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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星纪元前-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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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地形图上看,苏伦的位置到这个垭口之间实际上是一个三百多公里东西向的狭长河谷盆地,当地称之为“纳若川”,由于分别划归两省区,这个地名现在很少使用了,但军用地图上还保留了这个名字。纳若川南北两边的山势非常险峻很难通过,明月公主和陈庆之的墓葬分别扼守在狭长盆地的东西两端入口附近,实际上是分别守护着进入这片区域的两条咽喉通道。以我职业军人的眼光,这两处位置的确是守护纳若川的战略要地。当年明月和陈庆之遥相对望的距离成为今天我和苏伦之间生死救援的生命线。
路线确定了,我开始进行后勤工作的准备。首先是交通工具,通过马院长借到了极地研究所用于极地越野的四履带皮卡车,然后又找到了一辆雪地摩托和一幅雪橇,其他防冻燃料、食物、野营帐篷、随身装备等一天之内都准备齐全并全部装车完毕。与此同时抽空给所里和江波打电话安排了我离开期间的工作事宜。一切就绪后就立即准备出发。
临行前,我去古司令家跟贝贝告别。苏伦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了,灾区惨痛情形的消息也逐渐多起来,这让古司令一家都心急如焚。我进门时贝贝刚刚因为想念妈妈大哭了一场。听我说要去救妈妈,马上抄起自己的玩具枪和机甲勇士玩具,拖着我就要往外跑,好说歹说半天,在我一再保证会把妈妈平安接回来后,才眼泪旺旺地跟我道别。我蹲下身,爱怜地看着他哪张吹弹可破的小脸,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孩子从出生以来一直是苏伦和我们大家的心肝宝贝,从来没有接触过生活中的任何艰辛和忧愁,原本以为他们这一代将有一个繁花似锦的未来,谁知道小小年纪却要承受与父母生离死别的考验。
我说:“贝贝,你是爸爸妈妈的小男子汉,一定要坚强起来。”
师母看着我们父子俩告别躲在一旁抹泪,古司令破天荒地送我到门口,我跟他握手道别时,本来想说一些托付的话,但想想还是不要搞得跟交代后事一样,说:“古司令,我过几天就回来,贝贝就麻烦你们了。”
古司令仍然是当初送我们出征时的严峻神情,点点头说:“你每次出征我都很放心,这次也不例外。”
当我走出院子后,蓉蓉追了出来,交给我我一部导航仪和一条登山索。她告诉我这部导航仪带有信标机功能,能发出国际搜救组织全球统一标准的求救信号和位置信标,登山索是当年江波在雪山上救她时使用的,救过两人的命,送给我图个吉利。说着一边掏出一个从西藏带回来的藏天珠玛瑙吉祥手链给我套手腕上,一边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了。
我安慰她说:“蓉蓉,放心吧,你之奂哥比这危险得多的事都经历过,这次真算不了什么。”
开着借来的小货车出城到约定的地点拿到了雪地皮卡,这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美国产四履带8缸大型雪地皮卡车,是目前国内唯一的一台,曾经陪考察队征战过南极,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我把携带的所有的东西都卸到了后面的货厢中绑扎妥当,经过简短的适应后就出发了。一路上几乎看不到车辆,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四周,履带压过路上冻成冰壳的积雪嘎吱嘎吱作响。还没出北京地界,手机响起了。
电话是刘斌打来的,他说:“头,你向2点钟方向看,我就在你的右前方。”
果然看见路边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大切诺基越野。穿戴严实的刘斌在一旁向我招手,示意我开过去。我很诧异,他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这是往东的方向,与苏伦的位置是南辕北辙。车停稳后,刘斌上到车的副驾位置,兴奋地说:“头,一看到这么拉风的雪地皮卡就知道是你。你真是制定行军路线的大行家啊,我猜你一定会走这条道。”
“为什么?”我不动声色地问道。刘斌说出的理由和我想的如出一辙。我又问道:“所里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让你到这里来截道?”
“不是,我想跟你一起去走一趟。”刘斌回答说。
他说得很轻松,不过我急眼了说:“你这不是瞎胡闹吗?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从任何角度说,我都不能让你跟着去冒险。”
刘斌跟我争辩道:“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私事,按照国家保密委员会的要求,你现在是重点保卫对象,我对你的安全负有责任。另外,你也知道我曾经是‘雪狼营’成员,接受过极地环境的生存训练。”
我最初从档案里已经了解过刘斌过去的经历,而且也知道“雪狼营”是我军为极地环境作战准备的一支特种小分队,刘斌的经历让我刮目相看。他接着说:“你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对付眼下这种极地环境还是个业余选手,我查看过路线,到达苏伦老师的位置至少有200多公里的徒步距离,这样严酷的天气下你不但救不出苏伦老师,自己也有去无回,你不会忍心让贝贝从小就失去父母吧?”
刘斌的话说服了我。我说:“好吧,我过去带的团叫‘老虎团’,现在加进来一匹狼,真成了虎狼之师了。”
刘斌见我同意了,就开始检查我的装备情况,清点完毕后,比较满意,他用钦佩的口气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专业的业余选手。只是装车次序和绳结方式需要调整。”
说着,刘斌开始将自己携带的物品转移过来,并对所有装车货物进行了重新的调整,我看见他分拣出一部分货物放在了雪地摩托车相连的拖斗内,将拖斗叠放到雪地摩托上绑扎在一起。然后一起安放在车厢上部,并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绳结方式捆绑固定在车厢内,最后从自己的车里取出一顶特殊帐篷换下了我携带的帐篷,并拿出一大包蜡烛放进了雪地摩托的储物箱中。
他看着我露出奇怪的眼神,笑笑说:“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经过一番折腾后,我们开始重新上路,往东出了北京地界后,再开始转头向北,路况开始严峻起来,发现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考验接踵而至。
出了北京后,积雪明显加厚,气温也下降了很多。积雪实在太深了,不时还需要停车下来清理,行车的速度只能已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爬行。北行了四百多公里后,路上已见不到任何的其他车辆,手机信号早已完全中断,我用卫星电话跟苏伦的领导和古司令家联系了一下,又两天过去了苏伦还是没有消息。我拼命压制自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但眼前不时出现的惨况还是让我不断分神,好几次都将车开离了车道,靠导航仪的指引才找回道路上来。
路上看见不少弃置的车辆,我和刘斌都明白,这些弃车逃命的人多半都难逃厄运,但留在车上也是死路一条,想想真让人难受。即便侥幸找到避难点也支撑不了多久,我们在路边一处废弃厂房附近发现一辆空无一人的长途大巴,厂房内一堆燃尽的灰烬旁倒伏着一群衣衫单薄的乘客,一位年轻的母亲还紧紧地搂着年幼的孩子,场面让人不忍目睹。灾难降临得太仓促了,路上的人成为最孤立无援的牺牲者。路边的村镇被几米厚的积雪笼盖寂静无声,偶尔闪过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凌厉的寒风卷起的雪霰搅得四周雾茫茫的一片,不时还看到有刚烧抢过的痕迹,看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社会秩序还没有效的恢复,我和刘斌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再往前行就完全分不清道路了,好在已进入起伏平缓的草原地带,履带皮卡车的优势显现出来,辨明大致方向后,选择风口附近积雪较薄的路艰难地往前行进。为节省体力,一开始我还和刘斌轮流驾驶车辆,他在雪地娴熟的驾驶本领让我佩服不已,皮卡一次也没有陷入积满深雪的沟壑和陷坑中,仿佛他有特殊的能力能看清积雪以下的路面。后来就完全交给他驾驶了。
两天后,按照导航仪的显示,我们已接近进入纳若川的垭口位置,但现在四周被白雪所笼罩,看不到任何明显的参照物,尽管曾经这一带的地形地貌我闭着眼睛也不会弄错,但我知道这一带沟壑纵横,在积雪的覆盖下到处是陷阱,完全依靠导航仪是非常危险的,稍不小心就有车翻人陷的危险。我努力辨明方位,从山势的起伏的形状中找到了进入垭口的道路。
第二十二章 生死救援
顺利通过垭口后,眼前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苏伦就在纳若川的那一头,看到了希望,我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下。路过陈庆之墓葬时稍事休息了一下。多年前这里已经建立起了一座小型的博物馆,博物馆里早已空无一人,门口伫立着一尊陈庆之将军立马远眺的雕塑。雕塑是由一块巨大砂红色花岗岩雕刻而成,整体设计得气势非凡,这是当初由苏伦从众多的设计方案中选定的。记得当时我对材质的颜色提出了异议,认为既然是白袍将军就应该选用汉白玉类的材质才合适。
苏伦解释说:“白色是阳光的颜色,炽热的白光经过折射又呈现出红色,代表热情和力量。而汉白玉是一种柔和清冷的白,那是属于明月公主的色调。我一直有一种感觉,陈庆之将军是太阳神的化身,代表力量,有气吞山河,雷霆万钧之势。而明月公主是月亮女神,代表和谐包容,有化育万邦的柔和。他们是中国传统文化中阴和阳两种力量的化身。”
雕塑完成后果然效果奇佳,让人过目不忘,成为白袍将军的经典形象。我不由得暗暗叹服苏伦神奇般感悟力和超人的艺术眼光。
我指着雕像对刘斌说:“这位陈庆之将军是南北朝时期的军神,按家谱记载还是我们宜兴陈氏的三世祖。”
接着我把陈庆之和明月公主的事迹,我们夫妇俩和他们之间的渊源关系等统统告诉了刘斌,然后说:“白袍将军与明月公主遥相守望,庇护着这片世外桃源和逃避战乱的各族人众。你看,雕像远眺的方向就是明月公主所在的地方。苏伦这次就是为把他们的历史事迹发掘出来,才去到那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
刘斌听后大受感动,点了三颗烟供在雕像前,祷祝说:“吉人自有天相,苏伦老师的一番苦心想来白袍将军和明月公主都能体察,你们是这方土地的守护神,一定能保佑苏伦老师平安归来。”
接下去的路更加困难,进入了这次灾害的核心区域。整个原野好像亘古以来未曾有人踏足的冰冻星球,居民点全都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和冰盖,大地已经完全看不出人为的痕迹。只有出露一小截的电线竿提示道路和居民点的位置。为了防止车辆陷入冰雪中,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一边探路一边前行,但是仍然屡次陷进积雪中,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困出来。三天才行进了一百公里,我俩差不多快精疲力竭了。好在车况很好没有出过任何问题,燃油也很充足。
刘斌找到一条迎风面的背斜地带,风已经把大部分雪吹开了,剩下的都已冻成了冰盖,履带车行进速度加快了。突然,“喀喇”一声冰层断裂的声音,车身一震直往下滑落,“坏了”,还没容我们反应过来,车辆滑落了几步的距离,又晃晃悠悠停住了。往车外望去,一侧已经悬空,我和刘斌小心翼翼地从另外一侧离开了驾驶室。刺骨的寒风卷起的雪雾立刻迎面扑来,一下我们都睁不开眼。
一会儿适应以后,才发现我们一直是沿着一条窄窄的十来米深的沟在行进,两旁的植被被冰雪覆盖,完全遮挡住了沟壑的位置。半边履带压上去,冰雪的穹盖支撑不住塌了下去。万幸的是一棵小碗粗的树档了一下,把我们挽救回来。饶是如此车身的三分之一已悬空,树干在车身的压力下嘎吱作响,车辆在大风的吹拂下更是摇摇欲坠。凭二人之力无论如何是救不回来了。我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抢救车上的物资。我和刘斌死命地抓住皮卡车货车厢两侧控制住下坠之势。稳定下来后,刘斌试试松开了手,叮嘱我坚持一会,自己过去将货车厢后门的金属环扣扳松开放倒后门,然后一手抓住车上雪地摩托后面的拉手,一手抓住固定绳索的一端,用力一拉,所有绳扣一瞬间都打开了,雪地摩托与皮卡车脱离了连接,刘斌特殊的结绳方式关键时候发挥了作用。我小心翼翼地过去抓住了雪地摩托另一边的拉手,“一二三”两人一使力,将雪地摩托连同绑扎在一起的货物拖斗拽了下来。皮卡车失去了力量平衡,一下就滑落跌下了深沟,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侥幸。”我们都累得气喘吁吁,万幸的是装备还都齐全。两人一道解开绳索,清点好物资。休息片刻后,刘斌驾驶雪地摩托,我坐在后面,又出发了。轻车简从反而前进的速度加快了。刘斌又显示出了极好的冰上驾驶能力,他告诉我识别冰雪路面的诀窍,但我看了半天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我摇摇头说:“太深奥了,到了冰雪地面上我还是自叹不如啊。”
刘斌开心地说:“你虽是百兽之王,不过到这儿还是雪地狼的天下啊。”
天渐渐暗下来了,黑暗中在雪原上行进是非常危险的。刘斌找了一处背风的向斜地带,就在冰雪地面上安营扎寨。帐篷是刘斌带来的,结构与常见野营帐篷的都不一样,整个帐篷成锥形,分里外两层。内部空间比较宽敞,两人在里面也不嫌拥挤。忙活完了后我们烧开了雪水,补充了一些高能食物。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帐篷外已是寒风呼啸,气温降得更低了,取暖的汽灯已随皮卡车跌落深沟,帐篷里如同冰窖一般,我暗暗发愁这怎么睡觉啊。刘斌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支蜡烛点上了。并向我解释,说这是跟爱斯基摩人学习的生存智慧,在北极地区野外露营时,他们使用特制的双层驯鹿皮帐篷,由于隔热性能良好,在帐篷中用一根蜡烛燃烧的热量就能提升并保持帐篷内温度。这顶帐篷是他们部队仿造爱斯基摩人的方法研制出来的装备,隔热性能优异,防火并且透气。过了一会,帐篷内果然如刘斌所说温度如春了,与帐篷外的严酷冰原俨然是两个世界。
我摇头苦笑着说:“号称要引领人类新能源革命的人,现在却要依靠这样原始的方式取暖。古老的智慧也有它强大的生命力啊。”
我们夜伏昼出,雪地摩托在冰天雪地中迤逦而行,避过了无数的暗沟冰窟,三天后导航仪显示离苏伦的位置还有五十多公里。通过卫星电话联系家里后,仍然没有苏伦一行人的任何消息。刘斌驾驶的雪地摩托飞驰,按照速度估算明天就能到达了,尽管越来越近,但我心中却越来越胆怯,最坏的念头让我不敢想下去。突然间,感觉自己身体高高地腾空而起,重重地摔了出去,多年训练的本能让我在落地的瞬间做出了保护动作,顺势在雪地里滚了出去,饶是如此也摔倒七荤八素。原来刘斌这几天开得太顺了。速度放得太快,没有留意到前面浅浅的雪下藏着巨大的玛尼堆。雪地摩托直接撞上了上面的一块巨石。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刘斌趟在不远的地方呻吟。我赶忙跑上前去查看刘斌的伤情,身上其他部位都无大恙,但是脚腕部位骨折了。尽管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伤情,但在这冰天雪地中却是致命的。我立即找来急救包给刘斌受伤部位进行固定包扎,并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雪地摩托已经彻底损坏了,我帮助刘斌躺在雪地摩托后面的拖斗中,然后将四散一地的物资收集起来,挑选出最要紧的物品堆放到刘斌周围,其余带不了只好统统丢弃了。收拾停当后,我登上了雪橇,开始牵拉着拖斗艰难地在冰雪地面上滑行。天空阴沉下来,挂起了刺骨的“白毛风”让我前行更加困难,很快就体力透支。我只好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搭起来帐篷,在温暖的帐篷内,我查看了刘斌的伤情,由于处理及时方法得当,没有出现明显恶化的迹象。
休息一夜后,我又拖着载有刘斌的拖斗继续前行,经过一天的拼搏只行进了不到7公里的距离。第三天成绩更差只前行了5公里,身体负荷已超过了极限。刘斌的状态却越来越差,出现了发烧的症状,整个下午都处于昏昏沉沉中。我知道再不及时处理,刘斌可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晚上在帐篷里喂他喝点热水后,刘斌清醒了会,低声说:“头,这么拖下去咱俩都得报销在这里。明天你把我留在这里等待救援吧,我不能拖累你。”
我安慰他不要胡思乱想,我会想办法把他带出去。现在将他留在这里必死无疑,但再这么拖延下去确实两人都将陷入绝境。通过卫星信标机和卫星电话求援的方案?也被我否定了,此地离周围任何前进基地都超出了直升机的飞行距离,何况天气状态根本不能允许飞行和起降。此地离苏伦只有四十公里的路,平时步行也只要半天的距离,此刻却象天堑一样似乎永远跨越不过去了。陈庆之等人当年在颍水旁边十二万分不甘的心情让我有了切身的体会。
绝境中反倒让我清醒起来,几天来因极度疲劳而麻木的大脑开始活动开了。一个念头从我心中闪过,忙打开导航仪,太好了,一个熟悉的地名映入眼中:“高亭台”,这里处在山西和内蒙的省界,是我原来驻防区域的最南端,离此地往西北约1公里多的地方有一个团部驻地,现在的团长正是跟随我多年的于春霆,那是一起在特战队中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事不宜迟,我在帐篷内点上两根蜡烛,并在帐篷顶上系上了LED信号灯后,借助清冷的月光辨明方位,留下昏睡中的刘斌,向西北方向滑行而去。跌跌撞撞1个小时候后我停了下来,团部驻地应该就在附近了,可是白茫茫的一片去哪里找那?我打开了求救的频闪信号灯,拿出一支准备好的口哨,开始三长一短地用力吹起来,这是我们特战队的紧急求救信号,尖利的哨音立刻划破夜空。
一会功夫左边一百多米外的地方有了反应,跑出来十来个人,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团长,人在那边。”一行人朝我奔过来,为首的正是于春霆团长。
他们快到跟前的时候我叫了一声:“春霆,是我。”我一副鬼魅般的摸样让他们都惊呆了,不过还是从声音中认出了我。
“师长,你怎么会在这里?”春霆惊讶地问。其他几位也是熟悉的老部下,一下都围了上来。我简略把情况说了一遍,他们几个听说苏伦老师被困在几十公里外生死未卜,都急眼了,马上张罗着要去救人。我忙说:“那边还有位兄弟需要紧急救援,救援苏伦的方案商量好了再行动吧。
去接刘斌的路上,春霆心情沉痛地告诉我,这场灾害实在远远超出了预料。当时部队正在野外训练,幸亏收拢得及时,只出现了少量伤亡,但所有机械车辆由于超出了设计的最低工作温度,再加上没有储备足够的防冻油料,基本不能动窝了。刚开始几个星期部队按照上级要求执行救援命令,但过程中出现了重大伤亡,不仅无法完成救援任务,部队自身反而陷入了重大危险中,按照上级命令,处在极重灾区内的驻军全部由组织救援转入就近避难等待救援。苏伦所在区域,由于是山西的地界,不属于他们辖区范围,情况了解不多,但据说比这边还严重。
回到团部,军医给刘斌进行了紧急处理,脱离了危险。春霆和我商量好救援方案,一边上报上级批准,一边开始准备行动了。机械师用点火烤的原始方式折腾半天发动了两辆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和一辆工程车辆,全部加上仅存的紧急备用防冻柴油,春霆派出一个工兵排开路,由团参谋长带队随我连夜出发。
出发前春霆抱歉地说:“师长,春霆职责所限,不能随同前往,救回苏伦老师后我一定当面赔罪。当年你们婚礼上我们大家被她灌醉的场子还没找回来那,灾害过了后我们一定要跟她再比试比试。”我点点头,自家兄弟还有什么好说的那。
经过一天一夜的奋战,我们硬是在十多米深的积雪中挖出了一条几十公里的雪墙路段。第二天下午终于突进到苏伦所在的小学,大雪几乎完全覆盖了整个学校,好不容易找到入口,我抢上前去,进入学校大门, 目睹的情况让我差点窒息过去。
第二十三章 阿鼻地狱
映入眼帘的是地狱般的情景,操场上尸骸枕籍,有的尸体还明显有切割的痕迹。“人相食”,可怕的念头冒出脑海,我全身都象掉入了冰窖一般。我强撑着自己进入到学校体育馆的大门,里面是一座宽阔的大厅,已空无一人,地面上一片狼藉,燃烧的灰烬、拆得七零八落的设施、打斗的痕迹、血迹、排泄物,甚至烧焦的残肢,整个大厅污秽不堪,让人作呕。绝望的心情笼罩了我,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突然耳边听到一阵争吵的声音,“滚出去!不然我开枪了。”是苏伦的声音!我发狂似地循着声音的方向跑去,经过一个连接的回廊,发现声音是从里面学校图书馆内传出来的。我一个箭步冲了进去,看见朝思暮想的苏伦正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05…2式自动步枪,脸色苍白而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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