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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头将军-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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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策马走了一会儿,才在城东赶到了一座大宅子门前。

    陈文周指着门前的宅子有点不相信地问道:“这就是晋王府?”

    蔡希德神色略显黯淡地点点头。

    陈文周差点笑出声来。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安庆绪

    这座宅子与普通民宅比起来,虽然也算气魄,但门前冷清,屋宅破败,透着一股颓废和萧条的气息。

    和郑王府一比,说句简陋都是抬举和恭维,由此看来,这晋王果然是不得势到了极点。

    蔡希德也看到了陈文周似笑非笑的神色,略微一叹,“陈先生,我们进去吧。”

    陈文周点点头,两人走进府门,而街角有一个人影一闪即没。

    蔡希德冷笑道:“郑王果然随时都派人在盯着晋王府,多亏了先生考虑周全,要不然咱们贸然押着叶护太子回来,只怕这会儿不仅丢了叶护太子,我俩也是身首异处啊!”

    陈文周也是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心想这范阳果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不过这对于陈文周是一个好消息,范阳越乱,他就越有机可趁!

    有矛盾才有文章可做,如果范阳如一潭死水,那么陈文周留在这里便没有了任何意义。

    “参见王爷!”蔡希德和陈文周同时向晋王安庆绪行礼。

    安庆绪身材和陈文周差不多,三十多岁,只不过面色阴郁,显得心事重重,满脸的颓废,看起来十分憔悴。

    “免礼,两位辛苦了,”安庆绪看了看陈文周,对蔡希德问道,“蔡将军,这位是?”

    蔡希德答道:“哦,王爷,这位是安忠志公子的幕僚,陈平先生!”

    “哦?”安庆绪一诧,打量了陈文周一番,“你是忠志的手下?”

    陈文周点点头说道:“王爷,小人本是静边军高秀岩将军帐下,被安公子搭救,所以后来一直追随在公子的身边。”

    安庆绪见陈文周衣着简陋,相貌普通,年纪又不大,只当他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山野村夫,所以心里面有些瞧不起他。

    安庆绪点点头,急切地问道:“回纥的叶护太子呢?”

    蔡希德说道:“王爷放心,叶护太子我们已经押回来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安庆绪激动起来,回纥太子无疑是一个重筹码,“那他人呢?”

    蔡希德说道:“王爷莫急,我们将叶护太子暂时押在了城外?”

    “押在城外?”安庆绪皱起了眉头,略带责备地说道:“为什么不直接带过来呢?”

    陈文周解释道:“王爷,叶护太子事关重大,我们若是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押过来,只怕还没到晋王府,就被人抢去了!”

    安庆绪闻言,略一思索,就明白陈文周的意思了。

    他没想到这个山野村夫还有点见识,对陈文周淡淡地说道:“嗯,有点道理!”

    陈文周拱手道:“哦,对了,高将军有一封书信托我转交王爷,说里面有天大的秘密。”

    陈文周说罢从怀里掏出书信,交给安庆绪。

    安庆绪面无表亲地点点头,但心里暗自责备高邈行事大意,既然是重要的秘密,怎能交给陈平这样一个外人呢?

    他稍微侧了一下身子,拆开书信一看:一张白纸!

    安庆绪一愣,但是不动声色,转回头笑道:“我知道了,陈先生,你们一路辛苦了,这样,先在这里住下,咱们再说后话。”

    “那就叨扰王爷了,”陈文周谢过,安庆绪命人将陈文周带去了王府旁边的客舍,安排陈文周暂时住下。

    见陈文周离开,蔡希德才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交给安庆绪。

    安庆绪打开信封一看,大致意思就是陈文周手里的书信乃是假信,若果他没有交给安庆绪或者有拆开的痕迹,那么就要当心这个陈平!

    如果交给了安庆绪且没有拆开的痕迹,就表明陈文周可以相信。

    庆幸陈文周没有撕开那封信,否则就过不了高邈给他设置的最后一道试验身份的关卡。

    这时安庆绪问道:“常山和井陉口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蔡希德闻言,皱着眉头答道:“听说李光弼率领河东军已经进军井陉口,李钦凑和安忠志正在那边防守,高将军和何将军也已经赶过去了,我想问题应该不会太大。”

    安庆绪这才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只能希望他们能多打几个胜仗,立点功劳,不然咱们的处境可是不妙啊,”顿了顿安庆绪又说道,“哦,陈平这个人怎么样呢?”

    蔡希德想了想答道,“属下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我听说,他到了土门之后,帮助忠志公子解除了颜杲卿的兵权,到了饶阳之后,又解除了卢奕的兵权,看来这人还是有点手段的!”

    虽然蔡希德这样说,但是安庆绪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他觉得一个毛头小子,再精明又能精明到哪儿去呢?

    高邈何千年在范阳的时候,他安庆绪都一筹莫展,更别说陈文周这样一个毛头小子。

    在客舍住下的陈文周,用餐完毕洗漱之后,躺在床上一个人静静的思考问题。

    眼下李都将还有大哥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常山了,如果算上时间的话,史思明也应该已经到了常山,双方此时可能已经展开了会战。

    由于陈文周一直在赶路的途中,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常山的消息,陈文周心想,看来自己得找个机会靠近安庆绪,了解到更多的情报和信息。

    根据蔡希德所说,以及陈文周到范阳后的所见所闻,他断定安庆绪,在与安庆恩的储位之战中,处于了极大的下风!

    这对于陈文周而言,无疑是个很好的消息,因为叛军一方内斗的越厉害,对于大唐一方就越有利。

    想到这里,陈文周突然从床上一下坐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若是以这储君之位作为诱饵,难保安庆绪和安庆恩这两个兄弟不会打起来!”

    想通了此节,陈文周高深莫测的一笑,自言自语说道:“百战不殆,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说完,陈孔明坐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在他原先所思考的计划当中,到了范阳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要将叶护太子放走,然后自己再寻求机会脱身,可是就目前的情况,陈文周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局起

    叶护太子的安危,他暂时不必担心,因为他知道,叛军不可能杀掉叶护太子。

    那样就和回纥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而回纥精骑就是曳落河的克星!

    只能够留着叶护太子,作为人质相要挟,不让回纥出兵帮助大唐。

    而对于自己的身份来讲,陈文周也不是很担心,因为和自己交手最多的靖边军,基本上被自己灭掉了。

    马邑的叛军,除了虚连鞨那真和牛庭阶之外,也基本上被自己灭掉了,所以陈文周觉得只要自己行事稍微低调一点,身份应该不会太快暴露。

    看着天上的月亮,陈文周长舒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从事着地下间谍活动,每天思考如何应对险象环生的复杂局势。

    饶是他年轻气盛,体魄康健,也有一丝疲惫的感觉。

    只不过让陈文周感觉有点棘手的事情是,从安庆绪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他似乎有点儿看不起自己。

    陈文周立马就想通了,一来因为自己太年轻,二来因为自己背景很模糊,三来是因为自己的打扮穿着太简单,这世道,谁还不是个势利眼呢?

    陈文周拿定主意,看来想安庆绪主动来找自己是不可能的,那么只能自己主动出击了。

    当然陈文周虽然没有向安庆绪主动打听情况,但他凭自己的观察还是得到了不少有用消息,这对于陈文周来讲,都是非常有用的。

    陈文周到达安庆绪府邸的第三个晚上,他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喝茶,就听见王府内一阵骚动。

    陈文周眉毛一抬,打开房门,听了一下,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动静是从王府大堂那边传过来的。

    他赶紧掩上房门,快步来到王府的大堂,就看到十几名家丁正围成一圈,而安庆绪和蔡希德都黑着脸站在中间。

    陈文周走到人群后踮起脚尖一看,只见一名卫士模样的人躺在地上,胸口插了一柄刀!

    那侍卫脸色惨白,略显浮肿,看样子那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蔡希德站在安庆绪的身边,沉声说道:“王爷,你看?”

    安庆绪冷着脸一言不发,盯着死了的那人好久才说道:“他娘的!简直欺人太甚!老头子还没死呢!”

    陈文周一听,这话有猫腻!

    安庆绪既然这样说,那么陈文周可以断定,安庆绪必然知道这人的死因:十有**是郑王安庆恩做的。

    “王爷,他们不仅监视王府,还杀咱们的侍卫,步步紧逼,咱们的处境是越来越不妙了呀!”蔡希德略显焦虑地说道。

    安庆绪叹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先把他葬了吧,”说完,就略显无奈地回后园去了。

    府上的下人们赶紧动手,把尸体抬了出去。

    就在这时,陈文周听见有人小声说道,“唉,不知道下一个是谁?”

    蔡希德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安庆绪的背影,欲言又止,只能摇了摇头。

    正准备离去,突然看到了正皱着眉头的陈文周。

    蔡希德走了过来,陈文周赶紧问道:“蔡将军,这是?”

    蔡希德咂了咂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朝陈文周微微拱手之后,便离开了。

    陈文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沉思起来。

    从安庆绪和那些下人的话来判断,可以得出两个结论:其一,死的那个人多半是安庆恩下的手,其二,这种事情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陈文周一笑,“看来这安庆绪的日子,是越发的难过啊。”

    在皇权的诱惑面前,亲兄弟直如杀父仇人!

    陈文周打定主意,本孔明的连环局,就从今夜开始!

    入夜,安庆绪正一个人在房间里喝酒,侍卫来报,“王爷,陈平来了!”

    安庆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然后小声嘀咕道:“这个乡巴佬来做什么?”

    不过他想这个陈平既然是高邈和何千年推荐过来的,直接打发回去还是稍显不妥,便耐着性子说道:“让他进来!”

    陈文周得了侍卫的通传,走进屋内,就见安庆绪正埋着头狂干闷酒,隐隐约约之间已经露出了醉态。

    “你来了?”安庆绪抬头看了陈文周一眼,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陈文周拱手称谢,才坐在了安庆绪的对面。

    “今晚陪我喝个痛快,”安庆绪说完,自己就先喝了一杯。

    陈文周大感意外,这还没说事情呢,就要自己陪他喝酒?

    而且这个安庆绪向来瞧不起自己,今晚怎么转性了,还要自己陪他喝酒。

    不过转瞬之间陈文周就想通了,现在晋王府处于郑王府的环伺之间,这安庆绪看来是烦闷到了极点,借酒浇愁,随便拉个人就可以喝几杯!

    只不过碍于情面,陈文周只能将杯子里的酒干了之后,才说道:“这两天多蒙王爷照拂,客居王府,小人深感荣幸!”陈文周看了看安庆绪,试探着说道,“但是今天小人看王爷,似乎兴致不高啊?”

    “嘿嘿,”安庆绪自嘲一笑,抬头看了陈文周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有的事,今朝有酒今朝醉嘛,人生在世,不就图个酒肉女人吗。”

    陈文周闻言,淡笑了一笑,给安庆绪斟满酒,又陪他喝了一杯,只不过陈文周却没有再接安庆绪的话茬。

    安庆绪今天的心情比往日更为烦闷,本想这个陈平陪自己喝酒解闷,却不料陈文周却不说话了。

    这样一来,安庆绪反而有点不通畅的感觉,看了看陈文周说道:“陈平,怎么不说话了?”

    陈文周笑道:“王爷今日似乎有心事,陈平只恐酒后胡言乱语,让你更加不开心了。”

    安庆绪闻言一愣,然后自嘲一笑说道:“你多虑了。”

    陈文周面露迟疑,一副想要开口,但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安庆绪看在眼里,“陈平,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有事情的话就明说嘛,何必吞吞吐吐!忒不爷们!”

    “这,”陈文周面色为难,然后说道,“叶护太子已经压到了范阳,小人的使命也算是完成了,小人这就打算向王爷请辞,回常山那边去了!”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失势

    安庆绪闻言,看了陈文周一眼,嘴角一扯,“怎么?你也觉得我这晋王府,不能安生了,还是说被今天下午的阵势给吓到了?”

    陈文周看了看安庆绪,淡淡一笑,神色十分平静和从容。

    然后说道:“小人陈平,起于行伍之间,当初奉靖边军军使高秀岩将军之命,潜入朔方军以为内应,如临渊越,如履薄冰,而后被安中智公子所救,先后解除常山太守颜杲卿的兵权,饶阳太守卢奕的兵权,虽谈不上历经风波,但好歹也还有点胆量。今天下午的事情,恐怕还不足以吓退小人!”

    “那为什么突然要走呢?”安庆绪似信非信的问道。

    陈文周看了一眼安庆绪,然后说道:“王爷真打算要听听?”

    “你直说就是,”安庆绪略微不耐烦的说道。

    陈文周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当初忠志公子救我之后,我便向公子献策,先夺了颜杲卿的兵权,在从他那里弄了一批饷银和粮草,如此一来,忠志公子便立马得到了壮大,如今,他手下有一万左右人马,镇守井陉口,建功立业不在话下,高将军和何将军见小人略有才略,便将我派到范阳,本意是让我给王爷献计献策,但如今嘛,我见王爷流连于酒色,日子过得倒也潇洒,陈平留在这里,实在没什么意义,这这就向王爷请辞,回返常山,辅佐忠志公子去了!”

    听陈文周这么一说,然后再结合高邈的密信以及蔡希德的话来看,安庆绪觉得陈文周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是见识却不差,他这才稍微重视起来。

    然后略带歉意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般胸怀和胆识!”

    陈文周神色与安庆绪大不相同,显得非常开心,然后说道:“如今陛下兵发洛阳,直抵潼关,攻破长安城指日可待,大唐气数已尽,这偌大的天下,只怕不久就会改姓,到时候姓安而不是姓李了。”

    陈文周看了安庆绪一眼,继续说道:“大公子不幸殁于长安,如今王爷便是主上的嫡长子,将来这偌大的天下,还愁不是王爷的吗?”

    安庆绪闻言,神色一滞,眼里有着一丝贪婪,还有一丝不甘。

    陈文周心里暗笑,皇帝的宝座谁人不想坐一坐呢?

    可这个安庆绪夺嫡无望,争不过安庆恩,心里的不甘与憋屈是自然的。

    陈文周看安庆绪的神色十分黯然,于是装作不知道,继续刺激安庆绪。

    “王爷您想,你才三十几岁,青春正是鼎盛,郑王才十几岁,冒昧地说一句,他还是少不更事,这大好河山还不是得轮到您来掌管,到那时便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了!”

    安庆绪越听神色越发暗淡,眼睛里的贪婪和不甘也越发浓厚!

    陈文周说完之后,安庆绪咬了咬牙,端起酒杯一样脖子,就灌了一杯下去,然后把杯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这,”陈文周故作惶恐,赶紧起身拱手说道:“小人失言,小人失言,王爷恕罪!”

    安庆绪摆摆手,示意陈文周坐下,“不关你的事情,只是我自己觉得有些窝火!”

    陈文周坐下来,给安庆绪把酒倒满才说道:“王爷,小人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安庆绪看了陈文周一眼,“你说。”

    陈文周说道:“王爷,您风华正茂,如此乱世,正应该驰骋沙场,建立功勋,跟随主上击败唐狗、一统天下才是,怎么整日介地窝在府中喝闷酒呢?”

    安庆绪闻言,也不说话,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举起酒杯又是一顿猛灌。

    陈文周心想,这个安庆绪倒还真是个闷葫芦,这样的性格,也难怪他老子安禄山不喜欢他了。

    两人已经喝了快两壶酒了,陈文周天生海量,倒也无惧,安庆绪就有一点耳花眼热了,加上他心情烦闷,整日沉溺于酒色,醉得就更快。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在安庆绪的身上得到了验证。

    “你有所不知呀,我从小就酷爱鞍马骑射,虽然说不上骁勇善战,但以一当十还是可以的!”

    安庆绪站起来,似乎在回味往昔的荣耀,又似乎在感叹眼下的失势,“早年父皇还没有骑兵的时候,我跟随父皇奉唐狗皇命征伐辽东,连战连捷,先后扫平奚族、同罗、室韦等族,唐狗封我为父皇麾下的左厢兵马使!”

    “哎呀!”陈文周满脸的钦佩,拱手说道:“没想到王爷竟还有这般殊勋!小人佩服!佩服!”

    安庆绪喝得本来就有点高了,再加上陈文周给他一吹捧,也不禁有些得意:“父皇去年起兵,以我为前锋,我领八千曳落河十天之内扫平河北诸郡,望风披靡,哼哼,何等荣光!”

    陈文周的惊讶溢于言表,“小人还以为王爷胸无大志,没想打竟有这等赫赫战功,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拍了几句马屁之后,陈文周面现疑惑之色,问道:“那王爷为何不跟随主上继续南征,反而回到了范阳呢?”

    顿了顿陈文周才说道:“王爷是嫡长子,又是军中大将,只要继续立功,地位就会越来越稳,回到范阳,实在是不可取呀!”

    安庆绪闻言,神色转为黯然,“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他看了陈文周一眼,坐下来,示意陈文周也坐下,然后说道:“也罢,左右无事,我便和你说说吧。”

    安庆绪喝了一杯酒,接着说道:“扫平河北以后,此时我已经是父皇麾下的都知兵马使!父皇也打算让我领兵讨伐洛阳,但此时!”

    安庆绪脸上浮现一抹阴毒的恨色,“但此时竟然有人向父皇献谗,说我手握兵权,又履立战功,麾下勇将无数,只怕将来尾大不掉,如果将来要立储的话,非我莫属!于是父皇改变主意,亲领兵马元帅,让史思明挂副元帅,领兵南征,将我召回范阳,闲置家中!”

    陈文周略显惊讶,正色说道:“主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公子仙去以后,您就是嫡长子,就算立您为储,那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呀?”


………………………………

第一百三十九章 郑王

    安庆绪略显感激地看了陈文周一眼,才说道:“要是所有人都是你这么想的,那就好啦!”

    陈文周面露疑惑,不明所以。

    安庆绪喝了一杯酒,“你有所不知,我和亡兄庆宗乃是胞兄弟,都是母后康氏所生,因为我自幼喜欢舞刀弄剑,骑马射箭,自小边有纵横沙场的抱负,因此父皇特别偏爱于我!待我成年之后,父皇便将我带在身边,跟随他一起征伐!”

    安庆绪回忆起幼年时,安禄山对他的偏爱,脸上浮现一抹追忆和欣慰的神色,然后又转为暗淡。

    “母后已于多年前仙逝,后来父皇纳了一名姬妾段氏,此女妖娆妩媚,城府极深,没多久便获得了父皇的宠幸,并诞下一子,便是郑王庆恩了!”

    陈文周似乎有所明悟地点点头。

    安庆绪接着说道:“父皇年龄大了,又患了眼疾,段氏整日服侍在他身边,深得其心,加上庆恩年幼可爱,父皇便渐渐有了立郑王为储的心思。”

    陈文周点点头,“小人明白了,主上之所以将你遣回范阳,就是怕你功劳太大,又掌握了兵权,将来会阻碍他立郑王为储。”

    安庆绪点了点头。

    陈文周摇头叹道,“对于储君一事,自古就是立长不立幼,若废长立幼,这便是祸乱的根源哪!”

    安庆绪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喝闷酒。

    陈文周皱着眉头说道:“王爷,那您打算怎么办?”

    安庆绪苦笑一声,“事到如今,我能怎么办,得过且过吧。”

    陈文周略带深意地看了安庆绪一眼,然后神色凝重地说道:“王爷,虽说饮酒行乐未尝不是一件快事,但是,小人认为,身家性命恐怕更重要啊!”

    安庆绪闻言一滞,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陈文周,“什么意思?”

    陈文周神色略显凝肃,说道:“王爷,自古储君便是从长往幼,有长子则立长子,长子不在则立次子,以此类推。但如果皇帝一心要立幼的话,您想想,上面的哥哥们会有好下场吗?”

    安庆绪一惊,稍一思索,立马明白了陈文周话里的意思。

    皇帝如果执意要立幼子为储君,那么他必然要为储君铺平将来的道路,毋庸置疑,储君前面的哥哥们便是储君将来最大的对手,所以皇帝一定要把这些障碍和隐患扫平!

    安庆绪陡然一惊,自己眼下正在这种处境当中。

    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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