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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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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身,宫梻左手握拳放于腰后,当他站直了,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傲然之气。

    “花石纲被劫,看上去复杂无比,可仔细说来,无外乎两种可能。第一,有人知道花石纲具体情况,所以提前做好布局,等待苏州府人马尽入彀中;第二,广德军有人眼馋财物,利用职权,中饱私囊。而这两种情况,根源都在苏州府,因为只有在苏州府,才有可能知道运送的是什么!”

    稍微思索了一番,宫梻继续道,“如此一来,想要查下去,便可以少费许多功夫了,只要梁相与朱管事休书一封,自可知道到底有多少人了解这批财物的情况!”

    听宫梻一席话,梁师成顿时有了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怪不得调查多日,依旧毫无线索,大部人马都盯着江宁府,又怎么查得到呢?

    “先生当真是再世孔明,梁某佩服。据先生所讲,问题倒是出在苏州府,这就好查的,之前朱勔那里便回过信,对此事甚为了解的,也只有三四人而已。除去朱勔,便只有永宁郡王、广德军统制杨开山、负责押运的副统制钱彬!”

    说了一遍,梁师成又笑着摇了摇头,“呵呵,说起来咱们这位永宁郡王还真做不出这种事,所以有可能的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嗯?梁相,你真的以为永宁郡王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么?莫忘了,要顺着官家的心!”

    嘶,梁师成顿时有种凉水浇头的感觉,还是有些想当然了,官家的心病是什么?那无外乎这位侄子了。所以,无论做什么,都要先从永宁郡王身上开始才行,也许有些浪费人力,可最为保险,也最能表达对官家的忠心。官家忌讳什么,那就查什么,如此,官家能不高兴么?

    一定要查赵有恭,而且还要无所不用其极。永宁郡王是不是装疯卖傻,有没有抢劫财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让官家看到他梁师成维护官家的忠心。官家忌惮永宁郡王,可又不能杀,所以他梁师成要努力给官家找一个理由。

    官家太在乎脸面了,要杀,也是要光明正大的杀。

    该如何做呢?高兴了一会儿,梁师成又笑不出了,他好像找不到什么好理由,因为永宁郡王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可偏偏没有一样能成为被定罪的理由。

    “先生,具体该如何做,你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若说梁师成此人,他尖酸刻薄,为人傲慢是不假,而对于真正能帮他的人,他也绝对是尊敬有加,更不会吝啬手中的钱财。尤其是宫梻这样的幕僚,那可是万金都换不来的。

正文 第58章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宫梻早就料到梁师成会有此一问了,亦或者说,他的目的也是如此。梁师成受宠,他获得的好处自然越多。

    重新落座,宫梻淡淡笑道,“梁相莫急,听宫某慢慢道来!”

    院中芳香袅袅,宫梻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永宁郡王真痴也好假痴也好,我们都不必太过关注,但凡针对一个人,无外乎两种方法。第一种,乃是切中软肋,何为软肋?可以是人,可以是物,亦可以是别的,拿永宁郡王来说,那只能是人了!”

    “哦?”梁师成还是第一次听这种理念,他本来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于是兴趣便来了,“先生请讲!”

    “呵呵,梁相可曾想过,这永宁郡王要文没文要武没武,更谈不上什么志向,若要针对他,只能是从身边之人下手了。宫某问梁相一个问题,永宁郡王最在意的又是谁?”

    “这。。。。”梁师成当真答不上来,赵有恭身边的人不少,可真正亲近的却是一个都没有,父母双亡,朱太妃又过世,唯一的姑母也去了,想了一遍,他好像真没什么在乎之人。

    “先生是否说笑了,永宁郡王可有什么在乎之人?梁某实在想不出!”

    “梁相错了!”宫梻神秘一笑,继续道,“永宁郡王倒真有一个在意之人,那就是楚王府管事苏樱婼!”

    听到这个名字,梁师成摇头笑了起来,“宫先生在说笑?这怎么可能?”

    “有何不可能?梁相只看到小郡王对苏管事冷眼相对,可那只是因为苏管事整日对他说教而已,要说真的厌恶,当真谈不上,若是真的讨厌至极,苏樱婼还能在王府待下去么?”

    梁师成一时间说不出什么,仔细一想,他才发现宫梻说的很有道理。

    “小郡王心中讨厌是不假,可从小到大的感情还是在的,只不过藏在了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发现罢了!”

    “先生说的有理,那具体该如何做呢?”

    “简单,苏管事至今仍是处子之身,梁相派一人去试着讨要一下苏管事便可!”

    讨要苏樱婼?会如此简单么?梁师成紧皱眉头,有些疑惑的问道,“先生,这其中可有什么说法?”

    “当然有,如此做也是试试小郡王是真痴还是假痴。若是小郡王将苏管事痛痛快快的交出,亦或者执意不肯,那就可以断定小郡王乃是假痴。若是小郡王有些不舍的交出苏管事,那就证明他是真痴!”

    “何为不舍?”

    “宫某一直在告诉梁相一件事,那就是小郡王无论真痴还是假痴,对苏管事的感情还是在的。他若真痴,便会畏惧梁相,两相取舍之下,只能忍痛送出苏管事,相反,要是太痛快了,亦或者执意不肯,那反而说明他是假痴!”

    “好,好一招投石问路!”梁师成听到妙处,忍不住笑容满面的叫了声好,“不过真把苏管事要来?梁某这边不好跟官家交代啊!”

    “哈哈。。。梁相既然都说了是投石问路,又何必真要呢?若知道小郡王是真痴,还要那苏管事做何,倒不如做个好人还回去,免得官家面上过不去!”

    “呵呵,倒是梁某少想了。先生可否说说第二种方法?”

    “这第二种方法,便唤作递刀夺命!梁相有没有听过这个故事?西晋时期,云亭县有一个恶霸,此恶霸经常欺负相邻,可县官拿他也没办法,因为恶霸犯的也就是吵吵嘴偷偷东西的勾当而已,每次抓来关上几天又要放出。为了彻底铲除这个恶霸,县官就想了一个办法,有一天夜里,他让人在恶霸家里放了一把上好的钢刀。果然,有了这把刀之后,恶霸胆子变大了,终于有一天,他持刀去了一家富户中抢劫,不过行动那夜,当场被县里的捕快抓了个正着!”

    看梁师成沉眉不语,宫梻喝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梁相总想抓贼,可是那贼人胆小如鼠,又怎么会犯事?倒不如后撤几步,送他把刀,有了刀,贼人胆子自然会大许多,哪怕他不犯事,这整日拿着刀耀武扬威的,岂不是更招人恨?”

    好一个递刀夺命,简直是阴险毒辣到极点了,不过梁师成很高兴。他站起身,微微拱了拱手,“宫先生当真乃当世奇才!”

    “不敢当,梁相既然用宫某之策,宫某自当不遗余力!”

    “嗯,如此就不多打扰先生了!”

    离开东城,梁师成没有换衣,直接赶到了皇宫。此时赵佶正面色不善的写着一幅字帖,可惜的是心中不平,写出来的字也是少了几分韵味。

    “梁守道,你今日倒是闲暇啊,找朕有什么事?”

    眼看赵佶脸色有些阴测测的,梁师成也不敢卖关子,直接拱手道,“官家果然厉害,臣心中倒是有些想法!”

    “那就说说吧!”

    放下笔,赵佶有些慵懒的坐在了椅子上,梁师成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赶紧上前两步替赵佶揉着肩头。嘴中未停,梁师成说了许多,也无非就是把宫梻的话复述一遍罢了。

    赵佶脸上有些阴晴不定的,他斜眼看看梁师成,好一会儿才翘着嘴角笑道,“说说吧,这都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凭你的本事,还想不到这么多!”

    “这。。。。”梁师成不敢隐瞒,只好讪讪的笑道,“灵鹤先生宫梻,便是他告诉臣的!”

    “很好,你去做事吧,抽空领宫先生来见见朕。不过你做事时小心些,朕不想看到第二个姚成!”

    “官家放心,臣绝不会如此的!”梁师成心头一笑,忍不住想到,此次若能讨了官家的欢心,想来以后就不用忌讳那个高俅了。不过这也怨不得他梁某人,官家本来给高俅一件美差,结果这家伙却给办砸了。

    本打算夜里继续歇在撷芳楼的,怎奈何赵福金突然杀到,赵有恭只好随着她去了城南踏青。说是踏青,无非是赵福金想要变着法的玩,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她哪里舍得浪费半刻钟?

    到了酉时,侍卫们护着赵福金回了皇宫,赵有恭也只好拖着疲惫的身子朝楚王府走去。本以为花石纲的事情已经躲过去了,哪里想得到梁师成正如一条毒蛇般盯上了他。

    第二天还未出门,就听毛文宇禀报厚勇营指挥使田畴求见!

    赵有恭和这个田畴可是一点交情都没有的,田畴身为梁师成麾下第一心腹爱将,跑他这个楚王府做什么?不过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思?

    挥挥手,毛文宇便将田畴领到客厅,赵有恭随后而去,田畴背着手左看右看的,见了赵有恭,也只是稍稍拱了拱手,“末将田畴,见过郡王!”虽是行礼,可那淡淡的语气,轻蔑的神色,哪有半点尊重?

    毛文宇也是个人精,早早的退了出去,赵有恭脸色不是太好,但终究没有敢发火。田畴此来,必然代表着梁师成,倒不如先听听他想做什么。

    “田将军请坐,不知你今日来访,可是要告诉本王点好事?”赵有恭双眼轻眯,一副贪婪之色。

    田畴大刺刺的坐在椅子上,倒也没有客气,他微微倾身,有些邪邪的笑道,“倒也算得上好事,昨夜梁相府上老管事回老家养病,现府上正是缺人,素闻楚王府苏管事才学出众,所以梁相特想请苏管事过去帮几天忙!”

    “嗯?”赵有恭不动声色,只是心里已经慢慢沉了下去。看着田畴色色的笑容,真想一掌拍碎他的脑袋。

    赵有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自己暴露了,还是梁师成怀疑他参与了花石纲失窃案?内心一片冰凉,渐渐地爬上了一阵恐慌,总以为自己足够聪明,现在才发现自己还差太远了?

    若非有着领先两千多年的见识,也许自己早就被别人玩死了,有了独孤求败,又拿了花石纲,他的心也开始松了,想要主动做些什么了,谁曾想刚做了点事,一盆凉水已经浇在了头上。

    只有真正的感受到,才会知道古人有多聪明,以为穿越者就可以主宰一切了么?大错特错,论起耍阴谋玩诡计,古人才是真正的祖宗,莫名的,赵有恭想到了那本《罗织经》,一个来俊臣就如此厉害了,若是十个来俊臣,百个来俊臣呢?而恰恰,大宋不缺的就是来俊臣。

    高俅、童贯、蔡京、王黼、梁师成、李邦彦、杨戬。。。。这些人哪个不是心思缜密?

    赵有恭觉得自己该谢谢梁师成,若不是他此时讨要樱婼,也许自己的心已经开始膨胀了。从今往后,他还要继续藏下去,而且还要藏得更深,装的更真实。

    抬起头,赵有恭有些面无表情的笑道,“田将军,容本王考虑下如何?”

    “应该的,既然如此,那田某就不打扰郡王了!”

    拱拱手,田畴大踏步离开了客厅,看着他的背影,赵有恭慢慢握紧了双拳,好一个田畴,连末将都懒得说了,这是看准他赵某人不敢反抗梁师成了么?心中想要杀人,可又不得不承认田畴是对的,赵有恭不敢反抗,他本来就胆小如鼠,哪来的胆子去反抗梁师成?

    转过身,赵有恭抬头看着高悬于墙上的牌匾,“高山独望”,这四个字是赵似留下来的,可要做到这一点太难太难了。

    难道真的要把樱婼送给梁师成么?梁狗贼可是个太监,樱婼跟了他,这一生不就毁了?

    为什么?为什么?

    赵有恭一遍遍问着自己,梁师成怎么突然间会想到对樱婼下手呢?他赵有恭佯装十余年,尽力的责骂疏远着樱婼,可依旧没有保住她。

    这一天,赵有恭哪里也没去,他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不吃也不喝。

正文 第59章 倾诉

    楚王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想要瞒住什么事情,也是千难万难。

    夜色降临,躺在榻上,赵有恭终究是睡不下,他辗转反侧,身子似乎还在轻轻颤抖着。

    暮春暮雪自然是睡不下的,她们也不明白梁相为何要对苏管事下手,做为两个无足轻重的女子,她们能做的,也只是安慰下床上之人罢了。

    “郡王,莫要多想了,若是不愿,明日回绝了梁相不就成了么?”

    看着暮春红润的小脸,赵有恭苦笑着摇了摇头,“回绝?暮春,你这不是在害本王么?梁相是什么人,哪是本王能得罪的?”

    此次之事和之前的花魁大赛可不一样,得罪李师师虽然会惹赵佶不快,不过那也是坊间斗气罢了,所以根本无需害怕,可这次呢?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交锋,要么顺从,要么得罪,从根本上,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暮春轻轻叹了口气,小郡王还是那么的胆小,看来苏管事终究是保不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对姐妹沉沉睡去,而赵有恭却起身离开了房间。

    槐树林里,赵有恭手捧一壶酒,一口一口喝着。没有等太久,独孤求败就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这次赵有恭半句话都不愿多说,他抬起头面色沉重的看了看独孤求败,“独孤兄,求你一件事!”

    “说!”

    “若明日田畴真的带走樱婼,你便半路夺下,带着樱婼去苏州,将她交到婉儿手中!”

    “那你呢?”

    “我?呵呵。。。。若真的败了,我就算离开了京城又有何用?”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着就有希望!”

    相交这么久,这算是独孤求败吐字最多的一句话了,换在平时,赵有恭还会调笑一番,可现在,他有的只是苦笑,“活着?哈哈。。。。独孤兄,你不明白的,我们根本就是两类人,你可以独身一人行走江湖,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而我,不行。从出生那一刻,我的身上就留着皇家的血脉,我是楚王赵似的儿子,哲宗皇帝唯一的嫡亲血脉,有些东西,我不得不去争,哪怕是死!”

    这世间注定如此,有的人从一出生就承载了太多的责任,赵有恭觉得自己和慕容复很像,那一身高贵的血统,还有亲人的嘱托,注定他们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无牵无挂,笑傲江湖。身负皇族血脉,又有血海深仇,他赵某人注定摆不脱这道枷锁。

    内心里,终究舍不得樱婼,那个女子为了他受了十几年的苦,难道还要被当成货物一般送给一个太监么?

    不,他做不到,与其如此,倒不如赌一把,赢了,继续藏下去,输了,独闯皇宫,哪怕是死,也要赵佶吓出一身冷汗。

    男儿生于世间,做不到顶天立地,至少不能做个不孝子孙,哲宗一脉,可以断绝,可就是死,也要让世人见识一下楚王世子的英勇和无畏。

    独孤求败未有什么表示,他知道赵有恭已经做了决定,伸过手,接过酒壶,豪饮几口,缓缓说道,“我可以陪着你!”

    “哈哈,何必?独孤兄,你的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这一切都是属于我赵有恭一个人的,所以只能是我一个人来面对,你来,也无非是徒增伤亡罢了!”挥挥手,赵有恭起身摇摇晃晃的朝林外走去,“若是小弟死了,独孤兄莫忘了给小弟烧些纸钱!”

    “一定!”

    看着那背影慢慢归于黑暗,独孤求败心中竟然迷茫了起来,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认可了赵有恭。此生,唯一的朋友,却活得如此悲壮!

    偏院里,烛光依旧亮着,樱婼身披一件翠色纱衫,跪在床前整理着什么。那是一件件的衣服,有袍子,有腰带,还有一件镶着蓝宝石的纶巾,衣服堆了好高,足有十几件了,可这么多衣服里,竟没有一件是女儿家穿的。衣服堆放的很整齐,叠好了,随后放进了旁边柜子里,那里已经摆满了衣料,最上方还放着一封信。

    丑时时分,窗外凉风刺人,樱婼却一点睡下的意思都没有,端坐桌前,手捧着一面小小的铜镜。看着镜中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樱婼痴痴地笑着。

    十二年前,她就进了楚王府,从那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小郡王的人,这一点永远都改变不了的。十多年来,她一直没有变,她痴痴地守着那个俊朗不凡的男子,可那个聪明伶俐的小男孩却变了,变得放浪无知,变得无情而冷漠。

    明天,就要去梁师成府上了么?呵呵,梁师成可是个太监,小郡王怎么舍得,难道在他心里,他的苏姐儿已经变得如此低贱了么?

    别人怎么看不要紧,重要的是自己的心,去伺候那个太监么?不,永远都不会的,当一切不可改变,惟死而已。死,并不可怕,对于她来说,那是一种解脱。

    笑着,笑着,眸中热泪,终究还是不可控制的流了下来,她还是放不下小郡王,那个男人每时每刻都在牵着她的心。

    如果有来生,再也不愿做一个樱婼,她愿变为一只蝴蝶,虽然短暂,可依旧过得开心,这一世,她活得太累,太不值得。

    房门前,赵有恭目不转睛的望着,看到那张绝美的脸上布满泪痕,他的心犹如刀割一般疼痛。到了此时,还要瞒着她嘛?不,绝不,因为都要死了。

    一阵响动,惊动了回忆中的樱婼,她抬起头,几乎是本能的想要叫喊,因为她看到一个全身包裹在黑暗之中的人。

    “你是谁。。。。”

    黑影快步如风,伸手掩住了她的嘴。樱婼睁着泪光闪闪的眼眸,死死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感受着黑衣人颤抖的手臂,她竟觉得一切都像假的。

    黑衣人在害怕?他恐惧什么?这一座破败的屋子里,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害怕?

    “。。。苏。。。姐儿。。。。”

    那声音坚定、熟悉,又透着浓浓的慌乱,听那三个字,樱婼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美目,怎么会?不可能的,一定是听错了,是她太怀念那种感觉了吧。

    摘下面纱,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此时那张脸满是愧疚,双眸早已被水雾覆盖。

    樱婼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刚一直在想着的,她想念小郡王喊她苏姐儿的时光,而梦中就成了现实。玉手微微颤抖,一点一点摸向了那张熟悉面孔,明明很近,却仿佛相隔千里万里,觉得好慢,樱婼生怕晚了,梦境没了,那张脸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凌哥儿。。。是我在做梦么。。。。”

    “这不是梦,苏姐儿,你可恨我?”感受着那一丝熟悉的味道,赵有恭右臂发力,紧紧的抱住了这个坚强而温柔的女子。

    声音犹在耳边,那张脸坚毅又温暖,手心满是温热的感觉,似乎真实无比。可。。。。又怎么可能?她的凌哥儿变好了,脑海中朦胧一片,什么也思考不得,她唯有用力摩挲着那张脸。

    心中有太多的想不通,不过那些还重要么?

    樱婼感受到了那份真实,那一声声呢喃,眼神中的依恋,一如十二年前的那个秋天。

    那时楚王府还叫蔡王府,院里有一棵两人怀抱的梧桐树,第一天踏进王府时,樱婼就看到了满地的枯叶,一个小男孩不断踩着枯黄的叶子。他背着双手,小脸高高仰起,仿佛一个小大人。

    “喂,你就是太妃找来的小姐姐?”

    “不能的。。。。太妃说要让我跟你一辈子。。。。”

    两个小孩天真烂漫的话语,却逗得楚王一阵哈哈大笑,曾经的过往是如此甜蜜,只是转眼间十多年过去,两个人都长大了,心思多了,话反而少了。

    “为什么?为什么。。。。”

    樱婼不断的问着,她想知道什么,赵有恭一清二楚,禁闭房门,扶着樱婼坐在了榻上。赵有恭已经准备好说出一切了,他觉得到了这个时候,樱婼有权利知道真相。

    跪在榻前,赵有恭将下巴轻轻磕在樱婼的膝盖上。小时候,他就经常如此,那时樱婼总是喜欢摸着他的脑袋,讲些有趣的事情。

    “苏姐儿,你知道么,这些年,我一直担心着你,我怕你会一气之下远走他方,我怕你会丢下楚王府再也不管不问。。。。”

    赵有恭轻声絮叨着,就像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只是眼中的热泪,早已浸透了樱婼的薄裤。

    崇宁五年秋末,赵似在屋中不断地走来走去,他的脸上一副惊慌之色,仿佛末日到临了一般。贵为定*节度使,原本什么都不用怕的,可赵似却担心不已,身为定*节度使,却要镇守荆南,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么?

    大约末时三刻,一个身穿红服的大太监来到了楚王府,此时他手里攥着一份密旨,身后还跟着四个侍卫和两个小太监,其中一个小太监还拖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一个精美的酒壶。

    看到那个酒壶,赵似就惨然的笑了笑,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他只是想去同州罢做一个真正的定*节度使罢了,难道仅仅一个想法,就让当今圣上如此忌惮么?

    那份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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