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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当海盗-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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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激动,还早。”杨长帆无奈推开徐海,“你这么蛮干是不行的。”

“听你的!听你的!”徐海举目四望,杭州城如今已是滚滚浓烟,“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你先找个地方冷静一下,休息一下,回九州咱们再谈reads;。”杨长帆说着掏出一块手帕,“对了,这个是她托我带给你的,”

“啊……”徐海接过手帕,凑在鼻头肆意一闻,“是翠翘的味道!好啊!一切都很好!”

“徐海,你是不是该先谢谢少船主?”首领吐了口吐沫道,“若无少船主在九州照顾,你媳妇能安然无恙?没有少船主你能出这笼子?”

“愚见!愚见!”徐海大笑拍着杨长帆,“我与少船主,还谈什么谢谢!”

杨长帆笑道:“是不必谈谢,当年擒你徐海的不也是我?”

徐海大笑:“哈哈哈!我喜欢少船主!不愧是老船主选的人!”

首领默然不语。

徐海也不久留,这便开始四处溜达观看杭州“盛景”。

见徐海走远,首领凑到杨长帆身旁道:“少船主,这个人……老船主不是很喜欢。”

“我最清楚不过,放他出来我自有用意。”

看着杨长帆自信的目光,首领终是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少船主,这个人,可是连老船主都拿不住的,还是要小心。”

“嗯。”

“另外……少船主,我媳妇还在安徽扣着……”

“好说,写好姓名籍贯年龄相貌,我统计过后便去交涉。”

“是……只怕人太多……”

“放心,你一定优先。”

“那谢过少船主了!”

傍晚日落时分,已是劫去了七七八八,入夜之时,杭州火光冲天,便是在萧山也能看得清楚。

此役堪称诡异,诡异之处有三。

其一,破城之快。

其二,伤亡之少。

其三,破坏之重。

两个时辰破城。

双方军士百姓,几乎一滴血也未流。

杭州大火,三天三夜。

……

舟山岑港,如果太阳升起,海水一定是红色的了。

外围船队永远佯攻,岑港海盗可是真要下山,俞大猷也是真的拼命在拦,攻不上去还有的说,让他们逃了就没的辩了。

此番贼人狗急跳墙,从傍晚打到子时,已完全不知杀了多少人,自己一方又死了多少人,纯粹乱战一气。

待明月当空之时,拼杀之声渐渐停歇,明军伤亡惨重,终是杀上了岑港。

俞大猷登上山头,与另一面杀上来的戚继光在此会师。

二人都已没什么人样,但都笑了,既然会师了,就说明贼人已经杀光了。

再远望海上,佯攻的船队始终没有近前,已经在退。

这大概算赢了吧。

。。。

第186十两到手

毛海峰身上多处受伤,乱战之中早与首领兵卒失散,惊慌失措之下唯有独自朝东北游去,未曾想到,真的有一艘小船在此接应,毛海峰已是又恼又喜。

明明约定六月十五内外夹击,到日落之时外面的船却都没有真正动手,毛海峰这边只好先行出动。随后入夜,打来打去也不知道情况了,如今好歹有船接近接应,该是好事。

那船也趁乱向毛海峰划来,黑暗中有人伸手抓住了毛海峰,拉他上船。

毛海峰翻身上船,四仰八叉躺下顺过气后立刻质问道:“东城何在?”

拉他上来的人影没说话。

旁边一人说道:“哥,是他吧?”

“是,就是他,这么白。”

毛海峰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冥冥之中一股寒意袭来。

他又回忆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被踩断双腿的恐惧。

那熟悉的声音冷笑道:“十两,到手。”

但他这次来不及惊呼,一刀子已经砍来,瞪眼的功夫,身首分离。

还是……错看他了。

特七将毛海峰尸身扔下船去,这才与特八划船离去。

……

次日晨,俞大猷戚继光进行最后清点。

岑港之战,歼敌近两千,直逼王江泾大捷,只是过程并不精彩,拖了足足三个月,明军更是付出了六千余名兵士的代价。

无论如何,战争结束了。

可倭寇的诡计并未结束,更多关于杭州的诡事传来。

绍兴报,三江报,沥海也报……

军报越多,俞大猷和戚继光心里也就越慌。

还是救吧。

二人将战场清理事务交给属下,率三千精兵飞速归杭。

这一路,越走越怕,官府百姓都在说,杭州没了。

这不符合逻辑,但好像是真的。

二人感觉心中沉甸甸的,最后急到只率十几骑快马,日夜兼程火速归杭。

到绍兴的时候,他们心中的大石终于可以放下。

因为指挥使也在这里,他正茫然地等着朝廷降罪。

俞大猷奋力抓起指挥使想问出一些情况:“怎么就逃了?杭州啊!闭门守城啊!!!”

“守不住……他们有巨大的铳……巨大的铳……”

俞大猷一巴掌扇在指挥使脸上:“就这么逃了?两千守兵都逃了?”

“都逃了……”

“妈的……”俞大猷继而怒问道,“总督何在?”

“不知,总督誓与杭州共存亡reads;。”

“哎呀……”俞大猷焦头烂额,怎么可能,杭州啊,“咱们的……咱们家眷呢?”

“按照戚夫人所述,都被擒了……”

“戚夫人?”俞大猷惊望戚继光。

戚继光同样茫然。

“戚夫人逃出来了,只有戚夫人。”

“快快快!!”俞大猷左手拉着戚继光,右手拉着指挥使,“戚夫人何在?”

戚夫人逃到绍兴后,要求与逃亡难民共同安置,栖身于山阴废宅,见夫君赶来,失声痛哭抱在一起。

“早来啊!!早来啊!!”戚夫人死命捶着戚继光。

戚继光既惊又恐,心中还有酸涩。

他转望俞大猷。

二人同样面无人色。

杭州,真的没了。

……

沥海杨府。

堂中,全家惊愕。

“先走,再说。”杨长帆沉声道,“时间不多。”

杨寿全吴凌珑见儿子还活着,本该欣喜,但眼前一团迷雾,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他们已经隐隐觉出了什么。

“咱们……可都是有名分的人啊……你为何如此?”杨寿全完全无法理解地看着杨长帆,“儿啊,还有回头路么?”

杨长帆默默摇头,望向翘儿:“对不起……”

翘儿红眼看着杨长帆:“你忍心么?你忍心么?”

她抱着怀中的杨必归,杨必归正好奇又害羞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相出奇亲切的男人,他好高啊。

“先走。”杨长帆不忍多看,“此前我未站稳脚跟,现下可保全家。”

杨寿全叹道:“我杨家世代读书,在沥海也算名门,真的要沦为贼寇么……你这样,长贵怎么办……”

“一起走。”杨长帆转望杨长贵和惊愕的赵思萍。

杨长贵身体瑟瑟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死去的哥哥已是倭寇首领。

“走什么!我们长贵还要考功名!”赵思萍怒道,“好你个杨长帆!死就死了!还要拖累长贵!”

“是了,我对谁都问心无愧,唯有对父母妻儿,对长贵心中有愧。”杨长帆拿得起放得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愧疚,“可我就是这样,我要做这件事,剩下的,唯有尽己所能。”

话罢,他起身走向翘儿。

“必归……”杨长帆柔声看着已经古灵精怪的儿子。

“娘……”杨必归转头望向母亲。

“必归……他是你爹reads;。”翘儿含泪道。

“爹……爹回来啦!”杨必归露出本能的欣喜,“爹你终于回来了!!”

杨必归扑向杨长贵的怀抱,杨长帆一把将其抱起大笑道:“好孩子,爹欠你的,后面都会补回来!先来个举高高!”

杨长帆将儿子高举过头,他本来就高,这样实在太高了。

杨必归在父亲手中笑得十分畅快。

翘儿抹着眼泪,终是伴在了杨长帆身旁:“爹,娘,翘儿自然随长帆,任他是将相王侯,任他是反贼草寇。”

杨长帆放下杨必归,手牵着妻子,望向家人:“我的身份很快就会败露,最好随我走。”

赵思萍翻脸道:“不走不走!谁跟你过贼寇日子!”

门口赵光头看得实在憋屈,抄刀吼道:“你个婆娘闭嘴!少船主眼皮一动老子一刀砍你十个!”

赵思萍大骇,不敢多言,这光头可比杨长帆像海盗多了。

“没时间了,我必须走了。”杨长帆叹了口气,随即下跪行礼,响头落地,“孩儿不孝。”

杨寿全避过头去。

他终于明白杨长帆问题在哪里了,起初他以为是反叛,是少年的逆气。

现在看来,这不是逆气,是逆骨,他天生逆骨啊,神仙难救。

可杨家本地名门,孔家门生,岂能沦为海贼?

吴凌珑叹了口气。

“儿啊,娘管不住你,你走吧。你记得,做多大事,遭多大罪,如到绝境之时,娘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娘……”杨长帆眼眶酸红,“一起走吧。”

吴凌珑摇了摇头:“你爹认死理,不会走的,就算死也不会走的。”

“不错。”杨寿全终是说道,“你当你的贼,我读我的书,从此……”

“明白了。”杨长帆痛苦点头后,望向杨长贵。

“总要留个人尽孝。”杨长贵叹道,“哥哥,当真还是这么潇洒。”

“既然如此……”杨长帆掏出一纸书信,递与杨长贵,“立刻送至绍兴,检举揭发我,与我划清界限,汉贼不两立,兴许可保安全。”

杨长贵一怔。

“此文乃天下雄才所书,文采飞扬,将我骂得狗血淋头,行文忠肝义胆,兴许可保你平安。”

“收下吧。”杨寿全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请便。”杨寿全不再看杨长帆。

吴凌珑终究依依不舍,可如今的情况,别管是阎王爷还是玉皇大帝,谁都劝不回来了。

翘儿带必归磕头行礼过后,杨长帆一家三口终是离家而去。

胡宗宪沦为俘虏,东南总督戏罢。

杭州城化作焦炭,西湖歌舞已休。

。。。

第187祭我船主

深夜,北京,严府,内阁、军部首脑集中在厅堂之中,在场者无不是二品以上大员,有些却连个座位也没有,不过他们根本顾部上想这件事。

坏消息自然不必多言,天下名城已失,没有排兵布阵,也没有循序渐进,更没有闭城坚守,只是一日之间,杭州便落入贼手。即便到了此刻,依然有人不肯相信,但多方来报已是事实。

好在不幸之中也有万幸,这股神鬼莫测的贼人,烧了杭州后便回归东海,没有丝毫迟疑。一日之内能取杭州的军队,在众人眼里北上直取苏州、南京才是最可怕的,可这股人走的干脆,心里干净。

他们留下的除了残垣断壁外,还有一个口号——

“帝王无信,东海遭殃!火烧明廷,祭我船主!”

这个口号通过民间口传与城内大字的形式传到了诸位京官的耳朵里。

局内熟知情况的人,心中暗叫报应,这次真的做过头了。

可这所谓的口号,却并非正大光明。

帝王从未失信,失信的是胡宗宪。

胡宗宪也没法不失信,因为巡按御史依法给汪直定的罪。

梳理下来,就是胡宗宪一厢情愿请汪直上岸,执法者也理所应当关海寇进牢。

至于皇帝本人,按明律,签押点头处斩汪直,有什么不对的么?

这大概也是汪直最冤的地方,热脸好不容易贴到了热屁股上,却发现这只是个屁股,上面还有筋头巴脑。

明眼人自知,皇帝纯属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不胡宗宪进京那么久,为什么一面都不见呢?

无论如何,装糊涂的后果已经出现了。

当然,皇帝是不可能为此负责的,他从不为任何事负责。

不仅是他个人,他代表的态度也不能为此负责,处斩汪直必须是正确的,所以“报应”二字,大家最多心里想想而已,这件事绝不能解释成“由于错误的处死汪直,招致贼怒,继而失城”。

明面上不能这么解释,更不能让百姓这么理解。

那么下面的事,就有学问了。

如何向皇上禀报这件事,如何对外阐述这件事,后面如何处理这件事。

向皇上禀报的要点,是要避开“处死汪直招致贼怒”,不要给皇上添堵。

对外阐述的要点在于,将所有责任与仇恨撇给海贼,最重要的是要完全湮灭汪直曾经企图归顺的事实。

至于处理……还是先解决上面两件事吧。

一堆大员在厅中商量来商量去,却都是些废话,他们都在等首辅的态度,而首辅也并非不在宅中,他只是在等儿子的态度。

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与处理难度,已经超乎了严嵩的能力,唯东楼小儿可解。

严世藩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再没了之前潇洒的醉卧美人膝,只因这次的事件也超乎了他的预料,还从未有任何事超乎他的预料。

王本固不会无缘无故出手,他代表的是皇上,这在预料之中。

皇上不见胡宗宪,只等他上书处死汪直,汪直必死,这也在预料之中。

汪直死了,海贼开始闹腾,东南的局面又开始沸腾,一样在预料之中。

可谁能预料到,这锅沸水能把杭州淹了?

汪直幕下,也是有猛人的啊。

所幸的是,首辅从未在这个过程中表达过任何倾向性意见,也并未做明过任何态度,连胡宗宪的面也没见,一切走督察院刑部的程序,这事至少不会牵扯到自家。

可后面的事会牵扯,因为首辅的存在就是帮皇帝解决麻烦的。严世藩多年来早已摸透,嘉靖不乏小聪明,欠缺大智慧,对付的方法就是在小事上跟他对着装聪明,让他看得起你,在大事上跟他对着装糊涂,让他知道你的能耐不足以威胁他。

这次,该算是大事了,要装个大糊涂。

严嵩重又进厅,却并未带来众人等待已久的态度,而是召一人进书房,这人是全场唯一不及二品的存在,正是浙江都司指挥使本人。胡宗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位横竖是失杭州的首要罪人了。

这位心态也端正,自己后面的罪起码是极边充军,掉个脑袋也是不亏的,他之所以还在这里,只求配合后面的问罪工作,让自己家人免了充军为奴的罪过。与很多杭州官员不同,他的家人是被禁足北京的,他逃得了,他家人也逃不了。

进了书房,指挥使先后向首辅严嵩,工部尚书严世藩行礼问好。

严世藩上下打量,见他还算冷静,不禁说道:“领兵不堪,心态倒是上品。”

指挥使淡然道:“末将唯有以死谢罪。”

“那还回来作甚?”严世藩轻笑道,“真的求死,学着胡宗宪死在杭州不是更好?”

指挥使的小心思被一语道破,这位肥胖的独眼果然名不虚传,他再不敢卖乖,只一头跪下:“末将别无所求,只求家人……”

“别急着跪,站好了。”严世藩上前,用脚背顶着指挥使的下巴,轻轻抬起,“说说吧,具体什么情况。”

指挥使颤颤道:“六月十五晨,万余贼……”

严世藩摇头道:“这些都知道,说不知道的。”

“严尚书的意思是……”

“生还者的口述,不方便写在军报里的事实,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怎么搞的,到底是谁,目的到底是什么。”

“末将也无法确认,只是四方杂谈……”

“无碍,我会辨别。”严世藩俯视着指挥使道,“在我这里,你经历过的,你了解到的,听到的,掌握到的,原封不动说出来,这样首辅才好处理后面的事情。”

“那……”指挥使转望严嵩,“末将如实说?”

严嵩点头。

指挥使这才将未写入正式文书的事情说出来,不正式写入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自己也无法确认,全是据说。

据说,此番攻城者大约一万五千人,从九州来。

为首者乃汪直次子汪东城,六尺多高。

攻城用的巨铳从未见过,炮长九尺往上,口径惊人。

杭州官员家眷先行撤离,却被汪东城设伏擒走,唯有参将戚继光的夫人得以逃脱。

据说攻城劫城者皆是汉人。

据说汪东城有令,只擒不杀,百姓被抢了随身财物就放走,这是生还者所述。

还有很多据说。在这些据说之下,这次攻城更加显得疑点重重。

第188遮羞

听过之后,严世藩抚须叹道:“汪东城……哪里人?户部可查得到?”

“浙江查无此人。≤”

“可是汉人?”

“依戚夫人所述,该是汉人。”

严世藩转望父亲:“该召他们入京,现在看来戚夫人是最了解这伙人的。”

“明日一早。”严嵩点头道。

“嗯……”严世藩沉吸一声,“虽然事情还是支离破碎,但我大概有把握了。”

他说着抬起手指比划道:“其一,汪东城狼子野心,处心积虑,绝非看上去替父报仇尽孝那么简单。”

严嵩惊问:“他该只是一介亡命之徒,何以如此判断?”

“一是口号,二是设局。”严世藩立刻解释道,“帝王失信,是告知天下他师出有名,后面火烧明廷,不杀百姓,则是想让百姓将火烧杭州的怒火转嫁到朝廷头上,而非他们。”

“其二,取杭州之局怕是部署已久,摸透了胡宗宪急于求胜的心态,逼大军压至宁波,这边再暗度陈仓。依军报所述,六月十五本该是贼寇定下的岑港突围之日,岑港也的确突围了,只是全数贼寇被歼,外面所谓的接应援兵只是个幌子,岑港众就这么成为了取杭州的诱饵。我所记不错的话,岑港毛海峰正是汪直最亲的义子吧?”

指挥使木木点头:“的确如此。”

严世藩就此大笑道:“借我军之势除异己,寻我军之虚取杭州,抓我朝失信以正出师之名,幌孝心之名扬四海之威。破杭州而不踞,望苏松而不进,擒官眷,放百姓,出师皆汉人,刀刃不沾血。”

严世藩凝视指挥使:“一个气血冲头的海贼,能做成这样么?”

指挥使被说得目瞪口呆。

此战一切诡异的地方,只寥寥数句,便被严世藩尽数说通。

不愧当世第一鬼才,当世第一坏蛋!

“这汪东城,可有点意思啊。”严世藩托腮道,“我猜,他本意也不想烧杭州,但汪直死去的怒火,总要有处发泄,来杭州晃荡一圈,不烧点什么说不过去,也只好可怜杭州的砖墙草木了。”

严嵩本也对此役贼寇将领忌惮不小,听儿子如此重视,当即应道:“明白了,明日一早,便吩咐下去,摸清楚汪东城底细。”

“至于今晚的事……”严世藩眯眼一笑,“汪东城虽然有两下子,但可惜,贼就是贼,一句话,既可让他满盘皆输。”

看着呆呆等待指示的指挥使,严世藩失望道:“这都想不到么?”

“昭告天下,汪东城率倭人洗劫杭州,尽是倭人,没一个汉人!”

“这……”指挥使大惊道,“没一个汉人?”

“对,除了汪东城,不能有一个汉人,他们是绝绝对对的倭寇。”严世藩笑道,“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你说的。”

“我?”

“怎么?不是这样么?”

指挥使一拍脑袋,连连点头:“是这样!是这样!”

自己家人总算有生机了。

“还不止是这样!杭州失了,朝廷面上无光,要扳回来!”严世藩稍一思索即说道,“我朝为平倭,计擒贼首汪直,奈何总督胡宗宪通倭卖国,串通倭寇,做虚杭州,开城迎贼!”

指挥使更加惊讶:“这……这说得过去么?”

“这当然说得过去,胡宗宪通倭已经在北京喊了半年了,为何他做总督以后就没有倭寇滋扰了呢?为什么整个杭州都找不到他的尸首呢!”

“……”

“这还不够,再把这个故事圆一圆,给说书唱曲的多几轮润色。”严世藩不忘补充道,“胡宗宪通倭通的并非汪直,而是汪东城,二人合力设计谋害死汪直,其后东城继位,直取杭州!”

一阵沉默,严世藩三五分钟编出来的故事也太全了。

严嵩沉思道:“并非不可,只是……需要更多人来说,做更多的文章,单凭一个指挥使怕是不够。”

“久闻胡宗宪的幕僚比我还多,找来便是!”

“嗯……”严嵩继而转望指挥使,“这样很好,你明白了么?”

“明白!明白!”指挥使连连点头,“一切都按严尚书说的!”

“蠢!”严世藩蹲下身子,敲了下指挥使的脑袋,“谁说的?”

“我说的!我说的!”

“总还不算太蠢。”严世藩这才满意起身,“俞大猷、戚继光、胡宗宪幕僚,都召来北京。后面的事情做漂亮了,保你全家无恙。”

“谢!!!谢严尚书!!!”

“别谢,我可从不白帮人。”

次日,仙亭之中,嘉靖颤颤放下了文书,上一次让他如此动怒、惊恐的文书,还是刚继位的时候。

严嵩在旁静静站着,一个字不敢吐。

即便一切行文与逻辑都已经将嘉靖撇干净了,所有的责任都堆到了胡宗宪等人身上,但关键性的事实没法避过——杭州毁了,而且嘉靖心中比谁都清楚,这是处死汪直付出的代价。

严嵩清楚,皇上是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做错的,稍微的过失也不会容忍,每每当错误的结果摆在眼前的时候,他会恼怒,并且找另一种渠道去弥补,去发泄自己的错误。

怒火越大,憋得越深,这个发泄也就越疯狂。

“他……他们……”嘉靖颤颤点着军报,抬起头来,面皮抽动,只差青筋暴起,“他们在九州?”

严嵩大惊,伴了皇帝几十年,他不会不知道这个表情代表着什么。

“陛下!三思!三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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