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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明朝之牧狼-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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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岁又是科考之年,明伦堂中书声琅琅,进出文庙的很多读书人,都向圣人恭恭敬敬的叩拜,想必是祈祷今秋一举中榜,来年入京一展宏图吧!
  在这种氛围中,即便是活泼好动如晴蓉,也安分了许多,四下瞧着,非常好奇,不过明显看人比看景多,还时不时向慕轩脸上瞧着,慕轩多少猜到了她的意思,是拿自己的容貌跟人家比呢!那些士子之中,确实有唇红齿白、相貌俊秀的,他们见了庄小姐这样容貌出众的“同类”,似乎有惺惺相惜、相见恨晚之意,只是慕轩的目光一番扫视之后,居然没有一个敢走过来搭讪的。
  定州多槐树,槐树木质细致坚实,枝繁叶茂,花香宜人,而文庙中有一棵槐树是北宋苏轼亲手栽种的,慕轩站在树下,看着这棵繁茂的槐树,思绪纷飞;庄小姐与他隔着几步,望着顶上这片浓荫,似乎是自言自语道:“东坡先生在仕途屡遭贬谪,又遭夫人仙逝的不幸,便自行上书要求出知重难边郡,获准前来定州为知州,前后不到一年,即又被贬英州。在定州时日虽短,但惩贪除恶,整饬军务,修缮军营,赈济灾民,深得民心。这手植的‘东坡槐’与他所命名的‘雪浪石’,定州地方至今视为珍宝。”
  “为民谋利者,自然会为民世世代代铭记于心。”慕轩悠然接口,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目光异常深邃。
  庄小姐转首望一眼他,就将目光转开了,心中却暗自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定州塔建在开元寺内,所以得名“开元寺塔”,又叫“开元宝塔”。这塔是北宋真宗时开始修建,塔底下的石匣内——即民间俗称的金棺银椁——藏着开元寺和尚会能从西竺取经得来的“舍利子”。塔身分里外两层,如同母子环抱,中间有阶梯,四面盘旋一直到顶,塔高十三级,实际上只有十一层。整座塔全部为砖木结构,工程浩大,前后建了五十四年,到仁宗时才完工,用材之多,留下了“砍尽嘉山木,修成定州塔”的传说。
  定州塔在军事上起过重要作用,当年,定州所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史称,天下十八道,惟河北最重;河北三十六州郡,惟定州最重。定州被看做“天下要冲之最”,北宋时,定州是北部边防要地,北与契丹相接,经常发生战事,这塔自然就成了宋军了望契丹军情的最好之地,所以又名“料敌塔”。
  塔呈平面八角形,比例匀称,外观秀丽,其中四个正面是辟券门,其余四面设假窗,雕几何形窗棂,各层券门上的砖雕门额、门簪及券顶上雕琢的佛光展现着“佛光普照,香火缭绕”的盛景;砖雕假窗精工细琢,花纹各异,技艺精湛。塔内每层都有佛龛、彩绘,层层都有梯级,两层之间又形成八角形回廊,回廊壁上保存着北宋时期精美的壁画,色彩艳丽,栩栩如生。庄小姐在最顶层的佛龛前恭恭敬敬礼佛,垂首合十了良久,不知在心里许着什么愿望。
  之后在塔顶远眺,整个定州城都在视线之中——不仅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近在眼前,西北方的嘉山尽收眼底,连正南方距城数十里的大沙河都可一眼望到,波光粼粼的河水象一条银色的缎带,横卧在平坦的大地上,庄小姐顿时觉得心旷神怡,她于是让晴蓉把背上的包裹解下来。晴蓉一上塔顶,就小脸煞白,慕轩猜她可能有恐高症,就接过她手里的包裹递给庄小姐,而后让晴蓉坐楼梯上歇着。
  庄小姐把包裹打开,里面原来是一具短短的瑶琴,她居然就席地盘膝而坐,将瑶琴横在膝上,之后按宫引商,奏了一曲,慕轩不知道她奏的是什么曲子,但听着时而心神动摇,时而惊心动魄,时而又觉眼前风光无限,如置身险峻的峰顶一般。
  “好一曲《绝顶》!”一曲奏罢,一个拾级而上的士子明显是识货的,拍着阶梯扶手赞叹道,慕轩这才心中恍然:原来就叫“绝顶”,难怪有“一览众山小”之感!
  “每上穹然绝顶处,几疑身到碧虚中。”那三十上下的士子吟着宣德年间定州知州赞美开元寺塔的诗句,望着庄小姐赞不绝口,“听仁兄这一曲,方知袁州牧诚不我欺矣!”
  庄小姐对着对方大方的点首微笑,表示感谢,之后全然不顾对方眼中热切的亲近之意,起身重又将瑶琴包上,直接就递给了慕轩,后者将瑶琴抱在怀中,庄小姐过去扶起脸色稍微好转一些的晴蓉,沿阶下塔,只留下那自诩知音的士子在塔顶空自嗟叹。
  眼看午时将过,慕轩说找地方吃饭,庄小姐就近选了家小饭馆,三人吃了一荤三素四道菜两盘包子,慕轩一人吃了一盘半。之后,庄小姐说要透透气,率先往北城门走去。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城外五六里一处土岗上,已是二月下旬,草木返青,纵目一望,满眼都是绿茸茸的,虽还算不上繁茂,但起伏有致,别有一番情趣——唯一可惜的,是迎面吹来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
  “这儿景致还好吧?”庄小姐目光投向远处,随口问道。
  慕轩点头说:“比起塞上风光,这儿可算风景如画了。”
  庄小姐点首赞同,轻轻一叹:“这样的风光,也不是女儿家可以随时欣赏到的。”
  慕轩还没什么表示,小丫鬟晴蓉居然也是一声叹息:“这有什么好的,我们庄上有个大财主,他家的院子占了大半个庄子,里面亭台楼阁、山石池塘,什么都有,那景色才好呢!唉,就是他把庄里许多人家的田都抢了,我家的地也没了,爹娘都饿死了,要不是小姐心好收留我,还给我起了现在这个名字,我也早饿死了。”
  慕轩见她一直嘻嘻哈哈,一派天真浪漫,却没想到原来也是受尽磨难的,不觉愤然,说:“天下虽广,有些人常自称地大物博,只是自古以来,豪强占夺民田,建屋造瓴,供一己奢华;百姓流离失所,几无立锥之地。长此以往。天下将再无可耕之地,无可收之粮,到时候,纵有金山银山,又不知赖何生存!”
  晴蓉听得迷迷糊糊,却不住的点着脑袋说:“就是就是!”
  庄小姐见她那样子有些好笑,又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没来由发这番感慨,一个曾经为国为民征战沙场的少年将军,一个连女子的秀足不是三寸金莲都非常在意的浊世蠢东西,转眼却成了一个慷慨激昂的愤世嫉俗之士,是他心中确实有事呢,还是装腔作势故装高深?
  晴蓉忽然兴奋地叫起来,原来是看见了一丛盛开的野花,她蹦蹦跳跳跑过去摘花,慕轩笑了,转头看见身边伊人神情有些怔怔的,似乎有些忧伤,他不明白为什么,也不觉怔了一会儿,然后就从腰间取出那管银箫,凑近唇边,吹奏起来,他心有所思,吹奏的是一曲《征人怨》,箫声呜咽,幽怨之声随风飘送,传到远处,余音却又被风儿送回到耳边。
  庄小姐怔怔地聆听片刻,不得不佩服他的箫技非常高明,她也就在草地上盘膝坐下,那具瑶琴再次横在了膝上,她双手虚按琴弦,片刻,终于纤指一挑,找准了一个角声,将琴音切入箫声,琴箫相合,幽怨之意更甚,连不懂乐理的晴蓉听了,也觉得心中酸酸的,似有无限委屈,眼中湿湿的,泪水盈盈,连手中那捧野花散落一地也没注意。
  “好一曲《征人怨》!好一对珠联璧合的绝世璧人!”突然有人高声赞叹,正演奏得非常投入的两人被这一打扰,都停了下来,抬眼循声望去,出现在他们眼帘中的,竟然是“色恶魔”阳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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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惨状,无斋没时间伤心,低头码字中……得早点睡呢!
 

第三集 回教马澜夫
更新时间2012…2…15 12:13:04  字数:7059

 阳无尽缓步走近,神情居然非常落寞;在他身后一丈多远,是脸色苍白的桑田碧,他的目光中满是赤裸裸的欲望,死死盯着盘膝而坐的庄小姐,他自然看出这俊俏少年是女子装扮的,想到扮成男子尚且如此美貌,要是恢复女子衣衫,那该——受不了啦,浑身要着火啦!
  晴蓉“啊”的一声惊呼,赶紧跑到小姐身边扶她起来——她跟着小姐昨天见过这两个恶人,对他们的凶恶至今还是心有余悸。
  庄小姐一见那写满赤裸裸欲望的眼睛,就觉着自己的衣衫好像正被扒光一样,一阵恶心,眸光赶紧避开那让人反胃的下贱胚子。
  慕轩身形一晃,已经掩在主婢俩的身前。
  阳无尽却似无意攻击,目光中满是感伤之色,喃喃着:“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好好好,词好,你们吹弹得更好!”他似乎沉浸在刚才那曲《征人怨》中了,望着慕轩,眼神中充满了温馨:“你的品箫之技极高,令老夫想起了一位故人。”
  品箫?我呸,不如叫吹箫顺耳——哦,还是算了,品箫就品箫吧!慕轩小小的纠结了一把,神情戒备地望着对方,瞧这老魔头的神气,怎么看怎么觉得是来找人叙旧的,只是可惜,我可没这个心情!
  “阁下原来也懂音律,看来是位雅人啊!”慕轩语含讥诮,很希望对方大怒出手,那样大战一场,比较痛快!
  阳无尽居然没有生气,老老实实的一点头,声音低沉:“老夫早年也是科甲出身,略通音律。”
  慕轩跟庄小姐都吃了一惊,互相望一眼,不约而同的想:这个魔头居然考中过进士?
  一旁的桑田碧明显“烧”得非常厉害,见师父居然跟人家聊起天来,非常不耐烦,尖声叫道:“师父,快废了这个小子!”说话时,他的目光仍然紧盯着庄小姐,后者下意识的往慕轩身后躲了躲,心中恚怒不已。
  阳无尽回首瞪一眼煞风景的徒弟,还没开口,慕轩却动手了——他可不愿这淫贼拿那种眼光看着自己身后的人儿,冲阳无尽一拱手,说声:“失敬失敬!”右脚脚尖一挑,一块小石头直奔桑田碧的面门而去,阳无尽眉一皱,却没有出手拦截,那小石头去得虽快,但自己徒弟还是有本事闪避的,桑田碧也没有急着出手,他要等石头接近面门时才动,也好在佳人面前显显本事。谁知那颗石头在离着桑田碧还有三尺远时,竟然一分为二了,一半还是直奔咽喉,另一半却向下一沉,奔着他的“气海”穴而去,桑田碧猝不及防,头一甩避开了上面这颗,却最终被下面那颗击中大穴,痛呼一声都没有,像一滩烂泥一样委顿在地了。
  阳无尽的脸色愤怒,怒视着慕轩说:“想不到你这竖子貌似忠直,出手却如此阴狠!”“气海”是人体大穴,练武之人要是伤了这地方,难免功亏一篑,难有大成,何况自家徒儿旧伤未愈,自己一时大意,让一块小石头毁了徒儿,也把自己的所有希望都葬送了!
  “凭你这个混账徒弟的所作所为,他死十次也不够偿命。阁下既然认为我阴狠,那我也就当仁不让了!”慕轩淡淡的说,“阁下如果真是科甲出身,沦落为武林魔头,不是比我更阴狠吗?”
  阳无尽似被他戳到了痛处,脸色一变,恨恨道:“竖子不明所以,安敢胡言乱语!”他似乎是郁闷得久了,竟然跟慕轩聊起了往事。
  原来,阳无尽真名金舞阳,江南人士,是天顺六年殿试三甲第七名,当时他刚刚弱冠之年,整个金家的希望都在他身上。可他偏偏在前途大好之时恋上了秦淮歌妓姰卿,最终被朝廷革除功名,永不叙用,金家老父被气得吐血而亡,而姰卿自责毁了爱郎的大好前程,郁郁而终了。金舞阳受双重打击,变得愤世嫉俗,遁入深山三年,再现世间时,就成了风流倜傥却热衷于玩弄女子的阳无尽,据他自己所说,其实他并不是以采花为目的,那些与他有瓜葛的女子,虽说有不少是受不住他的刻意引诱才堕入彀中的,但也有主动与他勾搭的,他从来没有用武力强暴过任何一个女子,事后也没有伤害任何一个女子,是那些女子的家人避讳这些,才把他说成是采花淫贼,而且,不惜辣手杀了那些失节败行的女子,将恶名扣在他的头上,于是,“色恶魔”的名声就越来越响了……
  “其情可悯,但其行可诛!”慕轩长长叹息一声,想不到眼前这个恶名昭著的人物也是那些自命正义之徒的替罪羔羊,“可惜,姰卿夫人白白枉死了!”
  阳无尽目光带煞,怒道:“小子竟敢污蔑老夫爱妻,可是不想活了?”
  庄小姐与晴蓉原本被这个恶人的往事打动了,泪光盈盈的,现在看他那恶形恶相,顿时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互相靠了靠,又往慕轩身后躲了躲。
  慕轩神情自若,说:“姰卿夫人郁郁而终,只为自认为阻隔了心爱之人的前程,辜负了金家老父的一片苦心,可惜你却一意孤行,一念之差,把一个至情至性的多情男儿变成了人见人憎的武林败类,姰卿夫人泉下有知,岂不羞煞愧煞!”
  阳无尽双目尽赤,脸上神情却反而平静得很:“竖子伶牙俐齿,伤我爱徒,辱我夫人,老夫岂能容你!”他说得似乎轻描淡写,但连庄小姐都看出来了,这个恶人恐怕是动了杀机,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非常担忧的望着慕轩的背影。
  相比之下,晴蓉倒镇定得多了,她觉得眼前这个恶人虽然凶,但应该吓不住方公子的。
  “话说得好,胆气更可嘉!”忽然有人大声赞叹,随着话音,赞叹的人大步流星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这是个年约七旬的老者,头顶白帽,身上的服饰跟中原人士明显不同,庄小姐立刻猜到来的这位是谁了,慕轩一看对方身上那与后世相差无多的穆斯林装束,也很快想到对方的身份了,没错的话,这位就是定州城两位武林名宿中的另一位——回教马澜夫。
  大明称伊斯兰教为“天方教”、“回回教”,本朝开国功臣中,有不少是穆斯林,其中最著名的恐怕就是常遇春、胡大海等人了——后来七下西洋的三宝太监郑和,也是穆斯林,太祖皇帝对穆斯林格外礼遇,任用穆斯林将领及学者在朝廷担任军政要职,颁布圣旨保护伊斯兰教,敕建了各地清真寺。这定州城也有一座清真寺,不过是元代至正八年所建,距今近一百四十年了。
  这位马澜夫马老爷子,已经过了古稀之年,孤身一人,一直就住在清真寺里,老爷子的本领未必厉害,但为人耿直,一生仗义助人,为了旁人之事受伤无数,但居然每次都大难不死,这一带的江湖人,不管白道、**,提起马老爷子来都会情不自禁的一翘大拇指,道一声:“是条汉子!”
  今天,想不到老爷子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阳无尽,你虽然不是真正的采花淫贼,但教出的徒弟欺凌女流、伤人害命,‘教不严,师之惰’,为这,我马澜夫也得教训一下你这教徒为恶的师父!”老爷子身形高大,声如洪钟,让人瞧着十分威猛,但这威猛的老爷子一转首,对慕轩却是非常和善:“年轻人,马澜夫倚老卖老一回,让我先跟他斗一场,如何?”
  慕轩拱手一笑,说:“晚辈一切听从老爷子安排,色恶魔并非浪得虚名,老爷子千万小心!”
  马澜夫点头拱手,说:“多谢提醒!”
  慕轩恭恭敬敬的拱手道:“晚辈不敢当!”
  马澜夫爽朗的哈哈大笑,转身向阳无尽非常客气的一拱手,说声:“请赐教!”那样子,好像是跟多年的老友过招一般。
  阳无尽自袖中取出了一柄折扇,脸色肃然的一指马澜夫,说:“你用什么兵刃?”
  马澜夫一摇双掌,说:“它们就是兵刃。”这定州府周边的江湖人士都知道,马澜夫的一双铁掌就是最好的武器。
  阳无尽点首说:“出招吧!”他手中的折扇“唰”的展开,轻摇两下,看样子,似乎是把普通的折扇。
  马澜夫也不客气,身形前冲,双掌一合,自上而下劈下——居然是一招“力劈华山”,阳无尽不封不挡,手中折扇一收,径自向马澜夫左肋点去,而马澜夫那招果然是虚招,双掌往下一劈不到一尺,就分掌自左右两侧拍向阳无尽的双肩——这招名唤“二龙取水”,但阳无尽折扇点向他的左肋,迫使他中途再次变招,左掌削,右腿扫,一招“左支右绌”,但又被阳无尽抢了先机,折扇先一步戳向了他的眉心,逼得他只好后退——
  连晴蓉都看出来了,这位老爷爷是肯定打不过那个大恶人的!
  马澜夫勉强支撑了二十招,终于不敌,被阳无尽折扇点中胸口膻中穴,丹田也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后飞两丈多,仰面摔倒,慕轩早有防备,飞身上前接住,但心知回天乏术了——他早看出,马澜夫的身形步法似有不便,应该是有旧伤或是有病在身,这一战,已是油尽灯枯了。
  阳无尽对自己的手段非常有把握,并不上前追击,折扇轻摇,静观其变。
  慕轩将马澜夫轻轻放在草地上,自己抱住他的上半身,低声说:“前辈,您这是何苦!”
  马澜夫嘴角已经见血,却还咧嘴笑道:“我已经老啦,又病入膏肓,与其死在床上,不如死在敌人手里,只是要麻烦你把我送回到城里清真寺中,多谢了!”之后,他长长地出一口气:“死得其所,何其快哉!”然后,缓缓闭上双眼,就此离世。
  一生行侠,至死不渝,这才是我辈武林中人的楷模!
  慕轩眼角发涩,声音低沉:“晚辈必不辱命,前辈一路好走!”他将马澜夫的遗体放平,把自己的斗篷解下覆盖上他的遗体,望一眼惊忧交加的庄小姐主婢俩,说:“你们等一会,容我跟他斗上一场!”
  他转身冲着阳无尽走近两步,说:“阁下高招,在下讨教了!”他自腰间抽出银箫,不知怎么弄的,银箫“铮”一声脆鸣,竟成了一杆八尺有余的银枪,庄小姐与晴蓉齐声惊咦了一声,阳无尽的脸上也露出了诧异之色,折扇一收,神色异常阴沉,目光在慕轩脸上凝住,看着眼前这个挺枪傲立的年轻人,他心底忽然涌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傲立的神采,那闪动着光芒的银枪,尤其那种目中无敌的气势,令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一瞬间,他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庄小姐跟晴蓉不约而同的惊呼一声,因为阳无尽抢先出手了,她俩只看见这个大恶人就像一头恶兽一样直扑慕轩,动作快得让她俩只看见了一道灰蒙蒙的影子在动,而慕轩的动作她俩看得非常清楚,他只是举枪刺向那道影子,那灰影就不得不退开了——慕轩刺的是对方胸前膻中穴,阳无尽没料到自己动作如此迅速,对方以枪刺穴却依然奇准,他后退的同时,折扇脱手飞出,一个回旋,直削慕轩的脖颈——这折扇扇面是锦缎所制,扇骨却是精钢所铸,真要被削上,慕轩就得身首异处了,慕轩一矮身,躲过折扇的攻击,掌中银枪再次刺出,这一次的目标,居然还是阳无尽的膻中穴,阳无尽接扇在手,再退。
  眨眼之间,慕轩刺了七枪,七枪所用的招式各不相同,前面六枪还是枪招,最后一枪在庄小姐看来万分惊诧,因为那明明就是她峨眉剑法中的“寒山独过雁”,想不到居然可以以枪使出,而且那样轻灵飘逸;阳无尽接连退了七次,他很明白,对方七枪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他的后背开始出汗,因为自己除了后退之外,居然没有别的办法,那每一枪的气势,似乎把自己给镇住了,这一生,能令自己在十招之内就出汗甚至隐隐有沉重之感的只有两次,十五年前有一次,眼前就是第二次。
  阳无尽决定不再后退,手中折扇削、砍、刺、砸、点、戳、旋,一下子攻出了十三招,折扇在他手中时而是剑,时而成刀,有时像斧,有时如锤,无论轻灵还是沉重的招式,他竟都用折扇使出,举轻若重,能名列“七情怪”,果然不是泛泛之辈;慕轩掌中银枪挡了十三次,然后回了十三枪,这一次,枪枪都奔阳无尽的丹田“气海穴”。
  庄小姐看得满掌是汗,激战中双方的每一招她都看得清清楚楚,正因为看得清楚,她更觉疑惑,那些招式可以这样使吗?明明是以枪对扇,却令人觉得是刀对剑、锤对斧、钩对叉,双方似乎把十八般兵刃都使上了,瞬息之间,招式繁复,双方却都只是信手拈来,很像两个不会书法的顽童信笔涂鸦,可平常之极的每一招每一式,在两人手里却都能置对方于死地,让离着挺远的她都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压力与杀机,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却还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这,难道就是武学的至高境界?
  庄小姐浮想联翩中,激战双方已经交手将近一百招,胜负也就在第一百招上见分晓了。阳无尽已经不耐烦了,使的是一招“遨游太虚”,这一招,扇骨尽出,每一根精钢扇骨如强劲箭矢,挟着“嗤嗤”声直射慕轩全身,慕轩要是躲不过,不仅得断头还得成刺猬。
  庄小姐连惊呼的机会都没有,就见慕轩使了一招“峨眉天下秀”,这只是“峨眉剑法”中的起手式,她一直以为这一招完全是表示对对手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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