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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历史演义-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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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焕在国务院中,每月只有二百元的进款,又要担负公馆中一切挑费,他个人的应酬又多,哪里还有余钱供给夫人挥霍?因此智珠很感受经济的压迫,只是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可以救济目前。飞行船在她身旁,早看出这种情形来了,便在背地里对智珠说:“小姐您怎么这样呆呢?现放着大卷钞票,整箱的洋钱,却发愁没有钱用,真是笑话了。”智珠皱眉道:“你不要说轻巧话儿了,老爷诚然有钱,但是他那钱是生铁铸成,永远不能动的。谁敢过去摸一摸啊!”飞行船大笑道:“俗语说,死店活人开,老爷的钱不能明动,还不许暗动吗?”智珠略一沉吟,意思是有点活动了,说:“恐怕不易吧!他老人家,把那个钱箱藏在床底下,钥匙带在贴身的小袄内,谁敢当着他把钱箱取出来?就是取出来,没有钥匙,也开不开啊!”飞行船笑道:“这个全容易。只要小姐有这胆子,敢担起这个责任来,我全有法子替你想。”智珠道:“你先说说用什么法子,我再考量一番。至于责任的话,当然由我担负,决牵不到你们当下人的身上。”飞行船笑道:“既然小姐肯负责任,这事就好办了。本来做女儿的花爹娘的钱,那还不是分所当然吗?又有什么责任可说呢!”智珠道:“你先不要瞎胡扯,到底用什么法子,快快说给我听。”飞行船道:“小姐先不要着急,您想盗取那个钱箱,无论如何,不能飞出手枪、炸弹之手。这两个人,是早晚伺候老爷,永不离开他身旁左右的,只要小姐肯把这两个人买好了,他们肯帮您的忙,不要说一个钱箱,十个钱箱,也能手到拿来。”几句话说活了智珠的心,她又沉吟一刻,方才对邢嫂道:“你说的诚然有理,但是凭我一个做小姐的身份,要同听差的商量作弊,未免太丢人了,这件事还得你去先探一探他两个人的口气。如果他们胆小,不敢做这事,就毋庸议了;倘然他们肯一力担承,将来洋钱到手,我必有特别的犒赏,就连你也在沾光之列,万不能白了你们。”飞行船连忙请了一个蹲安,说:“谢谢大小姐!”
当日晚间,她果然同手枪、炸弹开了一次偷盒会议。手枪胆小,说:“老爷那样财迷,谁敢动他的命根子?这件事我不敢参与,也不希图什么犒赏。”炸弹冷笑道:“照你这样,只好当一辈子穷鬼。我们负的着什么责任?做女儿的偷她爸爸,不是应偷之偷吗?不要说老爷近来精神不好,一时查考不到这上边,纵令老爷知道了,我们完全向小姐身上一推,他一个做父亲的,又能把自己女儿怎么样了?也不过是一瞪眼罢咧!我们为什么不借机会弄几个钱呢?”手枪被炸弹这几句话居然说活了心,笑容满面地问炸弹道:“你的话果然有理,但是得用什么方法,那个宝贝匣儿才能到手呢?”炸弹哈哈大笑,说:“你这人真笨死了,我们整天整夜地围在老爷身边,常言说老虎还有打盹时候,何况一个老头子呢!他哪时睡沉了,我们只轻轻从床底下取出那个匣儿,原封不动送至小姐面前,由她自己去开,自己去拿,爱拿多少拿多少,我们一概不管,拿完了照旧锁上,我们仍然送回老爷床下,神不知鬼不觉,这事就办理好了,专等着擎功受赏,有什么不好做?你却为难成这种样子,真要寸步难行呢!”手枪道:“到底还是你随机应变,足智多谋。不过匣儿容易窃取,只有那贴身的钥匙,谁敢从老爷身上硬往下摘啊!”炸弹道:“这个也容易。我们先看一看那个锁簧,叫小姐多买上几个预备着,事到临时,难道还没有一个适用吗?”二人商议已定,便依次进行。飞行船回到小姐面前报命,智珠自然是非常高兴,飞行船又给她出主意,说:“老爷那票子全是十元一张的,小姐要硬拿出几十张来,他不免一望而知。最好是用调包的法子,小姐预备几十张一元的票子,把它插在票子当中,却换出几十张十元的来,老爷就是打开匣儿查看,也万不会一张一张地去点。他只要看着原卷不动,还是一般大小,这事就蒙混过去了。”智珠也采纳飞行船的建议,第一次盗出匣儿来,是用了六十元的单张票子,换了六十张十元的票子,果然原封不差,仍然送至汉火的床下。智珠倒换结果,得了五百四十元,把四十元赏了手枪、炸弹、飞行船,三个人得了这天外飞来的赏赐当然格外欢喜,把大小姐看成天神一般,不知怎样奉承才好。
智珠凭空多了五百元的收入,也当然志气发舒,同外面结交的一班女友更形亲近,有时候吃过晚饭,便约她到宅里打牌。此时朱总长的三小姐韵清,同康都督的大小姐君英,还有总统府的第十三姨太太王鹤鸣,正在火炭一般的亲热,智珠同她们也要好。这一天在番菜馆中吃罢了西餐,康君英说:“天气还早,离我家又很近,大家叉四圈麻雀,再散不迟。”头一个朱小姐很赞成,王女士却踌躇着恐怕回府太晚,受总统的呵叱。智珠说:“这个无妨,我们叉两圈看,如果天晚了,请王姨太太先走一步,再另寻一个接替的人,也没有什么为难的。”大家均赞成智珠的话,于是一同到康宅。一副象牙质的麻雀牌,十分精致,四个人立时入局,言明是一百元二四的底,五百和封门。智珠久在上海,牌打得非常活动,两圈下来,三家全输了,她一个人赢了七百多块。王鹤鸣输了三百多,不愿再来了,说:“天色已经不早,明天再见吧!”匆匆地乘上马车回公府去了。这里因为寻不出替手来,也只好散局。康小姐派自家马车送臧小姐回寓。临行之时,还再三叮嘱:“明天午后,仍请到舍下来。咱们畅畅快快地,叉上八圈。”智珠连声答应,带着飞行船回寓。赏了赶马车的五块钱,飞行船笑嘻嘻地对智珠说:“大小姐的牌打得真好,而且手气又壮,不大工夫,就赢了七百多,活该我们得点彩头了。”智珠毫不吝惜地把所赢之款,取出五十元来,交给飞行船,叫她同手枪、炸弹去分。飞行船同炸弹要好,两个人分了四十元,却告手枪说小姐只赏了三十元,每人名下分到十元。手枪本来老实,这就喜出望外了,还有旁的说吗!
第二天,智珠自己雇了一辆马车,带着飞行船,又到康宅去打牌。头四圈很好,她一个人赢了五百多元。又续了四圈,却完全输了,不但把头四圈赢的五百多一律输出,反把昨天赢的钱,又倒出二百多去。智珠心里很不痛快,本想再续四圈捞一捞,只因天已不早,康家又预备上好酒席,留她吃晚饭,只得草草吃过饭,怏怏地回家去了。临行之时,朱三小姐又再三约她:“明天午后,到我们家里打扑克。我已经定好四只极肥的羊腿,明天送到正阳楼去叫他给片好了,咱们痛痛快快地吃一回氽锅子,姐姐千万不要失信,辜负了我的心。”智珠连声答应着,珍重握手而别。回到家中一查点票子,昨天赢的,已经不足四百之数了。心中默默打算,这种赌博实在不小,手气背一点,输上三千两千并算不了一回事。看她们几个人仿佛都有铜山金穴,输几百块钱,就像输几个铜子一般。我的经济力怎能同她们追逐呢?何况明天的扑克其输赢之大而且快,又超过麻将十倍,我身上所带的,满算起来还不足一千元。禁得赢禁不得输,倘然输了,岂不要当场丢丑?想到这里,她那跃跃欲试的心早已灰了大半。明天午后,只需打一个电话到朱宅,就说受了感冒,不能起床,也就搪塞过去了。智珠这种打算,何尝不是。可怜她睡了一宵觉,到第二天早晨,也不知什么缘故,把昨天晚夜的计划,竟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再加上飞行船在旁边一督促,匆匆吃过早饭,也没等人家来电话催,叫了一部马车,带着飞行船,便直奔朱宅去了。
朱宅的局面,比康家又大过数倍,门口站岗警察因为得了三小姐的命令,一见臧小姐的马车到了,哪敢怠慢,立刻迎上,先行了一回举手礼,然后低声回道:“请小姐少候一候,我们这就上去回话。”智珠点点头,警察如飞地跑进去,先告知门房,门房又跑到内院,告知女仆丫鬟,立时出来一大群,从马车中将智珠搀出来,一直陪进内宅。朱三小姐已经迎至二门外,拉了智珠的手,甜甜蜜蜜地叫了一声:“姐姐!”二人一同来至内客厅,一进屋子就觉着满室生春。原来生的是暖气管子,并且地下铺着极厚的毛毯,墙上钉着西洋毛织的壁衣,地上摆着很大的暖床,所以五间明着,并不觉丝毫空旷而寒冷。屋中已经先到了六七位,三小姐一一代为介绍:这是赵总理太太,这是段总长的小姐,这是吴总监的二太太,这是中国银行冯总裁的夫人,这是总统府谢都管的四小姐,还有王鹤鸣、康君英,同智珠都是熟人,也无须代为介绍了。智珠同大家一一见过礼,然后入座,这一群女友,全是冲着赌博来的,所以到齐之后,也顾不得周旋谈话,便即刻入局。一场麻雀、两场扑克,智珠仍寻熟手,同康君英、王鹤鸣,还有谢都管的四小姐谢王莹,坐在一起。斗起扑克来,智珠因为手中的赌本并不充裕,所以不敢冒险偷鸡,康、王、谢有的是钱,输赢满不在乎,连三并四地偷鸡,智珠因为心虚胆怯,不大工夫,便输了一千多块。幸而朱三小姐知道她款不充足,暗地里接济她一千元,连人家带自己的,通共输出一千四百五十元。她心中着慌了,不愿再赌扑克。朱三小姐特意把自己的地方让出来,请她加入雀战,自己却陪着康、谢、王三人斗扑克。智珠接续着叉了三圈麻雀,结果总算不坏,居然赢了四百多元。假如智珠要有决断,以所赢的钱,补足一千之数,完全还了朱三小姐,从此洗手不赌,也还不致受巨大的创伤,哪知她贪心无厌,赢钱之后胆子又壮起来,认为自己的手气甚壮,居然又续了四圈。内中因为赵总理的夫人,临时加上许多花样,一百元二四的牌,差不多同千元底也差不多了,四圈牌打下来,智珠又输了七百多,这时已经到晚饭时候了。大家哪有闲心细细地吃汆羊,不过草草吃了一阵,又商量二次入局。智珠此时虽然有些后悔,但已抱定沉舟破釜、背水一战的决心,手中只剩了二百多元,但求着能赢回几百来,够还朱三小姐的,也不再存奢望。又叉了四圈麻雀,幸而输得不多,二百余元输光,只剩下五元一张票儿,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快交二更了,只得告辞回家。临行之时,再再向朱三小姐说:“今天借姐姐的钱,明日一准奉还!”朱三小姐道:“这算不了什么,我们常在一处玩耍,谁花谁一千八百的,也是常事。只要姐姐不弃,能常到舍下来玩玩,这笔款只管搁着去吧。”智珠道:“哪有这样的,我一定奉还。”赵总理的夫人,却在旁边插嘴道:“赌钱赌现,要是借钱赌钱,就很没意思了,何况借了不还呢!”几句话说得智珠脸上一红,却又不好驳辩,只得纳着气儿低头回家。越想越不是滋味,不但一个钱没赢着,反把自己囊中的五六百元完全输出,又拉了一千元的亏空,虽然嘴上说还人家,究竟有什么指项,这真是一个难题。无精打采地坐在床沿上,只是闷闷不乐。飞行船笑道:“小姐又发愁了,这事有什么难办的?老爷那盒儿里,有的是钱,小姐再取出两千来,以一千元还账,一千元做赌本,明天只打牌不斗扑克,也不会有什么大输赢,小姐就是这样办吧!”智珠想了想,除此之外,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子可走。只好依了飞行船的主意,当日晚间,又由手枪、炸弹把盒儿盗出来,智珠狠狠地拿了两千元,却又没有一元的单票可顶,只好胡乱将剩下的放在盒中,草草地锁好,仍由手枪、炸弹送回汉火的床底下。这一来便埋伏了祸胎,因为打开盒儿,可以一目了然,不似第一次的抽梁换柱了。
第二天智珠仍到朱公馆去,还了一千元的账,又打了八圈牌,结果不但不输,反倒赢了三百多块钱。这一次,智珠算是拿定主意了,无论说什么再也不赌。凑了四天热闹,损失了一千多块,要放在旁人身上,本算不了一回事,然而智珠是怎么来的钱,她心里不明白吗?倘然叫老头子知道了,动他的钱,就是动他的命,这一场饥荒,还能轻得了吗?偏偏活该出事,这一天晚上,总统府的庶务处,派人给汉火送了八百块钱的顾问薪水,汉水点了点,果然一块不差,自己从床底下,取出木匣儿来,用钥匙开开。假如当时把这八百元票子,草草放入,仍然锁上,也不至露马脚,偏偏他的财瘾大发,自己料想这匣中原有的,同今天现来的,统加起来,也足有四千多块了,装了半年的疯子,赚了四千多块钱,也不为不值。一时高兴,要点一点票子,作为临时的消遣。把匣儿完全揭开,在他理想中,自然是原封不动,哪知开匣的结果,他目中所见,与他心中所想,竟自成了一个反比例。哦?怪啊!怎么乱哄哄的,不是原样儿了?卷儿也开了,票子也少了,这是什么人动的?我已经有二十多天不曾开它了,万不会是我花忘记了,并且我也不曾花啊!点一点看,如果数儿不短,当然是没人偷窃。取出来一点,十元一张的,竟自短了二百六十张,足足的两千六百元,却多出六十张一元的单票儿来,他立刻心里如着了火一般的炽热,两眼发直,如中了疯魔一般,扯起嗓子来大喊:“手枪!炸弹!”
其实两个人自总统府送款之后,早就料定今天一定要破案,他两个只立在门外,隔着窗户向里偷看。看汉火取出盒儿来,彼此对伸一伸舌头;后来见他打开了,那种惊愣出神的状态,又觉着可笑;及至汉火取出票子来,一张一张地查点,炸弹低声说:“快了,你我就等听着传吧!”手枪心里一害怕,扭头想跑,炸弹一把手将他揪住,说:“你上哪儿去?你如果走了,这件事我完全推到你一个人身上。”手枪未及答言,里面已经高声喊叫了,炸弹拉着他一同进来,只见汉火的脸全气青了,在灯底下看,直同鬼王差不多。一见了手枪、炸弹,也不问根由,抢过去,每人先打了两个嘴巴,骂道:“混账泼贼!你们知道监守自盗罪加一等吗?回头把你们送到执法处去,不砍你们的头,也得把你们枪毙了。”炸弹本是听差中的老手,他哪怕这种阵仗,捂着脸只是嘻嘻地笑,说:“老爷不出气,再打两个吧!您到底是因为什么?也要对我们说个明白,就是死了,也不委屈。难道糊里糊涂的就砍头枪毙吗?”汉火骂道:“你们自己做的好事,还等我再说一遍吗?这木匣儿里的洋钱票,你们一共偷去多少,快快实话实说,给我如数补上,我也许宽免了你们的罪名,要不然,可休怨我不留情!至不济也打你们十年监禁。”炸弹道:“老爷问的就是那个木匣儿呀,这是什么大事,也值得这样生气?木匣儿诚然不错,是小的同手枪拿出来的,但是从床底下拿出,一转手就交给小姐了,与我们何关呢?”汉火听见小姐两个字,益发如火上加油,拍着桌子喊道:“快把这无父无君的叛逆给我捆了来,我要正式地讯问你们,主奴通同作弊,监守自盗,该得什么罪名?”
其实此时智珠早已听见了,她只躲避在屋门外,一听她父亲传唤,便立刻走进来跪在汉火面前,说:“请父亲饶恕了孩儿吧!我实在因为一时周转不开,暂且向您那木匣中借几个钱用,俟等文焕的事体略微好一点,我便如数给您补上。父亲也要保重身体,何必因为这一点小事生气呢?”汉火不等她说完,便大声喝道:“胡说!银子是小事,还有什么是大事?你一共花了多少,还有多少,趁早儿给我补上!等着文焕的事体好,那得什么年月啊!”智珠此时因为多存了一副心眼,所以把事情闹糟了。她想事情已经是破露了,纵然把手中剩下的一千多块钱全数吐出来,也平不了她父亲的气,挽回不了他的感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硬说这两千六百块钱,全花光了,一个也不曾剩下,料想她父亲也没有法子可治。因此便咬定牙关,始终不承认还有剩下的钱,这一来,可把汉火真气急了,连踢了智珠两脚,并且大声骂道:“你这下贱不堪的东西!不配做我女儿。我试问你,你一个女孩儿家,就让能花钱,多制衣服,也用不了两三千块,这种不实不尽的开销,真真要把我羞死。我与你从今以后断绝父女关系,你在外边要记住了,不要说是臧汉火的女儿,就算你保全了我一辈子的英名,我不但不责备你,还要感激你呢!你也不必在这里跪着了,快快走吧!石烂海枯,永永不必见面。”说罢赌气站起来,躲到一边去了。智珠既挨了两脚,又听她父亲所说的话,句句比刀子还厉害,止不住放声大哭,说:“父亲啊!做女儿的虽然花了您的钱,可不曾给您丢人。没想到您竟会说出这样话来,我也没有旁的法子,只好以一死明志吧!”说罢立起身来,又追到她父亲面前,磕了一个头,说:“孩儿磕这一个头便是报答父亲养育大恩,从此以后,恕我不能再来侍奉您了!”按说处在平常人,这几句话,很能感动爱女之心,天大的事也可以化解了。哪知汉火的性情,却与常人不同,他不但没有丝毫感动,反而冷笑一声,说:“死了也好!我倒不在乎这个。”智珠听他说出这样绝情断义的话来,索性也不再说什么,扭头就往外跑。手枪、炸弹同飞行船认着她真是寻死去了,三步并两步地一同追出去,飞行船一把将她抱住,说:“小姐何必这样?老爷不过是一时气愤,转眼就好了。您先到后房去消消气儿,有什么话回头再说。”死拉活拉,将智珠拉至后宅,要知她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八十回 嗜赌博夫妇互轻生 矢愚忠英雄甘就义
臧智珠因为一时气愤,又兼当着仆妇下人受了她老子这一场严厉的申斥,自己觉着面子上十分难过,当时跑出客厅去,真有投河觅井的心思。及被飞行船拉回,手枪、炸弹也帮着解劝。辘轳炮手提着菜篮从外面进来,一看这种情形,更摸不着头脑,忙跑过来打听,知道是这么一回事,立刻把菜篮子放下,朝智珠双膝跪倒,说:“我的小姐啊!你老人家可千万死不得,你如果死了,我这厨房也干不成了。老爷把一枚铜元看成车轮子那么大,每天从小姐手里领菜钱,是一句话也不用费,将来要是从他老人家手里领钱,只怕九个牛也拉不出来。我们当厨役的,岂不就苦死了!”说罢咕咚咕咚地直磕响头,招得手枪、炸弹同飞行船全都抿着嘴笑。智珠却扬着脸一声不响,飞行船笑道:“小姐冲着他也不要再生气了,您看他说的有多么可怜啊!”一边说,一边将智珠拉回上房,沏了一碗白糖水,说:“小姐先喝一点,定定心气,想什么吃,我叫辘轳炮给您做去。”智珠说:“我什么也不想吃,吵了这半天,天也不早了,你们想休息的只管休息去吧!”飞行船道:“姑老爷还不曾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再睡也不迟。”飞行船这一提姑老爷又勾起了智珠的心病,只见她柳眉紧蹙,杏眼发直,哼了一声,说:“你还提他做什么?他一个星期中,倒有三夜不曾回家,问他干什么去了,他总说有要紧的应酬。就是有要紧应酬,也用不着在外边过夜啊!横竖非嫖即赌,有那样的老子,又有这样的夫婿,我活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意味?”说着两眼的泪珠儿如断线珍珠一般,直流下来。飞行船又恳切地劝了一回,天已将二鼓,仍不见唐文焕回来。飞行船只得回她屋中休息去了,上房只剩了智珠一个人,本来妇女的心思窄,白天受父亲的气,已经化解不开,假如晚间文焕能够早早回来,智珠把这一肚皮委屈说给他,文焕再能好好地安慰她一番,也不见得她一定就奔死路去。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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