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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华仙-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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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溱的脸色陡然变了,然而他却还是嘴硬道:“原来如此啊……”
他后面本来还应该有半句话,我等了半天,他都没有再说出那半句话来,心中一酸,算了,看见他的时候,我心中便已经决定一件事了,若是往日,我定要逼他说出后面那句话,至少想看看他是如何对我说教,劝我不要嫁给归长陌的,但是今日,他什么都没有说。
“闲溱,自从你重新得到妖力之后,就变了不少,变得不像闲溱了,反而更像苏夜一些。”我在心中反复说着这句话,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归长陌虽然脑子木了一些,也没我这么有意思会逗你开心,但是你跟他在一起,整日研习琴曲,想来也是不错的。”他跟在我后面,一脸的坏笑。
我则咬着嘴唇,不说一句话,多说了一句,我都要难过一分。
向晴说有个女人要见我,等了半天了,我决定先去见见这个人。
“你别跟着我了,我要去见一个人,等见了她之后,我再来找你。”
他停在了原地,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看着我,我不敢回头,回了头,只能看见昏天黑地之下,奇花异草之间,站着孤身一人的他。
我手中的璇玑红玉,是以一个人的性命换来的,而我和闲溱的身上都有离渊留下的妖力,那么若是用了璇玑红玉,我们二人,便只有一人,能走出这妖界,另一人,一辈子都只能留在妖界,再见不到人间的模样。
若只有一人能出这里,那个人一定是他。
没有别的可能性,能去人间的,只有他。
我心中泛起一阵酸来,一步步向前走着,一步比一步更沉重,直到走到了瀛仙门到黎音域的结界处,看见云矜站在结界前,一群黎音域的妖怪围在她的身边。
围着她的妖怪战战兢兢,大概是知道她是来见我的,便也没有对她怎样,她看了看我,没有再叫我一声“溟郁姐姐”。
我如今这身阴沉沉的紫色衣裳,妖异的目光,还有九魂妖血带来的戾气,每一样,都能让人看出,我再不是曾经那个我,只有我知道,我这副看似强大的皮囊之下,全是病恹恹凋落腐烂的花,一如我踏过的那些荒山草原。
我让那些妖怪都退下,来到她的面前,她抬头看我,我知道我和往日不同了,往日我会和她在一起,一起去买桂花蜜饯,一起去裁衣裳,而如今,她是人,我是妖,我们二人竟因为这身份的原因,隔了一条再无法弥补的鸿沟,我在六道门的时候,发誓要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做到。
“你说嗣音死了,是怎么回事?上回我在门外听见嗣音的声音,他还好好的。”这种时候不需要再客套,也不能再客套,我发现上次见她的时候她便是一身的白衣,大概也是因为嗣音去世的关系。
“上回辰荒来的时候,六道门布阵,嗣音师兄作为阵眼,辰荒破阵之后,嗣音师兄伤得最重,开始的时候他强撑了几日,但是你们离开的第二日,他便死了。”她双目无神,语气平平淡淡。
其实我早看出来,云矜是十分在乎嗣音的,但是……
“我曾在慕容师兄的屋子外,求闲溱救救嗣音,但是闲溱没有答应我。”她猛然抬头:“慕容师兄出卖你多少次,闲溱却愿意救他,嗣音又犯了什么错,闲溱为什么又不救嗣音?”
“闲溱为救慕容已经是大伤元气,再救一人怕是很难……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能强求的。”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身上带着龟甲,辰荒就是因为龟甲才来的,若是辰荒不来嗣音就不会……”她忽然失声,说不下去,但还是咬着牙,断断续续道:“……都是你们……都是你,你现在……还心安理得躲在这里……你根本不知道,我……”
我转过身去,再没勇气看她,她失去嗣音,这感觉比起我失去归月萌,大概还要难过很多。
“你就是来跟我说这个?”我轻声道。
“我就想来看看你,如今成了个什么样子,那日你悄无声息离开,都不来看看我最后一眼,你根本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你只想去找闲溱,你是天底下最自私的人!”她在我身后说道。
“云矜……你又可知,如今的我,回不了头了,你走吧,今后我们便是两条路上的人。”不知为何,我此时竟无比的痛心。
“大师兄说,你如今这样子不人不妖的,迟早有一日,要堕入魔道!”
刘疏凌便是要皆云矜之口,告诉我这件事情么?
“笑话!你说我自私,若我自私,便不必替慕容映风顶下罪责,做你六道门的替死鬼,白白被带去承元宗受那酷刑!嗣音死了便是死了,你若要怪就去怪那黄泉之下的辰荒,不要再来我黎音域撒气!”我蓦然转身,云矜看着我的眼睛,往后退了两步:“不人不妖又如何?堕入魔道又如何?纵是我死无葬身之地,亦是不关你们的事情!”
“你说这样的话,大师兄他……”
“你闭嘴!”我恶狠狠地看着她,此时铁了心:“你们屡屡来犯黎音域,前次我已不再追究了,但往日若是还敢来,莫怪我不饶恕你们!莫说刘疏凌一人,就算是你们六道门倾巢而出,亦不是我的对手!”
“云矜,你也回去告诉他,我今后,便是黎音域之人,让他也莫要再来打黎音域的主意了,今后,你也不要再来了……”
她还在我的身后说着什么,我却不敢再听,大步地朝前走,以前的一切,与我再无瓜葛,我既然放弃,便再不能拿起,我想保护的人,我想兑现的诺言,如今都被我抛在了身后,而我再没勇气去看它们一眼。
九魂妖血给我世间无可匹敌的力量,却也给我这辈子都没有过的痛心。
我的身后,一群妖怪将她赶出了黎音域。
闲溱还站在原地等我,一动不动,如同一根木桩子立在那里,如今我变成这样子,对我好的,为我而死,而我曾经发誓要去保护的,我曾经决定无论如何拼了性命也要去追求的,此刻都离我越来越远,闲溱看我的眼神,再不像是在看曾经的溟郁,他看的,是一个背负着九魂妖血之力的恶魔,待哪日这恶魔不安分了,他便要以沂苍剑杀了这恶魔,为天地除害。
他会对着我笑,对我和气有加,不过是因为,此时我还能控制我体内的九魂妖血之力,还没有陷入一种不能自拔的疯狂之中。
我受不了,我的朋友,一个个离我而去,就连我最心爱的人,都是以这样一种眼神来看我。
但是,那又如何?他马上便要离开黎音域,那时,我和他再也不会见面。
我捏紧了手中的璇玑红玉,看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他也没有回头再看我,我心中的永恒,全部在这一刻倾塌。
他忽然在我的身后,对我道:“你回来!我帮你疏通你的气血,如此方能好好控制九魂妖血之力,不然……”
“不必了!”我没有回头,一路都没有回头。
他忽然上来,拉住我的手,他的手,比我的还要冰冷,却比我要镇静得多,我忽然对此心生厌恶,我痛恨,在任何时候,感情都没有一丝波动的人,譬如慕容,譬如他。
我甩开他的手,终是忍不住问他:“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你对我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弥补我,弥补温灵绣!你对我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出自对温灵绣的愧疚!”
他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言语,我这情绪爆发得太过突然,他一时不能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我离开了他,我看着手中的璇玑红玉,最后成全他这一回,我便与他再不相见。
?
☆、三月春水杏花苏
? 我站在邕国的城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日头还未升上来,进城出城的人已然熙熙攘攘,有哼哧哼哧推车的,有女人带着孩子的,有几人一道合伙挑着担子的,在嘈杂声中出入来去,忙在晨曦初生前开始一日的生计,我独自一人站在这里,路过的人不时要战战兢兢地瞟上一眼,然后继续忙活手中的事情,有小孩子盯着我看的,都被他们的爹娘拉住,捂住他们的眼,然后说一句,不要盯着奇怪的人看。
我看着方才盯着我看半天的那个小男孩,他被他的母亲拉着手,一颗头却还是止不住地往我这边看,眼睛瞪得大大的,我如今这副打扮,站到人间的哪个角落,都会令人惊异好奇。
我笑笑,随着这些人一同进了城,而随之而来的,是投在我身上更多的奇怪眼神,我此来邕国,只是要见一见周翯,见了他,我马上便离开,绝不在人间多做停留,路人见我纷纷避之,我的出现,扰乱了这街道上有条不紊的沉闷秩序,不过这也好,否则若是他们不避开,我身上的戾气伤了人,我倒还要心生愧疚。
我自是不需先通报守着王宫大门的人,再逐一禀报,按照一步步繁琐的流程进王宫之中,我直接越上墙头,翻过墙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到了周煐的大殿之上,此番正是早朝时候,朝堂上这些穿戴整齐的文武百官,个个被我吓得胡子都竖起来了,翻岩走壁的武林高手谁还没见过几个,只是这般肆无忌惮的,恐怕我是第一个。
所有人都看着我,我也的确是在这里掀起了一阵不算小的风波,我初次来这里的时候,轻功都使不好,还要闲溱带着我,如今,这些惊疑的目光,这些不善的闲言碎语,我都不再放眼里,任他们去看,任他们去言语,任这天下人以这样的眼光来审视我。
周煐倒是比这些臣子镇静得多,独坐于高堂之上,俯视这些看着我发抖的臣子,眉宇间冷若冰霜,一双狭长而冷冽的目光看着我,语速缓慢却又直奔主题:“你是上回同周翯一起来的人,闯我朝堂,你有何贵干?”
我看向他:“帝君倒是好记性,好胆识,记得我曾经来造访过,也还没被我这样的妖人吓软了腿,若是周翯,想必做不到如此镇定自若吧。”
他的冷静是训练出来的,训练出来的冷静,比天生就有的更让人捉摸不透。
“你来见周翯的?可惜周翯不在,他杀了孤王最好的杀手,烧了孤王驻扎在六道山之下的一众军队,你认为他还敢回到孤王这里来?”
一个身着兵甲,满脸黑胡子的人凑过来:“对对对,他早就不是邕国人了,你再不走,也要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我冷漠地看着他:“你以为,你们有这能力么?”我的神情虽将他震退了几分,我却也无意久留在此,我不过是来见见故人 ,不是来生事的,我转身,正待要走的时候,周煐忽然说话了。
“你倒不妨去去孤王的后花园,那里应该有人会愿意见你。”
我穿过这些文臣武将,这些又害怕又憎恨的目光,再不会被这样的场面吓得腿软。
周煐在身后,看着我一步步离开,仍旧是一副训练出来的冷静风度,他的气质压着这些朝堂上的人,让这些人也不得不随之冷静下来,虽是人人精神紧绷,却也没闹出什么大的笑话来,周煐确实比周翯更适合任一国之君。
我直接去了后花园,不出我所料,周煐让我见的人,是方琰。
方琰还是老样子,身上带着十多种武器,从外表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仿佛只是一般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漆黑的头发绾成一束落在肩头,站在一片明艳的杏花树前敛目沉思,最后见她,是在那晚上阴沉的雨中,今日见她,比那日明媚了不少。
她是个杀手,亦是周煐的护卫,感官很是敏锐,我还未走近,她便已经察觉到我了。
她看了我半天,我也知道,今时的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容易认出了,我则抬眼,她面前的杏花树枝丫上,垂着一红莲木头铃铛,这样的铃铛用以为远方的人祈福,若是活人,铃铛响起之时,便是那人在远方过得开心快活,若是死人,铃铛便可收人的魂魄,以铃音引着亡者魂魄,让生者看见亡者生前的种种思念。
“这枚铃铛不是我挂上的,是帝君挂上的,兴许是为亡者超度吧。”她在我身旁淡淡地说道。
“如此……”我方想伸手去触碰,却发现杏花的花瓣忽然呈现出一种苍黄来,我赶忙住手,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
方琰看着我这不寻常的举动,没有说什么,她向来不喜欢多说话,也不太喜欢过问别人的事情,这样的品质,正是一个杀手最为需要的。
“周翯已经不知所踪,但今日能来见见你,倒也不错。”
“姑娘见我,不知有何贵干?”
我看着远处的杏花,枝丫层层叠叠,交织成漫天的晚霞,生机勃勃,全是生命鲜活的颜色,飘荡在碧空之下,现下正是阳春三月,距我离开真鹭山,刚好一年。
“没什么,不过是想来见见你们。”我的声音沉在杏花花影之中,我想走近去瞧瞧,脚步却不自觉地又退了几步。
“你这一阵子,想必过得不好。”她说:“一个人孤独久了,便像是你现下这般样子。”
方琰当然最懂孤独为何,只是我从来不知道,我身边有这么多人,见了她,却还是一副孤独了很久的模样,我以为我什么都有,其实那些,从来不属于我。
“我爱着全天下最好的男子,怎会孤独?许是你看错了。”也可能是我自己在自欺欺人。
我看着远方:“不过是今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上次在六道门的时候,周翯急匆匆地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我有些放心不下罢了,想在离开之前,最后来见见他,不想他现在已经不在邕国了。”
“周翯前阵子来过邕国。”她忽然说道。
我看着她,她的神情不是在撒谎。
“他来这里,做了什么?”
她亦转头,把目光放在远处的杏花之上:“来见帝君。”
“后来呢?”
“以帝君的性子,你觉得后来如何?”
我忍不住笑了:“我倒忘了,你才是最了解周煐的人,只是我不明白,你既是周煐的护卫,又为何处处帮着周翯?”
“帝君为人处世,难免有些地方阴狠决断,从不留情面,不留底线,做了错事便要后悔很久,我虽是帝君护卫,却也着实做不到,事事都遵从他的旨意。”她自嘲地笑笑:“我所为,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向来不喜欢手下犯一丝的错误,却至今未曾令我离开,这便是对我最大的宽恕了。”
他让我见方琰,又何尝不是恩典?
我收敛目光,决定离开,看见他们都安稳,我便知道,其实这人间都是顺应着天道在运行的,每天有人生,有人死,就像这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日子要过,九魂妖血,妖王离渊,都不过是天道洪流之中,微不足道的存在,这天下,有我,无我,都是一样的。
“我之所以会助周翯,不过是因为他是第一个知道我心思的人。”方琰在我的身后缓缓说道。
说了这么多,唯独这一句,语气没有那么生冷坚硬。
我还是忍不住走向那一丛丛的杏花,伸手,触摸到的是我许久不曾触碰到的柔软,花瓣纷纷跌落,枝丫枯萎,风势忽而大了,泛黄的花飘在地上,生命便是这般鲜活可人,有灭忙,便有新生。
我离开的时候,身后大片的杏花都在三月天枯败了。?
☆、天意弄人魂相许
? 所有的花盛开到心慌,待到花落尽,梦便也开始凉薄。
这几日我将自己一人封闭起来,默默研究手上的璇玑红玉,此事就如之前的诸多事一样,无人助我,只得靠我自己细细思索,我既希望快些寻出这玉的使用方法,又怕结果出得太快,一面急促,一面踟蹰。
三日后,我彻底研究出了以璇玑红玉与人身合的方法,这方法很是复杂,途中不得有一丝的中断,否则轻者在与人身合,清净妖力之时会受影响,重者甚至有性命之忧。
我已经决定,以璇玑红玉彻底压制住闲溱体内离渊的妖力,那之后我便强行要他离开黎音域,他那时候将会只是一个凡人,而自上次云矜从瀛仙门结界来了黎音域后,我便已经封了那结界,我这封印虽防不住天地间的一些灵物,但对于凡人,结界还是很牢固的,至少闲溱今后再也近不得黎音域一步。
这样也好,见不到他,我便可以假装他一直都活得好好的,没有凡人的那些生老病死,若是他有心,在人间再找一个女子为妻,我也没有什么怨言。
而我,便一辈子在黎音域,替离渊守着这个地方。
待我回神之时,归长陌已经站在我身后很久了。
“你在想些什么?自你那日说要去见那胆小世子,回来后这几日都不见你出来。”听他的语气,他大概并不知道归月萌的那件事情。
这件事情迟早是要向他解释的,上次刘疏凌带着那群人来侵犯黎音域之后,因为黎音域死伤很多,归长陌一时忙不过来,这几日才没有去看归月萌,再加上有向晴帮忙瞒着,归月萌的事情一时到不了他这里,但是,这样也拖不了多久,总有一日,他是要知道的。
“没什么,这几日心情不好,便在屋子里面呆着。”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他脸色很是不好,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醒酒时的模样,有几分无精打采,我有事瞒着他,我知道他也有事瞒着我,在威灵界的时候,我便想问了。
“……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我犹犹豫豫地说。
“什么事情?”他眼神躲闪了一下,毕竟我现在很严肃,表情一严肃,问的问题自然也不会轻松。
“这件事情,我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都没有问你,我以为你会同我说,但是等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提起……”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在威灵界的时候,你助我抵挡辰荒,那时候……”
他身体颤动了一下,看来他已经大概知道我要问什么。
“不止这一次了,在威灵界你的纵火之术,还有你在六道山下,放出寻常之水不可扑灭的火来烧了那些人的军营,你修行的,明明是丹阳御火之术,而我体内则是九魂妖血的阴寒血戾之气,在汀兰宫,我被刘疏凌刺那一剑的时候,你究竟是如何救我的?”
他不答,他越是沉默,我便看得出,这个答案,越是沉重。
我与他对视了很久,直到我的双眼有微微的刺痛感,我不知道,他是决意不说,还是继续想着法子来瞒着我,还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反问我。
我闭着眼:“在真鹭山的时候……你说要替我疗伤,但是最后,你还是什么都没做,是因为,你我体内真气相克,你的真气根本不能为我疗伤……”
他脸色终于变了,没有愤怒,没有虚伪。
其实他所说的答案,我多少料到一些,只是他亲口说出来的那一刻,我还是无法承受。
“是闲溱,替你疗伤的是闲溱……”他慢慢说道,让我一字字地听了个清楚。
四周的空气忽然冷了,我仿佛站在瀛仙门飘满了雪的梅花从中,只有闲溱一人的内力,与我体内的真气最为契合。
“他因为要净化妖力,隔一阵子便要回瀛仙门,那日是我告诉他你受伤的事情,他马上便赶来了汀兰宫,足足替你吊住三日的真元,待你伤口复原他才离开,离开之时,还说不要将此事告诉你,所以,我们在场的人,一人都没有对你说起。”
这回换我怔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原来,他每次离开我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净化妖力,他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日在场的人,归长陌,慕容他们都在,他们一人都不对我说起,就连凤尾鸟……
我的眼前浮过很多的事物,我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抬头问他:“所以,你们便是这样串通好,来瞒着我?”
他眼角动了动:“是他要瞒着你,我们又何必找不痛快?这下你知道了,也不算晚,倒是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何事?”
“姬棠一事。”
姬棠?我细细想了想,的确这阵子都没有再见到姬棠。
“那日在瀛仙门,你瞎了眼睛,所以辨认不出,姬棠使障眼法变作闲溱的模样,对你说了那些话……不过你大可放心,那之后闲溱刺了姬棠一剑,估计姬棠也没几日好活了。”
“是姬棠?你为什么不早对我说?”我的声音固定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
“好几次是想跟你说,可你近来心神不定,什么时候好好静下来听我说过一句话?”
我想,他不说,多少也是有他自己的顾虑,但是现下,我却根本没有心思想太多的事情。
我死死睁着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眼睛开始泛酸,一酸,眼泪便也流了出来。
思绪回到了那个时候,我眼前一片漆黑,内心无比的绝望而崩溃,我不是不知身后是万丈悬崖,跌下去,便要粉身碎骨,我不是不知道,我死了,他便要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我给他添了这么多的堵,他恨我是应该,他杀我是应该,却万万不该救我。
他是爱我的,他真的爱我,就算现在不是,至少他曾经对我真诚过……
我捏紧了拳头,马上转过身去,不能让归长陌看见我如此脆弱崩溃的样子,我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方才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我多想立刻毁了这璇玑红玉,让他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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