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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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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便去见吴总监说话。灵光对于发财的事,倒是不辞辛苦。当日夜间,他便跑到吴必翔的住宅商议这件事,但是他又不敢直接对必翔提,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吴必翔有一种怪脾气,他因为自己是合肥县的人,同包孝肃是同乡,包孝肃在宋朝做过开封府尹,他在民国做警察厅总监,彼此的地位又大致相同,他便一心一意地想要学一学包公。对人谈起来,也必自诩为生平无二色,笑比黄河清。决不受人干谒请托,决不肯使一个私钱。其实骨子里边,见了大洋钱也是非常的爱慕。灵光知道他这种脾气,心想要直接见他去说,一定要碰钉子。我必须转出一个人来,包管一说便成。你道这人是谁?原来是必翔的姨太太樱花。那樱花本是日本人,在中国多年,说一口很流利的天津话,又粗通汉文,她因为给必翔生过一个儿子,从此便恃宠而骄。无论家事外事,她全要干涉,尤其是走门子,行贿赂,运动差事,这种种的事尤其格外做得起劲。必翔因爱而惧,对于这位姨太太言听计从,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灵光因为时常给姨太太看病,也不时地托托人情,拉拉官司纤,姨太太得大宗,他也从中享受一点扣头,因此樱花非常地喜欢他,他到宅里来,女仆、丫鬟能直接把他引进姨太太的绣房。他这一次想发大财,更得从姨太太这一关经过了。这时吴必翔尚未归来,丫鬟将他让到里客座。少时樱花亲自出来会他,灵光再再地一托付,求她在总监面前玉成此事,那十万两纹银便可稳稳地拿到手中,樱花听见有这大的财,怎肯轻轻放过,当然是满口应许。灵光说这事得请总监出一张告示,另外派四个警察,到场弹压。将来掘出银子来,不至于有抢夺争斗之虑,然后人家地主才肯出十万银子。要不然,空空的一句话,人家凭什么报效呢?樱花笑道:“这费嘛事!到时候全能做到。你就回复地主儿,叫他把人工预备好了,净等着告示一发下来,即刻便可以动工。不过我有点不放心,倘然掘出银子来,他们或是秘密运走,或是以多报少,安了黑心,我哪里去考察呢?将来随着告示,我要另派一两个人去监工。这一两个人的工饭钱,也得完全由他们担负。这个事你能答应我吗?”灵光连声答应,说:“办得到。”两人口头契约,这才算规定好了。
灵光走后,吴必翔回来,自然先到姨太太房中。樱花正抱着她那三岁小儿,在床上玩耍。必翔也凑过去,逗弄孩子。樱花乘势便向必翔说道:“我们母子两个打算乘船回日本去,连舱位全订好了,大约明后天,就要起身走啦!”必翔听她这样说,恰似半空中打了一个焦雷,立刻吓得手足无措,忙问道:“你这话是从哪儿说起呢?过的好好日子,怎么忽然想起回娘家?遥遥一万多地,那三岁的小孩子,如何能受得了?倘然有一个山高水低,那时后悔岂不晚啦!”樱花冷笑了一声,说:“你这老头子,说得倒真好听!你自己也不想一想,你如今快六十岁的人了,到底还能活几天?我今年才二十几岁,小孩子不过三岁两周,将来你一挺腿,我们母子两人,得在大太太手下讨生活。她哪时不高兴,便把我们驱逐出门,银子钱全在她一个人手里,我们母子二人,离开你的家,只好去讨饭吃,还有旁的路子吗?所以莫若趁你活着,多少给我们几个钱,放我们早早逃生,这也是你的阴功德行,你又何必做那种假惺惺呢?”必翔道:“岂有此理!我跟前没有三个五个,就是他这一条根,大太太是他的嫡母,将来还得要倚靠他呢!哪里会有驱逐的话!你这可真是想入非非了。”樱花道:“人心隔肚皮,你信得及我却信不及。将来真到了为难时候,你还能管得了吗?”必翔道:“你无论说什么,横竖不能放你母子走!我活一天,你就得在我眼里头住一天。再说这孩子虽小,是我们中国人民一分子,绝不能叫他变成你们日本国民。你不必妄想了。”樱花道:“你既一定不放我们走,得应许我两样条件,如果有一样不应,我们依然还是走。你就烦出大总统的人情来,也是无效。”必翔道:“你说吧,不要说两个条件,便是十条八条,只要我做得到的,也一律应许你。你就快说吧!”樱花道:“头一个条件,你得拨给我十万两银子现款,缺一个也不成功,这个你能应许我吗?”必翔倒吸了一口气,说:“我是一个清官,哪里来的这许多银子?你这不是成心难我吗?”樱花笑道:“我也知道你是清官,不过我说的这十万两银子,并用不着你自己掏腰包,你只肯答应替人家办一办,人家就能替你代出。你看这是多么便宜的一件事。”必翔平素知道樱花好包揽官司,心想这不定又是多大难题,叫我去办。随说道:“谁肯轻易出十万两银子?这许又是什么要命的官司,我向来是不受赃钱的,你万不可随便应许人家。”樱花啐了一口,说:“呸!人家还不曾说明白,你就硬下断语,你准知道是为官司吗?你准知道人家那十万银子是赃钱吗?”必翔见樱花生了气,忙抚慰道:“你别生气,我这也不过是瞎猜。究竟为什么报效,请你说明了,也省得我捉摸不定。”樱花这才把灵光所托的事向必翔详细说了一遍,必翔是一边听着,一边摇头,不待她说完,便拦道:“你不要害财迷病了。世界上决没有这样的事!明明地下藏着五十万两纹银,却甘心受穷。等到二十年以后才发掘,这样不近人情的事,只能蒙你们妇人家,我是绝不肯信的。况且灵光的为人,就靠不住。他向来是无风三尺浪,混想发财,你为什么听他那一套呢?”樱花道:“你这叫多虑。人家的银子,人家想哪时掘就哪时掘,你管他近情不近情呢?反正掘出来有你十万,掘不出来,也费不着你一个钱。你推三阻四,究竟是什么居心?难道怕我得了去,你看着眼热吗?”必翔道:“岂有此理!你得我得是一样,我为什么眼热呢?我这不过是推测事理之谈。你一定乐意办,又费着我什么呢?你叫他把禀帖递上来,我这就批准。明天就派警去弹压发掘,还不成吗?”樱花听他完全应许了,立刻喜上眉梢,从怀中把呈文取出来,一面揭开墨盒,拨出手笔,说:“你批吧!”必翔略略地把呈文看了一遍,便援笔批道:“呈悉。准如所请办理,并派干警弹压监视。”批过了,交给樱花。又把他本宅中的外勤警察叫了两个来,一个叫长兴,一个叫福顺,全是旗人,平日很得必翔的信任,因此才派了两个优差,又再三嘱咐他们好好地监视着,防备掘出之后以多报少。将来你两人,也可得一点实惠。两个警察欢喜跳跃地去了,樱花还不放心,又把一个跑上房的小厮名叫鹿儿的招呼到自己屋中,密密地嘱咐他:“你代表我去寻徐先生,同他到掘银子那个地方,睁大了眼睛看着,如果掘出来,你要暗含着记一个数目,将来免得受他们的蒙混,并且你还从中可以分润他几个钱。我因为看你可靠,才派你这种优差。要是别个,花钱运动也运动不到手呢!”
鹿儿本是一个极顽皮极刁钻的孩子,如今受了姨太太委托,公然当起姨太太的代表来,他的身份便立刻高了八丈,喜洋洋地出了公馆,一直去寻徐灵光。才一进公馆的门,就看见一个人,仿佛像疯子似的,蓬头垢面,却穿着一身泥污破烂的洋服。走起路来,一溜歪斜,满嘴里也不知说的什么话。灵光在一旁架着他向外走,鹿儿因为躲闪不及,恰恰同他撞了一个满怀。那疯子举起手来,便打了鹿儿一个耳光子,还骂道:“什么东西!敢来挡老爷的路。”鹿儿在主子跟前,都不曾挨过耳光,如今被一个不相识的疯子打了,他如何肯善罢甘休!立刻也撒起疯来,拉住那个人的衣裳,大撞其头,嘴里也乱骂道:“臭要饭的花子,就敢伸手打人!你也不睁眼看看,送你到警察厅,先押三个月再说!”哪知鹿儿不说警察厅还好,他这一提警察厅,更触动了那疯子之怒,骂道:“你原来是警察厅的狗,我今天非打你这狗不可。”一边说着,那拳头更雨点一般地擂下。鹿儿也伸手打他的嘴巴,徐灵光忙拦道:“鹿二爷!你不可无礼!这位是宣慰使臧大人!”鹿儿骂道:“什么脏大人,臭大人,我一概不管。我从来没看见过有这样破要饭的大人!你趁早不必拿大人两个字唬我!我什么没见过啊!”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后来还亏门外的警察,同灵光两个听差的,把鹿儿拉到一边去,才算解了围。
灵光将臧汉火送到大门外,仿佛送祟鬼似的,把他架上马车一直拉到新租的房子去了。然后进来接待这位姨太太代表,鹿儿仍然是哭着喊着的不答应,说是扯破了他的库缎棉袍,踩脏了他的武备斋靴子,我这代表也不当了,非回宅去见姨太太当面诉这委屈不可。灵光无法,只得拿出二十块大洋钱来,作为赔偿他棉袍靴子之用,他这才不说什么了。灵光知道他此来的职务,便对他说:“我这里也有一位监视人,最好你们二位同往。我给你介绍介绍。”随将鹿儿引到书房,同他家那一位教读的老夫子相见。灵光家中的老夫子,是京西房山县的人,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喜字,号叫仲禄。虽然也是一位黉门秀才,但是他可绝对不是秀才的行径,什么调皮无赖的勾当他全能做得出来。灵光为何要请这样一位老夫子呢?其中也有一点渊源:因为警察厅里的卫生处长卞子康也是房山县人,同上官喜是同学朋友。并且在他未发迹以前,也同上官喜在一处狂嫖滥赌,并伙同诈欺取财。这一年在房山实在立不住脚了,是上官喜在车站上骗了山西人一笔财。要问他怎么骗的?说来也真可笑,原来上官喜家中本是财主,有四五座煤窑,还有六七处买卖,内中一位掌柜的叫老郭,是山西榆次县人。在他们铺子里一住十年,不曾回家,手中积蓄了三千两现银子。这一年忽然想回家,却不肯把银子汇回去,一者舍不得花汇费,二者又怕路上出了岔头。于是把三千银子随身带着,怎样带呢?他真是异想天开,定打了十把洋铁壶,每一把壶里装上三百银子,一律提入火车中,随身带着。这真是身不离货,货不离身。自以为再妥当不过了,哪知未走以前,被少东知道,注上了意。临走这一天,上官喜预备了极好的酒给他饯行,喝得有些醉意了,又亲自送他上火车。郭老西喝得糊里糊涂,就上了车。上官喜乘他觅坐之际,一手提着一把铁壶,跳下车来,交给卞子康一把,自己提着一把,一溜烟早跑得没有影儿了。他本人跑到天津,半个月工夫把三百两银子花了一个精光。卞子康却拿这款作盘缠,一直跑到沈阳。那时候正是余双仁做东三省总督,便夤缘入了双仁的幕府。后来双仁回京,他也随着回来。几年的工夫,居然做到北京警察厅卫生处处长。上官喜知道他发迹了,便从房山跑到北京,寻卞子康求差使。子康面子上虽然敷衍他,心里却非常讨厌他。心想这个坏小子,要把他拉到警察厅中,他不定又要闯什么祸,丢什么人。但是不给他想法子,他倘然翻了脸,把当日的情形,和盘托出,我的颜面何在?还能在北京混吗?踌躇了几天,忽然徐灵光托他请老夫子,他灵机一动,便把上官喜荐了去。从此便在徐家教读。
灵光看他人很精明,于是把那监视掘银的优差,就派到他头上。这一天,鹿儿来了,灵光给他两人介绍,并叫他们即刻就到西城去,看一看动静。上官喜正在憋得难过,听东家这样说,如同奉到赦旨一般,挽了鹿儿的手,一同出门。叫了两部车子飞也似的一直拉到西四牌楼,在孙家门前下了车,高视阔步地走进去。恰同牛力田打了一个照面,力田正在指挥工人,在那里掘地,见上官喜领着一个青年进来,知道这必是徐灵光派来的监视人,赶忙过来招呼。把他们领进院中,二人抬头一看,只见满目荒凉,空落落的好大一片场院,足有五六亩地,破砖烂瓦,举足绊人,荆棘丛生,也无人剪除。房间全都拆毁了,只有将倒未倒的破墙壁,还依然存留着。看那接连不断的一片房基,当日总在百间以外,如今孤零零的只剩了三间矮小的房,靠着院子的尽南边。牛力田把他两人一直引到屋中,屋子是两明一暗,里间是孙家的卧室,外间也是厨房,也是客厅,已有两个人在这里坐着喝茶。牛力田忙给引见,说这两位就是徐先生派来的监视人,这位是有名的三只眼先生。上官喜望了望他,见他宽袍大袖,戴着一副大眼镜,倒是很有个先生的派头,只可惜是一双眼睛,那只眼早就瞎了。上官喜本是一个调皮不过的人,当时便笑道:“这位先生,当然是三只眼睛,因为原来的两只眼睛全并到这一只眼里去了,这就跟聊斋上的瞳仁语是一样道理。怪不得他能上彻三光,下透重泉呢!”三只眼本是一个不通文理的粗人,听了这话,还以为是夸赞他呢!高兴得了不得。连连说:“过奖!过奖!”力田又给引见那一位,说:“这位米先生,是振兴木厂老板,此次掘银子的大股东。他一位拿出八百块钱来,做这一本万利的生意,真不愧一位大商业家。”上官喜仔细看这一位米老板,只见他年纪就在四十上下,矮矮的身量,却是横宽,极其肥胖。这时正在十月初旬的天气,并不十分寒冷,这位先生却穿着一件狐狸的袍子,是枣红宁绸的袍面,又宽又大。他穿在身上,仿佛又受不了那热度的威胁,头上已经涔涔滴汗,一面用手巾拭着,一面同上官喜、鹿儿两人打招呼。两人看他的神气,都觉着可笑。鹿儿便发坏,问上官喜道:“上官先生,你曾看见过旱魃是个什么样儿吗?”上官喜笑道:“鹿二爷,你怎地这样不开眼?连早魃全不曾见过!听我告诉你,那早魃是高不满三尺,宽有二尺半,一身的红毛净出汗,你要看见他,一定得吓得向后站。”他这一形容,把在座的人全招笑了。牛力田明白他两人是打趣米老板,心想这是一位大股东,掘银子的事,专指他出钱,倘然招他不乐意,他赌气不拿钱了,这种工作,立时就得告停。于是用旁的话打岔,说:“你二位不是来监工吗?我领着去看看吧!多亏三只眼先生,已经指给了一条明路。据他在三更时分,星斗俱都出全之际,站在房顶上,瞭望了一番,说是东北角上,有一股金银气,直冒了几百丈高,上冲霄汉,那一万大元宝,确确在东北角的地基之下,认准了向下刨,不出三天,准能发现。如今正在那里动工呢!请你两位贵人,亲往看一看,或者即时发现也说不定。”
上官喜同鹿儿随着牛力田到院中,看视了一回,果见东北角上,掘了很大一个坑,足有五六丈深,一律全是三黄土和石灰,底上已湿润润的,看神气是要出水。上官喜道:“啊呀!不好,这眼看要掘到泉眼上了,再掘几下子,就要变成井了。好危险,别再掘了!再说当年他埋银子,绝不会埋得那样深,你们快快改变方向,不要瞎胡闹啦!”几句话说得牛力田俯首无言。鹿儿本是借着这种差使想在外边足逛一气,他焉肯在这土坑边长久地立着?一把手揪了上官喜,说:“上官先生,咱们寻个地方喝茶去吧!谁耐烦在这里看掘坑的?”上官喜也是一样的想去玩,听鹿儿这般说,正是恰合孤意,连声应道:“好!好!我陪二爷去玩。”他一壁说着,心中一壁打算,现有二十块大洋钱在他腰中,我得想法子把他哄喜欢了,然后吃喝嫖赌吸大烟,可以足乐一气,却用不着我出一个钱,这就叫作架秧子,吃哥儿,难得我今天走着这样幸运。他心中打算好了,面上便做出极亲恳样子,说:“鹿二爷,我看你真是一位漂亮人物,怎能不得姨太太的欢心?难得我今天交着你这样好朋友,只可惜我手中无钱,要不然,咱们一同到南城外先上元兴堂吃过饭,我认识一家私门头,他那里有很美的大妞儿,还有上好的鸦片烟,咱们在他家高兴一天一夜,也花不了几个钱,你看多好啊!”鹿儿听他这样说,立刻便眉飞色舞,用手拍着上官喜的肩头,笑道:“上官先生,你有这样好地方,为什么不早说?咱们在这里,瞎耽误半天工夫,有多么可惜啊!你不要发愁没钱,我身上带着四五十块呢!我出门时候,姨太太就赏了十块,我自己还有钱,再加上你们东家那二十元,还不够咱们花的吗?快走!快走!”上官喜听了,愈加欢喜,在街头上叫了两部很干净的人力车,也不讲价钱,便跳上去。拉车的知道这是财神爷,问明了是到南城,便撒开了在马路上一跑,转眼就出了顺治门,一直拉到石头胡同元兴堂。这时候天已四点多了,鹿儿叫柜上开付车钱,每人四毛。两个人直到后边雅座,跑堂的认得鹿儿,知道是警察厅吴大人面前最红的小厮,哪敢怠慢,把二爷叫得震天响,说:“难得二爷今天公事不忙,到城外消遣消遣。这天气还早呢,我先给二爷沏一壶张一元的小叶茶,您二位慢慢地喝着。想吃什么,您早一点吩咐下来,好叫他们加意地做,省得二爷吃着不适口。”鹿儿点头说:“好!好!就是这样。”少时小叶茶沏上来,鹿儿同上官喜,一边喝茶,一边谈那私门头的妞儿长得怎样美丽,伺候人怎样周到,评头论足,正在津津有味,忽听外面有人招呼鹿二爷,紧跟着就掀帘进来,一见面就深深请安,说:“难得二爷这般高兴,我们也来凑凑趣儿。”鹿儿看见这个人,似理不理的,只点了一点头,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那人却仍是笑着巴结,说:“我们当侦探的,连二爷大驾到什么地方全探不出来,这差事还能当吗?”原来这一位是警察厅侦探队队长袁庆三。他们当着警察厅的差使,对于总监面前的红人,千方百计想巴结,还怕巴结不上,如今看见鹿儿同着朋友跑来元兴堂吃饭,这真是千载遇不着的机会,怎能轻轻放过。一个人跑过来,又是张罗烟,又是张罗茶,又问二爷想吃什么,我来替你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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