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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之嫡女难为-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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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楚相不由的将孟氏的小字喃喃说出口,一只手按着狂乱的心跳,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孟氏的方向,慢慢踱步过去,生怕惊吓跑了这场真实的不像话的梦。

孟氏止步,在原地不再上前。面色平淡,宽大的衣袖下,手指死死攥紧,除了涌出的一阵心酸。她实在说不上来这是种什么感觉。

不怨恨,也没想象中的咬牙切齿,更没有令她难以自处的揪心之痛。

时隔数年,他还记得,在她不说话的时候依旧一眼就能认出她。孟氏不着痕迹地错身,将手中提着的朱漆描花的食盒放在木桌上,垂头,安静地将食盒打开,慢条斯理地把酒菜一样一样的取出来。最后,取出两个杯盏摆放整齐。

楚相伸出去的手虚空握了一下,唇角扬起苦涩的笑意,背着孟氏理了理自己沾有血污的囚衣,捋了下乱糟糟的头发,然后端正地跪坐在孟氏对面。

不待孟氏动作,他已抢先一步,将酒壶提在手中,满满斟了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向孟氏。
熟悉的桃花酿,散发着清浅的香气,淡然,酒如其人,再恰当不过。

楚相举杯示意,一饮而尽。酒入肝肠,荡平了往日的积怨。他微微笑着,一错不错地看向孟氏。

孟氏同样微笑回应。稍稍仰头,滴酒未留。

想当年,楚相还只是个京中小吏,刚展露头角,与孟氏一见钟情,两人私订终身。却不料,现在的韩国公去孟府下了聘,孟老爷不知实情,就与韩家定下婚约。

无意间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在孟老爷离世时还念念不忘这件事情,最后一句遗言就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楚相那时人微言轻,没有深厚的家族背景,在这场爱情角逐中不战而败。孟氏也是有气性的女子,一个男人不敢为心爱之人与权贵相争,她失望之极,赌气嫁与韩国公。而楚相也娶了一位落寞世家小姐为妻。

从此两人再无牵扯。

始料未及的是当初的小吏一步一步越爬越高,官做的越来越大,最后位及宰辅之位。这么多年来,楚相和韩国公明里暗里没少争斗。

但是两家的孩子感情却是极其要好,也正是因为如此,两家才能维系着表象的和平,相安无事。

楚相再次抬手斟满,彼此对饮,不言一语。

同一时间,天牢重地之中。

韩语乔见过楚笑微,那姑娘看到她哭的跟个泪人一样,看的她心里难受至极。好言安抚一番,才稍稍好转。

最后,还是楚笑微主动开口让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若是被有心人看到,怕是要大做文章,她已然落到这般境地,怎么肯连累了韩语乔。

“语乔,这种地方你不要再来了,”楚笑微擦干眼泪,强忍着委屈和难过,微笑着对韩语乔说道:“如果可以,你可以替我去看看我哥吗?”

失去了父亲的庇护,没了母亲的痛楚,这个不谙世事的女子竟然在突然之间长大懂事。

楚相的事情,她不知道实情,有可能被宽宥对待。然而,楚予是楚相府的嫡长子,要说楚相所作所为他一点都不晓得,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吧。

楚笑微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恳求韩语乔去看看楚予,好叫她知道他怎么样了。

长话短说,韩语乔点头应下。

两人相视良久。

楚予率先将脸转向一边,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硬生生地抛出一句话。

“你来做什么?”

“我……”韩语乔顿了顿,将‘我想见你’的话咽了回去,淡淡一笑道:“笑微很担心你。”  

其实,我也很担心你。
  
楚予面色铁青,心却在隐隐抽痛着,垂着的手掌紧握成拳,带动铁链哗啦作响,刺耳钻心。

听到妹子忧心牵挂着自己,他冷硬的表情才略微出现松动,强|制压抑着迫切的关心,低声问韩语乔:“她还好吗?”

“女眷只是被关着,相比较之下,要比你的情况好很多。”韩语乔如实答道。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楚予转身,闭上眼睛,开口撵人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这种残忍的施舍最好收回去……”

他说出的话如此伤人,神情满是不耐,狠狠地震痛了韩语乔。

她怔愣片刻,回过神来,按耐着想上前去狠狠朝楚予的胸口砸两下的冲动。咬着后牙槽,双脚僵硬地朝门口挪动。

一步两步,传入楚予的耳中,一颗心早已完全破碎,化作一片片尖锐,全都扎进了心里,瞬间血肉模糊,疼痛异常。

可他不能开口留她,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做出挽留。韩语乔见他真的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开,终于忍不住愠怒。

“楚玟衡!”

楚予听见韩语乔唤出他的表字,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低头不肯看她。

韩语乔疾步来至楚予的跟前,距离不过半臂,站定,直直地盯着他。须臾,她伸出纤细白嫩的手去勾楚予垂在身侧的手指。

“难道你忘记了?幼时,我每每难过之时,大哥不愿意哄我,都是你来带我去玩,逗我开心。你说过,会一直对我好,永远不会把我远远推开……”说着,大滴大滴的泪水滚滚落下。

楚予早就后悔了,暗骂自己一声,急忙道歉,柔下声音说道:“对不起……”

韩语乔躲开对方伸出的手,自己用袖子粗鲁地擦擦眼泪,眼睛都被她的力道擦红了,看的楚予既失落,又心疼不已。

“不要对我好……”

“没有对你好,只是见不得你不好而已。”

韩语乔突然上前,将光洁的额头抵到楚予的肩膀上,轻轻唤了一声:“玟衡,我要你好好的活着。”只要活着,才会发现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过不去坎的人。

活着,才有希望,才能争取。

顷刻间,楚予不知该如何反应,双手不知所措。几息间,楚予终于放开对自己的桎梏,将修长的手臂伸开,带着无尽的小心翼翼和万般爱怜轻轻地环过她的细腰,用力抱紧,细嗅她发间的玉兰馨香。

“我答应你。”

韩语乔顿时再次落泪如断珠。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好心疼楚予……嘤嘤嘤嘤……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自嘲
从头至尾,孟氏都未曾说一个字,许是他们二人之间再无话可说,亦或是有太多的话,却无从说起。

待喝完整整一壶桃花酒,孟氏脸颊晕上两片薄红,轻轻放下手中杯盏,恋恋不舍地盯着自己白纤但不再细腻的手指。余光扫到在门口等待催促的狱卒,终是起身,迈步离开,再没回头。

楚相将最后一滴酒水咽下,幽深的黑眸里氤氲着水汽,喃喃开口,似问自己又仿佛在问欲要离开之人。

“这可是十八年前埋在丰原老桃树下的那坛桃花酿?”

孟氏脚步微顿,身影随即隐没在拐角处。只有刘嬷嬷看到,孟氏眼里的伤怀在刹那间破碎到极致。

往事就是往事,随风散尽了,才是真的好。

楚相显然看出孟氏的动作,即使她不回答,他依然明白。唇角扬起复杂的弧度,似笑似愁似悲似喜。

此生落得这般境地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古往今来,权臣谋权向来是君主的大忌。爬的越高,跌下来时更是粉身碎骨。

唯一出乎意料的只是时间比他预想的早了不少。

无论如何,能在最后一程见到最想见的人,老天待他已不薄矣。

楚相知足一叹,笑意盈眼。其他狱卒看了,有的一脸莫名其妙,有的直摇头。

韩语乔并未让孟氏久等,快步来至孟氏跟前,自然而然地挽过她的臂弯,匆匆离去。
………………

韩国公府。

书房内,书籍、破碎的瓷器,玉器,摔坏的板凳……真可谓满地狼藉,不堪入目。

房内无人伺候,不论管家还是小厮全都被撵了出来。老管家和几位原来的老人在廊上抄着手面面相觑,接连感叹。

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竟将夫人和韩大姑娘的行踪告知了国公爷,这下惹得原本面带喜色的主子瞬间暴怒异常。

他们几个大多是打小就在国公爷身边伺候的人,韩国公对夫人的感情,最是看得明白。

国公爷表面上看起来对夫人不冷不淡,但是一得到好东西,哪一次不是先送到萃華院里去挑,捡剩下的才轮得到谢姨娘和其他几位姨娘。

别看谢姨娘嚣张跋扈,得宠的紧。事实上,谁真正是国公爷心尖上的人,谁又只是表面上的风光。

他们心知肚明。

这不,国公爷连形象都不顾了,连声破口大骂,谁进书房都被“滚犊子”。眼下,倒真的无人敢去触霉头。

老管家悄没声息地遣人赶紧去萃華院瞧瞧。

过了会儿,来人回话说,夫人已经回来了,正在休息。

恰逢韩国公从屋里打开门,一记眼风扫过去,回话之人吓了个哆嗦,偷偷抬眼向老管家发出求救的神色。

老管家恭身静意,面向阴沉不定的韩国公,缓缓道:“回公爷,夫人已回到萃華院中。”

说罢,抬头看看天色,复又垂首。

韩国公面色沉冷,负在背后的双手不知不觉的紧握成拳。二话不说,径直朝着萃華院而去。

孟氏打从天牢回来,大概饮了酒的缘故,微醺,让刘嬷嬷和崔嬷嬷在外间守着,她在榻上小栖一会儿。

桃花酒初饮平淡,但还是有些后劲。

孟氏这一睡就是两三个时辰,昏昏沉沉睁开眼睛,屋内光线黯淡,只看到一个人影端坐在不远处的滚凳上。

此人是谁,孟氏心里再清楚不过,曾经不止一次在午夜梦回时分醒来,会看到雕塑般的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她总是忍俊不禁,暗嘲这人就连轮廓都显得肃穆。

韩国公见她打量自己,不再像往日里悄然离开,而是亲自掌了灯。

一豆烛火,欢快地跳跃着暖色光亮,映照在孟氏玉般的脸颊上,更添几分温润。

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吸引力,浑然不觉中,让人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待到反应过来,韩国公已然伸出了手,抚上这熟悉的面庞,孟氏低头,不着痕迹地躲过。

“你……怎么会在这里?”酒后声音微哑,孟氏说了一句话就口干的厉害,连连低声咳嗽了几下。

很快,一杯温蜜水送至跟前,孟氏抬手接过,两口饮尽,将杯子复递了过去,示意他再来一杯。

韩国公再倒一盏,递给孟氏,语气透着明显的不悦:“不会饮酒,逞的是哪门子的强?”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烛光跳跃中,孟氏眼眸流转,轻吐着气息,提醒说:“公爷不要忘记了我们说好的话。”

只维系表面上的夫妻恩爱,实则再无夫妻之实。

怎么,此刻回过味来,想反悔了不成?

思及此,孟氏心里十分不痛快,今天不愿意跟他扯皮。于是,便板着脸,神情狠狠地看着他:“公爷有事还请快些说吧,我要休息了。”说着,欲要再闭上眼睛。

“……”韩国公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孟氏的小臂。

他憋了半晌,才不甘心地道:“你是我的妻,无事还不能近前,难道,你心里只装着那个姓楚的人?”

孟氏见他又开始掰扯这件事情,不想与之争论不休,只得暗地里咬牙:“你又发什么疯?”

“我疯……呵呵……”韩国公自嘲的笑道:“我是疯了,这么多年来,你从来不把我当做夫君,我在你心里究竟算是什么?”

他起初以为只要孟氏嫁入韩家,就会收了心跟了他。后来,他认为只要两个人有了孩子就多了更多的牵绊。

虽说夫妻之间未曾享过画眉之乐,但是也是互相尊重,相安度日。

韩国公承认,在圣上下旨决定惩治楚相一干人等的时候,他是大感痛快人心。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没有走进孟氏的心里。曾经有多少钟情,现在就有多少讽刺,多少无情。

等了那么久,还是等不来他所期许的。

倏而,孟氏忽然想得明白,顿时,脸上连不耐的神色都无,只是淡淡地看着韩国公。直叫韩国公心底发凉。

“当年我本就不属意与你,韩孟结两姓之好纯属勉强。强扭的瓜不甜,这般简单的道理国公爷非要亲自尝试一下才懂,我小小女子奉陪就是了。可是,如今你再来质问于我,又是何道理?”

“你——”韩国公闻言,强迫自己按耐下想要伸手掐住眼前的喉咙的冲动,真想让这张长得如此好看而说出的话顶尖带刺的嘴巴闭上,他盯着孟氏被岁月打磨的愈发成熟的容颜,想要呵斥的话却堵在喉咙里难以吐出。

事实上,他忘记了自己才是理亏的一方。二十多年来,他才是错的离谱的人,还妄想着她的真心,真是痴人说梦呀!

韩国公瞪圆了眼,狠狠地道:“这么多年,我做的还不够多吗?难不成你就没有一点感动?”
“呵呵……”孟氏听后,愈发哭笑不得,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反问道:“你做了什么,纳了数房妾室,还是独宠谢氏?将我禁锢在方寸之地,还是荒待岁月的折磨?若你给我一纸休书,倒还落得两地清闲。”

“休书?” 韩国公咬牙切齿的说:“你休想,这辈子你注定只能是我的女人。”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隐疾
孟氏冷笑,不接他的话。
    
韩国公心中愤懑不已,浑身发抖,阴森森地威胁道:“你是个明白人,劝你最好再无此念头。毕竟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好好想想韩晟延未来的爵位,掂量掂量韩语乔将来的夫婿……”

就算硬生生的捆绑着,也要一生一世,这就是他向孟氏要的一生一世。

孟氏眸中忽然含笑,笑他的不可一世,她的孩儿怎可能凭他一己之力独断未来,延哥儿是个血性男儿,征战沙场,扬名四方是早晚的事情,谁稀罕袭承韩国公的爵位?乔姐儿若真的成了靖王妃,韩国公还不得低眉顺眼,无力对他们指手画脚。

话说到这般地步,也无话可说了。

韩国公同样冷然笑了,既然彼此心意已决,再无回还的可能,就看谁能骄傲到最后。这般一想,他甩甩衣袖,决然而去。

    夜色阑珊,更漏声声。

渝州,军营内。

几位将军和副将在帅帐内等候,脾气急躁的已经窃窃私语,偷偷摸摸地议论纷纷。

而他们讨论的对象无异于刚从京中赶来的靖王赵顯。

其中两个是在漠北战役中跟过赵顯的,一提起靖王来,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一副‘跟王爷出征,我骄傲’的模样。

话匣子一开,便止不住。从热血沸腾的疆场杀敌,驰骋万里,到谁吃了谁的一两肉干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胜败乃兵家常事,风寒露宿更是家常便饭。有甚者,要忍饥挨饿,难免要挖草根啃树皮。

这些当兵的人,哪个不是在沙场上豁出命去的,纵然见过了世上最残忍的血腥,但每每提及仍是默默掬一把辛酸之泪。

很快,话题一变,画风瞬间不同起来。

一人疾步走到帐门前,掀开布帘,机灵地转动着黑咕隆咚的眼珠子,朝周围瞧了瞧。见四下没有王爷的身影,遂转身快步回去。

几个人眼神会意,低头聚在一起,不由得压低声音。

将军一号悄声说:“据说,靖王殿下年过二十了还未娶媳妇,你们说殿下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将军二号皱眉头,不耐道:“去去去……竟瞎说,咱们靖王爷威武霸气,哪能有……”他顿了顿,一拍大腿|根,惊呼:“唉,卧|槽!不会真的有那种隐疾吧!”

几人不约而同地赶紧捂住将军二号的嘴,用眼神制止他的挣扎。

副将一号白了众人一眼,道:“胡咧咧个毛线?就算真的有那种不可言喻的毛病,保家卫国,奋勇杀敌,不还是条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

“是是是……”他人附和着。

片刻,无人再言语。静置了一会儿,将军二号转了转眼珠,冲其余几人咧嘴一笑。

“要不,咱拉上王爷去城里的百花楼里过一夜,怎么样?”

“唉!老子看这主意不赖,老子都不记得上一次去看春花是什么时候了,在几月来着……”

“得了吧,就你,还春花,做你的春|梦吧。大老黑,就你给百两银子,估计菜花都不想看你一眼。”

被称为大老黑的人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次,春花还对老子撒手娟抿嘴笑呢!”

………
副将三号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将军一号等人识时务地凑过来,示意他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副将三号眨了眨小绿豆眼儿,咽了口口水,道:“说点正儿八经的,据小道消息称,咱们靖王殿下可是有心上人的人了……”

众人和了一句:“快说快说,是哪个?”

副将三号平日里就最爱八卦别人,军中有人给他起了绰号,管他叫“包打听”。
甭管大事小事,也不考虑上级下级,只要家长里短,瓜田李下的事,他都爱听一耳朵,说一嘴巴。

所以大家对他的话还是有信任度的。此时,其他人闻言皆是一惊,都屏气凝神,瞪圆了虎目,等待着下文。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番外篇之韩蔚欣(一)
我叫韩蔚欣,出生在韩国公府,然而我的娘亲却是一个妾室,所以我也就沦落为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

古语云:嫡庶有别,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小的时候,我还浑然不觉,不知道嫡庶之间到底有何不同之处。我傻傻的以为,我和韩语乔虽不是一母所出,但都是父亲的孩子,我们是姐妹是亲人。

我的亲娘是谢氏,她出生于氏族大家,却是贱妾所生,打小她就跟我将她在谢府时候如何被家中姊妹兄弟欺负了去。

亲娘要我时时刻刻牢记着做庶女的悲哀,而我年幼时却常常忘记。

从我记事起,没有一天不和嫡长姐在一起玩闹。我的这个姐姐自幼不爱读书写字,专门跟着大哥韩晟延调皮捣蛋。而我一直文文静静,按照亲娘的要求和她立下的规矩来做,习字念文,吟诗作赋,抚琴弄茶。

所有大家闺秀该学习的东西,我都在努力的学习。我必须要刻苦,如若不然,在每日考核时候过不了亲娘这关,除了饿一天肚子,还会挨一顿“竹板炒肉”。

每次打我的时候,我心里都有说不完的委屈。有时候怀疑谢氏究竟是不是我的亲娘,令我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长姐可以到处玩耍嬉笑,做得远远比我过分,却只是被主母笑骂调皮。

从小时候起,韩语乔就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年幼如我,常常偷偷躲在假山后面瞧她,听她银铃般的嬉笑声,我羡慕不已,但未尝嫉妒之滋味。

我是她的妹妹,却要被关在屋里学这学那,越学越多,愈来愈烦躁不安。

起初,我不懂得嫉妒为何。后来,渐渐明白了。

当韩晟延被召为皇子伴读,韩语乔没了最主要的玩伴,所以,她才注意到了我这个庶出的妹妹。

要知道,我是谢姨娘的小女儿,在我之前除了两位哥哥,事实上我还有个同胞姐姐,可惜,姐姐活了不过十多岁,便香消玉殒,与世长辞。

哥哥们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有了该做的事情。没人陪我说说话,聊聊天。

所以,当韩语乔主动找上我的时候,我想,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这个长姐跟前了,终日里被人捧在手心的人也会看到渺小的我。那时,我心里的高兴简直无法言喻。

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韩语乔,我一直觉得她就像个没人管的野孩子,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可以不顾及大家闺秀的形象,上树掏|鸟窝,爬墙出府去热闹非凡的集市上买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吃,已经化掉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糖画,红鼻子的笑面人……府里多少好东西,她想要什么是没有的,可偏偏这些不值一提的廉价之物能让她欢喜。

当她第一次带我出的府去,我终于身临其境,知道了长姐为什么喜欢那些小玩意儿。说实话,头一回去人群密集之地,真的吓的要死。

只觉得街市上有好多的人,男女老少,老弱妇儒。各种各样的摊贩,五花八门的门面店铺,各式各样的吆喝声,显得十分热闹。

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我面露惊讶的时候,韩语乔笑的那么灿烂,而我羞红了面,无措的搓着衣角。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拘束的厉害。心里暗道:没有想到,高高的院墙之外,就是另一番天地。

原来,这就是韩语乔喜欢的人间烟火味道。

想想府中那道熟悉的高墙厚壁隔开了我与外界的联系,每日里都被先生布置的功课,亲娘布置的功课占满了时间,没有自己的空间,更不用说自己的想法。我没有思考的余地,所以按部就班地遵从亲娘给设定的轨迹生活着。这般活着,实在是累。


是韩语乔打破了这一切的平静,是她带着我闯入了本该熟悉却对我来说十分陌生的现实世界。

吃、喝、玩、乐,喜、怒、哀、乐,这才是普通的世俗生活。

然而我却一直活在诗书礼仪之中,活在亲娘的谆谆教诲之下。所以当天夜里,我做出了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决定。

我要和韩语乔玩在一处,只有这般,娘亲才不会苛责、惩罚我,只有这般,我才可以出的府去,接触到更多的人和事。

于是,我每天早早做了功课就去沁蘭院寻机会与韩语乔说话。有时候,她会带我去骑马,有时候她会带我去吃很多好吃的……

与此同时,我也开始认识许多名门家的小姐,只是她们多数不愿意甚至不屑于和我结交。这时候,我才身有体会到嫡庶的差别。

我和韩语乔同是韩国公府家的小姐,她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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