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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明朝之牧狼-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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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轩点点头,说:“殿下所虑极是,正因为此,慕轩才不揣冒昧,请太子了解开放海禁的必要性,只有我们大明越发强盛,才能不怕任何敌人的侵犯,否则,以我大明的地大物博,周边不乏心怀叵测的虎豹豺狼,国不强盛,敌必入侵,民不聊生,天下必然动荡难安,贻害无穷!”
其实他故意隐瞒了一个事实,如果蒙古人真的取莫斯科公国而代之,以当年蒙古人在欧洲横行肆虐时动不动就屠城的历史,周围那些欧洲国家能不能让蒙古人过安生日子还是个未知数,到那时,大明要是向蒙古人伸出橄榄枝,他们会不会选择不接而选择多一个强大的敌人呢?
隐瞒这个事实的目的,自然还是为了让太子好好考虑一下开放海禁之策,毕竟,长远来说,光解决蒙古人这个劲敌还不够,大明如果继续这般固步自封、死水一潭,那早晚还是会出大事的。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慕轩不失时机的加码,一指地图之上,“就像这片未开发之地,有待有志之士前往探寻,如果成行,所开创的功业必然是震古烁今的!”他指的,自然是几年后将被哥伦布发现的美洲大陆。
张纪听到这话,看一眼地图上那片写着“有待开发区”字样的地方,忽然之间怦然心动起来。
想他张纪,自幼入宫服役,至今已过了三十年,这些年,他也见识了不少同道中人的发迹过程,那个英宗朝就非常得皇帝赏识重用的萧敬,聪明过人,受恩穿过蟒衣,今上对他也非常恩宠,让他做司礼监佥事,甚至出使外省,勘察断案,但瞧他平日里谨小慎微,过得似乎也并不惬意。
辈分高、威信也高的怀恩是宫中老臣了,识义理,通典故,廉洁不贪,做事恭谨,多次冒险营救忠直的朝臣;成化十二年,京城闹怪物,今上上朝时怪物把奉天门的侍卫都惊得四下乱窜,怀恩却能镇定自若的护持今上,毫不惊怪。可就是这样忠心耿耿的老臣,去年因为极力反对万贵妃、梁芳等人废太子、立兴王之谋而惹怒今上,被斥逐到孝陵司香去了。
张纪觉得自己是绝没有勇气做第二个怀恩的。
而太子殿下最敬重的覃吉,自太子九岁被册立就照顾殿下,太子所习的“四书”都是他口授的,覃吉经常向太子讲述民间百姓的生活惨状,也丝毫不避讳历朝历代宦官专权祸国之事,太子对这位正派又忠于职守的内侍非常尊重,一向称他为“老伴”。
张纪觉得,自己是绝没有能力做这样的“老伴”的。
张纪出身于一个造船世家,原名刘宏严,只因家族所造之船误为匪人利用,刘家被朝廷抄没,时年八岁的刘宏严被收入宫中为奴,改名张纪。他平日听宫中那些老人时常念叨当年郑爷爷远涉重洋的奇闻异事,有的还非常自豪的说曾经见过郑爷爷。所以,自从侍奉太子以来,张纪只想一件事:这辈子自己终究是个残疾之人,别的就不想了,如果有机会像郑爷爷当年一样扬帆远行,到那些异域他乡见识一番,那就不枉此生了。
如今,听说远涉重洋可以开创震古烁今的功业,怎不令他热血沸腾?
慕轩微微瞥一眼张纪,看他脸上那抹动容之色,他心中暗喜,沐云平传出的消息说这个张纪除了练就一身高明的武功之外,平日没有什么野心,但喜欢看一些海图方志之类的书籍,此前对慕轩献给太子的简易版世界地图似乎也很有兴趣,慕轩才决定抛出“探索远洋”这个诱饵,看样子,他动心了。
只要他真的对此动心,那从此或许就少了一个处处看自己不顺眼的敌人,而多了一个能帮着自己说话的“盟友”。
慕轩继续指着地图上欧洲那片地方说:“这些远方之国,野心无穷,我大明如果不能强国富民,那长远来说,必然会遭到这些远方之国的侵扰,与其等他们强大之后前来侵扰我们,不如我们先抓住机会变得强大先进。”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这个道理,朱佑樘自然懂,只是,要违背历朝历代的既定规则和洪武皇帝的遗训,这实在是让人非常纠结的事,一着不慎,留下千载骂名事小,让大明陷入万劫不复境地可就万死莫赎了!
慕轩自然知道这是怎样艰难的一件事,也不再多说别的,只说:“公子无需劳神,如此大事,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决定,而一旦决定,也未必是三年两载可以成就,为此,公子可慢慢思量,多方斟酌,假以时日,想必自然会有更为稳妥的办法。”
目前还不是下决定的时候,以后的路究竟怎么走,还得看接下来的发展情形,有句老话怎么说的,叫“形势比人强”。
慕轩告辞出房,留下那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的一主一仆继续纠结着。
回到房里,凝佩自然要问起怎么回事,慕轩简要说了一下,凝佩问:“你说,你们这么劳神费力,最后这国事会照着你们筹划的发展吗?”
慕轩摇摇头说:“不是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吗?我们既然身逢此世,那就得做些什么吧?尤其是你夫君我,既然早就知道后事,那怎么也不能任由它往之前那条路上走,成不成另说,尽人事,听天命,仅此而已。”
凝佩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片刻之后,说了一句让慕轩心里暖暖的话:“我凝佩挑的男人,就是与众不同,说我夫君‘千古无二’应该不算是骄傲自夸吧?”
慕轩轻拥着她娇柔的身体,下巴抵在她额头上,香泽微闻之中,他忽然轻声说:“老婆大人,我看那个‘千古无二’咱就算了吧,我怎么觉得跟那个千年王八好像是一个待遇呢?”
“噗嗤——”,凝佩失笑的同时,不忘在自家这个极品老公腰间狠狠拧一把。
第二天起来,慕轩他们一行去楼下吃过早饭,才回房,张纪又来请慕轩了,慕轩来到太子房中,除了李东阳、王守仁之外,还意外看到了四位不速之客,其中一位,他还认识——做过辽东巡抚的马文升。
马文升,字负图,景泰二年进士,历按山西、湖广,做过福建按察使,后在京师做左副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前年巡抚辽东,上任伊始,他巡视辽东,曾经暗中约督帅余子俊见了一面,那次,慕轩陪着督帅一起去的,对这位年近花甲却烈性不改的老人印象非常深刻,而马文升对他这个血狼军的创立者也是非常关注,跟他谈了相当久,知慕轩立志要恢复东胜卫,还暗示他一定要能在东胜卫进行茶马交易才行。
马文升眼见进来的居然是方无铭,而且太子居然起身相迎,他暗吃一惊,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其他人一起起身,太子给双方引见,慕轩才知道马文升身旁那个六旬上下的白面儒衫老者是天顺元年的状元黎淳,他当年中状元之后授翰林院修撰,参与撰修了《大明一统志》,成化元年今上即位,黎淳给今上讲解经史,后升任太**中的左谕德,负责对皇太子的讽谏规劝,成化十三年又升任掌管太子东宫内外事务的少詹事,今早就是他在楼梯口碰见了张纪,连番追问,知道太子居然在此,就带着马文升他们过来参见了。
另外那个同样六旬上下的黑面老者是马文升景泰二年的同榜进士程宗,这个人慕轩也从督帅那里有所耳闻,程宗做过右副都御史,恰逢云南木邦宣慰使罕揲法去世,他的孙子罕路法袭职,而罕揲法之女曩罕弄嫁给了孟密部长思外法,不肯接受侄儿的节制,攻占公署,自称天娘子,她的儿子思柄自称宣慰使,窃据孟密,想跟木邦一分为二,朝中对此争议不一,今上就让程宗巡抚云南,调停此事,而与他同去的译者序班苏诠接受了思柄的贿赂,在程宗面前替思柄说好话,程宗听信其言,上奏朝廷,而思柄之母曩罕弄又派人进京进献珍宝,请求另立安抚司,直隶于云南布政使,朝廷于前年六月另设了孟密安抚司,让思柄做了宣慰使。而当地产金,木邦又势单力薄,思柄经常肆意侵夺木邦之地。孟密安抚司设立之后,诸部扰攘侵夺之事不断,朝廷不得不派兵介入,但至今没有消弭战祸。
这一次,程宗由刑部左侍郎升为南京工部尚书,升官是升官,但被调离了京师,他始终认为,还是那愈演愈烈的孟密、木邦之争带来的恶果。
马文升去年升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淮徐等地发生饥荒,他调拨了江南粮十万石、盐价银五万两赈灾有功,去年年底升为兵部尚书,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调他到南京去做兵部尚书了,这看似平调,实际就是降职嘛!有消息说,是那个李孜省在今上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而黎淳也莫名奇妙的从吏部右侍郎变成了南京吏部右侍郎,他们三人调职的旨意差不多时间下达,三个同病相怜的人于是结伴南来,不成想在这里居然遇见了太子,真是惊疑莫名。
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人,是道士鸣末子,据说他已经八十四高龄了,但鹤发童颜,看着比马文升三人的精神都好,他是龙虎山四十七代天师张原庆的忘年之交,这一次就是赶去龙虎山参加香火道场的。
马文升他们仨也没有瞒他,直接告诉他眼前这位就是当今太子,鸣末子并没有惊异之色,只是冲朱佑樘行稽首之礼,朱佑樘这次在南京去见过掌管南京中军都督府事的成国公朱仪,朱仪正是张原庆的老丈人,而前年今上曾经下旨彻查不法之徒伪造私出符箓、偷盗放生鱼之事,而且派内监让张原庆这个正一嗣教保和守道大真人在太上清宫建保民大醮,地方官和两司掌印官陪同祭祀,据说当时祥云升腾,群鹤舞空,场面非常壮观,朱佑樘问起此事,鸣末子说当时他也在场,此事千真万确,还说这是“圣朝祥瑞之兆”。
此刻,鸣末子眼睛微微眯起,上下仔细打量着这个被太子特别召来的名叫方慕轩的年轻人,双手缩在宽大的道袍中不露痕迹的掐动着,越看眼睛眯得越厉害,目光之中的惊异之色也越来越浓重;越掐越是惊心,他的嘴角都开始微微抽抽了。
但其他人没有注意他的举动,大家都在听太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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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斋多谢各位的推荐!
大大们,有你们在,无斋才有了继续的勇气,谢谢!
第五集 边防专家马文升
更新时间2012…4…12 20:28:37 字数:5173
太子把那张世界地图摊开了,他所说的,正是昨晚他跟慕轩谈论的话题,他对慕轩所说的没有多少隐瞒——他那个无命将军的身份还是不宜公开的。
黎淳一向只管文事,对于如何克制外敌没什么见解;程宗早就被孟密安抚司之事弄怕了,一听事关军事就觉得脑袋疼;只有马文升眼睛亮了起来,看着地图思量了好一会儿,抬头看看慕轩,眼神中满是赞赏之色,而后对朱祐樘说:“殿下,这位小兄弟所说不失为一个解决西北外患的良策,只是,单凭一个东胜卫,势单力薄,恐怕不是三年两载可以奏效的。”
姜到底是老的辣,马文升自幼喜好兵事,成化四年巡抚陕西,同总督项忠、刘玉等平定了满四之乱;成化八年督兵生擒叛乱的蒙古平章铁烈孙;成化十一年,代王越为总制,协调延绥、宁夏、甘肃三边军务,第二年又被派去整饬蓟门至辽东边备,加上前年再次巡抚辽东,可谓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他一眼看破了这个问题的关键。
朱祐樘微微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慕轩,后者笑笑,冲马文升抱拳道:“马老所言极是,东胜卫势单力孤,要将蒙古人赶出河套已是大不易,要说将蒙古人赶往极远之地,确实有痴人说梦之嫌疑。”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对马文升很是感激,因为人家提出这个问题绝对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恰恰相反,老人家这是在帮着自己敲打太子:要成大事,绝不能让东胜卫孤军奋战!
“东胜卫虽然势单力孤,但茶马交易这一举动实施及时,兵法有云:‘故善动敌者,形之,敌必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卒待之。’以利诱使一些部族前来谋利,迫使那些包藏祸心之敌投鼠忌器,确实高明!”马文升毫不吝啬夸奖之情,慕轩看着暗笑,此老恐怕是触景生情,想起了他自己当初在陕西巡抚任上整顿与各部的茶马贸易,换取番马八千余匹以壮大边军实力的往事了吧?跟这样的边防军事专家交谈就是轻松啊,什么话都能替你说了!
“只是东胜卫不分汉夷,来者不拒,是否妥当?”黎淳这会儿似乎缓过劲来了,看一眼马文升,笑笑。
慕轩也看一眼马文升,冲他一抱拳,说:“马老,小子得罪了!”
马文升似乎猜到他想说什么了,淡淡一笑,说:“有什么话尽管说!”
慕轩微一躬身,说:“据小子所知,本朝开国鄂国公、越国公都非大汉后裔,但对本朝开创居功至伟,谁人不叹服!远的不说,马老戎马半生,花甲之年尚且奔波劳碌,又何必分汉人还是异族?”鄂国公正是常遇春,越国公是胡大海,他们那穆斯林身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马文升其实也是**,他自己从不避忌这个事实,黎淳正是知道这一点,才看他那一眼。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黎淳可不是这么迂腐的人,但一旦东胜卫的所作所为引起朝中权贵的关注,这个话题自然就会被人提起,他只不过提点一下慕轩而已。
慕轩也多少看出了这个,所以说话才没带任何情绪,马文升呵呵一笑,说:“小兄弟言之有理,只要忠心于我朝,又何必有汉夷之分呢!别处不说,单以辽东来说,兀良哈三卫以及女真诸部等叛服无常,鞑靼也多次进入辽东,企图控制那里的游牧与渔猎部落,表面上看,是兀良哈、女真诸部没有真心归于我朝,实际上,是我朝没能真正放开心怀接纳他们啊!”
这话出口,黎淳、程宗都变了脸色,紧张的看看太子,这话说得可是严重了,太子殿下可都听着呢!
不过令他们惊异的是,年轻的太子居然神情自若,丝毫没有惊怪的意思,程宗不太清楚太子的脾气,黎淳却熟悉,忍不住暗自思量:太子殿下不是那种会秋后算账的人,但他眼前这表现好像过于沉稳了吧?
李东阳在一旁察言观色,知道这几位会怎么想,暗笑:殿下这段日子在方先生的“教导”下明显沉稳多了,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之势啊!我若不是始终在侧,也会觉得非常惊诧呀!
慕轩点头说:“自古以来,朝代更迭,百姓无法选择由谁来做皇帝,但皇帝如何对待天下万民,百姓心里最清楚。汉夷之分,大可不必,只要我朝真心对待他们,那自然可以让他们真心顺服,再无二心。想当年外邦小国来朝,不一样感念我朝真挚情谊,甚至客死我朝,子孙也在此繁衍生息吗?”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外邦小国是指永乐年间的苏禄国,苏禄国王当年来京师朝拜,在回程途中病逝于山东德州境内,朝廷就按照诸侯王陵墓规格将他安葬,永乐帝亲自撰写碑文和悼文,苏禄国王长子麻都合成为苏禄国新国王,其次子、三子和王妃、随从等十余人留德州守墓三年,朝廷从德州官仓内提供他们每人每月一石口粮、布匹、银钞等,还“恩赐十二连城祭田三顷三十八亩,永不起科”,甚至还拨历城、德州三姓回回供其差役,准免杂差。逢年过节,德州地方官派专人祭扫王墓,王室后裔与当地百姓相处和谐。
“皇恩浩荡,如果皇恩能够惠及更多的部族,能够让天下万民都感受得到,那何愁百姓不更加忠于朝廷,无论汉夷都归心我皇?”慕轩满怀豪情,说得铿锵有力,似乎这一切都已经成了现实一般。
在场的除了程宗似乎心存顾忌外,其他亲人脸上都显现特别之色,马文升微笑着看着慕轩,像慈爱的长辈看着满怀壮志的晚辈一般;
李东阳也是微笑,但看慕轩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惊叹;
黎醇是诧异,似乎奇怪这个年轻人怎么那么自信,而且,这个毛头小子怎么对朝廷掌故、人物秘辛如数家珍?
——要知道,“生民”的“听风堂”在收集情报的数量上肯定比不过国家机器锦衣卫跟东厂,但在对情报的深入挖掘方面却是那两个国家机器永远比不上的。
鸣末子表面上镇定自若,但仔细看,会发现他看慕轩的眼神中竟似有一丝敬畏;
王守仁则是满脸神往之色,看样子,他对慕轩描述的这一切充满了期待;
张机垂手恭敬地侍立在侧,眼神中却也禁不住闪现向往之色。
而作为中心人物的朱祐樘,此刻也难掩那一丝犹疑之色。
“此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可就是老百姓说的‘横垄沟拉磙子——一步一个坎’啊!”马文升忽然大泼冷水起来,也真难为他了,北方老百姓的俏皮话都出来了。
慕轩笑笑,说:“人生在世,有坎说明人还活着呀,要是什么坎都没了,那说明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马文升却是哈哈大笑,而后对朱祐樘说:“殿下恕老臣失仪之罪!”
朱祐樘说无妨,马文升说:“小兄弟难道不知道,杨修之躯见杀于曹操,以露己之长也;韦诞之墓见伐于钟繇,以秘己之美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慕轩微微躬身,说:“马老所言甚是,只是小子有一言不明,还望马老不吝赐教!”
马文升笑了,说:“请讲!”
慕轩说:“小子听过一诗:‘自怜结束小身体,一点芳心未肯灰。时节到来寒焰发,万人头上一声雷。’此诗不知该当何解?”
话音未落,马文升、李东阳、程宗和鸣末子轰然大乐,王守仁和张纪笑得比较含蓄,连朱祐樘脸上都露出了非常难得的笑容——所有人都看着黎淳,黎淳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笑容,方才慕轩所吟,正是他黎某人年轻时满怀抱负吟诵的《爆竹诗》。
马文升笑完,看着慕轩,非常郑重的说:“老头子看小兄弟你不像是贪恋功名之辈。”
慕轩的神情也郑重起来,说:“马老此言差矣,人若有志,怎就成了贪恋功名富贵?再者说,天下万物,无一完美,然而翠筱傲严霜,节纵孤高,无伤冲雅;红蕖媚秋水,色虽艳丽,何损清修?马老以为如何?”
这话说出来,马文升神情越发肃然,向着慕轩拱拱手,说:“小兄弟所言甚是,老头子受教了!”
黎淳、程宗二人看着慕轩,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这个看似粗悍的年轻人,看来胸藏锦绣啊!
李东阳他们几个却是毫无惊疑之色,看样子应该是见怪不怪,抑或是审美疲劳了吧!
鸣末子的神色最奇怪,似乎慕轩有这表现是理所当然的。
马文升问:“依小兄弟之间,朝廷当如何对待东胜卫之事?”
慕轩说:“依小子愚见,朝廷自当全力支持,但如若朝廷不方便出面,那至少目前能对东胜卫所作所为视而不见,静待事态发展就行。”
马文升点点头,起身冲朱祐樘恭恭敬敬施礼,说:“老臣无状,恳请太子念东胜卫一片报国之心,准他们继续施为!”
其他人也早起立躬身,静待太子答复,朱祐樘脸色微露尴尬之色,说:“祐樘惭愧,目前尚无此能力,但以东胜卫目前所为,恐父皇也早有扶持之心,还请各位耐心等待为上!”
对于一向谨慎的朱祐樘而言,能说这话也算是推心置腹了,马文升他们都恭敬的回应:“臣等遵命!”
慕轩感觉这分明是逼未来的皇帝陛下表态,想不到马文升居然做了,毫不避讳;而朱祐樘居然也答应了,丝毫不觉得难堪。这种情形,恐怕是后世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吧,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要知道,后世一个小小的县太爷级别的官员,也常揪着记者一类人物厉声责问:“你到底是为谁说话的?”
朱祐樘又说:“前次东胜卫设伏引诱鞑靼火筛等部夜袭,榆林卫指挥使彭清亲自率队配合,歼敌甚众,以此看来,东胜卫所图应是极为顺利的。”
马文升点头,说:“如若周边卫所都能互相配合,那敌人未必能来去自如。大同那边,定西侯已被皇上召回京师,如今身兼太保和太傅,东胜卫之势,殿下回到京师,也可垂询一二,当有所获;如今巡抚大同的是左廷珎,此公早年曾治理环县、庆阳等处兵备,很有见地;成化十四年征讨过岷州夷人,十九年又以右佥都御史之职巡抚辽东,熟悉边务,当能审时度势,安定大同一带。”
朱祐樘点头表示赞同,他对定西侯蒋琬成为自己的太傅还是颇为期待的,别的不说,东胜卫之势确实可以多多请教了;而左钰左廷珎巡抚大同只不过三月有余,从邸报中可知此人确属能吏,连张善这个监军对他也暂时无从置喙,前一次父皇传来消息,准备让左钰巡抚山西全境,如此一来,想必东胜卫与周边卫所的配合会更顺畅一些。
马文升看太子深思的模样,忽然转首望向黎淳,眼神中闪现询问之色,后者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摇头,眼神中是不容怀疑的决绝之色,马文升愣神片刻,终于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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