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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当海盗-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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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心下终于稳了,得便宜卖乖:“那不如夫人也进屋歇息片刻,我与杨兄弟谈完,咱们一道回家。”

得便宜卖乖多嘴,是要付出代价的。

只见戚夫人微露嗔容,略显遗憾地说道:“杨祭酒又没请我。”

戚继光心中大骇,只想抽自己十个嘴巴。

“请——请!”杨长帆只得热情相邀,同时冲初次见面的“小妾”道,“悯芮,快去准备酒菜!今夜不醉不休,明早我回会稽跑货时再睡。”

也真难为他了,每句话都要交待一些信息。

“诶!不用那么麻烦,杨兄弟!”戚继光在旁提点,“明日长帆贤弟还要跑货,我们简要谈谈就好!”

戚继光也不容易,先要把杨长帆的全名给着重念出来。

“不必客气!悯芮快去!”

“……”小妾极不情愿地瞅了眼那对夫妇,这才转身含恨而去,“是……”

戚继光也非常不情愿地与夫人进了自己的金屋藏娇之地。

杨长帆凭借本能招待二人,心中默念——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戚夫人倒也没进厅堂,反是撸起袖子直奔厨房:“我去帮妹妹一把,我烧的家乡菜相公吃的顺口。”

“辛苦夫人!”戚继光表面上言谢,心里已经在想象发生在厨房的血案了。

就这样,戚继光的妻妾在后厨忙活,杨长帆则与戚继光茫然地坐在厅内。

“……”

“……”

“房子不错。”

“谢谢……”

“……”

“……”

“接下来怎么办……”

“谈铳吧……”

“我明早真要回会稽。”

“带上她一起回。”

“可我刚刚说是背着家里人养在这里的。”

“人命重要。”

“好吧……”手机用户请访问http://m。piaotian

第071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正说着,小妾沈悯芮端茶过来,表情可谓是既慌又恨。‘

戚继光避开她的目光。

杨长帆迎上他的目光:“得罪了,嫂嫂……得罪了……”

戚继光也不敢看她,只以极小的声音问道:“没起疑?”

“专心生火呢。”沈悯芮忍着气道,“你……叫我怎么活?”

“先活下去,再想办法。”戚继光狞着脸道,“明日一早,先跟杨长帆回会稽,避过风头,余下的事等我安排。”

“光郎……你就这么对我……”沈悯芮已经要哭了。

“……”戚继光表情何尝不是痛苦万分。

劝道:“嫂嫂莫慌,回去以后把你当亲娘供着。”

沈悯芮却好似没看到杨长帆,只盯着戚继光道:“我跟你一年有余,聚少离多,你就这么把我送人了?”

“我会安排……”戚继光捂着额头愁道,“你也知道,她这个人……一旦火气上来,真的会杀人的,而且她真的杀过……”

“那就杀吧,我也不想活了。‘”

“别别,千万别。”戚继光词穷,望向杨长帆求助。

“嫂嫂,我看这也未尝不是好事。”杨长帆硬着头皮劝道,“那个嫂嫂已知我与戚将军有交往,戚将军也便有了今后去会稽来往的名目。我在沥海置一处临海豪宅,将来嫂嫂可以安心与戚将军相会,再没了干扰,岂不美哉?”

“是啊悯儿,先行安顿下来。”戚继光说着摸向腰间,很快露出了尴尬的表情,“杨兄弟,安顿事宜的开销,我日后补给你。”

杨长帆闻言,心中稍一思量,突然摆出了一副正经的表情:“戚将军,在下要的不是钱。”

“不不,该算的,一定要算。”

沈悯芮可就不干了:“你们拿我当骡子么?还算开销?”

正不知如何哄她,忽闻外面传来喊声:“妹妹,你家油罐在哪里?”

沈悯芮无奈擦了把眼睛,可怜兮兮地望了戚继光一眼,这才转身出去:“来了姐姐!”

戚继光看着小妾委屈的身影,长叹道:“要是真的就好了。”

是啊,莫名其妙的,正妻侧室竟然和睦相处,姐妹相称!

可惜这不是真的。‘

戚继光举杯敬茶道:“把杨兄弟牵扯进来,实在过意不去。杨兄弟尽可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我信得过戚将军。”

二人放下杯子后,杨长帆左思右想。

他能感觉到,即便自己很努力了,戚继光对自己的印象依然一般。他与赵文华不同,不是个浮夸的人,相反是极其务实的人。赵文华是久处中央的文官,喜欢的自然是嘴甜的人,貌美的人,懂事的人,戚继光是常年镇守边关的武将,大战小战经历无数,看人看的该是才干,胆识与武艺,对文官那些逢迎谄媚的套路,他也懂,但不欣赏。

何况自己是跟着赵文华来杭州的,赵文华大概什么样子杨长帆已经有判断了,戚继光应该理解更深,他表面上再如何客气,心里也不一定瞧得上这类只会搞人际斗争的家伙。

而自己,貌似是受了赵文华的赏识,这在戚继光面前无疑降了第一印象分,再者,自己还受赵文华之命,继承“祭海”大业,务实的人自然清楚祭海是怎么回事,这就又降分了,现在杨长帆的表现是“不及格”的,若不是正好碰到戚夫人提刀杀来,也许自己与戚继光所说的“再会”,基本就是“永别”了。

杨长帆也已用出了浑身解数结交戚继光,自己最专业的无非机械技术,海事专业院校的重点与国防息息相关,无论舰船大炮,海事枪支马达,他绝不仅略知一二,是真的懂,而且绝对是整个地球上最懂的人,可即便把自己的认知吐露出来,依然只是不冷不热,难以调动戚继光的兴趣。

结论很可惜,自己与赵文华“臭味相同”,却未与戚继光“英雄相惜”,貌似气场不对付啊。

其实这也怪不得杨长帆,奔往布政使司的途中,戚继光满脑子都是海防,折返藏娇金屋的路上,他满脑子都是小妾,这种时候,谁有闲心跟一个初次见面的海边傻小子聊大炮啊?凭什么跟你聊啊?你配么?

天赐戚夫人,给了杨长帆再次争取的机会。

他见过沥海千户,不喜欢,来虚的;见了会稽知县,人家要走了,来虚的;见了赵文华,不敢喜欢,来虚的;很快也许会见到海瑞,估计也很难喜欢,也要来虚的。

这一切虚的,都是为了生存,为了财,为了过好日子。

现在见到戚继光,他必须拿出实的来了,天下如果有三个值得深交的人,如果有三根值得死抱的腿,戚继光必是其一。自己已经在沥海错过了一次机会,不能有第二次。

杨长帆长舒一口气说道:“戚将军,在下知道,将军现在心很乱,在下心里也不平静。三生有幸与将军相识,在下先前语气太重,怕是略显浮夸,可正是因为在下真心,在下激动,才表现如此,望将军先暂且放下烦恼,给在下一炷香的时间。”

戚继光之前也是真没心思跟他聊,真的很乱,但听杨长帆肺腑之言,如此诚恳,外加杨长帆帮了大忙,当即也不好再推辞,定了定神:“杨兄弟请说。”

杨长帆神色一震,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要用最赤诚的语言,拍一个最响亮的马屁。

他必须用寥寥几句,将妻妾相争,将官场昏斗通通扫去,扭转现下尴尬至极的氛围,俘获戚继光的心。

“在下久仰戚将军,绝非虚言。”杨长帆神色亢奋,因为他想到了《中国海洋开放史》中的一句话,热爱阅读,总是没有错误的。

只见杨长帆愤然起身:“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可是将军所言?”

戚继光惊讶地望着杨长帆,半天说不出话来。

随后,是如海啸一般的心潮澎湃。

那一年,他19岁。

像所有军官子弟一样,戚继光身处卫所,督促屯田,大多数人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但他不同,他有雄心壮志,他要出人头地,他誓保家卫国。

身虽驻于田,心却望大海。

像所有一腔热血的年轻人一样,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做一些事,苦读兵书之余,望着窗外的稻田,想着自己空有满腔抱负,却只能管管屯田,他像每个年轻人一样感到悲愤。在手上兵书的空白处,他写下了一诗。

这也正是杨长帆现在用充满了感情的声音正在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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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打火机

“小筑暂高枕,忧时旧有盟。↖”

“呼樽来揖客,挥麈坐谈兵。”

“云护牙签满,星含宝剑横。”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这显然是一首军人写的诗,措辞直白,肝胆相照。

太多人高枕无忧,但戚继光始终惦记着曾经的盟友日本。

他终日苦读习武,宴客谈兵,只为施展自己的报复。

封侯有什么用?几时让我上沙场?

这首诗,戚继光也没敢公布,只是随着他的那本兵书,不知什么时候,送给了什么人,流连辗转,竟让杨长帆看到了。

那时是19岁的热忱,眼前是27岁的狼狈。

杨长帆没打算就这么停下来,他只想用尽平生措辞,拍一个响天动地的马屁。

“但愿海波平!”杨长帆过于用力,已经快挤出眼泪了,“在下自幼居东海之滨,听过,见过太多的倭寇恶行,有缘拜读将军的诗句,不禁登高北望,心向万里之隔的一个地方,心中祈求上苍,将军快快来,快快来,救我东南万民,救我父老妻儿,只有将军这样的人,才称得上将军二字!”

戚继光哑然,为什么一个人把马屁拍得如此理直气壮,声泪俱下。

“在下不才,读不进书,却自幼擅长匠技,只为将军到来能尽一份力。在下苦学夷人之铳技,绘图改良,只望我大明之器,不输于人。在下曾有一梦,将军练兵,在下制器,平倭抗虏战红夷!无往不利!今日有幸见到朝思暮想的将军,在下怎能不激动?只求将军给一个机缘,只求一个机缘,在下必造出一个前无古人的神铳!以供戚家军!”

杨长帆都有些佩服自己,是怎么在瞬间编造出这样一个人物的,虽然毫无逻辑,但是顺理成章啊。

戚继光听过后,不得不真的重视起眼前这位大个子,思维也真的暂时从家事中抽离出来,他这才想起来,杨长帆听闻倭寇消息,是从沥海大老远跑到绍兴又跑到杭州来的,这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贤弟先请坐。”戚继光连忙起身扶住杨长帆,“刚刚是我心乱,贤弟的话并未仔细咀嚼。改良武器装备,我确实也有些设想,不妨细谈。”

“呼……”杨长帆呼了口气,擦了擦眼角,“将军可算恳谈了。”

是时候,让他见识到现代武装的威猛了。

当然要一步步来……合金还没有。

“将军,在下想法很多,让咱们从最简单的谈起。”

“请说。”

“改良鸟铳。”

“如何改?”

“弃火绳,改遂发!”

关于这一点,杨长帆在沥海修炮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只是自己离军火方面太过遥远,身边无趁手匠人,更置办不起器械资材,外加急着成家立业赚钱,有力气也没处用。但眼前的戚继光,现在管的正是浙江都司的兵器事宜,天赐良机,不可错失。

在任何时代,任何枪炮的原理都是相同的。

制造动力,推进弹药。

具体一些,依靠火药燃烧来推进弹药。

当然,火药作为动力并非是绝对,往小了说可以有气枪、水枪,往潮了说可以是光束枪、离子枪,还有杨长帆最看好的超电磁炮少女等等……但回归实际,真正在作战中有实际意义的,依旧无法脱离火药爆炸——弹药射出这个简单的原理,从成吉思汗的铜火铳第一次发射,到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自动光学瞄准步枪。

几百年来,枪械的发展,就是在不断地优化爆炸,发射的这个过程。

杨长帆不可能直接变个红外线装置或者反坦克导弹出来,但总有办法去掉那根该死的火绳。

沥海的炮要用火绳点,明军手中的铳同样如此。

鸟铳也是由西洋火枪改良而来,相当于手持小型火枪,虽然有所改良,但可怕的发射步骤依然没变——倒药,装药,压火,装弹,装门药,装火绳,开门盖,点火绳,最后扣扳机。

即便做了这么多,射程也不过一百米。

这个准备时间,足够蒙古骑兵从百米外冲刺过来了。

别的不敢说,杨长帆至少能在这个基础上,做出拿起来就能开火的东西来。

“遂发?”戚继光听到这个说法终于产生了兴趣,终于有实打实的东西了,“遂石点火?原理如何?”

“戚将军也是精通匠技啊!”杨长帆就此比划起来,“伟大的原理都是简单的——”

他说着双掌展开,指尖贴在一起,手掌分开,摆出了一个三角形。

“左掌是火门,右掌是燧石,扳机一开,弹簧出力,火石相撞!”

话音落下,杨长帆左右掌“啪”地一声合在一起。

戚继光双目逐渐瞪大,无须思量便叹道:“妙!”

这在现代中学生都懂的知识,像打火机原理一样简单的东西,对古人来说却算的上一次技术飞跃了。

确实,这也不是太难懂的道理,但等中国出来一个人改良它,还要半个世纪,肯定不是中国人傻,一切都是体制的锅。

“此理甚妙!甚妙!”戚继光又仔细想了一圈,才意识到这个简单的原理进步对鸟铳有多大的改变——发射间隔至少减半。

比如原先蒙古骑兵跑150米这边能开一枪,如果这个技术真的实现了,那么75米就够补一枪了。

万不能小看这一点点时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1000门铳就变成了2000门!

这会儿,妻妾端着盘子进了厅堂,戚夫人见二人相谈正酣,也没有打断,只做了个收声的手势,跟妹妹一起将饭菜轻轻置于桌上。

戚继光已经兴奋地起身,左右踱步:“妙!妙啊!一柄铳当两柄用!”

“将军,不止于此,还有一个大优点!”杨长帆紧跟着说道,“不必点火,不怕雨水。”

“对!无须火绳!明火!”戚继光去拳掌一击,愈发兴奋起来,“贤弟可曾听过秋黑河墩之战?”

“没……”杨长帆肯定没听过,这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啊。手机用户请访问http://m。piaotian

第073天不亡我

“也不怪你,那还是丙申年的事,具体战事经过,我也是听参战将领口述的。‘”戚继光迫不及待描述起来,“鞑子出兵延绥,我军最终得胜,但中间大败一场,正是由于下雨起雾所致。雨后大雾,火绳染湿,我军点火烘绳,将位置完全暴露给鞑子,鞑子冲锋,我军火绳未干,大败而逃!这一役未录战报国书,纯凭老兵口述,贤弟也不可能知道。”

“将军举一反三,立刻想到实战了!佩服!”杨长帆也激动起身,“燧石击法,无火无绳,便是深夜射,也只是火星一闪罢了。”

“贤弟可有详技?”

“图在家里,货在脑中。”

“粗谈一二。”

杨长帆转而望向小妾:“悯芮!快取纸笔!我与戚将军绘图!”

小妾瞪着杨长帆,你丫使唤我真够天经地义的啊!

可她也没脾气,只好进里屋拿。

戚夫人微微一笑,知他二人现在的感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看来真的是投缘要聊火器的事情,心中最后一抹怀疑也散去,心无杂念,再回厨房备菜。

之后的夜宵,戚夫人也没插进嘴来,戚继光一旦投入聆听杨长帆的各路理论,才意识到这人有多可怕,多有用。

现下军中所用之铳,小半来自弗朗机商人,大半自行改良制造,使用多年,自产铳的总体质量依然不及夷铳,最关键的是,夷人必定留最好的铳自用,而将落后淘汰的东西贩卖,这让双方始终存有差距。

此外,大海寇汪直与弗朗机相交甚密,上好的铳也是他先拿走,自用或贩与倭人,这无形间又压制了大明官军。

戚继光曾写过上书,议加大与弗朗机人的合作,重金聘匠,但最终也没敢真递出去,先不谈大明早已与弗朗机开战结怨,单说自争贡之役,罢舶海禁之后,外事便是忌讳事宜,无人敢谈。如今无论弗朗机倭人,亦是汪直徐海,武装日益精进,而大明仍闭门造铳,长此以往必成大祸!

戚继光心下也自有定夺,待实权入手,他便亲督匠人,聚贤才展火器,只是他现在还无大权,天大的贤才便撞上门来了。‘

二人夜宵饮酒之间,恍惚完全忘却外事,只沉浸在军事装备话题之中。

妻妾早就吃完了,倚在一旁打着哈欠,沈悯芮想躲着戚夫人,戚夫人却偏拉着她聊,跟她说瞒着杨长帆家里不是个事,要好好跟杨长帆谈,回家拜父母,名正言顺才对。

这话题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真是戚继光带沈悯芮回家里,估计戚夫人又要动刀子了。

沈悯芮无奈,当即也乘了美意,自肺腑哭诉起来,她也是真的受够了没名分的苦,今晚就要做相公工作,早日回家正名。

二人聊着,实在耐不住困乏,就这么倚着睡着了。

两个男人却聊得兴起,借着酒劲,从军械聊到练兵,从练兵聊到外交,再聊到治倭抗虏,佛郎机南洋,杨长帆的理论并不像许多书生那样天上楼阁,都是有根有据,有因有果,戚继光终于认定自己险些错过一位东南奇才,年纪轻轻,谈吐见解竟能与自己谈笑风生。

这是自己这辈子遇见的第二位奇才。

第一位奇才如卧龙一般,大隐隐于朝。

他本以为那位大人乃是天下无二的雄才。

未曾想到,在浙江还碰到了这样一位奇才。

天不亡我大明!

人生,总在峰回路转中。

当杨长帆与他小妾连同一堆行李坐在骡车后,远远跟戚继光夫妇挥手想别的时候,他深信着这句话。

戚继光到底是个稳重的人,他再动容,也没有直接带杨长帆去工部改炮,他还要请示、运作、批准,为了大局,为了实现一切,该等的要等,那位大人能十年十年的等,自己十天十天的等又如何?

戚夫人倚在丈夫身上,早没有了昨晚“杀人不过头点地”的样子,口中喃语:“戚郎,回家整理整理吧,该去都司了。‘”

“嗯。”戚继光点了点头,他可不是因为喝多酒旷工的人,他老远望着杨长帆叹道,“险些错过啊。”

“难得见你与人如此肺腑相谈。”戚夫人也老远望着杨长帆过于高大的影子,“他是图名、图财,还是图权?”

“跟我一样。”戚继光郑重点了点头,“你少说了一样,图国泰民安。”

“你啊,永远什么都想要了。”戚夫人笑骂道,“要不你也跟他一样,纳一房妾?”

“不敢!!!”戚继光瞬间又回想起了那最古老的恐惧,那是猴子第一次……

骡车后面,沈悯芮平躺着,看着蒙蒙亮的天空,她的心比天空还要蒙。

杨长帆也没什么倦意,见车子行远,这才往旁边挪了挪,怕占了他哥哥便宜,随口问道:“嫂嫂哪里人。”

“扬州。”

“扬州啊……”杨长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扬州脑子里都是奇怪的东西,“扬州好啊,怪不得嫂嫂如此美貌贤惠。”

“八百两。”

“什么?”

“光郎八百两买的我。”

人无完人,杨长帆还想找个可歌可泣的故事来圆润戚继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高大形象,但看样子没戏了,8oo两,不贪是不可能拿出来的,更别提在戚夫人眼皮底下拿出来。

“嫂嫂,我没问,你也别说了……”杨长帆又往旁边挪了挪。

沈悯芮嗤笑道:“你们都穿一条裤子,纳一房小妾了,还不敢知道这个?有很多人要买我,有人出到15oo两,可我不喜欢,最后以命相挟,才跟的光郎。”

“嫂夫人坎坷……”

“不坎坷。”沈悯芮好像许久没出那个宅子,许久没跟人说话,在跟戚夫人共度一夜后,恨不得把自己的一生都倾诉出来,“小时家中无粮,本是娼妓的命,好在有人选中,养为瘦马,吃苦也都是琴棋书画,舞姿行礼没做好才受罚,熬一熬就过去了。”

“还是挺难的,换我早疯了。”

“呵呵,在那种情况下,你会觉得每天吃饱穿暖,体体面面就是最大的幸福了。”沈悯芮接着说道,“跟了光郎之后,才是苦日子,聚少离多,最久一次三个月未曾见面,你知道这种感觉么?”

“我一天没见我娘子,已经心痒痒了。”杨长帆挠头道,“等等,有一点我难受很久了,‘光郎’听起来好别扭。”

“哈哈!”沈悯芮掩面大笑,“他只要听见‘戚郎’儿子,就好像看见你那个嫂嫂,紧张万分,非要我叫他光郎。”

“这说得通了。”杨长帆逐渐开始理解,谁家有个没事儿就抄刀子的老婆,都会形成这种恐惧。

沈悯芮伸了个懒腰,四仰八叉躺在车后:“你跟娘子很恩爱?”

“狠幸福。”

沈悯芮摆出了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那你准备跟她解释吧。”

“啊?”杨长帆愣了一下,才想到她说的必是纳妾之事,这种事怎么能公开,让别人看着上面领导天天来找自己小妾,对谁都很尴尬,继续藏着就好,“不必不必,咱们暗中操作……”

沈悯芮摇了摇头:“戚夫人实是个真性情的女人,听我命苦,被你藏在杭州,要帮我讨个说法,如若我没进你家门,她便要亲自出面跟你父母说。”

“………………”

“我进了你家门,她哪天高兴了,兴许也会来做客。”沈悯芮看着杨长帆茫然的表情笑道,“到时候我不在,她就又要上刀子了。”

“………………”

“不是……嫂嫂……”杨长帆慌乱道,“见过父母,一切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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