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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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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瑞方果然进城去见谭正斯。哪知这一回见了,神气间与往常大不相同,只淡淡地用话敷衍,仿佛有什么心事似的。而且所答非所问,直然是神不守舍。瑞方很诧异,却又不便问他,借款的事,也不好张口,只得告辞出来。心里计算,我必须调查调查,莫非出了什么大事故。想到这里,便用眼向四下观看,但见衙门中上上下下的人,全露一种惊惶颜色,彼此交头接耳,也不知说些什么。瑞方又不好过去打听,一个人走出衙来,也不坐车,只在大街闲游。游了有一个钟头,才想起雇车回寓,忽见迎头来了四个军人,正是随他来的湖北陆军。一见瑞方,如得着宝贝一般,高声叫道:“钦差大人快回行辕,我们奉统领的令,哪里不寻到了,原来却在大街上。”说着便招呼一辆轿车,扶瑞方上去。两个人跨车沿,两个人在后面跟随着,一直拉到大佛寺。却见大佛寺门前站着不少的兵,一个个仰头张望。看见瑞方的车到了,也不立正行礼,却彼此互使眼色。也有伏在耳边说话的,闹得瑞方心里七上八下,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端方跳下车来,问护兵道:“你们将我拉到庙里做什么?”护兵尚未答言,营官张成功已经迎出来,先行了举手礼,然后说道:“快请钦差到后边,大家要开军事会议,请钦差主席呢。”瑞方听了这一声请,恰如半空中响了一个霹雳,早吓得手足无措,身体乱抖。有心要不进去,看神气是走不脱;要进去吧,直然是鸿门宴,难免生命的危险。满腹狐疑,两足也就且前且却。张成功在旁边一力催促,说大人累了,可叫护兵挽着你走。一声令下,早有两名护兵,一左一右挟持而行,一直将他架尽后边禅堂中,是五间大房明着。瑞方进来,见乌压压坐满了一座禅堂,全是军装挎刀,杀气腾腾,令人望而生畏。原来是这三营的军官,自标统下至哨官、哨长,全来齐了。杨得胜正在主席上站着,一见瑞方进来,高声喊了一句一齐立正,众军官全站起来行礼。得胜满面赔笑道:“老帅来得正巧,请在主席椅子上略为休息,末弁有一事面禀。”瑞方只得过来,向大家鞠躬道:“本部堂承杨将军之约,来此与诸君晤谈,但不知杨将军有何见教?等他说完了,本部堂再同诸君细谈。”说完了便坐椅子上,闭目合睛,专听得胜说些什么。得胜立在他的身前,大声说道:“本标统同诸君全是湖北的军队,你们可知道湖北军界,现在起了什么变动吗?实对诸君说吧,我们湖北陆军,因受不了满人的压制,由李天洪统领,首举义旗,实行革命,已经占了武汉地方,杀了祥呈那个贼子。如今各省响应,革命事业已经告成。是本标统昨日夜间,才得着这个消息,一宵也不曾合眼。我们全是汉族好男儿,趁此机会,应当早回本省,轰轰烈烈地做一番事业。难道还随着满人作保驾的护卫吗?但本标统一个人也做不得主,今日趁钦差大人也在座,你们是愿意跟随钦差呢?还是想回湖北呢?人各有志,不妨明说,本标统也好采取多数的意思,早定行止。”得胜的话才说完,只听大家异口同音,如春雷一般应道:“愿回湖北!愿回湖北!”这一声才应下来,早把一位大钦差吓得软瘫在椅子上。得胜见大家全愿回湖北,正中他的下怀。便又问道:“诸君既拿定主意,一律回省,这保护钦差的差使,可怎样消除呢?难道将他扔在半路上不管吗?”一言未毕,只见张成功攘臂说道:“统领这话差了。瑞方虽是钦差,实为满奴。我们如今既革命排满,凡是满人为官僚的,理应剪草除根,难道还能留他的性命吗?”成功一发这议论,只见在座的军官,倏地全立超身来,高声喊道:“杀满奴!杀满奴!”登时吵成一片。更有那激烈的,拔出刀来,立时就要动手。可怜堂堂的大钦差,此时魂灵儿已飞出半天。要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 戮钦差禅堂作法场 盗首级和尚指迷途
杨得胜一干人,昨天还朝着瑞方索饷,为何一夜之间,竟自变了面孔,将瑞方抓到大佛寺来,气势汹汹的,竟要革他的命,这也未免太突兀了。原来得胜等从前并不知湖北起义,也是活该凑巧,资州的美国教士新从汉口到来,所有李天洪起义这些举动,他是亲眼看见的。回到资州来,自然教会中人先知道了。偏巧这位教士,又同知州谭正斯是老朋友,他先到州衙去,把武汉的情形一五一十,全对州官说了。要不然,这资州本是穷乡僻壤,一时也绝得不着这种消息。谭正斯本是一个老猾吏,生平最胆小怕事,听见邻省出了这样大乱子,早吓得亡魂失帽,不知怎样才好。又兼州城之外,现扎着三营湖北陆军,他们一定同革命有连带关系。倘然这个风声传出去,叫军队知道了,他们在本州革起命来,哪还了得吗?想到这里,便将八班六房,全传到后花厅当面嘱托,千万不许在外边露一点风声。哪知他不嘱托还好,这一嘱托,更坏事了。那些当衙役的,哪有好人,立刻便跑到城外去报机密,所为的是讨赏。得胜听见这样警报,也不敢视同寻常,果然赏了差役几两银子,然后召集了一回秘密会议,将湖北的事,对大家完全宣布了,又问这事应当怎样处法。第一营营官张成功,性情激烈,本是一位革命健者。依他的主意,立刻把瑞方兄弟杀死,拿首级到湖北去献功。内中参谋同那两位营官却不赞成,说这样办太鲁莽了。我们先把瑞方监视起来,俟等孙委员借款回头,我们先将钱诓到手中,再做计较。横竖瑞方的生命,逃不出我们手中,我们何必忙在这一时呢?得胜很赞成这套议论,当时便同大家计议,明天先把瑞方赚到庙中,给他一个下马威,然后再监视他。他惧怕我们,还得要感激我们,将来有了钱,自然得快快拿出来买命。众人商议好了,第二天便派了四名卫队,去请瑞方,偏巧瑞方进城借款去了。得胜对大家笑道:“他这回借款,太不是时候了,你们想湖北这消息,已经闹得满城风雨,知州纵然有钱,岂肯白填这个窟窿?他不过白跑一趟罢了。”又催那四个兵,急速到城里去寻瑞方,不大工夫,果然把瑞方架来。始而得胜演说,瑞方已经吓得真魂出壳;继而张成功又要实行杀人,哪里还坐得住,从椅子上勉强挣扎起来,向大家说道:“诸君不要错认我是满人。实对诸君说,我祖上确是汉籍,我们老姓姓金,并不姓瑞,我确是金圣叹的后人。当初,圣叹先生被汉人杀了,他的妻子全发遣到黑龙江为奴,便改了旗姓,已经九代了。鄙人确是圣叹的九世孙,诸君不要误认我作旗人。”瑞方这一套掩饰之词,自以为蒙骗这些军官,使他们深信不疑,可以免去眼前的灾祸,哪知他们却不听这一套。张成功早大声喝道:“不要信口胡说了!你拿我们大家当三岁儿童看待,那是不成功的。谁不知你是满人中的大员,今天遇在我们手里,休想活命。”说罢揎拳挽袖,便要抢上讲台,去拉瑞方。高低还是杨得胜看不过了,一把将张成功拉住,说你先慢着,这不是任性胡闹的事。瑞大人是朝廷的钦差,倘然有个好歹,我担得起吗?再说湖北的事,不过传言,倘然不真,你们无故戕害钦差大员,便成了叛徒。区区一二千人,各省派兵会剿,岂不是自寻死路吗?一席话把张成功挡住,算是给瑞方解了围,瑞方吓得也不敢再往下说了,只是拱手向得胜再三致谢。得胜又安慰他,说大人自请万安,有末将在这里,决不能叫你受着一点委屈。随又吩咐护兵,仍将瑞大人送回行辕,路上兵丁们不准啰唣,如有侮辱钦差的,定以军法从事。得胜这一下令,瑞方心中才不慌了,仿佛拉到市上的囚徒,忽逢赦旨一般,一刻也不敢在这里停留,立时辞了得胜,匆匆地出庙回寓。
来至寓中,见了他六弟瑞锦,止不住放声大哭。说万没料到,咱们弟兄,无缘无故地跑出北京,死在这万里之外,将来连尸首全没人管收,饱于虎狼之腹,这是造了什么孽呢!瑞方一壁说着,哭个不住。可怜瑞锦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情,拉着他哥哥的手问道:“到底是为什么事啊?”瑞方这才收了眼泪,将湖北的事,对瑞锦详细说知。瑞锦却不惧怕,也不哭啼,只叹了一口气说:“哥哥你想开一点吧,常言说,生有地,死有处,谁叫你贪图功名富贵呢?在北京住着,有多么逍遥自在,偏偏要拿出四五十万来,捐一个万里充军,偏偏又赶上这样惊天动地的逆事,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要往死坑里跳,还有什么说的?横竖咱弟兄两个,生在一方,死在一处。哥哥有个好歹,我也决不想活着,一路奔鬼门关,也省得在路上受罪。我是早想开了,空哭一阵子,有什么益处呢?”瑞方万没料到,瑞锦说出这一套话来,心中很不自在,说你是疯了吧,为何偏说这丧气话呢?瑞锦冷笑道:“算了吧,我倒想说吉利的,也得有啊。你难道不睁开眼看看,那杨得胜、张成功一干人,比强盗还厉害。就是没有湖北的事,我们弟兄也危如朝露,何况又遇着这大题目,他们益发可有借口,说不定拿我们的性命,到湖北去擎功受赏。你想一想,还能有活路儿吗?”一席话说得瑞方毛骨悚然,只是摇头叹气说:“老弟的话何尝不是。不过,虫鸟尚知贪生,何况人类?我们总要死里求活才是,难道就真坐着等死吗?我如今尚有一线希望,或者可以借此求生。”瑞锦忙问他,有什么希望?瑞方道:“你忘记了孙会卿吗?他到湖南去借款,已经去了好多日子,算计着早晚总该到了。只要他能借来一笔巨款,我们有了钱,便可以买命。那杨得胜、张成功等,虽说凶恶,究竟同咱们并没有深仇大恨。只要有钱给他们,再多说几句哀怜的话,劝他们早回湖北。我也不希望做官了,从此隐姓埋名逃回上海,赶紧搭船到津,便可脱离危险,保全性命。你想这法子可好吗?”瑞锦听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哥哥,你还盼望孙会卿吗?那个混账东西,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他决然不回来了。”瑞方道:“你怎么张口骂人?孙会卿是我的契友,况且从前我待他有恩,他无论借到借不到,万没有不回来的道理,你这可是错怪人了。”瑞锦叹气道:“哥哥,你到如今还脂油糊心,拿着坏蛋当好人,怎能不闹到这样结果呢!假如当日你要肯听项四哥的话,决然遇不到这种祸事。事到而今,你还拿会卿当好人。他本是一个市侩,此番到湖南去,款子八成可以借到。只是湖南湖北相隔不远,那革命的事,难保他不得着风声。他只要知道了,一定要变心的,几万块钱缠到腰里,到哪里去不好,凭什么送给你我弟兄呢?”瑞方连连摇头,说越说越远了,天下哪有这样忘恩负义的人?他纵然贪财,难道就不留他日相见的余地吗?越是知道湖北消息,我想他回来得越快呢。瑞锦听得不耐烦了,一甩袖子站起来,说:“算了吧,不要往下说了。像你这样昏聩糊涂,只怕可着中国,也寻不出第二个来了。”瑞方本来没好气,又被兄弟当面抢白,怎能捺得下去,登时也发作了。说:“好啊,你目无长兄,竟敢当面侮辱我,真没有王法了。你看不起孙会卿,我偏说他是好人。你既嫌我昏聩糊涂,不妨早早离开我,我没有你这样弟弟,你也没有我这样哥哥,咱们是各奔前程,也省得我带累了你。”瑞锦万没料到,他哥哥说出这样绝情断义的话来,立时放声大哭,说你不要我也好,我今天就走,也省得气坏了你。说着便拿了自己随身的皮包,迈步就要出门。高低是随员万有鉴、张金铭等,实在看不过了,一把将瑞锦拉住,说我的六大人,你一个人上哪里去啊!大帅说几句,也是自己弟兄,有什么过不去的,也值得这样小题大做,半路上就分家吗?瑞锦仍然不依不饶地要走。后来还是瑞方觉着自己说的话有点太过火了,便又拉回来说:“老六你也太认真了。咱们自己弟兄,哥哥就是说你两句,也值得这样决裂吗?人家劝你也是为好,难道就这样不讲面子吗?”瑞锦听哥哥这样说,便也借此下台。说我们做弟弟的,怎敢同长兄顶撞,只因哥哥太不认得好坏人,我在旁边看着,实在难过。索性倒莫如远远躲开,眼不见心不烦,何必在一处怄气,反倒招哥哥心里不痛快呢?张、万二人恐怕他弟兄再说僵了,便将瑞锦拉到他们屋中,点上大烟劝他吸烟解闷。瑞锦偏不肯吸,说你们自请随便,咱三人随便谈心好了。张金铭也不再客气,一壁吸着烟,一壁问瑞锦湖北的情形究竟如何?方才大帅是怎样说的,你千万不要瞒我们,我们知道底细,好到外边去探听风声。倘然有一个风吹草动,好早早给你弟兄报一个信,也好防患未然,免得被人家暗算了。瑞锦听他说得很有理,便将方才瑞方的话,又重新学说了一遍。吓得万有鉴直伸舌头,张金铭也皱眉咧嘴,说怎么好好的竟会出了这种事呢?据我想,大帅同六大人,还很危险,暂时先在家里忍着,千万不可出门。明天午后,我到外边去探一番,如果风声不好,趁早儿打正经主意,要真把性命葬送到这里,那才不值呢?瑞锦点头赞成,说你的主意很对,事不宜迟,早早探一个水落石出,省得临时措手不及。我那哥哥越老越昏聩,咱们得着消息,不管他乐意不乐意,硬拉着他远远跑开,只要逃出这一群官强盗的手,就没的可怕了。万有鉴道:“你二位商议的很有道理,但要据我想,还得格外慎重一些才好。他们既有意图谋钦差,一定派人在四外监视。我们跑的意思,倘然被他们窥伺出来,不但跑不脱,反倒给钦差造了孽,说不定他们立刻拿出辣手段来,岂不是求生不得,反而促死吗?”张金铭道:“到底是老前辈心思周密,虑得很远。晚生一定要谨慎从事,纵不能给大帅分忧,也决不能给大帅招祸。明天我出去私访,是乔装改扮,不能叫人看出一点破绽来的,老前辈同六大人,自请放心。”
果然第二天午后,张金铭打扮成一个相面的先生,身上只穿了一件粗蓝布大夹袄,外罩一件又肥又大的青布大马褂子,寻了一块木牌,当中写了“神相”两字,两边还添了八个字考语,是“柳庄再世,许负重生”。拿着这块牌子,从后门溜出,一直奔大佛寺来。在寺门前,高声吆喝来:“相面相面,善观十八部大运,五十流年,能知过去未来,能断一生的功名富贵。文官何日拜相,武官何日封侯,一望便知,一望便晓。”张金铭这样吆喝着,居然敢跑进庙来,向那些当兵的兜揽生意,难道就不怕他们看出形迹来吗?何况张金铭与杨得胜一干人,也曾会过几次面,纵然改了装束,难道还能变了面目吗?阅者却不知张金铭早已虑到这一层。他当初做州县官时,时常乔装私访。最能遮人眼目的,是假胡须同那一顶破帽子,只要将胡须挂上,将破帽子戴上,立时便能改换一种面目,连左右近人,全看不出。因为有这种易形新术,所以敢放开胆子,假充相士,愣跑进大佛寺来。那些当军官、当师爷的,本来一个个全是官迷,专好相面算卦,好知道一辈子的功名进步。看见金铭进来,仿佛得着宝贝一般,这个也喊,那个也叫,还有迫不及待的,跑过来硬往屋里拉,闹得金铭也不知跟谁去好。后来还是一个当护兵的说,你先到罗师爷屋里,等罗师爷相过之后,再相别人不迟。原来这罗师爷,是杨得胜的账房,管着三营的军需,在这军头里是第一位有权力的人,全军之中无一个不巴结他。他名桂芳号叫秋士,大家全呼之为秋翁。这位先生,虽管钱财,待人却极其宽厚。只要他手里有钱,无论谁来借,他总不肯驳回,多少总借给你一点,因此大家全说他是好好先生。杨得胜那种暴烈的性子,却能得军心,大家全爱护他,多少是罗师爷的维持。金铭进庙来相面,被他看见了,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一件事来,要往金铭口中决定一下子。便叫护兵把他拉到自己屋中,拱手让座。金铭坐下问道:“这位军官老爷贵姓?”秋士道:“在下姓罗。没领教你先生贵姓,可是此地人吗?”金铭道:“相士姓金,原籍是江苏淮安府,自幼云游天下,各省达官阔佬,经我相过的,后来无不应验。我此次到四川,是想访一访宋制军,没想到半途之上,缺了盘费,因此来贵营访友,却遇着罗老爷,总算是有缘。我看罗老爷三山得配,两颧高拱,一定执掌财权,前途是不可限量的。”金铭说到这里,秋士点点头,护兵也在旁边凑趣道:“果然是神相,我们师爷执掌财权,可不是一天了,他老人家,一天不定有几千万过手。你这位先生,一见就能知道,能说不是神相吗?”金铭一听这话,越发得意地说:“在下是铁嘴,说出来的话,没有不应验的。但不知这位罗师爷,想决定什么事情?”秋士道:“我也不问功名富贵,你也不必奉承我。我只问你,你看我的气色,是在这里住着的好,还是向前走的好,或者向后退的好。三者之中,请你替我选择一下子,别的事我一概不问。”金铭笑道:“我的师爷,你这三条路说明白了,只有两条。因为你们是湖北军队,这资州却是四川地方,无论如何,万不能留你们在资州驻防,所以只有进退两条路。那久住的话,不过是陪衬罢了。”秋士点点头,说你这话很有道理。到底或进或退,是怎样才好呢?金铭道:“论理你们只能进不能退,因为你们负的责任,只能向四川成都的路上去。要说到后退,便只有回湖北,你们无缘无故的,回湖北做什么?就是勉强回去,这差事也不好销啊。”金铭这些话,分明是引逗秋士,叫他说湖北的真意。秋士果然脱口答道:“我们回湖北,还有什么差事可销的。目前湖北省城,不是从前的局面了。李统领高举革命旗帜,把那些满清家奴,全杀了个一干二净。我们正好回去,帮助李统领建功立业,谁肯再做满奴的护卫,跟随瑞方呢?你看我回湖北,可有进步吗?”金铭心中盘算,他说话的意味间,是非回湖北不可,我如果说回湖北不利,他一定看我是汉奸,我不但探不着他们的消息,只怕连自己全担了危险。我如今倒得顺着他说,好刺探他们的底细。想到这里,便故意向秋士面上仔细相看了一番,然后郑重地答道:“恭喜师爷!贺喜师爷!你目前印堂发亮,而且面上隐含着一种白光。如今以时令论,恰在深秋。秋主西方,白帝当权,面上现出白来,与时令相同,乃是秋天的正色。而且秋为刑官,专主杀伐,你面上并含有杀伐之气,只怕目前就要主谋杀人。杀过人以后,率领众弟兄折回湖北,保管能成大功、立大业。将来前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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