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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之嫡女难为-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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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不喜奴婢惑|主。思及此,谢姨娘脸上再次挂上自信的笑容。
而一旁的韩蔚欣虽不言语,却面露嘲讽。从韩语乔进来,她的目光就未离开过这个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嫡长姐,但韩语乔从头至尾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她一眼。这般高傲和冷然让韩蔚欣不禁银牙暗咬,心道:韩语乔,我看你今日怎么收场?
就在每人各怀心思间,众人就见有人从门口走了进来。出乎意料的,来人不是老夫人,更不是韩国公。而是两个丰神俊朗的男子。
韩晟延从军中来,着了一身玄色深衣,玉带缠腰,精炼干净。另一人恰是赵顯,只见他乌发蟠戴透雕云纹的玉冠,穿了一袭宝蓝地绣蟠龙蟒纹的窄袖长袍,月白色的腰封镶嵌耀眼金玉。修长的身形和劲窄的腰身更彰显主人的身长玉立。
与第一次感觉不太相同,韩语乔只觉得上回见这人,惊于那嗜血杀戮的眼神,只一记眼风就会让人不寒而栗。
此次,虽脱下战袍,不着亲王礼服,但通身的贵气却是藏也藏不住。韩语乔冲来人福了一礼,声音轻灵响起:“见过靖王殿下!”这时,一干人等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纷纷拜倒,齐声顺承:“拜见靖王!”
赵顯无视眼前的鸦飞雀乱,人仰马翻,只对并肩的韩晟延意味深长地笑道:“看来,本王来得不巧。”
韩晟延自是晓得其中含义,后撤半步,拱手歉意一揖,继而转向韩语乔,问道:“出了何事?”
精致明丽的眉眼流露出柔弱模样,韩语乔煞有介事的嗫嚅道:“妹妹也在疑惑,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让姨娘大动肝火?竟下狠手惩罚我的丫头。”
她说的十分委屈,眼眶里似乎都盈上了晶莹泪花。美人含泪犹如芙蓉泣露,纵是百尺钢也能化作绕指柔,看得赵顯不由地有些心软。他在韩晟延身动之前已然步至佳人面前,伸出宽大的手掌。
随即,一个清朗中不失浑厚的声音在韩语乔头顶响起,“韩姑娘不必多礼,请起。”
骤然而至的手掌骨节分明,指根|处有薄茧,是常年握剑拿枪之手。两人第一次面对面,这人竟轻浮到这般地步,奈何对方身份高贵,韩语乔只得忍下,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多谢殿下。”她轻轻起身,朝赵顯一福,不着痕迹地避开他欲扶的手臂。赵顯手掌一顿,反应过来唐突了人家,于是掌握成拳掩在嘴边微咳两声。
“你有何委屈道与本王听听,本王为你做主。”
“小女不敢拿家宅琐事劳烦殿下忧心……”韩语乔边说边心中思忖,向韩晟延投了个‘这怎么办’的眼神。
韩晟延道:“殿下不是要跟臣去看宝墨石吗?请随臣移步。”说罢,做了请人的姿态。谢姨娘不敢吭声,心里也祈祷着这尊大神快快离开。
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赵顯并不买账,岿然不动,似乎对之前兴致盎然的墨石一下子冷却了热情,一干人等的推脱之词更是激起了他对家长里短的兴趣,挥手道:“本王来你府上就是图个乐的闲在,美人有难处,大丈夫岂可袖手旁观?”
这时,随身侍卫搬来圈椅,赵顯不客气地坐下了,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锐目扫过在场众人,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椅臂,发出“嗒嗒”的声音,看起来风流不羁,却自有皇室泰山压顶的气势,叫人不敢直视。
看着赵顯气定神闲,老神在在,堂堂王爷竟爱管鸡毛蒜皮的内宅琐碎,韩语乔在心里无奈摊手,小声问韩晟延:“殿下这么闲吗?”
韩晟延心里也疑惑,回的小声:“刚回京殿下忙得紧,且他从不爱管闲事。”
在军中,谁人不知靖王武艺高强,智勇双谋,是出了名的冷血魔煞,手中的利剑砍杀无数敌军将领,让敌人闻其名讳而胆颤。
韩语乔:“看起来高冷不好惹,没想到这么八卦。”
韩晟延:“妹妹慎言,靖王殿下不是我们能置喙的。”
赵顯无视耳边的窃窃私语,转向谢姨娘问道:“你就是谢氏?”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栽赃
尽管靖王的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可每一声敲打却如同扣在了谢姨娘心弦上。她虽见过不少达官显贵,但大都拘于女人之间,真正的皇亲贵胄哪里是她一个公府妾室能得以相见的。
谢氏清楚此人是天生骄子,身处高位,不是她能得罪起的人,遂跪拜在地,恭敬回道:“妾身正是。”
“说说怎么回事?”赵顯一指被喜禾扶起的喜瑶,眉头微皱,“对下人也不能如此苛刻,何况她是一个柔弱姑娘家。”
“回靖王殿下的话,您千万不要被她的外表蒙骗。”谢氏紧咬着牙开口,声色俱厉:“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勾|引主子,偷窃贵重物品被当场抓获,妾身正要将其撵出府去。”
谢姨娘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知廉耻为何物。她断然不敢言明真相,只将偷盗的罪名按在喜瑶的头上,并且让人把从喜瑶房间搜出的燕窝、阿胶、华美衣物与钱财一一摆出来,引得在场人窃窃私语。
喜瑶一见所谓的赃|物,几乎晕厥,那些衣服和银子她从没见过,谢姨娘分明是在找由头置她于死地啊,要知道奴仆偷窃主人家的东西是重罪,若是家生子,打死都不为过。
“王爷,我没有偷东西……”喜瑶不敢置信地睁圆眼睛,两行清泪就这般无措地流淌下来,她不知这些物品从何而来,为何会从她的卧房搜出来。她摇着头求助地看向韩晟延和韩语乔,渴望他们相信她。
韩语乔思考片刻,皱眉打断喜瑶的话:“殿下,金丝燕窝和阿胶是小女送与喜瑶补养身体的,虽然我不能证明其他的东西是否为窃来的,但我相信她,喜瑶曾身为一等丫鬟,自己攒下的金银饰物不少,不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谢氏听韩语乔为贱婢开脱,伶牙俐齿道:“大姑娘这话可做不得数,你是这女婢子的主子,阖府都晓得她是犯错才被罚到了园子里洒扫,有了前例的人,人品怎么能要你来担保。”
谢姨娘一心认为韩语乔不敢将丑事捅出来,如果事情挑到桌面上,不光喜瑶要被装猪笼沉池,传出去韩国公府的名声也就坏了。谢氏正是考虑到此处,才敢肆无忌惮咬定喜瑶不放。
若真如谢氏所言,这事决断倒也简单,只怕事情没表面这般粗浅。赵顯道:“韩姑娘能否拿出确凿的证据来?”
谁知韩语乔嗤嗤一笑,大眼睛里黠光流转,她让喜裳去带王氏姐姐过来,指着谢氏:“谢姨娘为何故意欺骗殿下呢?”
她的话直截了当,完全出乎谢姨娘的意料。谢氏甚至失声惊呼:“什么?!你是何意?”
须臾,韩语乔看了一眼谢姨娘,神色一冷,纠正道:“这话应该问姨娘自己才对。”说吧,不待谢氏反驳,转向赵顯继续道:“殿下仁慈,我这丫鬟身子骨弱,希望殿下准许医者前来诊治。”
“准了。”
“姑娘……”喜瑶喃喃出声,别看她平日里机灵有着几分聪明,但眼下心神恍惚,根本不知韩语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道姑娘还是嫌弃了她,放弃了她,心里难受的厉害。
喜裳很快领着王氏前来,王氏先对靖王行礼问安,才为喜瑶把脉,仔细查问有何不适之症,确定脉象,喂给喜瑶一枚保胎药丸,然后一五一十地回禀给靖王。
原来,这个颇有姿色的小丫鬟是因怀了孕才被谢氏如此这般对待。赵顯听完王氏的话,眉头微挑,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韩语乔在心里快速权衡之后,很快下定决心,如若靖王怪罪下来,她无论如何都要保全喜瑶母子,就在她想要表明一切的时候,一道沙哑中透着疲惫不堪的声音传来。
韩语乔等人闻声顺势看去,只见韩晟磊颤着双腿,身形不稳,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
这时,谢氏方真的慌了,她吃不准这个儿子究竟能做出什么来。万一……可怎么办。
韩晟磊并无官职在身,必须向靖王行跪拜大礼。礼毕,韩晟磊不理睬谢氏暗示的眼神,自顾自的对喜瑶行了一礼,才缓缓道来。
“初六那天晚上,我与朋友喝酒,醉的不省人事,我不知道怎么回的府,迷糊之中见房间有女人,酒劲上头,就随心所欲……是我对不起喜瑶,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强迫她的男人是我。殿下,喜瑶无辜,未出世的孩子无辜,万望殿下宽恕,小人万死不辞。”
“你!”谢氏再无趾高气扬的模样,气的捂住胸口,靠在韩蔚欣身上才没有当场过于失态。“王爷恕罪,我儿脑子有病,他是被狐狸|精蛊惑了心智才会说出这番浑话来呀……”
“小人句句属实,王爷明查。”韩晟磊再拜,以头抢地尔,执拗地与谢氏对上。
赵顯摇摇头,明显不信谢氏的信口雌黄,慢悠悠问:“本王看三公子脑袋清醒的很,还没失了男人的担当。谢氏,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做缩头乌龟,不如去重新投胎。
赵顯的话说的真诚,但在谢氏听来,却是无比的讽刺,无异于被当众打脸。日后在韩国公府,谢氏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死呢!
“王爷明察秋毫,今日,小人斗胆向您求个见证。”韩晟磊镇定道。
“你说。”靖王道。
“此刻父亲大人不在府中,王爷在此,大哥在此,请为我证明。”韩晟磊稽首一礼,朗声道:“我韩晟磊在此言明,带着喜瑶分出府去,日后生死荣辱与韩国公府再无瓜葛。”
韩晟延急道:“三弟,莫要意气用事。”这是一言不合,就要离家出走的节奏啊!
靖王也觉突然,“三公子可莫冲动,况且韩国公不在,本王虽身份高,但也难断家务事,分府单过本是寻常,但不来往确实决绝了些。”
喜瑶闻言,眼睛一错不错地盯住韩晟磊,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欺负她的男人会站出来维护自己,与亲娘对峙,与整个公府断绝关系。她只是一个小小丫鬟,卑贱低微,何德何能,被他如此对待?
喜瑶的心里充满了感动,手掌不自觉的抚上隆起的地方,第一次,她感觉到这个生命带来的温暖。
谢氏想要再说什么,被靖王挥手打断,赵顯已然明白事情经过,蹙着眉呵斥道:“好一副毒妇心肠,亲子不爱,亲孙不要,看来韩国公真要好好休息一下整理一下烂摊子才好有心思花在国事上!”
不怒自威的声音令谢氏双腿瘫软,她清楚在公府里最大的依靠就是韩国公了,若是没了他的宠爱,她一个出身低微的京兆尹之庶女,岂能再有立足之地。
韩蔚欣用瘦弱的身躯努力支撑着谢姨娘,满眼含泪,娇弱无骨,楚楚可怜,对韩晟磊悲戚道:“哥哥,你不要我了,不要娘亲了吗?”
这话就像一把刀扎在了韩晟磊心上,一下下凌迟着他的血肉。但他别无选择,他爱喜瑶,更想要这个孩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幸福成为娘和妹子争宠的弃子。他们必须离开韩国公府,才有活路。
有了靖王的证明,此事暂告一段落。
韩晟延看向喜瑶,犹豫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心道喜瑶可不是容易服输的人,扫除了障碍,她可以把日子过得很好……
有了这般结果,韩语乔精致的眉眼才稍稍展颜,却不妨于抬眸间与赵顯对上了视线。他似笑非笑的眸光力透人心,仿佛隐匿着妖|魔,能看穿你一切的伪装。她忽然有一种被人识破的尴尬和难堪,心底浮起一丝烦躁。
然而,韩胜磊对韩语乔十分感激,他性子直,口拙。于是,紧紧抱拳,俯身一礼,韩语乔急忙伸手将他虚托了起来。
“对不起,我以前……”
“三哥不必多言,妹妹从未怪过你。这件事到底是喜瑶受了委屈,三哥日后要好好待她。这是一些银两,你们出府用度不比往日,有盘算才好。”
“多谢……”韩晟磊诚挚谢道,他过去被谢姨娘误导对韩语乔态度那般恶劣,打心眼里没当她是妹妹看待,韩语乔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被惯养坏了的贵族刁蛮大小姐。
但是,连日来发生的种种,韩晟磊看在心里,一个能为丫鬟奋不顾身的人心底能坏到哪去……这样想来,他心里更加愧疚。
所有安慰的话在此时说出都是徒劳,韩晟延拍拍韩晟磊的肩膀,唇角微扬,眼睛里流溢着宽容欣慰的光泽。韩晟磊虽然有时粗鲁,但也时常心细如发,大哥的眼神他懂得。
“姑娘……”喜瑶见韩语乔强颜欢笑,不禁别过了头,用袖角擦了擦眼泪才转回来,说,“若不是姑娘,喜瑶真不知该如何自处,或早就入了土,还了债了……”
韩语乔看向喜瑶,深谙她的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开,要完全消散还需要时日,叹息道:“喜瑶,你要记得永远都不要轻言生死,活着才会有希望,才会有机会,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是虚妄了。”
“奴婢牢记在心,姑娘好好保重。”喜瑶双膝一屈,跪在地上,任由谁拉也不起身,她朝韩语乔深深叩首,“奴婢深知自己罪孽深重,日后必会清清白白做人,好好活着,不会辜负姑娘的期许。”说罢,再行大礼,此刻,无人再劝阻她。因为,这也算尽了主仆一场的情谊。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的初衷:喜瑶的故事就是这样了,虽然她身份只是个小丫鬟,但也有得到幸福的权利。被迫下有了孩子,现在意外得到一个丈夫,心里的芥蒂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他们以后会幸福了吧。……。
作者:每个人的人格都是平等的,人人都有幸福的权利。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暗示
少时玩伴,多年相随,缘分终是到了尽头,聚散无常,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只是不知,相见何夕?
有靖王和韩晟延在,韩语乔不能亲自送走喜瑶。喜禾将收拾妥当的行李交给喜瑶,喜瑶双手接过了她的包袱,两人续了话,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韩语乔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交给韩晟磊,临行前,喜瑶依恋地回首,这座硕大华丽的宅邸,她从出生就呆的地方,这里有她忠诚的主子,有她少女懵懂的眷恋。一切都那么真实,也是那么虚无,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来,该回到现实中了。
或许前路并不像想象中的艰难,等待她的也许就是春暖花开。喜瑶微微一笑,松开手中帘布,视线被拉回方寸之间,思绪随之而变,她真的可以重新开始了。
一切事了,韩晟延方带着韩语乔向靖王告罪。好在赵顯并不将草草收场的这出闹剧放在心上。就在韩语乔以为可以放下心松口气时,赵顯在她耳畔轻语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韩语乔这才如醍醐灌顶,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韩语乔轻笑,在心里暗道,放眼氏族勋贵,哪个府上没有皇帝的眼线,只要不造|反,谋|逆,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不会上传天听。只是,令她奇怪的是靖王怎么会突然对韩国公府感兴趣?
再说,韩国公回至府中,刚到书房,管家事无巨细将府中发生的事情详细道来。听得韩国公怒上心头,火冒三丈,推翻书案,砸了满地的瓷瓶碎片。此刻,他恨不得一手掐死谢氏这个惹是生非的女人。
“爷,您息怒啊!气大伤身子呢!”老管家欠身,一脸恭敬道。
“我死了,正好了如她们的意。”韩国公怒气不消反增,瞪大眼扯着大嗓门,拍着桌子,直嚷嚷:“一个两个不让我安生!我要是死了倒落得清净!大概有人巴不得我死呢……”
韩国公越说火气越大,真是岂有此理!天底下哪有儿子不给老子吱一声就拿起屁|股离家出走的!而且还拖家带口,名不正,言不顺,岂有此理啊!
主子在屋里差点掀了房顶,书房外的小厮各个心惊胆战,小心着伺候,眼下拦着谢姨娘不敢让她进去。
屋中传出的震怒令谢氏心里惶恐,看来国公真的气恼了她,再不敢要求见他,只想待火气消减了,再哄哄回来。
“谁在外面?”韩国公显然听见了小厮阻拦的声音,抬头看向管家问道。
管家如实回道:“是谢姨娘。”
“让她走,滚的越远越好!”韩国公正在气头上,管家不敢迎风而上,连忙应下。几息,又闻得他言,“叫她少来我眼前晃,没有我的准可不许她出安庆院半步。”说罢,靠在椅背上,心烦气躁地揉揉眉心。
“派人去找三公子,找到了先别惊动他们,立即回来禀报与我。”
管家一一应“是”。
谢姨娘听后,神色反应自是复杂,日后稍作收敛,不必多说。
所谓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而韩国公今日总算是尝到了屋漏连逢阴雨天的滋味,一茬茬的不顺心。韩国公破天荒地没去姬妾那儿过夜,打算今晚到萃華院歇脚,奈何再一次被孟氏赶了出来。
以前孟氏虽不热情迎他,但不至于冷言冷语冷面孔地将他“扫地出门”。甚至当嫡子归府那日也找借口搪塞他,变相地将人撵了出去。
这一系列的事简直叫他气闷,甩甩袖子,忧郁地看了一眼萃華院紧闭的大门,带着管家和随身小厮去了前院歇下。
次日,韩语乔照旧陪着孟氏去苍沐院请安,韩晟延鲜少在家留饭,起了个大早,也到了老夫人院子里。
儿孙绕膝,老国公夫人自是喜笑颜开。饭罢,她不禁有些迫不及待地向孟氏使了个眼色。
昨天她们不在府中,原是被皇后娘娘召去宫中叙话,同被邀请的夫人还有镇国公家女眷,楚相夫人,许尚书夫人,兵部侍郎孟家夫人……都是家中有女初长成未被议亲的人家。
皇后说年关将近,与众夫人闲聊家常,问问年下的事情如何了等等。名义虽然如此,但这些亲贵世家的夫人哪个不是玲珑心窍,立马意会到此行分明是皇后暗示要给靖王殿下选妃啦。
若搁在小半年前,两人想都不敢想,如今家中嫡女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皇后的意思很明显,若女子年纪轻,可以先定亲,待到及笄再议亲。
这种事最好由孟氏来问。她收到老夫人的暗示,赶紧找个借口将儿子打发出去。这才拉着韩语乔的手,不转弯抹角,笑吟吟道:“你大哥早先与那曲府姑娘订了亲,如今婚事该张罗起来。囡囡昨日已然见过靖王,觉得他怎样?”
对于韩晟磊出府之事,孟氏和老夫人的反应并无相差,只是幽幽一叹,不言其他。韩语乔本不欲说起,奈何亲娘突然提及。
想到那人微眯狭长的凤眸和戏谑的笑意,韩语乔瞬间收回曾经那一丝动容,佯装‘您的心思我不懂’,但面上笑容不改,客观简约评论道:“靖王殿下人中龙凤,尽得皇家风范。”
孟氏对靖王倒是中意的很,笑道:“这是实话,靖王龙章凤姿,让人见之忘俗。且他是当今圣上唯一胞弟,身份尊贵无两。”
老夫人在一旁:“嫁进皇家是攀高枝儿,是天大的福分,若能得以陛下赐婚,乃是女子至上荣耀!”
两人一来二往,韩语乔自然明白她们话外之音,看破不说破,长辈说什么她支着耳朵听就是了。
孟氏见女儿了了应对,端着茶抿了一口,沉吟了片刻,叹了一声,才道:“你兄长自幼与曲家姑娘青梅竹马,那孩子生的极好,养在闺中深谙诗书礼仪,这门亲事很是好。都说儿大也不由娘,女大不中留,母亲并不是迂腐之人,况且你年纪尚轻,有时间好好相看。”
韩语乔闻之,顿时脸上浮起一层薄红。转而,微微一笑,镇定自若,淡淡回道:“女儿并非眼高手低之人,豪情壮志沙场杀敌开疆扩土的将军也好;舌战群雄,一支笔杆子挥舞乾坤的文人也罢。婚姻大事,无论他是落魄书生,还是高门子弟,我定然找一个合乎自个儿心意的才好。”
老夫人点头称是,自觉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嫡亲孙女一改以前的暴躁脾气,她心中甚是欣慰,眼下见小孩子家毫不避讳,坦言心声,她也眉开眼笑。
可是,看着嫡长孙女出落得明眸善睐,雪肤嫩唇的好模样,总让人觉得心里莫名有些担忧,遂语重心长道:“这举案齐眉容易,可要夫妻同心却是难得。”老夫人说着,似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孟氏,攸而一笑,“你有这想法自然是好的,但万万不能执拗。”
孟氏听后,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眼神却变了一变。府中之事岂能瞒得过老夫人,她知道老夫人虽然不提,但今日这话明显也是对她的敲打,毕竟,母亲总是偏爱自己的孩子啊。
好在老夫人无深究之意,话头一提即过。这边,韩语乔也注意到了亲娘的反应,忙哄着老夫人,点头应了是。
一时之间,孟氏无言以对,为免尴尬,决定转移话题。说起韩语乔生辰在小年前一日,大病初愈,倒要好好庆祝一番。韩语乔也来了兴致,高兴提议着,说今年要在梅园办场红梅宴,邀世家女前来观赏。
老夫人点头赞好,女儿家是该多与各府贵女亲近亲近。
已至年关,恰逢筹备年货,收拢租子之时。正是世家女子随家中主母学习中馈事务的好时机,但接到韩国公府的帖子后,也都纷纷应下。
日子转眼即到,今日韩语乔被允了不必到孟氏院子里读书习字。梅园的一切都安排妥帖,她会在白天宴请好友贵女,晚上会有烟火表演。如若没有人来捣乱,将会是愉悦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韩国公:别在我眼前哭哭啼啼了!烦!
谢姨娘:(抽泣)你不爱我了吗?我们说好的一生一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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