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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醉-第1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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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搭赤也笑了,却是解脱释放的笑,当看到远处乌压压的骑兵后,他直接瘫坐在了城墙上,终于来了,还是猎豹营,看来大帅并没有放弃他。这一战很惨,可值了。
程方等人面色苍白,嘴唇发抖,辽人骑兵到达,那后续大部人马肯定也不远了。程方握紧拳头,靠到钱林旁边,低声道,“钱老弟,还记得为兄与你说过的话么,快带这兄弟们走,能走多少是多少,快。。。。”
“兄长,那你呢。。。。”
“呵呵,张统制与我有恩,自然是要保着张统制的!”
程方笑得凄苦,亦有不甘,头顶的太阳,也许是最后一次看到了。马蹄声越逼越近。张俊脸色苍白,却又不得不佯装镇定,因为他是这三万大军的主心骨。他要是慌了,其他人也更撑不住的。小小的河阴成。付出了一万六千多人的代价,到最后还是没有拿下来,随后将要遇到的就是不断涌来的西京辽人援兵。骑兵到了,再加上耶律大石从西京附近调拨的人马,估计不少于万人,加上猎豹营,也就是说辽人有将近两万多人,万余步兵。万余骑兵,看上去己方并不占劣势,可张俊心中很清楚,如今是兵无战心,将无斗志。从昨日酉时打到现在整整十二个时辰,几万大军不禁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几乎没有休息过,就是现在唯一支撑将士们打下去的就是攻下河阴城,现在辽人援兵到来,攻下河阴城无望。撑了许久的士气直接崩塌。
几个指挥使和节度使也是一脸的惨白,不用多想就能意料到后边会发生什么事情,大股辽军合围河阴城。就以现在这几万疲兵,如何抵挡?程方最先反应过来,他跑到张俊面前,拱手急道,“张统制,下令吧,为今之计,就是整军迎敌,只要能向南杀出一条血路。大家还有活,若是不拼。想靠着半个河阴城和辽人周旋,实无半点可能啊。”
张俊又何尝不知?如果完全占据河阴的话。辽人就是来上五万大军他也不怕,有河阴为倚仗,辎重充足,只要坚持半个月大宋定能派援兵攻占河阴附近的地方,那时除非耶律大石敢放弃西京防御,把西京大军调过来,否则只有退缩的份,河阴一稳,东部应州所辖地界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可现在只有半个河阴,就跟没有一样,跟辽人在城内打吗?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辽人会这么蠢么?耶律大石只需要堵住四门不断压缩大宋士兵的活动范围就够了,得冲出去,趁着还有三万多可战之兵,还未经受更多的打击,要冒死一战,从南部冲开一道缺口。
深深的呼了口气,似乎一口气想要将所有的沉闷吐出来,张俊扫视诸将,突然厉声喝道,“怎么了?都栽了?还有我三万多大宋儿郎,尔等岂能认输?现在都给本将抬起头来,乔焕峰、马焦啸、周纯政,你三人领两万兵马于城南三里处整军待敌。钱林、齐文广你二人领所部三千人马殿后,以防有辽兵从北城突破。”
“喏”众将高声回道,各自匆匆而去,只是钱林离开的时候深深地看了程方一眼,程方也给钱林打了个眼色,示意他按照之前的交代做。
钱林知道程方的意思,三万多人不可能都往西逃的,那样太扎眼了,而且必须靠着大部人马牵制辽兵,其他人才有往西逃的可能,因为从河阴城到达会河流域并不近,没人牵制,估计跑出河阴没十里,辽人骑兵就能追上一阵砍杀。
萧搭赤瘫坐在城头上,一点都不想动了,他现在就想好好睡上一觉,周围辽兵全部露出兴奋的笑容,他们有的靠在城头,有的撑着身子一阵狂笑,还有的人竟然跪在地上哭了。战争,能看到人类的本性,值此时刻方能看到所有辽兵都是怕死的,怕死并不可耻,也不影响战斗,求生,是人类的本能。
人无胆怯之心,何来大勇之义?萧搭赤总算明白了这句话,如今他才晓得为什么大帅如此珍惜士兵生命,因为惜命,才会为了命去搏,恐惧面前,迎上去走过去了,那就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萧将军,你看。。。你看,是猎豹营,是大帅来了,是大帅。。。。哈哈。。。”辽兵疯狂的庆祝着,有的人泪水横流,却掩不住他们的喜悦。
河阴一战,近万辽兵死的只剩下了几百人,能够逃出升天,简直就是天神的恩赐。辽兵知道,这一战他们赢了,因为猎豹营出现,就意味着大帅已经亲自来临,猎豹营是大帅手中最锋利的刀,刀已经在眼前,持刀人还会远么?辽兵是欣慰的,因为如萧大将军所言,大帅一直记得他们的。
钱林和齐文广一同领兵堵在河阴中部街道,北面辽人残兵也不敢过来,而且萧搭赤也没有过去的心思,他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其他人的了。
张俊领大军匆匆南撤,很快就退出了小小的河阴城。经历了一场大战,河阴四处浓烟滚滚,城里的尸体无人收敛。浓烈的臭味飘荡在空中。钱林紧守中部大街,等着该撤的人都撤了。他并没有依照张俊的吩咐后退守住南门。齐文广一直留意着钱林的,因为钱林所部一半人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朝西街走去,再往前可就是河阴西门了。
“钱将军,张统制要我等守住南门以防身后有敌兵包抄的,你这是?”
钱林眯着眼看了看齐文广,淡淡的说道,“齐将军,钱某不想瞒你。南门我是不会去的,辽人也不会从北边出现,守着南门一点用处都没有,反倒会让所部人马被辽兵切割开来。钱某要带着所部儿郎朝西去,齐将军愿意跟来最好,若不愿意,钱某也不强求,只希望齐将军莫要为难钱某。”
“嘶”钱林果然够爽直,他这是明摆着要违抗将令了,齐文广咬咬牙。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思索一会儿,他追上钱林沉声问道。“钱将军,听你的意思,是我大军很难向南突围?”
“不错,其实来之前程将军已经建议过张统制不要急着打河阴了,耶律大石领兵多年,会不知道河阴的重要性么?不知道耶律大石有什么诡计在等着咱们,但他既然付出近万人的代价把咱们几万人钉在河阴,就不会轻易放咱们离开。”
齐文广一时间竟反驳不得,他虽然不隶属西北边军体系。但也听说过耶律大石的名号的,莫看如今大辽最为闪耀的是南京守备耶律淳。但若论打仗,无人能比过耶律大石的。猛然间。齐文广似乎想到了什么,为何刚刚前来的只有猎豹营?两军交战,骑兵往往放到最后做为杀手锏,就算使用骑兵,也不会全部派出,可刚刚看骑兵之势,万余大军,这可是猎豹营所有的骑兵了。耶律大石贵为宗室第一名将,不可能像个菜鸟一样把所有骑兵都放出来的,如果所料为真,那也就是说耶律大石手中还有近万骑兵。。。。这。。。。,想到此处,齐文广从头凉到了脚,大股骑兵到底是怎么瞒过大宋探马的?
“钱将军,齐某跟你一起向西去”齐文广没有再犹豫,钱林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领着兵马急匆匆离开了河阴西门。
酉时三刻,河阴之南五丈原,夕阳之下,五丈原显得如此广阔,清风徐来,满是青草气息,紫色野花,勃勃的花瓣,想一层层薄膜贴在草地之上,远远望去,那里是一处紫色地毯,柔软而优美。天际之边,一支大军缓缓走来,人未到,沉重的脚步声已震彻人心。
终于来了,看到远处踏云而来的辽兵,张俊突然露出一种解脱的笑容,他一点都关心辽兵有多少人马了,因为来多来少,都是一个样。
“乔焕峰,列阵,无论如何,给本将杀出去!”
乔焕峰擦了擦脸上的血水,拱手吼道,“喏,统制大人放心,末将但有命在,定为大军冲出一道缺口!”
如今根本不需要什么战前动员,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拼就要死,因为没有了退路,唯一的退路就在前方。乔焕峰翻身上马,手中双刀紧握,左手刀因为挥砍过多,已经多是缺口,摘去头盔,右手扬起,夕阳下,乔焕峰就像是易水河畔的荆轲,荆轲刺秦,有去无回,英勇者并非一定能生。
当宋兵列阵时,耶律大石就已经知道张俊要做什么了,他有些佩服这些宋兵的,以前的宋兵要是碰上这种局面早就崩溃了,这些汉人竟然没有崩溃,还迅速做出了反应。回头拼命,看似愚蠢,却也是最后的机会,只要能冲开缺口,就能逃,而且三万多人拼死搏杀,不可能冲不开缺口的。张俊要拼命,耶律大石却不想拼命,他要的是以最小的代价全歼这股宋军。
“萧干,领中军分散到左右两翼,配合两翼兵马从外包抄,将中路让给汉人”耶律大石翘嘴冷笑,萧干等众将也嘿嘿笑了起来。萧干可是越来越钦佩耶律大石了,这位宗室名将打仗从不死板,手段频出,像这次,换成他人也许直接堵住去路跟汉人死磕了,就汉人疲兵之师,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哪里是大辽勇士的对手?可耶律大石没这样做,他偏偏让出一条路来让汉人跑。
辽兵左右分开,两翼人马顿时厚实,又有韩德祥领万余猎豹营骑兵在外迂回,顿时战场之上形成一种诡异的场景。在宋兵正前方有一条宽广的通道,只需要冲过去几十里,就可回到石碣谷。(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0章 河阴惨败
第350章河阴惨败
有些宋兵笑了,而张俊的脸色却阴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是耶律大石的计谋,这个契丹蛮子不会好心放大宋儿郎过去的,谁知道前边还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明知事有蹊跷,可张俊不得不向前,因为此时猎豹营已经绕到大军北面从后迂回,大辽骑兵各个弓马娴熟,他们根本不靠近只用弓箭收割着宋兵性命,张俊抽剑将马焦啸和周纯政喊来,着令二人反身列阵,以挡韩德祥骑兵袭扰,掩护大军逐步南撤。
领兵独挡猎豹营骑兵,这几乎是有死无生的任务,二人却没有迟疑,拱手领命而去,上万大宋儿郎列阵向北,抵挡韩德祥的猎豹营。而此时,乔焕峰也领兵发起了誓死冲锋,让乔焕峰没想到的是几千人马一个冲锋,挡在前头的辽兵竟然节节后退,自动分开一条路,就好像演练好的一般。
乔焕峰有点蒙,可都不得不冲过去,乔焕峰一突围,张俊领一万五千人大军紧随其后,有亲兵调转马头想要通知马焦啸和周纯政迅速跟上,可亲兵北去没多久,原本散开的辽兵突然合兵一处,直接将马焦啸的近万人马堵在了中间。回头望去,张俊险些一头栽下马来,总算知道耶律大石为什么好心让开路了,原来他是想集中兵力一口吞掉那殿后的上万大宋儿郎。
回兵去救?不,不能的,张俊咬着嘴唇,哪里已经干裂,鲜血不断渗出,节度使景开山打马过来,虎目含泪道,“统制大人。让末将领两千兄弟回去,末将敢立军令状,定能将马将军和周将军救出来。”
张俊转过头去。没有看景开山的眼睛,鲜血入肚。满是决然,“走,走啊,一路向南,杀。。。。”
撑剑怒吼,张俊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血泪从眼中流出,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没人能救得了马焦啸等人。现在辽人正盼着有人去救呢。
张俊领兵一路南逃,而困在五丈原的宋兵已经所剩无几,有猎豹营不断切割,又有近万应州兵马从后掩杀,饶是马焦啸英勇,也抵挡不住。萧干和耶律大石没有留在五丈原,二人直接分出一万多人配合猎豹营收尾,其余万余人直接南下,追着大宋逃兵一路掩杀,五丈原南北五里地。杀的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躺下,却无人去管。如今那些还想着拼命地大宋儿郎们只想着逃命了,哪还有半点反身拼命地心思?
小小的五丈原,丢下了近六千具尸体,张俊来不及喘息,还得跑,必须跑,再让耶律大石和萧干咬上,再想跑就难了。
河阴城南的五丈原,一个独臂将军傲然地坐在战马上。黑马嘶鸣,大草原上开满了紫色的婆婆纳。那遍野的婆婆纳就像勇士脸上沧桑的年华,岁岁平安。最后一次出发。
周纯政已经死了,身边只留下几名亲卫,马焦啸用剩下的右臂抹着颌下血水,眼前一片模糊。暮色夕阳,春光唯美,谁能斩开夏日的余晖,举起刀,马儿抬起了头,“杀。。。杀尽契丹狗儿。。。”
草原儿女,最崇敬的就是勇士,韩德祥佩服眼前这个汉人,厮杀半个时辰,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有皱一下眉头,他胳膊被砍断了,鲜血几乎流尽,可依旧能发出如此威猛的呐喊。抬起手,让部下辽兵收起长弓,韩德祥手持凤嘴刀,打马奔去,勇士应该有最佳的归宿,那就是将对将,阵伤亡。
凤嘴刀扬起一道美丽的弧线,一具无头尸体冲出老远,马焦啸死了,他死得其所。
五丈原之南,当张俊将要离开这里的时候,黑暗的天际边一支人马缓缓驶来,就像一群黑色的幽灵。马蹄阵阵,天地颤动,是骑兵,张俊呆住了,怎么会有骑兵?为什么会有骑兵?为什么?猎豹营不是在五丈原剿杀马焦啸么?西京地界只有猎豹营一支骑兵,为什么?为什么?
没人能告诉张俊答案,张俊想到了出征前得到的纸条,悔啊,悔不听别人劝告,为了那份功名,竟然置几万大军生死不顾。逃?还怎么逃?耶律大石,好狠的人啊,偷偷的埋伏了上万骑兵在五丈原之南,又将最为精锐的猎豹营留在五丈原剿杀马焦啸,当所有大宋儿郎以为能逃出生天时,他才将手底下最为锋利的王牌亮出来。耶律大石有一副好胃口,他这是要将大宋近五万儿郎全部连皮带骨头的吞进去。
逃不了了,现在手下儿郎走起路来两腿都打颤,还怎么逃回石碣谷?张俊看着手中那把宝剑,慢慢的笑了起来,他就像个疯子,哈哈大笑,那声音凄厉刺耳,“张某人征战沙场十几年,却累的几万大军从此亡,蠢。。。。蠢夫。。。”仗剑而起,直掠脖颈。
呛啷,一个大汉持刀敲落宝剑,随后大声叱道,“统制大人,此次兵败,你负全责,你要死可以,可也得等把大军带回石碣谷再死。”
看着满身伤痕的程方,张俊有些呆呆的苦笑道,“还回得去么?”
“就是能活下一个人,你也得带回去,你带着兄弟们出来,就得带着兄弟们回去!”程方对张俊已经彻底失望了,一方大将面对困局想到的竟然是自杀,可笑,可悲。他需要张俊活下去,张俊如果死了,余下将士还有逃下去的勇气么?濒死之际,唯有张俊能给这份勇气。
没再理会张俊,程方调转马头举到喝道,“兄弟们,可还有男儿,随本将会会这契丹狗贼!”
宏伟的大宋,可笑的大宋,一个文人至上,武夫如狗的朝代,可就在这个昏暗的大宋王朝下,并不缺少英勇的男儿,一声召唤,有几十人、几百人,慢慢汇聚成了两千多人的决死营。
看着决然而去的程方,张俊心中某些东西被唤醒了。他低身捡起宝剑,拨马南去,“儿郎们。随本将冲。。。。”
张俊领着余兵南下,可让他气怒交加的是竟然有一批人转身北上。直接跪在了地上。泽州节度使云刀烈、怀州节度使宋子生、卫州节度使蔡丽森自知逃生无望,领兵投降。
有人降辽,张俊也无可奈何,每个人都有选择活下去的权力。泽州节度使云刀烈号称忠勇无双,自开战以来,杀敌无数,攻城之时,势必身先士卒。可就这样一个猛将,竟然率先投降了辽人,世上之事,永远都是这么的不可捉摸,就像没人能料到伐辽大军会败的这么惨。
程方已经管不了身后事,云刀烈等人投降,可耻却也让人理解,每个人都有选择生的权力,尤其是不能稀里糊涂的死。云刀烈爱兵如子,恐怕他想投降。也是不想让手下士兵再做无畏伤亡吧?云刀烈可耻,他程方也高尚不到哪里去,他不也让自己的好兄弟钱林偷偷的往灰河流域逃了么。都是为了活命,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这一支骑兵乃是拱卫上京的前卫师,此次奉命远调西京,目的就是配合完成最后的剿杀,看到那些迎上来的汉人,前卫师统领速查阿挥手留下两千骑兵,余者直接向南绕开,“杀!”
一声怒吼,纵马扬鞭。奔跑起来的骑兵是可怕的,他们就像后世的钢铁洪流。人类在其面前就像蝼蚁一般。弯刀挥舞,无数大宋儿郎就像割麦子一样不断倒下。辽人弓马娴熟,看着四散而去有些距离了,便张弓搭箭,好多大宋儿郎根本来不及反抗,而且在五丈原逃命的时候已经有许多人丢了手中武器,甚至连身上碍事的软甲都脱了。
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断地向南,向南,跨过石碣谷,就是家,可这几十里路,却成了大宋儿郎无法逾越的地狱之河。
程方握紧钢刀,紧咬牙关,就在刚刚迎敌的时候,一枝羽箭射中肩头,拿刀的手有些颤抖,甚至发不上力。这次是真的要死了,但死前也要张开嘴咬下辽人一口肉。
聿聿。。。聿聿。。。。一些无助战马痛苦嘶鸣,那声音刺破天际,直入银河。又有两个辽兵纵马本来,程方嘿嘿冷笑,突然一个翻转身,手中钢刀甩出,钢刀旋转,直取一名辽兵胸口,那名辽兵始料不及,闷哼一声栽落马下。没有迟疑,程方用尽全身力气,纵身而起,将另一名辽兵扑下马身,接着嘴巴朝那辽兵的喉咙咬去,此时的程方就像一头猛兽,鲜血淋漓。
簌簌,几支羽箭射出,程方再也站不起来,他趴在地上匍匐着,一点朝着最近的一名辽骑爬去,一丈的距离,却仿佛千里万里,难以逾越,终于靠近了,抬起右手,一点一点朝马蹄砸去。眼神凶恶,虽然打了下去,可哪有半点力道,打在马蹄上就像是挠痒痒。辽兵笑了,笑得是那么的苦,又是那么的恨,一提马缰,战马前蹄扬起,狠狠地踩了下去。
噗,骨头断裂,程方终于没了声息,夕阳已经沉落,天边有一点星光冉冉升起。
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不免阵伤亡,生与死,苦与乐,悲与喜,爱与恨,一起都有尽头!
灰河河畔,一直狼狈的兵马趴在河边喝着水,天色暗了,没人追了,战马早已丢弃,看着东方,钱林虎目含泪,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个头。他知道,程大哥活不成了,就在之前,他知道有一只大辽骑兵穿过五丈原之西向南而去。耶律大石,他就是个地狱里的魔王,杀起人来毫无怜悯之心,幸亏听了程大哥的话,否则自己手下这几千人也要葬送在五丈原了。
四月二十三亥时,经历了两个时辰的追逐后,大宋左路军张俊所部终于逃回了石碣谷。几万大军,面对辽人步骑,竟然被杀的仓皇逃窜,一场大战,仅仅两个时辰就结束了。太快了,可也太惨了,去时近五万大军,回来时只剩下不足五百,还多是伤兵,张俊就像个死人一样躺在石面上,星光洒在身上,带不来半点温暖。
就在刚刚,景开山去抵挡萧干的追兵了,此去还能回得来么?
石碣谷北面十里处,一匹战马孤独的站在草原上,景开山魁梧的身躯跪在地上,手臂不断留着鲜红的血,萧干打马向前,狭长的鹰眼傲声道,“汉人,投降吧,云刀烈、宋子生等人已经投降,你现在投降并不可耻,本王保证,只要将军肯投降,我大辽必厚待将军。”(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1章 城头变幻大王旗
“嘿嘿,你这个鹰鼻子。。。咳咳。景某人身为大宋男儿,岂能降你们这帮契丹狗儿。。。。有本事,过来,让老子会会你。。。。”
萧干为人阴鸷,从来未招降过什么人,没想到第一次招降,就碰到了景开山。一张瘦削的脸瞬间阴沉了起来,他咧开嘴阴笑道,“汉人,可是以为本王的刀不利?”语毕,萧干长臂一伸,取来马背长弓,抬手就是一箭,狼牙箭呼啸而过,带着景开山的尸体静静躺在了地上。
河阴之战,历经十四个时辰,大宋左路中军几乎全军覆没,其惨烈程度无法言说。
宣和三年四月二十四卯时将过,天已蒙蒙亮,丰州东北二十里处,听这一支大部人马。赵有恭骑在马上,神色阴沉,右手紧紧攥着,目光之中满是恨意。就在刚刚,他得到了河阴方面的消息,想过张俊会败,可没想到会败的如此惨烈。
近五万人伐辽大军,逃回来不到五百人,六个指挥使,除钱林绕道灰河捡了一条命,余者全部阵亡,七个节度使,除齐文广随钱林捡了一条命,余者非死即伤,其中泽州节度使云刀烈、怀州节度使宋子生、卫州节度使蔡丽森领兵降辽。加上钱林和齐文广的近三千人,近五万大军逃回来不足三千五百人,这份伤亡,呵呵。。。。
愚蠢的张俊,既然无这份领兵才能,又为何非要争这份功劳?面对耶律大石,他集中兵力向东去应州,和姚固的兵马合兵一处不是更好,两方兵马合在一起,又有应州城为依靠,总好过向南走五丈原。被契丹骑兵像绵羊一样宰杀吧?也许去应州也是一条死路,可至少不会立马就死,只要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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