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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情深醉如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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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醋坛子彻底打翻了,叶恩站在街边歇斯底里,说:“到底她是你女朋友,还 
是我是你女朋友!”

周围聚了一大帮人指指点点,康泽辰脸色沉下去,揽住童妃意的肩膀,冷言回答 
:“女朋友我可以随时换,妹妹只有一个。”说完便上车离开,留下叶恩在原地 
痛哭。

那是童妃意第一次同情叶恩,同情这个为了爱情饱受委屈的女人。她甚至开始想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这样打击报复一个人,其实毫无意义。

可惜以她当时的觉悟,并没有及时整理好心头复杂的线索,也没能将自己捞出那 
个漩涡。

圣诞节过后,迎来康泽辰的生日,那晚他组织大家聚餐,地点在他父母给他买的 
复式公寓里,叶恩因为这两天吵架闹脾气没有出席。

童妃意带了一本《孤独六讲》作为礼物送给寿星,此前她琢磨了大半个月,心想 
康泽辰用的东西都太贵,买不起,倒不如送本书,也好提醒他多多修身养性,陶 
冶陶冶情操。

出门前陈月深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说可能会很晚,让他早点睡。陈月深别开脸 
不看她,只说:“我等你回来。”

那晚大家都很尽兴,年轻的男男女女,打牌喝酒,吹牛逗乐,几乎快把屋顶掀翻 


凌晨时分横七竖八地醉倒一片,童妃意也喝醉了,没有听见背包里持续不断的手 
机铃声,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瞌睡得厉害。

迷糊中有人将她打横抱起,脚步踉跄地,走进一个漆黑的房间,她被放到柔软的 
大床上,很快沉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天光大亮,寒风吹动纱幔,送来楼下花园里腊梅的清冽香气,沁 
人心脾。童妃意听见一阵吵闹的说话声,头痛欲裂,睁开眼,一张极英俊的脸印 
入瞳孔,她愣了三秒,反应过来后,脑子开始发麻。

此时,康泽辰也在七嘴八舌的聒噪声中醒来,皱了皱眉,正想发火,却在视线触 
及臂弯里的女孩时,茫然顿住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为什么会睡在一起,还如此亲密地相互依偎着……

“童妃意!”

床上两人猛地坐起身,看见所有伙伴立在门口,或尴尬或冷漠地望着他们,不仅 
是昨晚那帮人,还有叶恩和……陈月深!

“贱人!”叶恩疯了一般,哭叫着扑过来打童妃意,五官极度扭曲,“你自己有 
男朋友,为什么还要抢我的?!你这个下贱的□□!”

童妃意下意识往后躲,康泽辰挡在她身前,及时反应,抓住叶恩的手,一把将她 
推开,“够了!”他似乎气得不轻:“不就是在一张床上躺了一晚吗,衣服裤子 
好好穿着呢,你激动个屁啊!”

叶恩撞在衣柜上,又被他这么一吼,哇地就大哭起来。

其他人赶紧劝:“对啊,康子喝醉了就一死尸,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硬不起 
来的。”

话音刚落,那人突然被陈月深揪住衣领,然后一拳头揍到了地上。

“你怎么打人呢你!”

“哥们儿,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周围一片乱,被打的男生自知理亏,虽然心头窝火,但也没有还手。陈月深额角 
青筋暴起,两只手紧紧攥着,骨节发白。童妃意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也 
有些害怕,她呆坐在床上,早已丧失了反应能力。直到他走过来,克制地说了一 
句,“走吧,回家。”

她仿佛得了圣谕一般,忙不迭地点头,下床跟在他身后,鞋子也没穿,就这么光 
着脚,走在寒冬腊月里,没敢吭声。

很久以后回想起那一幕,童妃意都会羞愧得无地自容,她不知道以陈月深的自尊 
,以一个男人的自尊,是怎么隐忍下来的。

那天他走在前面,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回到两人的小公寓 
,他径直走到沙发坐下,手按住额头,眉心蹙成深深的川字。

童妃意手足无措地立在茶几旁,半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陈月深没什么反应,她有些慌,忙蹲到他腿边,抱住他的胳膊:“月深,我,我 
昨晚喝多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康泽辰……但我发誓,我跟他没有,没有……”

“没有什么?”他淡淡抛出这一句,冷不丁地扭过头来看着她:“难道你们平时 
还不够亲密吗?童妃意,我昨天等了你一晚上,打你手机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 
有多担心?”

她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你昨晚来找我了?”

陈月深别开脸,“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你先去洗个澡吧,我想休息一下,不 
要来烦我。”说着他起身走进了卧室。

童妃意心里难受得厉害,想到他可能半夜出来找她了,但康泽辰住的那个小区不 
能随便出入,他也许在门口等了一夜,一直到天亮时遇见叶恩,才跟她一起进去 


童妃意真恨不得抽自己俩耳光。

低头看看冻得通红的脚丫子,闻到身上隔夜的酒气,她赶紧去浴室认认真真地洗 
了个澡,确保没有什么异味之后,蹑手蹑脚地摸进了房间。

陈月深似乎已经熟睡。她躺到床上,挪过去,靠在他背后,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过了一会儿,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童妃意咬唇,再次黏上去,手脚并用将他紧紧缠住,颇有些耍赖皮的意思。

果然,他不耐地叹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童妃意的额头抵在他后背心,听着他冷冰冰的语气,忍不住鼻子一酸,哽咽道: 
“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

“我知道错了,”她难过地流泪:“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原谅 
我。”

陈月深头痛得厉害,翻过身,见她鼻子眼睛又湿又红,有些心软:“我又没骂你 
,哭什么?”

她抱住他:“你骂我吧,使劲儿骂我,骂完就不生气了。”

他皱着眉头轻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

这一场闹剧,终究在童妃意的软磨硬泡里潦草收场,他们如同大多数的情侣一样 
,吵架之后,又再和好,只是矛盾一旦产生,便如同一根刺扎进心里,拔与不拔 
都变成了疼痛。开始只是冰山一角,慢慢的,所有问题都将浮出水面。


 



第12章 第十二章
那天之后,为了避嫌,童妃意退出体育部,不再跟篮球队的人来往。原本试图以 
此平息学校里草长莺飞的风言风语,但收效见微,显然她现在已经成了名人。

康泽辰那边,一开始也躲着她,毕竟见了面彼此尴尬不说,少不得又要被好事者 
编排一番。

只是过了没两天,他转念一想,不对啊,他行得正坐得端,又没干什么亏心事, 
凭什么躲躲藏藏?他和童妃意清清白白,现在弄成这样,岂不更让那帮孙子以为 
他们做贼心虚?

如此想来,豁然开朗,他大大方方地找上童妃意,表示要继续当她的好兄长,而 
且会比从前更加对她好,气死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

童妃意见他坦坦荡荡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彼时在咖啡馆,她握着红茶暖手, 
感觉有些进退维谷,“你说的没错,但,我不想再让月深误会些什么了。”

康泽辰不以为意:“你本来挺爽快一人,怎么也扭扭捏捏起来?多大点事儿啊, 
难道我们以后形同陌路吗?”又道:“这样吧,要不你把陈月深约出来,我跟他 
谈谈,原本也该向他道歉来着。”

这番话让童妃意略感脸红,似乎再坚持,就真是狭隘矫情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思想觉悟?”她由衷称赞。

康泽辰得意地扬眉:“我这人其实挺好的。”

是很好。童妃意不由得重新审视他,然后突然间自惭形愧,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竟然交到如此真性情的朋友。

当天晚上,她小心翼翼地告诉陈月深,康泽辰想请他吃饭道歉的想法,幸亏他没 
有生气,只说好意心领,吃饭就不必了。

看来男人之间的纠葛,确实要比女人来得简单明了。

童妃意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心情也跟着轻松自在许多。

一晃年底,又到了放假回家的时间,康泽辰听说童妃意今年要跟陈月深回去,便 
兴致勃勃地带她到商场置办行头。

衣服、裤子、鞋子、包包……他眼光极好,一件件拿给她试,然后爽快地刷卡签 
单,显然对这类事情驾轻就熟。

童妃意瞄见吊牌上的价格,死活不敢收,康泽辰语重心长:“你傻呀,见家长也 
是一门学问,女孩子要打扮得光鲜亮丽些,不然他们当你好对付,以后拿些破破 
烂烂的东西糊弄你怎么办?”

又说:“我不管你谁管啊?你爸还能替你想这些?”

这一句话几乎戳到童妃意心坎上去。从小到大没有人关心过她的需求,包括发育 
换胸罩,初潮来例假,都是班主任帮她料理。一个女孩子,始终要嫁人,今天康 
泽辰的一番话让她忽然间觉得自己也是有“娘家”可以依靠的。这感觉真好。

那天晚上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她兴冲冲地换上新衣服给陈月深看,问他:“怎 
么样,你妈会喜欢吗?”

陈月深垂下眼帘,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他们乘火车去离昌,陈妈妈知道童妃意要来,早早收拾屋子,张罗午饭, 
等他们回家。虽然去年已经见过未来婆婆,但那次去的太过唐突,两手空空,什 
么也没准备,后来想想也实在失礼,于是这回童妃意特地拉着陈月深到商场精心 
挑选了些礼物带回去。

相比去年,陈母知道他们已经同居,看着两个孩子愈发顺眼,仿佛也已经认定这 
个儿媳是自己家的了。

“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陈妈妈感叹:“你们能一起回来看我,我很高兴。” 
接着对童妃意说:“月深这孩子心思重,什么都爱自己闷着,你和他性格正好互 
补,这样我也放心多了。”

听到这话,童妃意和陈月深相视一笑。

“对了,”陈妈妈说:“小童,你父亲今年一个人在家过吗?”

她愣了下,脸上笑意微减,“哦,是的。”

陈月深接道:“吃饭吧,别光顾着说话。”

陈妈妈叹气:“都怪我们家太小了,不然该请你父亲一起过来,一家人团团圆圆 
,多好。”

童妃意笑笑,低头夹菜,没有吭声。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天,除夕夜那晚,陈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到段曦蕊家吃团年 
饭。邻里几十年交情,尤其在陈爸爸去世以后,两家人一起过年,已经变成雷打 
不动的习惯了。

童妃意心里几千几万个不愿意,却也毫无办法,只能暗地里掐掐陈月深泄愤。

到了段曦蕊家,她就觉得自己彻头彻尾成了一个外人。段母压根儿没搭理她,只 
有段父客气地招呼她坐下,然后整顿饭就听见段母滔滔不绝地回忆着陈月深和段 
曦蕊的童年趣事,全然不顾人家正牌女友就坐在边上。

“我记得他们小学五年级那会儿,有次曦蕊脚受伤了,好像是体育课的时候跑步 
摔了一跤,疼得哇哇大哭,”段母笑说:“还是月深把她哄好了,之后整整一个 
星期都背着她上学放学,我和她爸爸倒一点儿力都没使,现在想想也挺逗的…… 


童妃意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看向陈月深,似笑非笑:“原来你 
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啊,挺有趣的,怎么也没听你提过呢?”

陈月深也看过来,表情淡淡的:“我不记得了。”

段母见他这反应,顿时有些不高兴,正想说什么,却被段曦蕊打断,“妈,”她 
盛了碗汤:“别老提小时候的事儿了,都过去多少年了。”

“就是,吃菜,吃菜。”段爸爸附和。

童妃意撇了那母女俩一眼,心头窝火,便偷偷踩住陈月深的脚,使劲地碾。

他夹菜的动作稍顿,接下来却没啥反应,就在童妃意怀疑自己是否踩错人的时候 
,他忽然夹了块鸡腿放到她碗里,语气平和地说:“多吃点,长力气。”

“……”

段母见他们俩嘀嘀咕咕,便转过头去跟陈妈妈说话,“你这件衣裳新买的?真好 
看。”

陈妈妈低头微笑:“是啊,小童给我买的,我很喜欢。”

段母扯着嘴角:“喜欢就好……对了,我看小童穿的那件大衣好像是国外的牌子 
,应该要七、八千呢,”她说:“月深一个月薪水也不够吧?”

桌上顿时静了下来,陈妈妈望向自己的儿子,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陈月深眼眸低垂,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童妃意紧紧攥着筷子,太阳穴突突跳动,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叫嚣着,好像要冲出 
来似的。

她轻哼一声:“阿姨您时尚感真好,居然还认识国外的牌子。”这么说着,目光 
却撇向一旁静默的段曦蕊,眯起双眼:“不过我这就是一山寨货,没您说的那么 
吓人。”

段母讪讪的笑了笑,“那就好,否则我们月深怎么养得起啊。”说着转向陈妈妈 
:“现在的女孩子不像我们当年那么傻了,一个个心眼儿多着呢。就咱们楼下张 
老师的儿子,小石头,听说去年交了个女朋友,做模特的,三天两头变着法的要 
钱,小石头辛辛苦苦一个月还不够她买一套化妆品!你说这姑娘,真是……”

陈妈妈叹气:“难怪这些天我看张老师和师母头发都白了许多。”

“可不吗,谁家要是摊上这么个害人精,啧啧,可就惨了。”

童妃意听着段母拐弯抹角指桑骂槐地针对她,心里一团火烧得三丈高,无奈始终 
碍着陈月深和陈妈妈的面子,强忍着发不出来。

段母见她这样,以为是心虚,便愈发的瞧她不起。看看自己乖乖巧巧的女儿,再 
看看一表人才的陈月深,长久以来的不甘心顿时沸腾到了极点。

没过一会儿,她把话锋再次转向童妃意,问起她的家庭,得知她父母早年离异, 
便做出意外的样子,说:“你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啊?”

童妃意听那语气,分明是把她当怪物了。

这时,陈月深开口道:“我也是在单亲家庭长大,有什么问题吗?”

段母道:“那怎么一样呢?你爸爸在世的时候,对你妈好得没话说,当年我们左 
邻右里多少人眼红嫉妒啊。”抿了口汤,继续道:“我听说父母离异对小孩子的 
伤害很大,现在好多心理疾病都是因为童年阴影造成的。”

陈妈妈见童妃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立即笑说:“那也不一定啊,像我们小童就 
很开朗,性格比月深要好很多。”

段母附和,“当然,当然,”稍顿片刻,放低声音:“可是她爸爸至今没有一份 
正当的工作,我怕月深以后会很吃力啊,别的不说,万一结婚的时候来个狮子大 
开口,或者要完这个又要那个,可真是没玩没了了。新闻里天天都在播呐,社会 
上这种人可不少。”

这种人,这种人……

童妃意总算听明白了,看来康泽辰说的没错,新媳妇进婆家就等于小姐变丫鬟, 
谁都能踩一脚!可她还没嫁过来呢,还不是陈月深的媳妇呢,陈妈妈尚且对她关 
爱有加,客客气气,那段家算哪路亲戚?一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邻居也欺负到她 
头上来了,还不是看她娘家没个像样的人,就瞧不起她么?!

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旁边,陈月深皱紧了眉头,正欲说话,却听见童妃意冷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 
“阿姨您说的真好,这个社会真是什么人都有。我爸妈虽然不济,但也教过我不 
要对别人的家事指、手、画、脚。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陈月深是在打暑 
假工的时候认识的,我有能力养活我自己,同时养活我的家人。退一万步讲,就 
算以后我不工作,当个家庭主妇,也没什么不可以。”

她挑着眉,目光缓缓逡巡在段家的三个人脸上:“况且我觉得男人养自己的女人 
,是天经地义的事。一个男人要是连这点儿本事和决心也没有,那还不如不嫁。 
而一个女人要是过于强势了,未免越来越庸俗,越来越不可爱。等上了点年纪, 
搞不好就变得尖酸刻薄心胸狭隘,完全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个水灵灵惹人疼的小姑 
娘……您说对吧,段叔叔?”

桌上没人吭声。

童妃意一口气吐出这些话,心里终于舒坦些,也不管有没有得罪人,招呼一声, 
然后起身离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段母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看看!伶牙俐齿,以后还不骑到你头上去! 


接着是陈妈妈在劝:“小孩子家,别跟她一般见识……”

对门开着,童妃意径直走回房间,脱下外套甩到床上,又把耳环摘下来扔了,胸 
膛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着,恨不得砸些东西泄愤才好。

陈月深跟了进来,她猛地回头,冷冷看他:“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

然后拿着浴巾和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了。


 



第13章 第十三章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洒下,淌过面颊,淌过耳朵,妨碍了听觉,周遭变得很静。可 
是段曦蕊母亲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钻进脑海,不断重放,压根儿就不受控制。

该死的……说她败家就算了,还看不起她的出身,怀疑她心理不健康……这也算 
了,居然还侮辱童大延的人格——纵使童大延并没有人格,那也轮不到她说三道 
四!

童妃意突然间好想回家,好想哭……

“妃意。”陈月深在门外叫她的名字,她忍住喉咙里的哽咽,没有出声。洗完澡 
,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很久,直到心情平复些许,这才打开门,径直走到阳台晾 
衣服。

房间里透出微弱光线,陈月深似乎坐在床边等她。她踩着啪啪作响的拖鞋,穿过 
客厅,来到阳台,正要伸手拿衣架,却依稀听到了陈妈妈和段曦蕊母亲的声音。

两家阳台隔得不远,晾晒的衣物挡住了视线,童妃意立在那里,本能的,耳朵竖 
了起来。

段母:“你别怪我多嘴,那丫头真配不上月深。我都听我们家蕊蕊说了,她在学 
校参加了什么篮球社团,跟里面的男孩子交往密切,暧昧不清!好像还有个干哥 
哥,经常带着她出去玩儿啊野的,两个人说不清是什么关系!你看看她整天穿金 
戴银,花枝招展,哪里有个正经女孩子的样!”

陈妈妈:“小姑娘爱漂亮也是人之常情,妃意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相信月深 
的眼光。”

段母:“男孩子大了,只顾漂亮和新鲜劲儿,哪里会挑人品?月深是我看着长大 
的,我真心希望他能找个好女孩照顾他,就算不是我们家蕊蕊,那也应该是个品 
行端正的姑娘啊!”

陈妈妈默了一会儿:“他们小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我老了,管不了那 
么多了。”

段母叹一声气:“都怪我当年思想太迂腐,觉得高中生不该谈恋爱,生生阻碍了 
他们俩,否则现在蕊蕊和月深也不至于就这么错过了……”

童妃意额头突突跳动,手指越收越紧,几乎将衣架折断。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是她抢走了段家的乘龙快婿,所以段曦蕊的母亲才这样厌恶她!

哈哈哈,她也真是蠢,竟然相信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童妃意头痛欲裂,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质问段曦蕊她妈,为什么在背后乱嚼舌根 
子,为什么说她不正经,她哪里不正经了?她有干哥哥怎么了?她出轨还是杀人 
了?碍着她段曦蕊什么事了?!!!

但她什么也没干,只麻木地晾好衣服,然后走回房间。

简洁的屋子里沉淀着清冽的皂角香气,床单被套都是这两天晒好新换的,陈月深 
有轻微洁癖,自己用的东西总要亲手打理才能安心。

可是童妃意想,为什么他在感情上不洁癖些呢?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陈月深见她进来,放下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还在生气吗?”他难得如此温 
柔:“段阿姨心直口快,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童妃意抽出自己的手,目光是凉的:“她都那样骂我了,还没有恶意,你是不是 
觉得她说的都挺对的?”

陈月深被她腕上那条细细的tiffany手链吸引,一时没有说话。

“我大过年来你们家,就是听她骂人的吗?说我穿金戴银花枝招展,我花她家钱 
了?她凭什么对我评头论足?!”童妃意气得手指发抖:“单亲家庭……单亲家 
庭就不是正常人了?还特意把我跟你区分开来,她什么意思?!连我爸都没有这 
么骂过我……我爸就算再窝囊,也见不得别人欺负我,她算哪根葱?!”

屋子里她的呼吸声急切又狂躁,发梢上的水滴落下来,仿佛都是烫的。

过了一会儿,陈月深开口:“对不起。”他说:“我代她向你道歉。”

童妃意瞪大眼睛:“你凭什么代她道歉?你是她家什么人?!”

陈月深沉默片刻:“毕竟是长辈,而且,她至少有句话还是说对了。”

童妃意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冰点。

陈月深拿起她扔在床上的驼色大衣,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一个月的薪水确实买 
不起这样一件衣裳,她说的没错。”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掏出手机,没再看她:“我有事出去,你早点睡吧。”

“陈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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