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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如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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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缘,”白成轩突然开口,方缘闻声停住了脚步。
“嗯?”
“做人,不能那么狠,”白成轩说:“以后活的厚道点吧。”
方缘回头,看着白成轩,没有说话。
“怎么?还有话要说?”白成轩突然有点期待方缘恼羞成怒。
“没事,我就想问问,我们包房名叫什么来着?”方缘平静地说。
白成轩抖了抖手中的香烟,将烟灰弹入烟灰缸,沉默半晌才说:“汀兰。”
方缘道了声谢,转身走了。
白成轩一根烟抽完,马上点燃另一根,用力的吞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离开的理由
方缘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找到了回包房的路,没等走近,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斜靠着墙抽烟。
方缘硬着头皮走过去,心说:得,刚才被人明着暗着讽刺了一番,这么快正主就出现了。
袁方后背倚着墙,吸了一口烟后,夹着烟的右手便垂了下来,放在身侧,自上而下划出一道烟轨。
方缘的目光落在他夹着烟的食指和中指,心想:当年那双漂亮的手,现在还能转出绚烂的笔花吗?
想到这里,方缘心中不由得一阵抽痛,痛觉从心口慢慢蔓延开来,她忍住痛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袁方面前。几个月来心理状态的变化,让她不想再继续逃避,她的选择是直面过去。
袁方口中吐出一个烟圈,微眯的眼睛藏在弥散开的烟后面,目光投射在方缘的脸上,却又好像穿过了她望向远处。
方缘见袁方把自己当成了空气,心中轻叹了一声,几度张口,都没能发出声音,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袁方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穿过走廊,最终停在了饭店的某个死角处。袁方这才放开手,他将香烟重重的按在垃圾桶上层密密的石子上,用毫无情绪的声音说:“看样子,你有话要跟我说?”
方缘揉了揉被拽的发红的手腕,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开始东拉西扯:“那个,我刚才跟白成轩聊了一小会儿,他变化好大啊。”
袁方死死的盯着方缘,这让她觉得十分不自在。
“原来瘦瘦小小的样子,现在完全脱胎换骨……”方缘继续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儿。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些?”袁方依旧保持平静:“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对白成轩这么感兴趣?”
方缘苦笑了一下,沉默了下去,两人就这样一直相对无言。
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方缘才轻轻的开口:“袁方,对不起。”
对不起,那时就那么走了。
对不起,伤害了你。
对不起,那么轻易的就放弃了我们的感情。
方缘再说不出其他的话,因为这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连她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
一句对不起,不能抹杀她的错误,不能抹去袁方这些年的度日如年,更不能抹去一个生命存活过的痕迹。
这段感情,由方缘开始,也由她结束。她用尽自己所有的美好来开始,然后因为冲动结束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段感情,没有胜者,输的是两个人,他们都遍体鳞伤。而袁方,显然是更无辜的那一个。
“对不起?”袁方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声音低沉而又压抑:“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
“各方面都……都对不起,”方缘强忍住心中痛楚,低声说:“从今天开始放下吧,只有放下,才能重新开始,你值得过更好的生活。”
“放下?”袁方强行压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一字一句的说:“你倒是看得开,看来你已经放下了,也开始更好的生活了?”
“对,我已经放下了。”方缘闭上眼睛,将眼眶中的湿润隐藏起来。
方缘说了谎,她现在最想做的才不是劝袁方放手,而是不顾一切的抱住他,然后告诉他:我好想你。
然而她不能,他们之间的沟壑,彻底断绝了她的一切念想。
“你追求的更好生活是什么样的呢?”袁方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容:“欺骗孩子,说她爸爸已经死了?还是心甘情愿的做别人的地下情人?”
“你在说什么?”方缘十分震惊。
“你当年离开我,就是为了过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吗?”袁方咄咄逼人:“方缘,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方缘被袁方的气势汹汹振住,脸上血色尽失,一时之间竟然失语,嘴唇上下活动了一下,结果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袁方见她居然连反驳都没有,更加坐实了自己的想法,心脏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疼痛,不由得向后一个踉跄。
两年前,袁方无意间看到方缘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彻底死了心。随后,他答应了阿阮的请求,和她结了婚,帮助她完成一个善意的谎言。反正结不结婚,和谁结婚,他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一段时间后,他无意间发现,有一个获奖无数的电影,原版小说居然是方缘所写。那时电影早已下档,各个视频网站上已经可以在线观看。即使他再也不想知道方缘的任何消息,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打开了链接。
于是,一个更大的冲击,几乎击垮了袁方。
他发现,这个电影的男主角,已经获得影帝头衔的陆江流,居然就是他看到方缘的那天,和方缘在一起的男人,那幸福的三口之家的男主人。
显然,那时那个电影还没有上映,陆江流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认得他的脸。
可是袁方记得,记得清清楚楚,如同刻在脑中一样。他又怎么可能忘了那张脸,那个人?他是那样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袁方所有的幸福。
陆江流获得影帝之后在国内曝光率极高,但在国际上就差了很多,所以常年在美国的袁方并没有机会早早就认出他。
一个为陆江流量身打造的小说。
呵!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方缘,你赢了,赢得干净利落,尽管过了这么久,仍旧不费吹灰之力就给了他致命一击。
几个月前的重逢,他强压情绪,表现的若无其事,其实他想做的是抓住她的肩膀,问她为什么离开,问她一切究竟是不是他想的那样。
几个月来的刁难,是他刻意为之,只有互相折磨,才能让他有一丝快意。谁知他居然开始贪恋这由他强行制造出的交集。他曾心存希望,无数次劝说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袁方在各种自我矛盾中过着每一天,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却又是那么害怕知道答案。
可如今方缘的反应摆在眼前,他又要如何说服自己?
过去的一切美好的回忆却一点一点燃烧殆尽,只剩下满腔的愤怒和刻骨的恨意。
袁方站的笔直,用尽全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居高临下的看着方缘:“你可真伟大,就这么心甘情愿不要名分?以陆江流现在的名誉地位,十年内根本不可能结婚,甚至二十年都不可能。”
袁方快要心中的怒火吞没,语气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口不择言:“也许你应该学学王宝钏,哦不,你要比她更能等,守着寒窑两个十八年,等你到五六十岁了,他或许承认你的存在,可你别忘了,人家王宝钏是薛平贵明媒正娶的妻子,等的名正言顺。而你,这样一个见不光的地下‘情人’,又怎么敢保证他将来不会也娶个‘西凉公主’?”
“陆江流?”方缘整个人都懵了,她根本无意追究袁方口中的讥讽之意,更没有因为袁方的态度而难过,因为她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怎么扯上陆江流了?关他什么事?
“这么无私奉献的方小姐,我倒还真是得重新认识认识你,”袁方迈开步伐,从方缘身边走过,没有看她一样:“不过可惜,我已经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
“袁方!”方缘一把拉住袁方的袖口,阻止了他的步伐。她知道,有些事必须现在解释清楚,否则,袁方伤痕累累的心不但不会好,还会持续的溃烂流脓。
这样的袁方,会让她自责,但更多的是心痛。这种痛犹如一把钝刀慢慢插入心口,已经生锈的刀口要用力来回割,才能稍微划开一点点肌肉,最终,这把刀被送进了心脏,永久的插在那里,却不肯给她个痛快。
她这个罪魁祸首尚且这么痛,那受害者袁方呢,会比她痛十倍,还是百倍?
“放手。”袁方没有回头。
“五分钟,就五分钟。”方缘为自己争取时间。
袁方转过身,将方缘的手从自己的袖口拨开,面色阴沉的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方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那个时候,我妈过世了,骨癌。”
袁方当年回国寻找方缘的时候,听说过她妈妈过世的消息,所以现在不算意外。
“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因为,我去了美国。”方缘提起了自己最不愿想起的往事,心中锥心般疼痛。
当年方缘向家中表达了要去美国的意愿后,方母极力反对,方缺保持中立,但表示路费旅行费自己解决,方缘早已经靠打工攒够了,这当然不成问题。
方缘当时其实护照签证都准备好了,就连机票都买好了,完全是先斩后奏,她没想到一向开明的妈妈会反对的那么激烈,因为方母对袁方的印象很好。方缘最后放弃了说服妈妈,直接留书出走,并且一到美国就关了手机,尽管她之前特地去办理了国际套餐。
等到她回国那天,回到家,没有人,她打电话给方缺,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疯了一般跑到医院,却只是见到了妈妈的冰凉的身体。
原来方母几个月之前就检查出来是骨癌晚期,不忍心告诉两个孩子,让他们平白担忧,她干脆放弃了治疗,只是自己一个人每天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方缺两口子因为公司离家远,于是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早一年就搬出去住了,平均两周才回家一次。
而方缘,平时在学校上课,一有空闲就去打工,以前每个两三天就会回家一次的她,渐渐的很少回去了。
就这样,在日渐稀少的回家次数和方母的刻意隐瞒中,没有人知道,方母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所以方母那么反对方缘去美国,她是怕自己等不到女儿回来。
方缘在留下的纸条中,写明了回来的时间,方母等到了这一天,却没等到她踏进家门。
方母倒在了早晨买菜的路上,她原本想给归来的女儿做顿好吃的。
方缺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才知道妈妈患了这么重的病,拼命赶到医院,方母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见到儿子来了,她用力挤出一丝笑,然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
方缺一米八二的男人,像个小孩一样嚎啕大哭,悲痛欲绝。
有护士在外面议论:两个孩子,直到老太太要咽气儿了才知道得了病,这不,还有一个只顾着出去玩,到现在还没来的呢。
方缘就在这议论声中走进了病房。
方缺见方缘进来,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她却没感觉到疼,她只是扑到妈妈身上,抱紧她,哭的歇斯底里,肝肠寸断。
方缺同样泣不成声,他打完方缘后,就开始自己扇着自己巴掌,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不孝,我们,太不孝了。”
“办完妈妈的后事,我在家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然后我就去学校申请了退学,选择了逃避。”方缘抹了抹眼角的眼泪。
红烧排骨味的初吻
因为无法面对家人,无法面对袁方,方缘在无尽的悔恨中艰难度日,她开始讨厌自己,甚至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存在过,于是她选择了自杀。
夏季的湖水清凉而又幽深,湖水中的方缘睁开眼睛,她觉得这里面美极了,正适合做自己的归宿。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方缘似乎看到有人在向自己游过来,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她觉得看到了妈妈。
如今的方缘常常庆幸自己当时没能成功,也感谢老天爷赐她一个晨跑的体校姑娘。随后她因为一个意外而不得不活下去,于是她又选择了逃,逃得远远的。
这些方缘没有对袁方说,有些事,需要解释清楚,有些事,需要永久埋葬。
“袁方,对不起,我无法再继续和你在一起,”方缘声音颤抖着:“当年的我太幼稚,把自己想象成了世界悲剧的中心,觉得自己才是最不幸的,只想着逃避,没有好好的跟你说清楚,就算要分开,也应该和你明明白白的结束,让你痛苦了这么久,真的对不起……”
袁方冰冷的目光早已随着方缘的讲述而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得到了多年执着的答案,他没有半点轻松的感觉,反而心中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那时该有多痛苦?他应该陪在她身边的。
袁方如此想着,将方缘拉进自己怀里,用力抱紧,说:“哭吧,我在。”
方缘整个脸埋在袁方胸口,他身上有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方缘用力一吸气,闻到了那熟悉的肥皂味。
这时袁方的话传来,他像从前无数次一样,说着:我在。
方缘再也控制不住,奔涌的泪水夺眶而出,仿佛多年的悲伤都浮上心头,让她一次宣泄个干干净净。
袁方搂着怀中的人,陌生的感觉远远大于熟悉,他们满打满算在一起不到两年,而分开却足足有五年了。
第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袁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他记得,那时抱着她,因为身高的原因,他总是使坏将自己的下巴直接放在她的头上,让她一阵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终于有一次,方缘忍无可忍的爆发了,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你是在歧视我的身高吗?大长腿有什么了不起的!”
袁方忍俊不禁,故作无奈:“那我有什么办法,每次抱着你弓着腰好累的,我总要想办法休息一下。”
方缘气的直跳脚:“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爱抱不抱,我才不稀罕!”
袁方其人,按照方缘的话说,将就能称得上个“帅”字,系里将将能进前十,毕竟全系10:1的男女比例,出帅哥的几率大大增加。但凡帅哥要么暖男,要么雅痞,要么高冷,可他呢,好像哪样都沾点,又好像哪样都不是。
说他暖男吧,他冒雨给方缘送饭多么加分,但偏偏他是如此喜欢埋汰方缘。对,就是埋汰,方缘的小短腿,方缘的吃货之心,方缘的二,时时都要被他“不经意间”提起,打击一番。
说他雅痞吧,你看言情小说里,凡是喜欢针对挖苦、使坏欺负女主的,其实是心里不定多喜欢人家呢,可袁方呢,那嫌弃方缘吃相的表情和陪着方缘上重修课的无语都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说他高冷吧,方缘刚开始暗恋袁方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个高冷男神。但你看现在,故意捉弄完方缘,人家一急眼,他自己又贱贱的连忙接话:“稀罕稀罕,你不稀罕我稀罕,我保证再也不放了,不信你再试试?”
说完他故意弓着腰,张开双手,还把眼睛一闭:“你看,我就保持这个姿势,你啥时候想抱啥时候抱,多方便!”
方缘那是一般的贼心眼么,心说:嘿!你这是给我下套儿啊,还等着我主动抱你呢,做梦呢不是?
她绕着袁方转了一圈,故意使坏说:“行,你就保持这个姿势别动,要是动一下,明天给我买双份的红烧排骨!”
袁方心想:你就那点出息,敢情我这就值两份红烧排骨啊。
心里这么想,从袁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成,别说两份,就是三份都行。”
袁方本以为最多一分钟,也就差不多了,谁知道他腰都酸了,也没见方缘过来,正要睁眼,就听方缘说:“不许睁眼!”
方缘怀着一颗吃货之心,本来想着这下三份红烧排骨都到嘴边了,谁知道袁方真的一直都没动,足足五分钟过去,她看到他的腰都有些抖了,还在坚持,方缘的心突然一软。
方缘看着这个让她喜欢的不得了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紧张起来,她故作镇定的说了一句“不许睁眼”,然后双手环住袁方的腰,踮起脚,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方缘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口跳了出来,就连嘴唇上的神经都在微微跳动,为她描绘着袁方嘴唇上的每一丝触感。
袁方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睁开眼,看到方缘红着一张脸,紧紧地闭着眼睛的模样,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嘴角不由得勾起了幸福的弧度。
方缘所有鼓起的勇气仅仅让她坚持了几秒钟,并且只是嘴唇碰嘴唇的初级程度,然后,她便没有了力气,脚下一软,就要退开。
谁知这时,袁方突然收紧了怀抱,将方缘的身体拉近自己,禁锢她的自由,加深了这个吻。
转瞬之间,方缘从主动便被动,初级变高级,原本紧紧闭着的牙齿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柔软的舌头试探着闯了进来,方缘只觉得天旋地转,只能任由袁方主导,自己随波逐流。
对于两人的初吻,方缘无比后悔,为什么偏偏这天要提什么红烧排骨呢?搞得她再提起红烧排骨,总会不自觉的胡思乱想。
方缘自从和袁方在一起之后,被他养胖了许多,这让她常常抱怨,说他把自己当猪一样喂。那时的他用双手将她困在自己怀中,感觉她肉肉的,像是抱着一团软软的棉花糖,他闭上眼,闻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整个心都是甜的。
而如今,袁方想象着过去抱着的棉花糖,怀中的感觉确是在抱着一团骨头。他不敢相信,从外观上看,只觉得方缘只是比从前清瘦了些,没想到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瘦弱。
许久之后,方缘渐渐平静下来,推开了袁方,从口袋掏出纸巾,一边擦着鼻涕眼泪一边说:“麻烦你了。”
方缘一句“麻烦你了”,就好像在自己周围筑造了一层冰壁,将袁方隔绝在外面,不能接近半分。
袁方从甜美的回忆中被拉回到冰冷的现实,他沉默了下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方缘继续说:“放下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方缘直起身:“我要回去了,俩孩子被我扔在里面这么久了。”
袁方目送她向前走,突然一个念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想,他脱口而出:“方缘!”
方缘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怎么了?”
袁方稳定了一下情绪,郑重的说:“离开他。”
方缘有些没反应上来,愣愣的说:“啥?”
“离开他,来我这里,我会把方茗当做自己的孩子。”
方缘笑了笑说:“你都结婚了,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前段时间我已经离了婚。”袁方目光中又闪过一丝不悦:“你该不会舍不得离开他吧?”
方缘眉头紧锁,用十分郑重的语气说:“袁方,我认真的跟你说一次,我跟陆江流没有任何关系,方茗的爸爸也不是他!”
“那是谁?”袁方继续追问。
“这孩子从来就没有爸爸!”方缘严肃的说着:“何况这也不关你的事。”
气氛突然冰冷起来,过了一会,方缘叹了口气儿:“袁方,听我的,放手吧,这样你以后的生活才会简单而幸福。”
他们之间的问题在时间的参与下,已经变得太过复杂,双方都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方缘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未来,又怎么会忍心将袁方再一次拖入深渊?
方缘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包房,却发现李青和两个孩子已经不在了,一问周围的同学,才知道原来方唯刚才来过了,把他们全都接走了。
方缘拿起一直放在包里的手机,这才发现李青给自己发了条短信:“我带着两个孩子走了,我和方唯把他们送回去,你放心好了。PS:我刚才去找你,看到你在忙,所以就先走了。”
她在忙?
李青说的这个忙,不会是她忙着趴在袁方怀里哭吧?
想到这方缘不禁打了个哆嗦。
看看时间,方缘跟同学们逐个告别,最终赶在门禁前面回到了家。
聚会散场,袁方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家,方缘和李青离开后,纯爷们的餐桌当然少不了觥筹交错。袁方觉得嗓子向着了火一般,他打开冰箱,想要找水解渴,谁知鬼使神差的又拿出一罐啤酒,喝了起来。
一瓶接着一瓶下肚,袁方越来越沮丧,明明他是如此渴望大醉一场,却越喝越精神。
得到了他一直追寻的答案,却也正式的终结了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方缘不断强调让他“放手”,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恨不能下辈子都不再有交集。
袁方想,如果那时候能够阻止方缘来美国,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吧,方缘可以陪妈妈走完最后一段路,不用终生都活在悔恨中。他呢,完成美国的课程,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回国,也许现在他们仍旧幸福的在一起,然后结婚,生子。
可是袁方心里清楚,当方缘提出要去美国找他的时候,开心,盼望,思念,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拒绝这个美好的提议。
因为,他想她,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方缘在美国呆的每一天他都记忆犹新,因为那一个月,成为了他们最后的幸福。
千里寻男友
方缘活了21年,几乎很少走出B市,从来没有出过省,没想到这次一下子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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