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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帝国之基地-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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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没有预料到、也不了解的事件,究竟是什么?”
“基地舰队的战舰正逐渐接近赛协尔边境。这消息是我的电脑从赛协尔新闻广播上收到的。这个小型舰队至少拥有五艘新型战舰,它们有足够的力量攻陷整个赛协尔。”
坚迪柏并没有立即回答,他不能表现出自己未曾料到这个行动,或者自己也不了解其中的意义。因此,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故意用不当一回事的口吻说:“你认为,此事是否与崔维兹前往盖娅的行动有关?”
“显然他出发后紧接着就发生了这件事,如果乙事件在甲事件之后,那么有可能是由甲引起的。”康普回答说。
“嗯,这么说的话,似乎我们都汇聚到盖娅这个焦点来了——崔维兹、我自己,还有第一基地。你做得很好,康普。”坚迪柏说:“让我告诉你现在我们该做些什么——首先,你要教我如何操作这台电脑,以及如何利用电脑操纵整艘太空船。我相信,这件事要不了多少时间。”
“接下来,你就登上我的太空船,我会先将它的操作方法灌输到你心中,你可以毫不费力地驾驶它。不过我必须告诉你——想必你也已经从它的外型猜到了——它是一艘极原始的太空船。等你能够控制那艘太空船了,就停在原处等我。”
“要等多久,发言者?”
“直到我回来找你为止。我不会去太久的,你不必担心补给品会用光。不过,假如我实在去得太久,你可以随便降落在某个赛协尔联盟的住人行星上,然后在那里继续等我。不论你在何处,我都有办法找到你。”
“遵命,发言者。”
“还有,你大可不必惊慌,我有能力对付这个神秘的盖娅。万一有必要的话,我还能一并对付那五艘基地的战舰。”
4
黎托洛·杜宾担任基地驻赛协尔大使已有七年之久,他颇喜欢这个职位。
杜宾的身材很高,也算得上壮硕。虽然如今不论在基地或是赛协尔,大多数男人都把脸刮得干干净净,他却仍留着两撇浓密的棕色胡须。虽然他只有五十四岁,却已经满脸皱纹,而且修炼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此外,也很难看出他对工作所抱持的心态。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相当喜欢目前的职位,这可以使他远离端点星政坛的风风雨雨——他对这点分外满意。而且他也捡到一个难得的机会,不但可以过着赛协尔上流社会悠闲逸乐的日子,同时还能让妻女享受令她们上瘾的生活方式。因此,他绝不希望这一切受到任何搅扰。
杜宾相当讨厌里奥诺·柯代尔这个人,也许是因为他也故意留着两撇胡子。只不过柯代尔的胡子较短较疏,而且颜色已经变得灰白。过去曾经有一段日子,公众人物之中只有他们两人留着胡须,两人还在这方面暗中较过劲。如今(杜宾想)比赛早已结束,柯代尔的两撇胡子已经不入流了。
当杜宾仍在端点星上,梦想着要跟赫拉·布拉诺角逐市长宝座时,柯代尔已经出任安全局局长多年。不过早在选举之前,杜宾就接受了大使职位的交换条件,根本没有出马竞选。布拉诺之所以那样做,当然是为了她自己着想,然而每当他想到这件事,仍旧忍不住要感谢她的好意。
可是他却对柯代尔毫不领情。或许因为柯代尔有一张历劫不变的笑脸,总是表现得那么亲切友善——哪怕他心中早巳决定用哪一号手法切断你的喉管。
现在,柯代尔的超空间影像正坐在那里,满面春风的笑脸依旧,敦厚淳朴的态度溢于言表。当然,他本人实际上仍在端点星,因此杜宾得以省却一切实质客套。
“柯代尔,”他说:“我要那些船舰马上撤离。”
柯代尔露出快活的笑容。“哈,我也这么想,可是老太婆已经下定决心了。”
“谁不知道你一向都能说服她改变心意。”
“偶尔吧,在她听得进去的时候,不过这一回她可不想听。杜宾,做好你的分内工作,让赛协尔保持冷静吧。”
“我并不是担心赛协尔,柯代尔,我是在为基地着想。”
“这点大家有志一同。”
“柯代尔,不要闪烁其词,我要你听我说。”
“我很愿意洗耳恭听,不过目前端点星上正热闹着呢,我可没有办法永远待在这里。”
“我会尽可能长话短说。我要告诉你的是——基地可能会因此毁灭。如果这条超空间热线确定没有遭到窃听,那我就敢畅所欲言。”
“我保证没有人敢窃听。”
“那我就继续说下去。几天以前,一个名叫葛兰·崔维兹的人送了一道电讯给我。我记得我还在端点星政治圈的时候,就有一个名叫崔维兹的同僚,他当时担任运输署署长。”
“他是那个年轻人的叔叔。”柯代尔答道。
“啊,这么说的话,你认识那个送信给我的崔维兹。根据我后来搜集到的资料,他原本是一名议员,当最近那次谢顿危机圆满解决之后,他立刻遭到逮捕,随后就被逐出了端点星。”
“完全正确。”
“我根本不相信这回事。”
“哪回事你不相信?”
“他遭到放逐这回事。”
“为什么呢?”
“在基地过去的历史上,有哪个基地公民曾经遭到放逐?”杜宾追问道:“假使一个人涉嫌犯罪,他有可能遭到逮捕;如果他真的遭到逮捕,他就有可能受到审判;如果他真的受到审判,他就有可能会被定罪;如果他真的被定罪,他就会被处以罚锾、降级、罢黜、监禁,甚至处决,可是从来没有人遭到放逐。”
“凡事总有头一遭啊。”
“胡说八道,放逐到一艘先进的军用航具上?他明明在为老太婆执行一项特种任务,即使是笨蛋也看得出来。她想骗谁啊?”
“你认为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多半就是要寻找盖娅那颗行星。”
柯代尔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大半,双眼露出异乎寻常的严厉目光。“我知道你不是万分情愿相信我的陈述,大使先生,但是我现在要郑重地请求你,这一次请你无论如何要相信我。当崔维兹遭到放逐的时候,不论是市长或者是我自己,都未曾听说过盖娅。直到几天以前,我们两人才头一次听到盖娅这个名字。假如你能够相信这一点,那么我们的谈话就可以继续下去。”
“我会暂时收起凡事怀疑的态度,试着接受这个说法,虽然这实在很困难。”
“我能了解,大使先生。假如我在话中突然采用正式语气,那是因为我说完这些话之后,你将发现自己必须回答一些问题,而且会发现这些问题并不怎么轻松有趣。根据你的说法,你好像对盖娅这个世界十分熟悉,你怎么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你被派驻到那个政治实体的主要职责,难道不就是让我们知道你风闻的每一件事?”
杜宾以和缓的语气答道:“盖娅并不是赛协尔联盟的一部分,事实上,它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难道所有在赛协尔迷信的低下阶层流传的神话,我都得一字不漏地传达给端点星吗?他们有些人说盖娅位于超空间中,也有人说,它一直以超自然的力量保护着赛协尔,此外还有人说,当年的骡就是它派出来劫掠银河的。如果你打算告诉赛协尔政府,说崔维兹的任务只是要寻找盖娅,而五艘基地舰队的先进战舰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支援他的探索任务,他们是绝不会接受的。民众也许会相信有关盖娅的神话,然而政府可没有那么好骗。他们不会相信基地竟然那么天真。他们会认为你们是想以武力迫使赛协尔加入基地联邦。”
“假如我们真有这个打算呢?”
“那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想想看,柯代尔,在基地五个世纪的历史中,我们什么时候发动过侵略战争?我们打仗都是为了抵御外侮,也失败过一次,可是没有一次战争是为了开拓版图。其他世界都是经由和平的协议加入联邦的,它们所以会加入我们的阵营,是因为看到了加入的好处。”
“难道赛协尔看不到这些好处?”
“只要我们的战舰滞留在他们边境,他们就永远看不见。赶快把战舰撤走。”
“办不到。”
“柯代尔,赛协尔是一个极佳的宣传工具,足以显示基地联邦如何宽大为怀。它几乎被我们的疆域包围,全然无险可守,但是直到目前为止,它始终都安然无恙、我行我素,甚至能够肆意维持反基地的对外政策。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样板,可以让全银河都知道,我们从不以武力使人就范,我们总是向每个世界伸出友谊之手。赛协尔本来就是我们的囊中物,拿下它只是多此一举,不管怎么说,我们在经济上早已主宰他们——虽然这并未公开。然而一旦我们用武力拿下它,就无异向全银河宣告,说我们已经变成了扩张主义者。”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真的只是对盖娅有兴趣呢?”
“那么,我会跟赛协尔联盟一样不信这种鬼话。那个叫崔维兹的人,曾经送了一道电讯给我,说他正在前往盖娅的途中,并且请我将那则电讯转交端点星。我照做了,虽然我判断这样做并不妥当,但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结果,在超空间热线尚未冷却的时候,基地舰队就开始行动了。假使不穿越赛协尔的领空,你们怎么能够抵达盖娅?”
“我亲爱的杜宾,显然你没有注意自己讲的话。只不过几分钟之前,你还明明告诉过我,说盖娅若是存在的话,它也不是赛协尔联盟的一部分。我想你不至于不知道,超空间并非哪个世界的领域,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如果我们从基地的疆域——我们的战舰目前还在这里待命——经由超空间进入盖娅的疆域,从头到尾没有占据赛协尔一立方公尺的领空,这样赛协尔又怎能指控我们呢?”
“赛协尔却不会这样解释,柯代尔。假如盖娅真的存在,就完全包围在赛协尔联盟领域之内。虽然它并不是联盟的一部分,但是根据星际惯例,赛协尔可以将它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至少对敌方的战舰可以如此解释。”
“我们不是什么敌方的战舰,我们准备与赛协尔和平共处。”
“我告诉你,赛协尔很可能因此宣战。他们当然明白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不会指望赢得军事胜利。然而问题是,这场战争足以引发泛银河的反基地风潮。基地新近采取的扩张政策,会促使反基地的联合势力骤然壮大,联邦某些成员将会重新考虑与我们的关系,我们很可能因为内部动乱而战败。过去五百年间,基地一直在稳健地成长茁壮,如果这样乱搞,就注定要走回头路了。”
“得了,得了,杜宾,”柯代尔不以为然地说:“你这种说法,好像把五百年绩业都一笔勾销;好像我们还是塞佛·哈定时代的基地,正准备对抗那个袖珍王国安纳克瑞昂。事实上,即使跟银河帝国当年如日中天的国势相比,我们现在也比他们强大许多。我们一个分遣队就能击败整个帝国舰队,并且有能力占领银河任何星区,甚至在敌人灰飞烟灭之后,战士们还不知道已经打过一仗呢。”
“我们可不是跟银河帝国作战,我们的敌人来自当今各个行星和星区。”
“他们都没有基地这么先进的科技,我们现在就足以收服整个银河。”
“根据谢顿计画,未来五百年间我们还不能那么做。”
“谢顿计画低估了科技发展的速率。我们现在就能这么做!不要误会我的话,我不是说我们现在‘将要’这么做;也不是说我们现在‘应该’这么做,我只是说我们现在‘能够’这么做。”
“柯代尔,你一辈子都住在端点星上,所以完全不了解银河的局势。我们所拥有的舰队与科技,的确能够击败其他世界的军队,然而我们若是以武力征服整个银河,就注定会造成一个叛乱此起彼落、到处充满敌意的局面,我们绝对没有能力统治这样的银河——叫那些战舰立刻撤离!”
“我说过办不到,杜宾。你想想看,倘若盖娅并非只是神话呢?”
杜宾没有立即回答,他审视着柯代尔的脸孔,彷佛急于窥知对方的内心。“一个位在超空间的世界还不是神话?”
“一个位在超空间的世界当然是迷信,然而即使是迷信,也可能包藏着真实的核心。那个人,那个遭到放逐的崔维兹,依照他的说法,盖娅好像是普通空间中的一个真实世界。如果他的说法正确呢?”
“荒唐!我可不信。”
“不信?能否请你暂且相信它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曾经保护赛协尔避开骡的侵略,又一直在帮助它对抗基地!”
“你这样说是自相矛盾,盖娅如何能够帮助赛协尔人抵御基地?我们不是刚刚派出舰队来吗?”
“舰队不是要进军赛协尔,而是准备进军盖娅。那个世界如此神秘莫测,又如此小心翼翼地销声匿迹,它明明在太空某一个角落,却有办法让邻近世界以为它在超空间中。甚至连最精确、最完整的电脑化银河舆图,也未能搜录到它的资料。”
“照你这么说,它必定是一个极不寻常的世界,因为它必定有办法操控人的心灵。”
“而你刚才不是也说过,在赛协尔流传的故事中,有一则说骡就是盖娅派出来劫掠银河的?骡不是也会操控心灵吗?”
“那么,盖娅是个充满了骡的世界喽?”
“你敢确定不是吗?”
“这么说的话,它又为什么不是重生的第二基地?”
“是啊,为什么没这个可能呢?难道不该好好调查一下吗?”
杜宾渐渐冷静下来。他原本脸上一直挂着轻蔑的冷笑,现在却低下了头,抬眼瞪着对方。“如果你这话当真,这样的调查难道就不危险吗?”
“危险吗?”
“你用反问来回答我的问题,就表示你心中也没有合理的答案。如果要对付的是一大群骡,或者是第二基地,几艘战舰又能派上什么用场?事实上,万一这些推论真的成立,有没有可能盖娅正在引诱你们自取灭亡?听好,你说谢顿计画虽然只完成了一半,但基地现在就能建立一个帝国,而我也警告过你,你们这样做会冲过了头,谢顿计画一定有办法逼你们慢下来。假若盖娅真的存在,而且它的身份也如你们所料,那么这一切很可能就是一个制动的策略。现在就主动撤离吧,否则你们很快便会被迫转进;现在还能以和平而不流血的方式收场,坚持下去却将演变成悲惨的败退。我再说一次,赶快把战舰撤走。”
“我说办不到就是办不到。老实告诉你,杜宾,布拉诺市长打算亲自登上战舰。而且,我们的斥候舰已经飞掠过超空间,顺利抵达了所谓盖娅系的领域。”
杜宾的眼珠几乎爆了出来。“我告诉你,那绝对会引发一场战争。”
“你是我们的大使,你要设法阻止这场战争,不论那些赛协尔人需要什么保证,你都可以对他们拍胸脯。同时,你要否认我方有任何不良企图。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你就索性告诉他们,最好的对策便是隔山观虎斗,等着让盖娅来收拾我们。随便你爱怎么说都可以,总之不要让他们轻举妄动。”
柯代尔略停了一下,凝视着杜宾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又继续说:“真的,就是如此而已。据我所知,基地的船舰不会登陆赛协尔联盟任何一个世界,也不会穿越属于联盟的任何一处空间。话又说回来,如果赛协尔船舰越出他们的疆域,也就是说进入了基地的势力范围,想要来向我们挑衅的话,就会立刻化成一团烟尘。把这点也跟他们切实讲清楚,让那些赛协尔人乖乖待着。如果你失败了,你就会吃不了兜着走。直到目前为止,你做的只是个闲差事,杜宾,如今是你担负重任的时候了,未来几个星期将决定一切。假如你让我们失望的话,那么银河虽大,你也无法找到一处藏身之地。”
当通讯陡然终止,影像消失,柯代尔脸上早已没有任何愉悦或友善的表情。
杜宾则张大了嘴,愣愣地望着柯代尔刚才现身的位置。
5
葛兰·崔维兹猛扯着头发,像是想知道自己会不会痛,究竟还正不正常,“你现在的心理状态如何?”他突然问裴洛拉特。
“心理状态?”裴洛拉特完全摸不着头脑。
“对啊,我们现在已经被逮到啦。我们的太空船遭到外力控制,被硬生生地拉向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你会不会感到惊慌?”
裴洛拉特那张长脸露出些许忧郁。“没有。”他答道:“当然,我不会觉得高兴,而且的确有点担心,但是我却没有感到惊慌失措。”
“我也没有,这不是很奇怪吗?我们应该非常慌乱才对,为什么我们没有这种反应?”
“这正是我们所预期的,葛兰,我们知道会遇上这样不寻常的事。”
崔维兹转身面向萤幕,它始终锁定太空站的画面,只不过现在太空站变得更大,这代表他们更接近了。
在他看来,那座太空站的外型没什么惊人之处,根本瞧不出有任何超科技。事实上,它似乎还显得有点原始——但是它有办法制住他们的太空艇。
他再转头对裴洛拉特说:“我现在的思绪条理分明,詹诺夫,简直怪透了!我很想相信那是因为我不是个懦夫,所以在巨大压力下也能有优异的表现,这样是有点自夸,不过我想每个人都免不了。但事实上,我现在应该坐立不安,头冒冷汗才对。我们或许曾预料到会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但是那却于事无补,我们现在仍旧一筹莫展,而且可能会死在这里。”
裴洛拉特说:“我并不这么想,葛兰。如果盖娅人能在远方操控这艘太空船,难道他们就不能从远距离杀害我们吗?既然我们还活着……”
“可是我们并非完全安然无事,我们太过冷静,告诉你,我相信他们给我们打了无形镇静剂。”
“为什么?”
“为了让我们的精神状态完好如初吧,我想。他们可能是想审问我们,之后或许就会把我们杀掉。”
“假如他们想审问我们,那就代表他们理性还够。因此,如果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他们是不会无缘无故杀害我们的。”
崔维兹上身往椅背用力一靠(椅背立刻向后弯曲,他们至少没有把座椅的功能也一并剥夺),同时把双脚翘在桌上——那里本来是他的双手与电脑进行接触的地方。“他们也许相当聪明,有办法罗织一个正当无比的理由。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即使影响了我们的心灵,也没有做得太过分。比方说,假使换成了骡,他会让我们渴望前进,我们会迫不及待、会血脉贲张,身上每一根纤维都会狂喊着赶快走。”
说到这里,崔维兹伸手指了指太空站,问道:“你有这种感觉吗,詹诺夫?”
“当然没有。”
“你看,我也没有什么变化,仍然可以尽情地冷静分析和推理。这实在太奇怪了!可是我又能肯定这一点吗?我是不是处于一种惊惶、慌乱、疯狂的状态,可是却产生了一种幻觉,以为自己正在尽情地冷静分析和推理?”
裴洛拉特耸了耸肩。“我感觉你的精神很正常——但这或许是我的精神跟你一样不正常,也处于同样的幻觉之中。不过这种辩证一点用也没有。也许所有人类精神全不正常,全都陷于同一个幻觉之中,真实的宇宙可能是一片浑沌混乱,这种说法同样也无法反证。可是我们除了相信自己的理智之外,根本没有其他选择。”然后他突然改变话题说:“事实上,我自己也正在做一项推论。”
“是什么?”
“嗯,我们曾经猜想盖娅或许是骡的故乡,也有可能是死灰复燃的第二基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还有更合理的第三种可能?”
“什么第三种可能?”
裴洛拉特没有看崔维兹,他的眼睛似乎在凝视自己内心,声音变得低沉而意味深长。“我们发现,盖娅这个世界不知道从多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尽全力保持绝对的隔绝状态。它从未试图与其他世界接触,甚至连它的近邻赛协尔联盟也不例外。如果他们击毁舰队的故事属实,它某一方面的科学必定极为先进,他们现在有能力控制我们,也可证明这一点。然而,他们却未曾试图扩张自己的势力,唯一的要求只是不要受到打扰。”
崔维兹眯起了眼睛。“所以呢?”
“这全都不像是人类的行径。人类两万多年的太空时代,就是一部连续不断的扩张史,到了今天,所有已知适于住人的世界差不多都有人迹。在殖民银河的过程中,几乎每个行星都经历过你争我夺的阶段,几乎每个世界都跟邻邦抢过地盘。如果盖娅在这方面的表现如此异于人类,也许因为它真是——非人所组成的世界。”
崔维兹摇了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裴洛拉特用急切的口吻说:“我曾经告诉你,人类是银河中唯一演化成功的智慧型生物,这一点其实是一个大谜。如果事实并非如此呢?难道某颗行星上,就不可能有另一种完全没有人类扩张倾向的智慧型生物?”裴洛拉特越说越激动,“事实上,银河中可能有百万种智慧型生物,但只有一种是扩张主义者——那就是我们。其他的都安分守己地待在母星,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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