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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战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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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外忧,必有内患。就在晋国的强敌楚国被吴国牵制的时候,晋国内耗开始了。且说晋景公与晋灵公性格有些相似,宠用屠岸贾,每日游猎饮酒。大臣也开始内斗,赵婴同侄媳赵朔之妻庄姬私通。事情败露后,自邲之战就与弟弟赵婴不和的赵同、赵括,羞于见他,逼赵婴出走。赵婴说:“我们赵氏家族非常显赫,栾氏视我族为政治对手,一直不和,另外还有宿敌屠岸贾。赵氏家族中,多是耿直之人,只有我灵活善变。有我在,所以栾氏、屠岸贾等不敢作乱。如果我逃亡,两位兄长恐怕就有忧患了。而且人们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原谅我又有什么坏处?”赵同、赵括不听。
这天晚上,赵婴梦见一位天神对他说:“祭祀我,我将降福给你。”赵婴醒来找太卜儆询问吉凶。太卜儆说:“不知道。”等赵婴走后,太卜儆自言自语道:“神灵降福给仁爱的人,而降祸给淫乱的人。淫乱没有受到惩罚,这就是福了。祭祀了,难道就无祸?”无奈的赵婴祭祀完天神后,第二天就逃亡到齐国去了。
这一月,晋国梁山突然崩陷,河流堵塞,三日不流通。晋国大夫伯宗说:“山因为有了腐朽的土壤所以容易崩塌。国家以山川为主,如果遇到山崩川竭,国君就要为它减膳撤乐,穿素服,停止娱乐,并且以礼祭祀山川之神。”晋景公一一听从,并让太卜儆测算这事。
太卜儆回家沐浴更衣,准备占卜一事。此时司寇屠岸贾在旁,压抑心中多年的报复念头骤然增大。原来当年赵盾、赵穿弑晋灵公、打压屠岸贾之仇一直深藏在他的心中。不是不报,只是时候不到。今见赵氏家族貌似强盛,实则危机四伏。机灵的赵婴逃走,剩下的赵同、赵括、赵朔、赵旃等人只会直来直去,不知权变求和,有时还搞个内哄,便决意设计报复赵氏家族。屠岸贾将五对玉璧送给太卜儆,对他说:“今晋国军力强大,臣服各国,惟独刑罚不中,这恐怕就是梁山崩塌原因。”太卜儆领会其意。
第二天,太卜儆照屠岸贾之话禀告晋景公。晋景公说:“寡人极少动用刑罚,如有也是证据确凿,为什么说不中呢?”此时,屠岸贾在旁,上前奏道:“所谓刑罚不中,失宽失严,都是不中。赵盾在桃园弑晋灵公,已记载在史册上,这是不赦死罪。晋成公不知诛杀,而把国政交给他,一直延续到现在,逆臣子孙布满朝中,怎么能惩戒后人?况且臣听说赵朔、赵同、赵括、赵旃等人,自以为宗族人多势强,打算谋反。赵婴要阻止他们,却被驱赶出去。梁山崩陷,无疑是天意让君上为晋灵公鸣冤,惩罚赵氏罪行。”晋景公即位以来,就厌恶横冲直撞的赵同、赵括等人,屠岸贾的这一席话,晋景公听着非常顺耳,顺理成章地上了他的圈套。
生女孩取名文;生男孩取名武
晋景公将这事问司马韩厥,韩厥答道:“桃园之事,与赵盾有什么关系?况赵氏自赵衰以来,世代为晋立下功勋。君上为什么听小人之言,而疑心功臣的后代呢?”晋景公当下拿不定主意,又去问中军将栾书。栾书原居赵朔之下,后因鞍之战有功,而位居六卿之首,便与赵朔关系不畅。赵同、赵括蛮横,自邲之战,就越来越得罪栾书。因此,栾书将赵氏家族视作政治对手。今见晋景公要追究赵氏家族之罪,栾书便含糊其词,不去替赵氏分辩。于是,晋景公相信了屠岸贾的话,命屠岸贾道:“你妥善处理,不要惊动国人。”
韩厥知道屠岸贾的阴谋后,连夜告知赵朔,让他快些逃走。赵朔说:“我父亲已经在史上留下了恶名。现在屠岸贾奉君令,要杀死我,我怎么敢躲避?只是我的妻子庄姬有了身孕,快要临产了。如果生女孩就不必说了,如果有幸生了男孩,还可以延续赵氏一脉,望您替我保存这一点骨血,我赵朔虽死犹生。”韩厥哭泣着说:“我有今天,都是赵氏提携关照的,我们恩同一家。现在我自愧力量太小,不能阻止这事!您所说的事,我怎敢不效力?但贼人蓄谋已久,一旦发难,难免玉石俱焚,我有力量也无处使了。乘现在事情还没发生,为何不把庄姬暗中送回宫去,逃脱这场大难?以后孩子长大了,一定会有报仇的时候。”赵朔恍然大悟,忙说:“就按您说的办!”二人洒泪而别。
这庄姬是晋成公之女,回宫当是自由自在。赵朔便与庄姬约好:“生女孩,取名文;如果生男孩取名武。文人无用,武士可报仇。”又单独和家臣公孙杵臼、程婴交代好。庄姬半夜从后门上车,公孙杵臼、程婴护送,一直安全到了宫中。依照赵朔安排,公孙杵臼、程婴在民间藏匿。
第二天清晨,屠岸贾亲自率领武士,将赵朔、赵同、赵括、赵旃各家男女老幼,全部杀掉。赵旃的儿子赵胜,当时在邯郸,免于一死,听说家族有变,逃奔到宋国。赵婴在齐国,闻听家族被灭,忧郁而死。
且说屠岸贾率人将赵氏家族杀得尸横堂户,血浸庭阶。查点人数,单不见庄姬。屠岸贾说:“庄姬倒不要紧,但听说她怀孕将近临产,万一生个男孩,留下逆种,必生后患。”有人报说:“半夜有车入宫。”屠岸贾说:“这肯定是庄姬了。”便立即奏知晋景公:“逆臣一门,都已杀尽,只有庄姬走进宫中,请君上裁定!”晋景公说:“庄姬是国君一脉,不可问罪。”屠岸贾又奏道:“庄姬怀孕将临产,万一生个男孩,留下逆种,他长大了,必然报仇,还要发生桃园之事,君上不可不虑!”晋景公说:“生男孩再除掉。”屠岸贾便日夜派人探听庄姬临产消息。
抚养孤儿和赴死,二者哪个更难些
数日后,庄姬果然生一男孩。庄姬吩咐宫中人,谎说生了女孩。屠岸贾不信,想派自家奶娘去宫中验看。庄姬发慌,推说所生女孩已死掉。这时晋景公溺爱屠岸贾,任他为所欲为。屠岸贾也怀疑孩子不是女的,并且没死,便亲率家中女仆,到宫中搜索一遍。庄姬将孤儿放在裤子里,祷告说:“上天如果要灭绝赵氏,儿就啼哭;若赵氏还有一脉可以延续,儿就不要出声。”等女仆领出庄姬,搜查住处,一无所见,也没听到孩子的啼哭,便离去。离开后的屠岸贾心中还是犯疑,有人怀疑说:“说不定孤儿已送出宫了。”屠岸贾便在城门上悬赏:“有谁第一个举报孤儿准确消息的,重赏;知情不说的,与窝藏反贼同罪,全家处斩。”又吩咐卫兵,对出入宫门的人严加盘查。
听说赵氏家族有难,公孙杵臼约程婴一同赴难。程婴说:“我等与主人同死,对赵氏有什么益处?况且主人已经交待我们,尽全力保住赵氏一脉。”公孙杵臼说:“明知无益,但是主人有难,不敢逃避一死。”程婴说:“庄姬有孕,如果是男孩,我与你共同抚养;如果不幸生了女孩,再死也不晚。”当听说庄姬生了个女孩,公孙杵臼哭着说:“天真的要灭绝赵氏啊!”程婴说:“未必准确,因为屠岸贾正在悬赏通缉,我再察访一下。”便厚贿宫中之人,让他和庄姬通信。
庄姬知道程婴忠义,秘写一个“武”字递出。程婴暗中大喜,说道:“赵氏不该绝,果真生个男孩!”见屠岸贾一直没搜出婴儿,程婴对公孙杵臼说:“赵氏孤儿在宫中,没被查出来,这是上天赐给的幸运哪!但只可瞒过一时,以后事情泄露了,屠岸贾又要搜索。必须用计,把孤儿偷出宫来,藏到远方,才可无忧。”公孙杵臼沉吟半日,问程婴:“抚养孤儿和赴死,二者哪个更难些?”程婴说:“死容易,抚养婴儿难。”公孙杵臼说:“你承受难的,我承受容易的,怎么样?”程婴说:“有什么计策吗?”公孙杵臼说:“三百年前,周厉王被国人驱逐,他的儿子在召公家避难,国人包围了召公的住处,召公就用自己的儿子顶替周厉王的儿子去死。周厉王儿子长大后,召公就扶持他继承了王位,这就是周宣王。如果寻得别人的婴儿诈说是赵氏孤儿,我抱到远处的中条山中,你去告发,说出孤儿的藏处。屠岸贾得到假孤儿,真孤儿就可以免死了。”程婴说:“假孤儿容易找到,但必须把真孤儿偷出宫,才能保全。”公孙杵臼说:“众官中唯有韩厥受赵氏之恩最深,可以将偷婴儿一事托付他。”程婴说:“我妻子新生一个儿子,与孤儿生日相近,可以代替。你既有匿藏孤儿之罪,必当一起被杀,先我而死,于心何忍?”因而哭泣不止。公孙杵臼生气地说:“这是大事,也是容易事,你为什么替我哭呢?”程婴只好收泪而去。
临溪有草房几间,柴门紧闭
半夜,程婴把自己儿子交给公孙杵臼,定好藏匿之处。到了清晨,程婴立刻去见韩厥,先把“武”字给他看,然后说了公孙杵臼的计策。韩厥说:“现在庄姬得了病,命我去民间求医。你如果能使得屠岸贾亲自去中条山,宫中警戒必然松懈,我自有偷出孤儿之计。”
程婴便有意在街坊扬言:“司寇屠岸贾要得赵氏孤儿,怎么到宫中去搜索呢?”屠岸贾家臣听到了,问道:“你知道赵氏孤儿在哪吗?”程婴说:“如果给我重赏,就告诉你。”屠岸贾家臣引他见屠岸贾,问他姓名,他回答道:“我叫程婴,与公孙杵臼一同伺奉赵氏。庄姬生下婴儿,当即让一妇人抱出宫门,托我们两人藏匿起来。我恐怕日后事情泄露,有人告发,他得重赏,我全家遭难,所以来告知此事。”屠岸贾问:“孤儿在哪里?”程婴说:“请让左右退下,我才敢说。”屠岸贾命令身边的人退下。程婴说:“在中条山深处,赶快去还能找到,否则,就要去秦国了。您最好亲自去,因为别人多和赵氏有交情,不要轻意托付别人。”屠岸贾说:“你得随我去,是实话就赏你,是谎言就犯死罪。”程婴说:“我也是从山中来的,饿极了,请给点饭吃。”屠岸贾给他酒食,程婴吃完,又催屠岸贾快去。
屠岸贾觉得事不宜迟,便亲率武士,让程婴做向导,直奔中条山。山路极其幽僻,迂回数里,只见临溪有草房几间,柴门紧闭。程婴指着说:“这就是公孙杵臼和孤儿的住处。”程婴先叩门,公孙杵臼出门相迎,见武士很多,假做仓惶藏匿之状。程婴喝道:“你别走,司寇已知道孤儿在此,亲自来取,快快献出来吧。”话没说完,武士缚住公孙杵臼来见屠岸贾。屠岸贾问:“孤儿在哪?”公孙杵臼抵赖说:“没有。”屠岸贾命令搜查,见隔壁锁得很严实,武士便砸开锁,进到里面,室内很暗,竹床上仿佛有小孩啼哭声。抱出来一看,锦绷绣被,俨然似富贵人家的孩子。公孙杵臼一见,便要去夺,但被绑得不能动弹,便大骂:“小人啊,程婴!先前主人遇难时,我约你一同死,你说:‘庄姬有孕,如果死了,谁做保护孤儿的人?’现在庄姬把孤儿托付你我二人,隐匿在山中,你与我同谋做事,却又贪图城门重赏,私自泄露。我死不足惜,只是辜负主人的一片恩情呀!”公孙杵臼骂个不停,程婴羞愧满面,对屠岸贾说:“为何还不杀他?”屠岸贾喝令:“将公孙杵臼斩首!”程婴自己抱起婴儿摔到地上,只听一声啼哭,变成了肉饼。哀哉!
携带赵武暗中来到盂山隐藏
且说屠岸贾起身去中条山擒捉赵氏孤儿,城中无处不知,有替屠岸贾欢喜的,有替赵氏家族叹息的,那宫门盘问此事的卫兵就怠慢了。韩厥叫心腹家臣,假装是乡间医生,进宫看病,将程婴所传的“武”字贴于药箱之中。庄姬看见,已会其意。诊脉完毕,讲几句胎前产后的套话,庄姬见左右婢女都是心腹,便把孤儿裹在药箱之中。那孩子啼哭起来,庄姬手抚孩子祈祷道:“赵武,赵武!我赵家一门冤仇都寄托在你身上,出宫时,切莫啼哭!”说完,孤儿啼声立刻停止。走出宫门,也没人盘问。韩厥得了孤儿,如获至宝,藏在僻静的屋子里,让乳娘喂养,就是家里人也没有知道这事的。
屠岸贾回到府中,重赏程婴,程婴推辞不愿接受。屠岸贾说:“你原来为了赏钱才出首,为什么现在推辞?”程婴说:“在下做赵氏家臣很久了,今天杀了孤儿来解脱自己,已经是不义了,怎么敢贪图重赏呢?如果您以为小人有点功劳,请用这赏钱收葬赵氏一门尸体吧,也表表我这家臣的一点情义。”屠岸贾以为程婴被公孙杵臼一顿怒骂,良心回归,欣喜地说道:“你真是信义之士啊!赵氏的遗体,任你收拾,把这赏钱作为你营葬之资吧。”程婴下拜接受。
离开后,程婴把赵氏各家尸骨全部收拾,用棺木盛殓,分别葬在赵盾墓旁。办完这事,又去屠岸贾那里道谢。屠岸贾想留用他,程婴流涕说:“在下一时贪生怕死,做了这无义之事,没有脸面再见晋人?从此将到远方糊口了。”程婴辞别屠岸贾,去见韩厥。
韩厥将孤儿交付程婴,程婴便携带赵武暗中来到盂山隐藏。
过了三年,晋景公到新田游玩,见这里土沃水甜,便把国都迁到这里,称作新绛,故都为故绛。
此时正值春天,百官朝贺。晋景公在宫中设宴,款待群臣,个个开怀畅饮。不知不觉间,晋景公喝得酩酊大醉,内侍急忙将他送入寝殿休息。
睡梦中,晋景公见一阵怪风吹来,风过后,一个蓬头大鬼,身长一丈多,披发长至地上,自门外而入,破口大骂:“天哪,我的子孙有什么罪过,你把他们杀了?我已经告到天帝那儿,这就来取你的性命!”说完,挥臂来打晋景公。晋景公大叫:“快来救我!”内侍急忙前来,只见晋景公口吐鲜血,翻倒在地,不省人事。
恐怕君上您尝不到新麦子了
晋景公醒后,连续三日卧床不起,他一想起梦中的大鬼,便觉害怕。当时晋国桑门那儿有个巫师,非常有名。晋景公便命人把桑门巫师召来,向他说起梦中遇鬼之事,然后问道:“这鬼说寡人屈杀了他的子孙,不知这鬼是哪一个?”桑门巫师说:“晋国有功之臣中,子孙遭遇最惨的就是了。”晋景公愕然说道:“难道是赵氏吗?”屠岸贾正在一旁,连忙奏道:“这桑门巫师是亲近赵氏之人,借此来为赵氏鸣冤,君上不可以听信他的话。”晋景公默然良久,又问:“可以向鬼祈祷吗?”桑门巫师说:“他愤怒已极,祈祷无用。”晋景公说:“那么寡人的寿命如何?”桑门巫师之所以有名,实则懂医,会看气色,从而了解病情轻重。他见晋景公脸色灰白、印堂发黑,知其仅能存活数日,便说道:“在下冒死直言,恐怕君上您尝不到新麦子了。”屠岸贾说:“大胆巫师,胡言乱语。麦熟就是月内的事,君上虽然生病,但精神还旺盛,何至于这样严重?如果君上尝到新麦,你该当死罪!”不等晋景公发落,屠岸贾便将桑门巫师喝斥出去。
桑门巫师走后,晋景公病得更厉害了,太医前来,毫无办法。
内侍寺人成,服侍晋景公辛苦,白天不知不觉睡着了,梦见自己背着晋景公在天上飞腾。醒来后,寺人成与左右之人说起这事。正在这时,屠岸贾来到宫中,听说梦情,便祝贺晋景公说:“天是阳而且明,病是阴而且暗。飞腾上天,离暗就明,君上的病情必然会渐渐好转的。”听完屠岸贾这番话,晋景公也觉得精神舒畅起来。忽然有人报告:“农夫来献新麦。”晋景公更高兴了,便命厨师尽快舂净做粥,以破解桑门巫师预言。屠岸贾忌恨桑门巫师说了赵氏之冤,便奏道:“前日巫师说君上不能尝新麦,今天证明他的话不灵了,可以召来质问他。”晋景公点头同意,屠岸贾赶紧派人将桑门巫师擒来。
桑门巫师进了宫,屠岸贾便责问他:“新麦就在眼前,还怕尝不到吗?”桑门巫师说:“还不好说。”晋景公听后,立刻脸上变色。屠岸贾说:“此人诅咒君上,该杀!”便命左右拉出去斩首。桑门巫师叹道:“我因精通一点巫术,而自取其祸,岂不悲哉?”武士很快献上桑门巫师首级。恰好厨师把麦粥呈上,晋景公正要吃,忽然腹胀要泄,唤内侍寺人成:“背寡人入厕。”到了厕所,寺人成就把他放下。晋景公突然觉得一阵心疼,立不住脚,坠入厕坑中。寺人成顾不得污臭,赶快把他抱起来,这是晋景公已经气绝身亡,到底没吃上新麦,只是屈杀了桑门巫师。
晋、楚达成和平协议,盟于宋国西门
中军将栾书,率百官奉世子晋州蒲继位,就是晋厉公。
众人议论,寺人成曾做梦背着晋景公登天,后来背着晋景公入厕,正应其梦,于是众官议定用寺人成殉葬。栾书自言自语说:“寺人成如果不说这梦,可能就没这祸事了。口舌害身,不可不谨慎呀!”因晋景公为厉鬼击死,便有很多晋国人暗地里说赵氏冤枉,只因为栾书当政,并与屠岸贾关系密切,无人敢提为赵氏平冤之事。韩厥,自感孤掌难鸣,便静待时机。
晋景公葬礼时,宋国上卿华元前来吊唁。原来宋国华元留楚六年,到了宋文公逝去,宋共公继位,华元请求回国奔丧,才得以返回宋国。听到晋景公去逝,宋共公便派上卿华元到晋国凭吊。华元牢记当年和楚国公子芈婴齐劝说晋、楚息兵之约,便和晋国中军将栾书商议,要把晋、楚联合起来,免得南北争斗,生灵涂炭。华元说:“晋、楚两国相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最终两败俱伤,我们中原小国也跟着受罪,无所适从。”栾书说:“只是楚国不可信。”华元说:“我和楚国公子芈婴齐要好,可以承担这件事。”栾书便让幼子栾鍼同华元一起到楚国,与芈婴齐相见。
楚国令尹芈婴齐见栾鍼气宇轩昂,便想试试他的才学,问道:“贵国用兵之法是什么?”栾鍼答道:“整。”芈婴齐又问:“还有什么见长的?”鍼答:“暇。”芈婴齐说:“人乱我整,人忙我暇,何战不胜?这两个字可谓简而全了!”因此更加敬重栾鍼。芈婴齐将其引见给楚共王,议定两国和好,各守境安民,有先动干戈的,鬼神惩之!还订了会盟的日期。
公元前579年,在宋国上卿华元的努力下,晋、楚达成和平协议,盟于宋国西门之外。两国宣布裁减武器,归还战俘,收容难民,终止战争。
华元弥兵,好景不长。楚国公子芈侧,认为这事不曾与自己商议,便大怒说:“南北不通好已经好久了!芈婴齐要享独自联合两国的功劳,我一定让他失败。”芈侧便对楚共王奏道:“郑国原先依从楚国,现今依附了晋国,如果不加惩治,那么楚国的房檐下就空了。”楚共王说:“寡人想讨伐郑国,那西门之盟怎么办?”芈侧说:“郑国接受楚国的盟约,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仍不顾盟约,去依附晋国。现在的事,有利就图,还用顾及西门之盟吗?”楚共王又问:“晋军强大,如果我楚军去伐郑,晋国势必来救,如此怎办?”芈侧说:“晋军虽强大,但晋国权臣当道,其必出乱。”
言多必失,灾难必会降到你头上
楚共王认真倾听,芈侧便向楚共王详细讲述了当今晋国政局——
中军将栾书虽然当政,却由“三郄”专权。这“三郄”是郄锜、郄犨、郄至。上军将士燮升为中军佐后,郄克嫡长子郄锜,担任上军将;郄克的堂弟郄犨,担任上军佐;晋国撤销了“三行”后,设立新军,郄克的堂侄郄至,担任新军佐。另外,郄锜之子郄毅、郄至之弟郄乞,都是晋国大夫。郄克死前,与栾书交厚,去世前推荐栾书接替中军将。栾书抑或报答郄克知遇之恩,对郄氏家族刻意提携。但当“三郄”权势日重时,栾书又感受到威胁。末大必折,尾大不掉。晋国大夫伯宗也察觉郄氏家族太盛,任其发展势必殃及公室,于是屡次向晋厉公进谏:“应当区分贤愚,适当抑制郄氏家族的权力。”晋厉公不听。
伯宗贤而直,因此每天上朝时,妻子便规劝他:“您好直言,那些行为不端的人都厌恶您,一定会有祸到您身上!”伯宗大笑了之,没把妻子的话当回事。一次,伯宗退朝以后,喜气洋洋地回到家中。他妻子问道:“你今天面露喜色,是什么原因?”伯宗说:“我在朝廷中发言,众官都称赞我像阳处父那样机智善辩。”妻子答道:“阳处父这个人华而不实,因此遭到杀身之难。你高兴什么呢?”伯宗说:“我宴请众官,和他们说说话,你不妨听一听。”妻子说:“好。”家宴结束后,伯宗妻子说:“那些官员们确实不如你,他们之所以称赞你,是因为你敢说出他们不敢说的话。言多必失,灾难必会降到你头上!你的性格不可改变,但政治充满变数,危险难以预料。你何不结交贤臣,将儿子州犁托付给他呢?”伯宗想了想说:“好。听你的。”乃与忠信贤良的大夫毕羊刻意深交。
却说晋厉公不但没有采纳伯宗的劝谏,反而把伯宗的话告诉了“三郄”。伯宗的儿子伯州犁感觉到危险,劝父亲小心。不几天,“三郄”联名上奏,请晋厉公严查伯宗诽谤朝政之罪。晋厉公听信“三郄”之言,命人将伯宗关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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