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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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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微凉不想回去,索性坐在梳妆台前,端详着那些精致新奇的配饰,良久未动,直到她的身后响起脚步声。
林嫣然帮叶晁远挡了大半的酒,踉跄着进来。她已喝到大醉,渐渐难以收敛情绪,见着顾微凉,轻声冷笑,“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被我的话勾起了伤心事,独自舔伤吗?”
顾微凉懒得理她,绕过浑身酒气的女人,就往外走。
奈何却被扣住了手腕。
“我在跟你说话!”林嫣然的声音骤然尖细起来,顾微凉几乎忍无可忍。
她转头,目光同样是冷冷,“林嫣然,你似乎想的太多了点。虽然大学四年你都把我当做你的假想敌,可我的眼里从来没有你。无论你对梁无绪到底是爱意绵绵还是恨意滔天,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告诉过你,我和梁无绪从来没有发生过超过友谊的任何关系。如果你要继续这样用妄想症来维护你求爱失败的尊严,我不排除告你诽谤的可能。”
一段话说完,顾微凉吐出一口气来。她真的是被这女人和梁无绪彻彻底底的烦透了,从头到尾她明明是个路人,怎么就总是不停地夹在两个人中间?确切的说,是被夹在林嫣然绵绵无绝期的单恋里。
她转了头,迎面就看到了叶晁远。
男人似乎喝得也有些醉了,斜倚在门口,衣衫妥帖,莫名就让人觉得玉树临风起来,即便看不清脸,也足够赏心悦目。那感觉混杂着军人气质,却又比当年一身迷彩时多一分潇洒。他低垂着眼睑看她俩,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微凉有那么一瞬间的慌神,随即她咬咬唇,径直走到叶晁远面前。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然后静静地竟似乎挑起了一丝笑意来,“席上快散了,你们两个都收拾一下。”
叶晁远饶有兴致地看顾微凉。他发现,他每次接近她,这个看起来分明不怎么有攻击性的姑娘总是有一连串的话在说,口齿伶俐的惊人。就像是早上在银行里,又或者刚才对林嫣然。可是偏偏说完了,那点嚣张气势又跟着一起烟消云散了似的,她梗着脖子的样子,分明是委委屈屈的,小兔子似的看着自己,似乎还有点害怕。
真是。他不过当年罚她跑了几次圈,难道还真记恨上了不成?这样想着,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男人又忍不住有点怅惘。
乍一见她,他觉得顾微凉终究是长大了。知道穿妥帖的职业装,纵然心里波涛汹涌,也能露出得体的微笑。酒桌上沉默而内敛,却并显得过于沉闷。叶晁远几乎要感叹,顾微凉已然不是当年那个被他罚了圈,就嘟起嘴巴的小姑娘了。
可是现在看来却觉得她骨子里其实还和以前一样。无论是过去简单的学生装还是如今妥帖的职业装,岁月在这个姑娘身上,只打磨了外表,却从未能触碰她的灵魂。一点也不似自己,早已倦了,累了。
林嫣然被顾微凉的话气得眼圈发红,需要好好收拾一番,顾微凉自不愿和她呆在一处,早早出了盥洗室。
奈何她天性是个路痴,出门时又不记得出的是哪个房间,此时站在大厅里,只剩下连连苦笑。
正兀自发呆,她被狠狠拍了一下。
“嘿!顾微凉!”男人跳脱又熟悉的调子让顾微凉吓了一跳,她惊恐地转头,几乎不敢置信自己看见了谁。
“梁、无、绪!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渣!”顾微凉恶狠狠地叫了起来,然后连连后退了几步,俨然一副躲避瘟疫的模样。
某人还是老样子,穿骚包的燕尾,身材欣长,两年年海外生活似乎过得并不差,不见一点清减,浑身上下也依旧是轻佻的模样。
“顾微凉,你对我还是这么冷淡啊……”梁无绪先是一愣,随后仿佛受了伤似的捂住胸口,朝顾微凉挨过去,一张帅脸演技超群,尽是哀怨,“好歹咱也是老同学,将近两年没见面,你竟然这么对我……”
想到林嫣然那疯子就在附近,顾微凉心惊不已,又往后退了一步,“要想让我好好和你说话,就让你的脑残粉躲得远点,听到没有!”顾微凉哼了一声。
梁无绪的脸色却是变了那么一点点,“我说你别退了。”
“为什么不能退,我可要离你远点才好!”顾微凉今晚憋得一肚子火,此时见了始作俑者,情绪上扬,像个幼稚的孩子似的,又往后退了几步,感到自己撞上了什么。
真是世事难料,顾微凉纵然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叶晁远怎么就这么喜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哪怕她撞进来。
顾微凉猝不及防,脚下一个没站稳,踩上了叶晁远那双程亮的皮鞋。
“啊,叶总,对不起。”顾微凉往前进了一步,似乎有点手足无措。
“梁无绪同学,好久不见啊。”叶晁远似乎并不在意,他扶了顾微凉一把,女孩子摇摇晃晃的身体在他的手臂上一靠,才终于稳住。
“教官……”梁无绪愣了愣,随后补充道,“不对,我现在该叫你叶总了。”
“梁经理也是不错。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才刚刚回国,期待下次与你有个正式一点的会晤。”叶晁远的声音比一般人略低,带着让人耳朵发痒的磁性,就在顾微凉的耳边炸开。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只觉得半边肩膀都跟着酥麻起来。
梁无绪随意的拨弄了一下刘海,眼底却略过一丝与方才嬉笑完全不一样的神色,口气里却全是调侃,“教官可千万别再罚我跑圈了。”
这话说的巧妙,让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回暖了一点。
顾微凉忍不住想,自己今日到底是走了那辈子的霉运,才会遇到这么多冤家似的同学。她过年的时候就合该烧烧香,定是不经意犯了太岁,招惹一顿风波。
三个人僵持着,大厅里有瞬间的安静,直到高跟鞋点在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上,得得声极有节奏,踏破一时之间的尴尬。
顾微凉不着痕迹地挪了一步,离叶晁远略微远了一点。男人留意到了她的动作,挑了挑眉头。
林嫣然从盥洗室出来,就看见顾微凉站在叶晁远身边,心中暗恨,只道这不要脸的女人又开始勾引自己的老板,随即她目光一转,看到了曾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她几乎是本能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是吧~她怎么也在这里。”梁无绪看到林嫣然,脸色大变,仿佛老鼠见了猫,脚下抹了油似的,溜之大吉,姿态很是不怎么好看。
“嫣然,别忘了,我们之前约法三章,现在仍然是你的工作时间。”眼看林嫣然茫然之后,转头开始怒视顾微凉,叶晁远忍不住出声提醒,才终于让那女人咽下了那点气焰。三人一道回了房间。
很多很多年以后,顾微凉回忆起那天在香格里拉的数个叠加在一起的久别重逢,仍是想要感叹命运的捉弄。
世界太小,缘分太大。竟就有那么一夜,他们重逢了。
顾微凉第二回遇到叶晁远是在行里组织的一次针对私人银行客户的活动里。
这年头,大小银行层出不穷,哪个不是费尽心思的笼络大户,各种附庸风雅的活动目不暇接,针对的正是那些有钱想装门面的大款和暴发户们。这一日,主任通知顾微凉,著名珠宝商星辉在新开业的凯撒酒店组织了一个关于翡翠鉴赏与拍卖的小沙龙,行里预定了位子,邀请私人银行客户前去。
为了体现对客户的重视,赵副行长挑了几个模样出挑的职工,去酒店那边做迎宾。
于是,早早下了班的顾微凉只得搭了周齐的顺风车,往酒店赶去。
周齐是客户经理,为人又精明,对□□消息知道的颇多,“这次的活动是星辉牵的头,之前这个品牌走高端路线,只在大城市和海外推广,最近开始涉及国内二线城市,秦城是他们的第一站。所以动作搞得很大,又和几大银行合作,你过去多看多学,说不定能有不少益处。”
“嗯嗯,知道了。”顾微凉对这事心里是有火的,不过周齐向来对她不错,她跟着点头,记下几个要点。
到了那里,早有专业人员等候,换衣服化妆做头发配首饰,忙活的不亦乐乎。顾微凉底子不错,略施粉黛,便有了那么点气质,一身淡紫龙凤纹旗袍,再戴上合作商提供的翡翠珠宝,出落的雍容大气至极。
顾微凉却没那么多心思,忙活了一天,晚上胃里空空,偏偏还要笑脸迎接那些客户,做个安安分分的花瓶。她心里纳闷,好歹我也是卖艺的,怎么突然就改行卖脸了,那点不满虽没写在脸上,也是差不多。
叶晁远远远地就注意到了这样的顾微凉。
她躲在一边,人多时便笑脸相迎,人少时则悄悄躲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啜着柠檬水,一张小脸垮的可以,不知怎么就让叶晁远想起她当年跑一千米的样子,也是这般模样。
果然是一点没变啊。
于是男人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张肃穆五官,顿时化出点点柔情。他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观察顾微凉那些小小的表情变动,那么生动和充满活力。
“哎?叶先生。”顾微凉看到叶晁远,立时挺直了腰板,按着标准站姿立在门口,双手递出签字笔,道,“请叶先生在名册上签字,然后拿好自己的名牌,拍卖会将在十分钟后举行。”
纵观来访宾客,大多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时而有几个女强人,作风干练,嗓门响亮,不愧是女中豪杰。如叶晁远这般,年轻内敛的实属不多见。加上衣着妥帖,风度翩翩,倒是有不少女孩子侧目而望。这其中,既有参加拍卖会的名流,亦有如顾微凉这般临时捉来的司仪。
“叶晁远啊,果然名不虚传……”
男人签下名字,抬头打量着顾微凉,足足五秒钟的停顿让顾微凉颇有些尴尬立在哪里,闹不懂这位昔日教官卖的是什么药。
“这一身很配你。”
“啊?谢谢。”顾微凉呆滞片刻,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第4章 阶级敌人
拍卖会冗长至极,顾微凉靠在后面,简直快要睡着了。
大屏幕上珠光宝气,耳环、项链、手镯……一样接着一样让人流连忘返。这般名流聚集的拍卖会,自然都是品级最好的东西。顾微凉早早扫过宣传册子,唯一价位较低的就是这个一万元起价的猫型玉坠,小小的猫儿慵懒地立着,24K金的蝴蝶结点缀在小猫的脖子上,现代感十足,并不是一般翡翠饰物的老派雍容,而是适合年轻女性的俏皮,一经登场,便引来不少女孩子们的窃窃私语。
如此轻巧的物件却出现在这样的拍卖会上自然是主办方有意为之,“看来这个小东西很得各位女士们的心啊,先生们可要努力了,否则今晚是跪搓衣板还是睡卧房就在此一搏喽。”主持人俏皮的话惹来不少女孩子的轻笑。
一众男士们则尴尬地抹了抹汗。
顾微凉站在后面,眯着眼看大屏幕上对吊坠的细节展示,难得的从困意里清醒过来,是个不错的小东西,可惜即便是起拍价也不是她力所能及。她并没有用三个月工资来购入珠宝的习惯,更何况这才是起拍价格。
果然,这个小东西获得了不少人的青睐。叫价一度热烈地升到了四万元。
顾微凉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她毕竟也是喜欢的。
“五万。”熟悉的声音突然想起,顾微凉微微一惊,她循声望过去,但见叶晁远举了举手里的牌子,很是从容。
场下忍不住哗然起来。
就连主持人也颇有些意外,“五万,叶先生的叫价是五万,还有没有人继续加价的,五万元一次,五万元两次,五万元三次,成交!玉猫吊坠就属于叶先生了!”
随后是简单的小仪式,丝绒盒子盛着的链子成功交到了叶晁远手中。男人淡淡点头,只看了一眼就随手收进了包里。
顾微凉心里啧啧,泛起了酸,果然是有钱人,五万块,竟然就这么举手送出,毫不心疼。纵然她再不识货,也看得出,那只吊坠或许是不值这些钱的。
是以,场上出会有那么多人露出愕然表情。
是用来送给客户的吧。
顾微凉撅了撅嘴,颇有些不满地想,想当年,叶晁远可是对这些看不下眼的很。
“对不起教官,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出国前送给我的,是她亲手打的是死结,如果摘下来,就戴不上了。”顾微凉梗着脖子看叶晁远。
她已经得罪他够多了,可是沈冰出国前亲手送的坠子,无论如何,顾微凉也不想摘下来。大学又不是高中,根本没人管女生脖子上戴的是什么首饰。虽说军训是有规定的,但不过短短两个周,教官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只有叶晁远这样的家伙,才会跟顾微凉计较这个。
顾微凉深深地怀疑,他是不是在针对她。
“按照军训的规定,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如果不想摘的话,你就在这里站着,站到你想摘了为止!”叶晁远冷冷地说。
或许是被整的太惨,或许是牛脾气突然爆发,顾微凉竟然真的就那么站在那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正午的太阳最是毒辣,午休时间,校园里静谧无声,无论是教官还是学生统统都已散去。只有两个□□的身影,久久不肯离去。
顾微凉晒得两眼昏花,却倔强着不肯服软。汗如雨下,她的军训服早已不知湿透了多少回。就在她面前,叶晁远也就这么静静立着。
两个人像是卯上了似的。面对着面,眼睛对着眼睛,纹丝不动。
直到顾微凉那张脸由红转白,且是越来越白。
倒下的那一刻,等待许久的叶晁远熟练的接住了顾微凉,女孩子挣扎着,仿佛想要站起来。
“我不摘……”迷迷糊糊地,顾微凉轻声呢喃着,直到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一声苦笑。
“顾微凉,你赢了。”
就这样,那一年,拼上中暑也不摘项链的顾微凉成功享誉了整个金融系。
“金融系那位叶兄,美则美矣,只可惜真真是位活阎王。哎!卿本佳人,奈何……凶残啊!”当年某位师兄的中文系女友是这样评价叶晁远的。
现在看来,活阎王也是会变的啊。
拍卖会一小时后,终于结束了。会场里人员散去,退了场。顾微凉去更衣室换好衣服,把珠宝还给主办方,这才拎着包包出了大门。她本是准备蹭周齐的车回家,可惜行里一位客户喝了酒,不能酒驾,周齐只好去送他。
“没关系,没关系,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好了。”女孩子朝周齐摆摆手,一脸大度地目送车子绝尘而去,才终于露出无奈的神色。
酒店外私家车一辆一辆扬长而去,原本热闹的街区很快静寂下来,街上行人稀少,只海风猎猎,顾微凉冻得发抖,直在那里跺脚。
直到两行车灯滑进视线,她扬起脸,便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子。
“上车。”叶晁远淡淡地说。
顾微凉审时度势,连一句硬气话也没说出来,就钻了进去。
车子开得又快又稳,叶晁远脱了西服外套,将衬衫袖子卷起,露出小半截小麦色的手臂,不知名的手表在他腕子上闪闪发光,恨不得闪瞎了顾微凉的眼。
真是有钱人啊。
顾微凉虽然不识货,但见那只手表做工考究,也晓得价位不会是她这种工薪阶层可以想象的。
想到这人当年戎装在身的样子,顾微凉在心里忍不住啧啧,金钱啊果然腐朽。
她坐了一会儿,才突然感觉到屁股底下有什么咯了自己,忍不住伸手去摸,拿出来一看,是个丝绒盒子。
顾微凉微怔之间,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个五万块的吊坠,顿时觉得烫手起来。
“想看就打开来看吧。”叶晁远淡淡说。
顾微凉“哎”了一声,面上微红,她偷偷斜眼看他,男人目不斜视,很是淡定的开车,看样子是真的不在意。于是,女孩子装着胆子打开了首饰盒。
天鹅绒的面儿上,温润的吊坠安安静静地躺着,比在屏幕上时更漂亮了。尤其是灯光昏暗之下,玉色之秀美,设计之精巧,完美结合,如此动人。
“好漂亮啊。”顾微凉轻声感叹道。
“喜欢的话,送给你。”叶晁远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了顾微凉一眼。背光,顾微凉依旧看不清男人的脸,只一双烁烁的眼漆黑地,莫名带着些戏谑地柔情。
他看得出,顾微凉是真的喜欢那个吊坠,自这小东西一出现在屏幕上,某人那惺忪了一晚上的睡眼就亮了起来,随着叫价渐高,顾微凉也跟着神情变幻。叶晁远是绝不会承认,他一整晚大部分时间都没留意过出现的物品,反而在看顾微凉的表情,然后他想也没想得拍下了这个吊坠。
顾微凉手一抖,差点把盒子丢到地上去。
“叶总也会开玩笑?”顾微凉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将盒子小心收进抽屉里。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叶晁远转回了头去,掩饰着自己对逗弄顾微凉的邪恶趣味,“本来是想送给客户的,不过看得出你挺喜欢,喜欢的话就戴着吧。”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过顾微凉的脸。
“算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可担不起。”顾微凉吐了吐舌头,坐好。
她表面淡定,其实心脏正砰砰直跳,被叶晁远方才那犀利的眼睛看得,她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似的,这种微妙的状态在她二十四年的人生中从未遇到过,还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全体立正——”艳阳依旧高照,叶晁远的声音嘹亮而干脆,顾微凉打了激灵,昏昏欲睡的清醒过来。抬起头,便看见叶晁远朝她看了过来,表情严肃极了。
“顾微凉请出列,向左——转,跑步——走”又是这句话,顾微凉哭丧着脸,向前一步,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晁远,一脸求饶的表情。
可惜叶晁远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顾微凉哭丧着脸,转身开跑。
梁无绪家境优渥,背景不凡,被叶晁远连罚了三天以后,就从什么医院里拿了假条出来,堂而皇之的旷掉了军训,徒留下顾微凉一个,过着每天罚跑三千米的苦差事。
这两天,女孩子旁的不说,体质还真是锻炼出来,从最开始的跑完必晕三小时,缩短到了一个小时,勉强算是唯一的收获。
操场上,到处都是训练的方队,顾微凉已经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向她行注目礼的生活,因为第一天军训迟到被那个“史上最帅教官”罚跑圈跑到每天都晕倒的顾微凉,已经是全大一新生都知道的故事。
自然,总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妹子说,“如果我分到金融系,我一定要迟到一次,这样就可以被叶教官注意到了。”
世界变得颠三倒四,所有白色的东西都闪闪发亮,耳鸣声越来越响,直到叶晁远特有的绵长哨声响起,顾微凉知道她今天已经跑够了,脚下一软,她摔在了地上,艰难的支撑着。汗水滴落在操场上,很快被正午的炎阳烤干。
眼下这时候,上午的军训已完毕,大家都三三两两吃饭去了。托了每天跑圈和梁无绪的福,顾微凉没和同班的女生混熟,到了这时候,自然无人来帮忙。女孩子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跳如擂鼓,汗水不小心淌进眼睛里,有些微的刺痛。她坐在操场上,默默地揉着眼睛。
阴影遮挡住了太阳,发烫的衣服终于没再继续升温,顾微凉下意识地抬头。叶晁远站在她面前,逆着光,看不清男人的脸。
“还能站起来吗?”叶晁远弯腰,伸手,淡淡地问道。
被一双干燥而有力量的手握住,顾微凉终于被慢慢拉了起来。温度依旧在攀上,顾微凉走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
叶晁远便扶了她的肩膀,陪着她慢慢走出操场。顾微凉来得太晚,食堂已然被军训了一上午的大一新生横扫了一番,几乎没剩下什么。她皱着小脸,轻轻叹了口气,就准备往外走。
“不吃饭了?”叶晁远问她。
食堂里几乎没有人,只几个打饭的大娘探究地看着叶晁远和顾微凉。
“出去吃,门口有家韩国料理店,里面的凉面不错。”顾微凉说道,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谢谢教官。”
明显的疏离。
被罚了那么多天,叶晁远三个字在顾微凉心里已然是和禽兽划等号的,哪怕今天他帮她搭了把手,也改变不了他在她心中的形象。眼下有了点力气,便说什么也不肯让叶晁远扶了。
冰凉而劲道的凉面爽快极了,顾微凉打了个饱嗝,放下大碗。Q大离她的高中相去不远,这周围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顾微凉那是轻车熟路的很,吃一碗凉面,再去隔壁冰吧要上一份冰激凌,便可驱散一上午的疲惫,前提却是她得带了钱。
“老板,结账!”顾微凉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手指摸进口袋里,才想起来她早上起床走得急,根本没带钱。毕竟还是学生,那份尴尬叫她脸色升温,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多少钱。”直到一个声音响起,叶晁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从皮夹里抽出钞票,付钱。男人戎装在身,口气永远是四平八稳的,看向顾微凉,“总是吃凉的不好。”
“要!你!管!”分明是帮她解了围,顾微凉却像是恼了愤愤地说着,转身便走,只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叶晁远是谁?
叶晁远是阶级敌人!欠了敌人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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