暗与谄媚抛诸脑后,在街上狂奔。小鱼和转宁两个吓坏了,撒丫子在后面连追带喊:
“公子,路滑当心!”
“公子!快套上披风,当心着凉。”
莫离什么也听不见,无休无止尽地奔跑,陷害他母亲搞得他家破人亡的胡狗官就道貌岸然坐在他眼前吃香喝辣,怡然自得;而他所依托的,并扬言要为恩师翻案的杨婕原来早就和人家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他自以为玩心计,风月场上的男人不会比官场上的女人差,自以为算的清楚,看的明白,哪知到头来,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啊————啊——”
声嘶力竭的喊叫,都不能发泄心头的悲痛,极速的脚步叫他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躲开,被迎面过来的牛车狠狠地撞翻在地上,一时间天旋地转,痛得失去了知觉。
……。
再醒过来,人已经在雪韵轩躺着了。他摔伤了胳膊和腿,浑身无力,骨头就跟散了架似的,酸痛难捱。小鱼爬在床边哭天抹泪儿,见他睁了眼睛,哭得越凶了,鼻涕眼泪糊在一处也浑不在意。
“公子,你想吓死小的啊,呜呜呜…………………”
“。。。。。。怎么,我还没死么?”
他喃喃自语,眼泪从眼角上缓缓滴下来,连成线落在金丝软枕上,头疼身重 ,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胸口如重锤猛击,难以承受。
这样的罪孽,还不如死了的好。
“公子,你到底怎么了?谁伤着你了?你告诉小的啊,……”
小鱼絮絮叨叨,莫离有气无力,挥挥手,“好吵……,耳朵疼……,叫大家都出去罢。”
小鱼知道他的性子,果真没再叨扰,叫上房里所有小厮仆子都出去了,莫离觉得背上难受,想侧着身子,发现疼的侧不过去,他伤的太严重了。
天色暗下来,阴沉沉的,透过镂花窗,还能看见从天上飘下来的雪花,越下越大,洋洋洒洒地往地面上落,将眼见的肮脏和污秽全部掩盖在洁白无暇之下。
莫离晕晕乎乎,潜意识里觉得很冷,房里搁置了瑞兽薰笼又加了银丝碳,捂着厚厚的缎被,却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巧巧,。。。。。。。”
“巧巧,你在哪儿?”
“巧巧,我好难过,难过的要死……”
“巧巧,我该怎么办。。。。。。。”
人在最脆弱无助最冰冷的时候,想起来的,永远都是那个能真正给予自己温暖且自己最牵挂的人,这个人对莫离而言,非赵巧巧莫属。另一方面,他又不愿意巧巧看见他这副狼狈凄惨,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她那样成天乐呵呵的人分担自己的痛苦,而目前最好的和唯一的方式就是将自己捂在被子里,暗自垂泪。
……
莫离公子受伤一事,岚苑后厨隐约听到了风声,据说莫离公子赴宴,因喝醉了酒,在大街上撒酒疯跑,结果给牛车撞到了。才议论着,孙管事连伞都没打,顶着风雪特意跑来交代,莫离公子眼下浑身都是伤,躺在床榻上起不了身。大夫来看诊,叮嘱需好好调养。横竖要在吃食上下功夫,孙管事的意思叫后厨先炖着十全大补汤,等晚些时候给公子端过去进补。
众人睁圆了眼,感觉不可思议,因为他们无法相信公子会醉酒,觉得他平时温文尔雅,待下宽厚,所以也想象不了他是如何在大街上疯狂的奔跑,又如何被撞倒。咂嘴赞叹一番,便将目光转向了已经上手炖汤的赵巧巧。
赵巧巧可真是自觉,二话不说,拎着刀将鸡、鸭、鹅、肚、排骨、肘子剁成核桃块,同冬笋、墨鱼肉一起放入锅里,又混合党参、红枣、花生米外加白术云苓党参黄芪白芍熟地等九种药材,放花椒、大料,葱、姜、蒜、酱油,加入清水,烧旺火去沫,釜底抽薪改小火开始细熬慢炖①。
众人各干各的,熬汤的事情顺利成章落在了赵巧巧的头上,仿佛赵厨娘一个人干这活理所当然,毕竟公子这些日子以来,点名只吃她做的饭,赵巧巧又那么积极主动,大家也就懒得争了。诸位厨娘趁着空闲,还是会低头凑在一起猜测公子摔伤一事,他到底伤到何种程度,会不会影响日后成亲云云,独独赵巧巧不参与,坐在灶台下掌握着火候,生怕自己不能完全按照孙管事刚才留下的大补汤的药方操作。
药汤浓郁,热气蒸腾,赵巧巧掀了盖子时不时的查看。她心急如焚,似乎都等不到熬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①那个十全大补汤是百度之后又瞎编了一通,不具备考据性,特此说明。
我不是善于解谜团的人,所以咱们慢慢说,一步一步来哈,尽量把所有的疑惑都解释清楚,我这人又啰嗦,亲们表急哦,其实离完结不远啦,噢耶。
☆、第五十五回
“阿离!阿离!是我。”
莫离稀里糊涂的,似乎听见有人唤她,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却是赵巧巧焦急的脸。她提着食盒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雪韵轩。正房的门大开着,除了后来因为担心莫离又进去再不肯离开的小鱼,所有的人都叫轰到外面去了,飞雪乱舞,四周已见白茫茫一片,寂静地可怕。
“巧巧……,巧巧……。是你么,…。。怎么……你真…。。来了…。。。。。。。”
莫离有气无力,近身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脸上也没有往日的神采奕奕,皮肤通红,像煮熟了的虾子,赵巧巧心头一跳,就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哎呀,好烫!”
“公子发烧了,下雪的时候就不对劲,可是非不要人在跟前伺候,现在可怎么办呐,公子不愿意喝药……都烧糊涂了……,他刚才一直管我叫巧巧来着,”小鱼抽抽噎噎哭鼻子,“公子是不是……不行了呀……,呜呜呜……。”
赵巧巧顺着小鱼的目光,看见之前桌上留着的汤药,忙扶莫离起身,随手将玫瑰枕取过来放在身后叫他靠着,端了药碗准备给他灌下去。
“放着吧,。。。。。。。不喝,横竖……不中用了 。”莫离费力拒绝。
他时而清醒时而昏沉,等到确认赵巧巧而不是小鱼在他眼前,忙伸手拉住,浑浑噩噩语无伦次,
“巧巧……,刚才梦到……母亲了,她脖子上全是血,还冲着……我笑呢,是让我去。。。。。。找她的意思么,……,我什么都……放得下,……就是……舍不得……”
他很虚弱,也很执拗,喂他药他不肯喝,愣是说自己没几天了,要死了,就是放不下巧巧,其他也没什么牵挂云云。赵巧巧不解,看小鱼,小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自己不清楚,也压根就没明白赵巧巧何以在这个时刻竟然成了公子放不下的人。
赵巧巧一横心,索性自己将药喝下,直接拿嘴渡给莫离,莫离毫无反抗,乖乖咽下去了。小鱼没见过这阵仗,一下子目瞪口呆。赵巧巧豁出脸皮,冷静道:“小鱼还愣着干什么,不救公子的命了么?快去外面盛雪水和冰块来!”
人命关天,小鱼顾不得其他,忙撒腿干活去了。
药才灌下去,成效不明显,莫离烧得神志不清,身体比先前更烫,紧紧拽住赵巧巧,不停地胡言乱语,“……此仇不报,……不为人……母亲……我。。。。。。能……。巧巧,……我不想……”
小鱼盛了满满一盆雪水,敲了几块冰拿进屋,赵巧巧在盆里摆湿巾栉冰敷在莫离的脖颈以及额头,想了想,觉得还不够放心,又将冰块包好放在他檀中穴上,这才问小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具体我真不清楚,公子受这么大罪,八成是杨大人食言了,她曾经答应过帮公子报仇的……”小鱼红肿着眼睛嗫喏,看见莫离紧紧握着赵巧巧的手不肯松开,心里直咯噔:这两个,十成十有猫腻啊!
不过一瞬间,这样的猜测便被证实了,莫离死死拽着赵巧巧,嘴里乱喊,“抱着我,傻巧巧,我的心肝儿……快……要……要……要……”
赵巧巧:“。。。。。。”
这他大爷的就尴尬了。
小鱼张着嘴巴探究性地望着赵巧巧,发现她的脸也红彤彤的,遂深吸一口气,在瞬息万变的慌乱中做了一个最明智的决定:如果赵巧巧的拥抱或者其他什么的能让公子好起来,他也可以假装视而不见。
于是小鱼愤恨地跑去站在外间守着门,心里却不停腹诽:果然是耐不住寂寞的男女,平时装的人摸狗样,还这个不情那个不愿,他大爷的,原来早就勾搭上了呀!!!
房内莫离惊慌迷糊,思维混乱,平时在赵巧巧面前人高马大,此刻却抱住她伤心欲绝,脆弱不堪,说了许多杂乱无章的话,整整一晚,赵巧巧都待在跟前守着,到后来,索性和莫离一起躺在床上,紧紧抱住他,听莫离絮絮叨叨一整晚,大概理清了思路。
原来,莫离的母亲是从前的宁州同知,名字叫做项如章,元嘉十五年的时候,宁州府周边水患泛滥,大河决堤,朝廷派发了募银命当地官员修筑大坝防洪,这钱进了宁州,还没怎么花,就缺了很大的口,导致后期筑建不力,加上连续不断的天灾,造成多方损失惨重。朝廷派人彻查,也不知道谁捅出去的,说近三分之一的银两被贪墨,接下来项如章在幕后黑手胡拯的操纵下成了替罪羊,最后弄了个家破人亡。
莫离窝在赵巧巧怀里,泣不成声,赵巧巧无论怎么劝,都止不住他的悲伤,莫离的眼泪无疑是致命的利器,疼的她心里直抽抽。到后来,她又套着问他罪魁祸首的详情,莫离也恍恍惚惚,就说那个叫胡拯的狗官,一路走了狗屎运,居然成了皇帝面前的大红人,当了个什么破御使,在宁州待了十几日,明天就要转去下个州府,宁州大小官员设宴相送,尽巴结之能事,这其中就包括答应以后帮他翻案洗冤的杨婕。
胡拯是莫离恨不能碎尸万段的仇人,是他心头的噩梦。项家因为胡拯垮了,他吃尽苦头,最后沦于风尘,仇恨于心中始终不曾忘记过,他愤恨,凭什么胡狗官昧着良心逍遥自在地活着,而他的母亲那么好,公正廉洁,却凄惨枉死……
从来没见莫离这样悲伤过,他的眼泪落一滴一滴落到了赵巧巧的心上,疼痛席卷,无限蔓延。她牢牢地抱着莫离,亲吻着他泪痕遍布的脸颊,抚慰着他脆弱焦灼的心,眼中倍加疼惜:阿离别难过,我这辈子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伤心难过。
她这人自小就活的简单,最擅长随遇而安。平生没什么天高地阔的志向,一心就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努力勤恳,稳稳当当。后来有一日,在花朝节神庙前遇到扮成仙君的莫离之后,就发现自己的人生变了样:快乐是莫离,悲伤是莫离,酸甜苦辣都是莫离。
莫离是她的命,谁让莫离不痛快,她就让谁不痛快!
捱到后半夜,莫离总算睡安稳了,赵巧巧悄没声儿地走出来,发现小鱼自顾自躺在外间榻上扯着呼噜,睡得正香。她也没打扰,静静关上门,出了雪韵轩,回到自己的耳房里,从老木柜里翻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躺着十几把不同的屠宰刀和剔骨刀,有长有短,有旧有新,有钝有利,她一把一把摸过去,借着昏暗的灯盏,拿着棉布挨个擦拭,细细端详,彻夜未眠:
阿离,如果胡拯死了,你就再不会那么伤心了吧……。
……
雪下了整整一夜,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停,莫离起来洗漱,烧已经退下去了,虽然身体还是虚弱,好在神清目明。小鱼进来服侍他穿衣洗漱,欲言又止。
“怎么了?”莫离情绪还没缓过来,有些心不在焉。
“呃,赵姐姐……”
小鱼问不出口,他很想知道,这两只背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搅在一起,可是又担心问出去了,莫离公子脸上挂不住,搞不好还给他来上一脚,直接将他飞到雪地里去。
“她怎么了?”莫离一窒,仔细回想了一下,接着道:“我有印象,她昨晚来过的,来送汤,…。。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莫离想不起来,总觉得自己在做梦,梦见自己给巧巧诉苦,巧巧安慰他别担心,一切有她,从此以后都不会让他这么伤心。梦境的感觉很真实,赵巧巧抱着他躺在一起,那种感觉温暖安稳,可是醒来之后床榻之上空荡荡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唉……”莫离重重叹了口气。“她人呢?我饿了,叫送卤肉来。”
“那什么,赵姐姐跟孙管事告了假,说有要事急办,大概好几天都回不来,孙管事刚来过,还说起这事,说等公子醒了之后商量商量,别的厨娘做的饭成么?”
“她……告假?……去哪儿了?!已经走了么?!”
莫离的眼皮突然跳的很厉害,一种不祥的预感席上心头。
“好像还没有,她说路程太远,就从马厩那边借了一匹马,这会儿出门没,小的也不清楚……”
小鱼被他的表情唬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莫离披上银狐斗篷就跑出去,下了台阶,急急奔岚苑后门上去。
积雪甚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寒风拂面,莫离的心却还是滚烫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赵巧巧走了就不会回来了,虽然不久之前她还保证过自己不会离开。
。。。。。。。。。
赵巧巧刚将白马从后门上牵出去,就听见有人在后面喊她。
雪花在眼前肆意飞舞,莫离就站在身后气喘吁吁,哈出来的雾气遮挡了脸上忧虑的神情。
“你要去哪儿?”他问。
“哦,我要回老家一趟。”赵巧巧笑道。这是她第二次骗莫离。
“去干什么?”
“老家有我赵家两亩地,因为我常年不在,现在起了纠纷,族里的人辗转托信给我,叫我回去处理。”
她的谎言□□无缝,老家族人联系到她是这两天才发生的事情,后厨相熟的都知道,只不过她打算成亲之后才去处理这件事情的,而非所谓的现在。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要半个多月吧。”
赵巧巧暗暗思量:杀一个人,或许就需要这么长的时间。毕竟那个人今早已经带着人马离开了宁州城,在远离宁州府的地方找最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下手,才能够干净利索,永绝后患。
“我不许!就给你三天!”莫离的眼眶红了。
“……三天不够,至少得……十天。”
这是赵巧巧第一次和莫离正儿八经讨价还价,十天对她来说其实也很艰难。
“那咱们各退一步,七天!不能再多了!”
“好,七天。”她觉得她根本没法拒绝心爱的莫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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