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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辉沉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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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想他也并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所以,我想请你给他一个请求你原谅的机会,让他向你解释,好吗?”
“……”贝兰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愤愤,“好了,我现在并不想谈论这些,主教先生,现在,我们该去找一个旅店住下,无论你还有多少的劝慰或威胁,现在我并不想听。”
桑德拉闻言闭嘴,默默地跟着他往前走,路上不小心绊了一下,贝兰回身将他拽住,恶狠狠道:“别让我分心,先生!”
桑德拉苦笑了一下:“你在心虚着呢,害怕什么,贝兰。梅德尔先生?你在犹豫了,也许你在想,桑德拉。德蒙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好比他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最可恶的就是他抢走了唐格拉斯,唐格拉斯利用了你的感情,他现在可是比西北高原上那些钻洞的臭鼬还叫人讨厌,对不对?”
贝兰沉默了一下,大声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别自说自话,我可不是你!”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放慢了步子,等待桑德拉能够跟上。
桑德拉摇摇头在,在心里骂了唐格拉斯几句,紧接着跟上。
身后,是得了命令驾鞭返城的马车夫的哟喝,伴着茫茫的黑夜,像是要把人引入无尽的迷失中去。
……
“我比较关心,”伍德手指轻敲桌面,“你的小情人,把我要除掉的目标,带到哪里去了?”
朱庇特慢慢悠悠地喝了一杯蜜酒,“蒙特利先生,也许你应该把他抓来问问,我并不知道他和那位大主教有什么仇恨,我想,他们总是有些相关点,而这相关点叫他们一起消失,我的美人,我的宝贝!他就这么消失了!我比谁都着急!”他把蜜酒杯子重重地按到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叫伍德侧目。
“现在我们需要明白一件事,”伍德的表情也并非友善,“朱庇特主教大人,桑德拉。德蒙大主教正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当然,我们并非要将他置于死地,而是要叫他安分老实,再无还手之力,您背后的查斯特大主教肯定更喜欢看到我们的陛下陷入孤苦无依的境地中,所以,朱庇特大人,您应该怎么做,我想并不需要我的提醒。”
“哼,伍德。蒙特利先生,请容许我提醒你一句,别把你所谓的,合作互利的事情拿出来高谈阔论!事实如今,我并没能接收到任何你拿出的诚意,还是说,我需要真正合作的对象只能是你的那位族兄?”朱庇特站起身,带着一丝蔑视,“可不要辜负了你的绰号,否则你可真叫人失望!”
伍德没有答话,而是漫不经心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青铜小匕首,那泛着冷冷地青光的锋利武器叫朱庇特陡然胆寒,“诚然,朱庇特主教阁下,我伍德。蒙特利,可并没有忘记自己是谁,我并不是一个胆小鬼,上帝知道,我的双手沾满血腥,我将要下地狱!然而,我还活在这尘世中,他并不能够将我怎么样,我享受这时间的一切罪恶游走,感受它们带给我的巨大快意,您,又怎么能够怀疑我呢?”他把那匕首在主教面前轻轻晃了几下,可怜的主教手中一杯新的蜜酒脱手落下,水晶杯子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他呼哧呼哧地揣着粗气,面对那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竟然不敢说出话来。
伍德收回匕首,表情变得严肃冷酷,“主教阁下,希望您能够和我们好好合作,尽快把那两人找出来,我先把条件说出,以免你舍不得,如果你的小情人执意阻拦我,那么就不要责怪我将他一起抓起来,还有,忘了提醒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或者称呼为实力更为恰当,一切的权势地位,都是这地上的水晶杯子——”他指了指地上混合着四处淌着蜜酒的碎渣水晶,“碎得粉身碎骨,再也毫无价值。”
朱庇特就这样呆呆地,目送伍德跨出房间门,好半晌,他才软到椅子上,跌坐着,再也爬不起来。
一旁围观许久的芬特利尔主教这时才缓缓开口,“朱庇特,忘了提醒你一句话,伍德。蒙特利最厌烦的,就是别人的看不起,尤其是,当有人质疑他,还要提起他的族兄,也就是蒙特利家族的家主——戴夫。蒙特利的时候。”
“……”朱庇特恨恨地咒骂几句,扶着桌子站起来,吩咐一边的侍从,“去把那个该死的蠢货马车夫叫来!”
很快,那个两天前送走了贝兰还有桑德拉的马车夫就被叫了来,他的表情还处于惶恐阶段,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主教大发脾气。
“大人,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他搓了搓干裂起皮的手掌,显得十分局促,朱庇特的表情叫他更加不安。
“这两天把那里附近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梅德尔先生,还有那位德蒙大主教吗?”
马车夫一听又是这个事情,回答时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是、是,正是如此,梅德尔、梅德尔先生当时的确是在那里带着的人下马车,我记得很清楚,虽然是夜晚,但是、但是,我是驾车熟练极了的,绝对不会记错,请您相信,而且,当时是您叫我要听从梅德尔先生的命令,他叫我驾车回来,所以,所以,所以——”他被朱庇特越发阴鸷的眼神慑住,不敢再说下去。
“所以你就回来了,就是这样简单,对吗?”
“……对。”
“欻拉——”朱庇特踢了一脚,地上的水晶碎渣猛地扑向了马车夫的脸。
“……”芬特利尔看着捂着眼睛哀嚎的车夫,再看看一脸暴怒的朱庇特,无奈地摇头,“何必呢,朱庇特,这并不能够证明什么。”
朱庇特冷哼一声,“至少,我的心里面,还是畅快了一点!”
而此刻,远在南方的唐格拉斯,收到了凯利乌斯让切尔德转交的信,匆匆看了一遍之后,他立即大怒:“该死的,那群人可真是无处不在!”
第二天,教皇陛下就带了一队护卫队,匆匆赶向主城。
作者有话要说: 不多说了。。。。。。。看着这个更新时间,我快哭了~迟来的晚安~
☆、第四十八章
这边伍德。蒙特利还在与朱庇特拉锯战,那边贝格尔省普艾斯城传来北方叛军吃了一个大败仗的消息,第二天朱庇特到芬特利尔主教府上时明显不再如同以往咄咄逼人,气焰也降下去了许多,伍德冷笑着看着,没有再对他施加多余的压力,反而朱庇特开始有意识地对其进行笨拙地讨好。
此际正是春末,山樱雏菊金盏花等等娇艳的春之使匆匆凋谢离开,朱庇特接到北方叛军溃败的消息时,双手颤抖,他瘫坐在扶手椅上许久,等到发觉自己后背叫汗水浸透的时候,已经深夜,他起身朝卧室走去,刚刚站起来又双腿一软,狠狠地跌了回去,待到他站稳,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卧室,他才猛然想起,不知道那位雄心勃勃的大主教,查斯特先生,这个时候在干些什么呢?是像他一样茫然无措,是失声痛哭,是木若呆鸡,或者,还是暴怒狂躁?
其实一开始,北方军屡屡取得胜利,大大小小的胜利或许冲昏了他们的头脑,就算之后换了更为优秀的将领,也无法遏止他们的骄矜之气,更何况只是换了主要的将领,下面切实带兵的小头目们尚且同一般士兵做着同样的美梦——丝毫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主城拿下,如此更遑论南方军队更少的诸省。
此刻的普艾斯城外,北方叛军虽然大败,军队损失了足有三分之一的士兵,还有部分的伤兵一时难以再上战场。然而在其将军莫斯高的有力号令下,倒是没有像溃散的蚂蚁一般四处乱窜,而是在短短的一天之内,集结到了自己的营队中。
刚从战场——真正的主战场匆匆赶回,这个主战场,就是柯勒西自从到了普艾斯城巡察周围地理环境说过迫不得已时要利用的悬崖,至今悬崖边上或者崖壁上的小树枝桠上还有破碎的麻布乱七八糟地散落或者挂着,地上断裂的青铜剑,标枪,梭镖,七七八八地斜插在地里,或者带着屈辱意味地胡乱摆在地上。
等他回了普艾斯城,就听到南方蒙塔省叛军已经与十字军对上,而在三刻钟之后,他收到了关于敌军还未撤退的消息。
“这一次对方受到严重打击,然而他们仍然留在这里,一是因为这里是至关重要的关口,二是,”柯勒西环顾走在自己周围的副将与校官,“他们应该还有其他的目的,或者,他们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翻身重来的好时机,”他无比冷静地分析,“而这个时机,也许就是现在从南方蒙塔叛军和十字军之间产生。”
他的判断并未错误,半个月后,修整好后的斯特茵他省军队在得知南方蒙塔省军队连续连次打败十字军的消息后,其将军莫斯高毅然决定率人自西方布尔松省高原下的小道与佛里兰达省的海上航线绕到贝格尔省背后,直接攻下主城并且叫普艾斯城腹背受敌,还有彻底切断普艾斯城与主城的联系。
由于这个计划太过庞大,所以他最终放弃了布尔松省的高原小道,只是将新征一支军队留在普艾斯城城外,这支军队将由查斯特的亲近心腹——格里亲自率领,而他自己则是带着手下已经熟悉的一干队伍,悄悄地,离开了贝格尔省。
昏暗的房间中,空气中漂浮着重重的尘埃,在光与影的交界中上下翻飞,浓浓的药味也遮盖不住那种腐朽潮烂的气息。
侍从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迈进房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各拿了一些物品的侍从,那侍从刚刚放下托盘,就听床上一个浑浊无礼的声音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啦?”
侍从惊了一惊,急忙恭谨地回答:“大人,今天是四月七日了。”
“哦——”那声音消了下去,没一会儿又带着颤音问道:“那么,是哪一年的、哪一年呐?”
侍从又是一惊,不知道床上的大人是不是已经真的年迈到连日子都记错,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分明精神奕奕地谋划自己的一切,然而他不敢怠慢,仍然战战兢兢地回答:“大人,今年,是新历九十九年啦。”
“哦、哦——都新历九十九年了,”老人的话语中带着一些茫然,更多的是惆怅,“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呀,一晃眼,我都在北方过了十几年啦——要知道,我可是完全的南方人啊——”
侍从见他难得有兴致与精神谈论,不由得稍稍放宽了心,与他交谈,试探着问道:“大人,您是南方人啊?倒是离乡很久了。”
老人在他的帮助下,靠着软枕坐了起来,他的焦距已经开始涣散,侍从一边小心地喂他喝药,一边与他交谈。
“南方人?嗯,确实,我可是莱芒省与佛里兰达省南部交界处的名城吉凯诺因望族出生,当时家里面有十几个兄弟姐妹,大家也是彼此友善,然而随着年纪长大,也都慢慢疏远了,我进了神学院后,就更加同他们少了联系,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呢,记得在南方,我年幼时,游泳可是一个强项,自从踏入了神学的领域,咳咳,”他伸手捂住口鼻,咳嗽起来,那些研成粉状的药兑成的药水就呛得溢了出来,另一名侍从急忙拿了手帕替他擦干净,给他轻轻拍打后背,好一会儿,老人才平静下来。
“真是老了啊,”老人推开剩下的半碗药水,“不喝啦,我也等不到那天了,什么雄心壮志,野心抱负,统统见鬼去吧 !人老了是被催着走,不是人催着时间走啊,管他以后打得怎么样呢,我可一点不再关心了,我就在这张床上,安安静静地等死神带我走吧,兴许还能碰见贝尼兹陛下——嘿,这个总是抢我东西的混蛋!以后可要叫他好看!”
侍从不敢再答话,匆匆收拾了房间就退了出去,只剩下重新躺着的老人,喝了药困意上涌。
“嘿,我查斯特,可、可是一直都是别人最大的——威胁啊……”
他这么说着,已经完全被睡意淹没了。
乡间明媚的阳光晒得人暖意洋洋,植物们都是绿意融融,叫人看着不觉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但是,桑德拉却是越发对现今的生活发愁。
诚然,贝兰对他并不算太差,当时贝兰的决定仓促,但是他身上还是有些钱财,所以两人暂时并不担心生计问题,而桑德拉忧心的事情并非如此,而是他渐渐显怀的肚子——已经怀孕五个月余,虽然他人瘦,穿的又是他刻意叫贝兰买的宽大的衣袍,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胃口不好,有些营养不良,但是,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肚子,正在慢慢地长大。
“糟糕,叫贝兰看见,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他会变得更加歇斯底里的,虽然我答应了他绝不会乱走——因为我并不熟悉这附近的路,但是,他知道了,可是会更加疯狂,也许会和我拼命。”
桑德拉在心中默默地想着,手上带着薄汗抚着微凸的肚子,暂时还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借口来,好让贝兰将他送回主城,这些天,他们住在乡间临时租赁的房子里,他并不敢留下任何标记,就怕除了追来的凯利乌斯,还有那个令人胆寒的刽子手,伍德。蒙特利,他并不敢再赌一次,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一个不得不保护的孩子。
贝兰偶尔会带着他去小镇上,有时候是用他那优美明亮的歌喉在旅店酒馆或者乡间剧院赚取一些费用支撑花销,有时候则是为了探听消息,贝兰也是一个聪明人,他需要通过传闻,来判断自己目前的情况好坏,是否足够安全。
“贝兰。梅德尔先生,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一个为了追求生活优质而不择手段的人。”桑德拉冷眼旁观了几天贝兰的“卖唱”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和我回到蒂凡卡特琳宫去,我为他感到愧疚,所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贝兰冷哼一声,“我可不敢再相信陛下一派的说法,哈,尤其是您还是他的情人,德蒙大主教大人,您今天是睡糊涂了,开了一个小玩笑,对吧?”
桑德拉不再做声,低低叹了一口气,“辛苦你了,梅德尔先生。”
贝兰垂下头,双手攥得死紧,指甲快要将那皮肤掐破,也不知道是在同谁赌气。
桑德拉本以为,贝兰实在支撑不下去两人的生活后,那么最坏就是同自己分开,也就是不再管自己的死活,但是,最近夜里肚子里的孩子动作频繁,也就常常叫他分神,忘了自己思考了些什么,也少了许多时间去观察周围的环境是否有了变化。
譬如,贝兰的天籁之音,究竟引来了怎样的,叫人急躁胆寒的人物。
那是一个不怎么晴朗的天气,上午分明还有阳光肆意地喷发逐渐炽热的光线,下午,天空中的云朵慢慢地聚拢,遮住了太阳的面容,云边上还镶了一圈亮边,着实吸引了人的目光,真是美丽得耀眼。
贝兰终于决定离开,但是他仍然想要带着桑德拉一起,他曾经提了一句想要回蒙塔省看看,桑德拉也没有反对,但是突然想着唐格拉斯正在那里,也许到了那里,两人之间的龃龉可以消除,此时,桑德拉正在替收拾行礼的贝兰打下手,一边还要注意肚子中的孩子,全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任何动静。
贝兰正在打包一些琐碎的小东西,突然听到外面有些杂乱的响动,显得十分异常,他想了想,不放心,于是走到窗边,推开,等到看清院子外面的情景后,吓得尖叫一声,只不过被他及时捂住,但是他脸上瞬间煞白的神色,还是引来了桑德拉注意。
“怎么了?”他抬头不解地问道。
贝兰惊恐地瞪大双眼,摇了摇头,不敢说出一句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忙碌的日子终于告一段落,可以恢复之前的正常更新啦~来抱抱~谢谢你们不离不弃,我就厚着脸皮生死相依吧,哈哈,哎哎,姑娘们,别走啊~我没有那么吓人啦~――开个玩笑~#^_^#
☆、第四十九章
窗户半开,桑德拉站在屋子里端都能听到外面鸟鸣犬吠的声音,他转头看见贝兰一脸煞白地立在窗前动弹不得,不由问道:“梅德尔先生,外面出了什么事?”
贝兰的身形不动,脑袋艰难僵硬地转了过来,带着哭腔道:“德、德蒙大人,伍德、伍德。蒙特利已经带着人,在院子外面了!”
“……”桑德拉愣住了。
贝兰退了两步,急忙关上了窗户,“不、不能够,我不能再落入他们的手中,朱庇特那个伪君子,可真叫人作呕,”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厌恶,“呆在主教府的日子,可是我一生的噩梦。”
桑德拉走近窗户,透过那缝隙向外小心看着,果不其然那外面逡巡着好几层的人,全部着着统一的褐色衣服袍,和当年追杀他和父亲的人毫无二致。
他立在那里,浑身的血液似是逐渐冰冷,如同大理石雕,分毫不动。
怎么办,父亲,那些人……那些人又来了,过了这么年,他们依然不肯放过我们啊。
桑德拉如果此时转过头去,贝兰必定会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得可怕。
“怎么办?德蒙大人,”贝兰哆哆嗦嗦地询问,几乎要哭出来了,“我不想再被捉住,我宁愿、宁愿过穷困的日子,不,其实蒙塔省并不贫困,我在的小城,那里有富得流油的暴发户——那才是真正的金主呢!”他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连带那些细碎的东西也不收拾了,就任它们那么摆在那里,他大步走到桑德拉的身边,高声叫道,“您说是不是?我干嘛当时鬼迷心窍,非得到主城来受苦呢?别人总是在我耳边念着主城多好,是天父在人间设的第二天堂,繁花似锦,一年四季,犹似春临,整个西欧里斯,没有哪里能够和它比拟,但是,德蒙大人,我后悔了!”他的眼中流下泪水,眼中透着痛苦,“我真的后悔了!倘若我不那么爱慕虚荣,我还在蒙塔省哪个小角落安安稳稳地待着,绝对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 !现在,现在什么都毁了,什么,都毁了!”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与当初的优雅矜持真是判若两人。
桑德拉默然不语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刚要开口再说话,然而外面突地响起一阵叫嚷声:“里面的两位听着,我们蒙特利大人想要请你们去做客,请两位快点出来吧!”
桑德拉与贝兰对视一眼,一人看出对方眼底的惊恐,一人看出对方眼底的哀伤。
“……走吧,反正,与其让他们破门而入,强行把我们带走,倒不如在途中找好机会脱逃,”桑德拉叹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身后,贝兰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口中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如此的,漠不在意呢?明明是攸关生死的事情,可是你倒是轻轻松松地准备献出,又怎么知道,我们这些人曾经挣扎的艰难呢?”
倘若桑德拉听到,也不过对他报以嗤之一笑。
真真正正经过了死亡的恐惧,反而不再害怕。
手搭在门板上时,桑德拉还是顿了一下,他低头,手轻轻抚上小腹感觉到那里掩盖在宽大衣袍下的明显凸起,不由得怔了好一会儿。
“抱歉,我的小天使,如果你生来如同我一样受苦的话,那么我情愿把你送回天堂去,人间太过复杂,人在其中受苦,艰难度日,这黑暗还没有到达尽头,远远没有天堂的无忧快乐——我宁愿你,活得自在些。”
在心里给自己稳了稳心神,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推开了门。
唐格拉斯,我相信你已经接到了凯利乌斯发给你的消息,那么,我会等你,等你来救我!
他缓缓睁开双眼,院子里,那目光阴鸷中透着得意的中年男人看着他,嘴角挂着讥嘲的笑容,“哈罗,好久不见,桑德拉。德蒙大主教阁下。”
桑德拉跨出门,扶着墙,回以同样不屑的笑容,“伍德。蒙特利先生,不知道安利斯大公这一次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叫你又一次甘心来为他卖力?”
伍德。蒙特利微微哂笑,手中亮锃锃的弯刀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哦,不知道现在寄住在我们那里的那位圣洁的教养嬷嬷,见到我们年轻有为,寄托了她所有希冀与祝福的年轻大主教,会有什么反应呢?”
“……”桑德拉冷冷地盯着他,没有再开口说话,倒是他身后传来了一句小声的询问:“请问,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伍德粗粗打量了桑德拉背后畏头畏脑的贝兰,片刻极度轻蔑道:“真是个只能当做花瓶的戏子。”
贝兰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恨恨地把墙上的白灰也抠了一块下来,尖锐的部分划伤了他的掌心,白灰上也染了血。
他强行抑制自己的脾气,露出了他往日诱人爱怜的无辜笑容,“请别这么说,可真叫我伤心,我可是无辜极了。”
伍德斜斜地睨了他一眼,复又笑道:“你是说得真的?”
贝兰擦掉手上的白灰与血迹,带着莫名的骄傲与快活道:“那是当然,我可不是什么花瓶还是标本,只能叫人看着,这些天可都是我在养着主教大人呢!所以,我想,现在也该是他给予回报的时候了,你也该感谢我吧,先生,我的要求并不严苛,我需要自由,先生,我可不想陪着他等待死神的召唤。”
桑德拉低声喝道:“你在说些什么,贝兰。梅德尔先生!他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刽子手!”
伍德。蒙特利饶有兴趣地反问道:“除了你的一张脸,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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