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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当自强-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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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下去;这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所以,他从不吝惜钱财。
更何况;有句话叫树大招风;这钱多了;不是麻烦是祸事;你自己主动掏点儿;就当花钱消灾了;你自己不舍得掏;真要让皇上惦记上;寻个由头;抄家灭族;一两银子都留不住。
园子收拾好;就剩下起名儿了;挑了一天风清气朗的日子;岳锦堂邀安然两口子;去西郊逛园子去了。
这一进去安然就不禁暗暗点头;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奇花异草,假山怪石;鳞次栉比,目不暇接。
整个院子用画廊相连;一共有十二间雅舍;每一间雅舍都是独立的小院;景儿也各自不同;最妙的是;除了园子本来就有的四个门外;又添了几个小门;这样,就不用都从一个门进出;方便之余也保证了私密性;来去都无人得知。
这份巧思的确厉害;想必那些当官的很是喜欢;只不过,安然十分怀疑;明知道馆子是岳锦堂开的;哪个当官的不长眼;跑到这儿来吃席;不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岳锦堂;是个贪官吗;就当官的那点俸禄银子;不贪污受贿;这样等级的消费绝对承受不起。
来的不止安然跟梅大两口子;还有明月先生一干人;安然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江南的文人名仕;真是天天闲着没事儿干;有点儿事儿就都来掺和掺和。
逛了一圈最后在听雨轩落座;眼瞅就是晌午了,少不得要做几道菜招待几位先生;两位师兄前几天就到了苏州;如今就住在这园子里。
安然之前给师傅捎了封信去;把苏州的事儿说了;师傅的回信是两个师兄捎回来的;师傅信里说;这么多年两个师兄守在跟前;把终身大事都耽误了;年纪着实不小;也该成个家;让安然瞧着帮着师兄找两个嫂子。
安然看了,哭笑不得;师傅这儿把她当成媒婆了啊;不过,从师傅的字里行间;安然能感觉到师傅比之前在冀州的时候;心情好了许多;或许是因多年的老友在身边;两位老人说说笑笑的;自然开心。
至于师嫂的问题;二师兄倒是不难;只大师兄,因当年魏家的事,曾发誓一生不娶;有些难办;不过,梅大叫她不用发愁;他自有法子。
虽不知梅大有什么法子;可以过往的经验来看;事情交给他都能办的圆圆满满;也就不愁了。
大菜都是两个师兄掌勺;安然在一旁瞧着;不禁有些讶异。二师兄瞧见她的神色,不禁笑了起来:“是不是觉得师兄的厨艺有了长进;你这丫头如今可是名声在外;我们俩作为你的师兄;若再不长进;怕别人要笑话死了,且你那个安家食单;我跟大师兄可是研究了许久;就连师傅都说我们对菜肴的悟性;比过去强了许多。”
安然笑了起来:“那师妹可要恭喜两位师兄了。”
大师兄往外头瞟了一眼:“不过,这几位可都是江南的名仕;不大好伺候。”
安然摇摇头:“两位师兄的厨艺;还有什么可挑的;我就做一道主食好了。”
安然做的是一道面食;应着几位先生的嗜好;用嫩笋;小蘑菇;跟枸杞头打卤做浇头;因几位先生都有了些年纪;太劲道的面条怕不喜欢;便让狗子抻了细细的银丝面;在水里滚个开;捞出来;用泉水过凉;浇上炒好的浇头;让狗子端了上去。
二师兄不免有些担心:“小师妹做的这个面倒是清爽;只浇头有些过于简单;怕几位先生不喜。”
安然笑道:“师兄不知;这浇头看似简单;却有个典故在里头,嫩笋,小蘑菇;枸杞头;这三样极为鲜美;也可不用做浇头;入盐汤焯熟;用香熟油;胡椒;盐;再加上些许酱油;醋;拌着吃,也极美味;因新鲜爽脆的口感;又是山里产的时鲜蔬菜;故此又叫山家三脆;曾有诗人吟咏赞叹这道菜呢。”
大师兄笑道:“怪不得小师妹让顺子在齐州多念书呢;咱们当厨子的,虽不指望考状元;可识了字;念些书;也能多长些见识。”
安然:“顺子的腿可养好了?”
二师兄:“腿倒是好利落了;本来,这次我们想把他一起带过来;不想,临走他娘病了;他爹死的早;家里就剩下孤儿寡母;他一走没个照应哪成;就让他留下了;等他娘病好了再过来也一样;我们上船的时候;那小子哭的凄惨无比;一个劲儿的让我们给狗子捎话;说等他娘病一好就过来;还让狗子放心;狗子家里他也照应着呢。”
安然心里一热;这俩小家伙;别看认识的日子不多;这感情倒真好;或许是因身世相似;性情相投的缘故;这才一见如故。
有时,人与人之间真不在认识多长;有的人便认识了几十年;依然互相看不顺眼;有的人,只一面就能相知;这就是缘分。
安然到了前头的时候;就见几位先生又喝高了;正在凉亭中挥毫泼墨。
安然不禁好笑;岳锦堂如今倒越来越精明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酒香;一闻就知是难得的好酒。
岳锦堂一见她,忙道:“你快着起个名儿;就着明月先生在这儿;写出来;这园子也好有个招牌。”
明月先生正好听见这话;不禁没恼;反而笑呵呵的看着安然:“丫头,刚你那道三脆面和老夫的心思;你这园子的名儿先生包了,只这道三脆面的做法却不可藏私;写了给老夫带回去;让我家的厨娘学会了;以后照着做;也省的老夫没事儿总麻烦你;还有上次那几个菜,也一并写了才好。”
安然笑了:“这有什么;回头安然写好了叫狗子给您老送过去。”
明月先生满意的点头:“你这丫头的确是个好厨子;心怀坦荡不藏私;要天下的手艺人都跟你一般就好了。”
说着,想起什么:“对了,有个孩子想跟你学手艺;我瞧那孩子机灵;是块材料;回头带过去给你瞧瞧。”
安然愣了愣;明月先生的为人;江南无人不知;并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这忽然给她推荐了徒弟;还真让安然意外。
安然不是不想收徒;只是收了徒弟;若没时间教;还不如不收;德福如今还在冀州呢;师傅跟师兄都出来了;这个徒弟收的;着实亏心;根本没教几天。
岳锦堂见她有些为难;笑呵呵的开口解围:“不说起名吗;怎么又收徒弟了;这收徒弟的事儿不着急;横竖,安然这个师傅也跑不了;倒是这名儿可等不得;三天后可就开张营业;十二桌席可都订出去了;到时候连个名儿都没有;像什么话。”
安然看了看四周,略想了想:“不如就叫雅舍如何?”
“好;这个名儿好;听着就风雅。”
于是明月先生大笔一挥;雅舍两个遒劲的大字就刻在了大门外。
雅舍代替翠园成了整个江南门槛最高;最难定,也最贵的馆子;跟别的馆子不同;也就开张的时候,总督大人知府大人等都来捧场;稍微热闹了一下;过后就清静了;几乎瞧不见有食客上门;颇有几分门前零落车马稀的意思。
不明就里外地客;大都以为这是一私宅;若是问起来;便有人告诉你;这不是私宅;是个馆子;你若是想进去吃一顿;那对不住您得明年见了;雅舍的席已经定到了年底;再有,还会把你上下打量几遭;好心的忠告你一句;若是家里银子少的,还是别想了;雅舍的一桌席都是千两银子起的。
你要是说什么山珍海味这么贵?就会有人嗤一声不屑的道;一看你就是外地来的;知不知道雅舍是谁开的;当今的逍遥郡王这还罢了;还有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安大厨;安大厨知道是谁不?
你要说不知道;立马有不下十个人跑过来,跟你说安大厨的丰功伟绩;做过什么菜?厨艺如何如何高明?怎么赢的总督府家厨;顺道为民除害;把那恶贯满盈的家伙送到了知府衙门里;如今,案子已经审明白了;压入死囚牢就等着秋后砍脑袋呢,雅舍几乎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管外头人怎么看雅舍;岳锦堂却着实尝到了蔫不出溜就发财的滋味;以前瞧人家做买卖;不管是开馆子还是卖东西;那都费劲着呢;可没想到赚钱如此容易。
安然这丫头简直就是财神啊;也不知她哪来的这些主意;不费事;还能赚大钱;如今雅舍赚的比之前翠园还多;这么下去自己岂不成了大燕最富裕的郡王;这腰里有钱的感觉就是好啊。
岳锦堂手里拿着账本子,兴奋的手都哆嗦;却一抬眼瞧见狗子手里拿着粽子进来;不免有些馋:“谁包的粽子?不还不到端午吗。”
狗子:“我师傅包的;说师爹想吃;就包了……”
狗子话还说完眼前已经没人了;狗子愣了愣;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一串粽子;自己貌似忘了告诉郡王殿下;自己之所以来雅舍,就是送粽子的;两位师伯;跟郡王殿下;乃至雅舍上上下下的伙计;厨子都有份;倒是翠园这会儿可没了。
岳锦堂风风火火的赶到翠园的时候;梅大正把最后一口粽子吃进去;其实,梅大也不是喜欢吃粽子;就是这一到端午,不免勾起了些许旧事。
想起当日跟小媳妇儿在水边遇上的时候;小媳妇儿貌似正是要掰苇叶回去包粽子;然后,两人就有了误会;以至于后来自己差点儿没淹死在那个水坑里。
不过,如今想起那天夜里小媳妇儿脱了衣裳;纵身一跃便跳入水中的样子,还有些后怕呢;当时把自己吓的魂儿都没了,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然后被小媳妇儿救了上来……
这些事,说起来都是因端午节掰粽子叶开始的;故此,这眼看到了端午;就忍不住怀念起来;以至于安然发现梅大不大对劲;便问了一句。
梅大自然不敢明说;便推说想吃粽子;于是安然就叫人去买了粽子叶回来;包了一上午粽子;留下几个梅大喜欢的馅儿;其余都然狗子送去了雅舍。
两口子这会儿正在东园临水的小亭子里乘凉吃粽子呢;不想,岳锦堂却跑了来;一进来二话没说就奔着桌上的小篮去了。
看见只剩下了半篮子吃过的粽子叶,不禁颇为失望:“我说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吃粽子也不想着本王。”
安然眨了眨眼:“不是让狗子给你拿过去了吗?”
岳锦堂愕然:“你说狗子把粽子送雅舍去了?”
安然见他一脑门子热汗;显然是马不停蹄跑回来的,眼珠转了转;想明白事情因果;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
梅大也跟着笑了一声;岳锦堂郁闷的道:“你两口子真不厚道;这大热的天;本王从西郊跑回来容易吗一口粽子可都没吃着。”
梅大:“你再回去不就得了。”
岳锦堂:“你当我傻啊;就雅舍那帮馋鬼;这会儿估摸连粽子毛都没了;本王回去吃粽子叶不成。”却眼巴巴盯着安然手边儿的一个白瓷冰纹小碗:“这是什么?瞅着就凉快。”
安然知道以岳锦堂的性子;只让他看见了;就必然会进他的嘴;索性直接递给他:“红豆沙冰;消暑的。”
岳锦堂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接;不想半截让斜刺啦伸出的一只手截走了:“梅兄,你至于吗;不就一碗红豆沙冰吗。”
梅大懒得跟他废话;把自己跟前塞到他手里;岳锦堂顿时眉开眼笑的吃了起来。
梅大把自己手里的递还给安然;安然忍不住抿嘴笑了一声;这男人有时真幼稚的可爱;自己跟前的这碗红豆沙冰;可还没动呢;这家伙就吃上味儿了。
一碗沙冰刚吃了半碗;仆妇过来道:“明月先生到访。”
安然愣了愣,忙跟梅大迎了出去。
这一到前头见除了明月先生还有个十一二的小子;忽想起上回梅先生提起让自己收徒弟的事儿;莫非是这小子?
低着头不言声,也就安然进来的时候;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看上去颇有些内向;身上的衣裳补丁摞着补丁;却洗的极干净。
让着明月先生坐下;上了茶;安然方道:“先生此来,莫非是上回您说的收徒之事?”
明月先生一指那小子:“他叫沈越;说他你们大约不知道;他爹在苏州却有些名气;城西的筷子沈;就是他爹。”
筷子沈?安然不禁看了这小子一眼;筷子沈她是听过;不是在苏州;而是在齐州;梅先生的梅园里收着不少好东西;有古董;有瓷器;这些都不新鲜;安然却还发现了一套筷子。
光滑的乌木;筷子头有烫银的纹路;仔细瞧,会发现是仕女图;且十二根筷子,没一根的仕女图都不同;细致到衣裳的纹路;以及耳坠的形状;当日安然便颇为震惊。
梅先生说这是出自苏州筷子沈之手;乃是明月先生赠与他的礼物;这颠来倒去的,筷子沈的儿子怎跑来跟自己学厨艺了?
明月先生知道她的疑惑;叹了口气:“筷子沈的手艺;不用说,只要江南没有不知道的;可这名声大也没用;这做筷子是个受累不讨好的活儿;虽说家家都使;却不是个能养家的营生;偏生这小子的爹是个万事不求人的性子。
本来指望这个营生;日子就不好过;年前偏又病了一场;借了人家的银子换不上;生让人赶到了大街上;若不是碰巧老夫正好遇上;还不知他们一家子如此艰难呢;可惜了这份好手艺。
如今安置在了城外的崇元寺里;这孩子的娘听见说老夫识得你这丫头;便托付老夫,想让这孩子跟着你学厨子,将来也不至于挨饿,人老夫今儿带来了,你瞧着收不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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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水晶虾饺
? 岳锦堂在一边儿都瞧不下眼了;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我说明月先生;这收徒弟还有强买强卖的啊;您这么一说,不是摆明了硬往这丫头手里塞吗。”
明月先生看了他一眼:“又不是塞给郡王殿下。”
呃……岳锦堂给他一句噎住,半天没缓过气来;这老头说出话真能噎死人;瞥了梅大一眼;心说,就凭梅大醋劲儿;恨不能无时无刻不霸着小媳妇儿;得亏狗子跟顺子会瞧眼色;一见他立马回避;就这;心里还不痛快呢;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安然再收个徒弟。
果然,梅大眉头紧皱;一脸阴沉的看向低着头的小子。
安然还真有些为难;不收吧;明月先生亲自开了口;且这语气明明白白是非让自己收下不可;收吧;自己都有三个徒弟了;再收徒弟,根本没时间教;岂不是误人子弟。
还有,梅大只怕会不高兴;想着,瞥了梅大一眼;见他那脸色;不禁叹了口气;这男人的醋劲儿,有时根本不分是谁;心里却也涌上一丝淡淡的甜蜜。
略斟酌走到那孩子跟前,轻声问:“你叫沈越?”
嗯,那孩子闷着头应了一声;却不抬头。
安然没辙了;索性直接问:“你想学厨子吗?”
安然这话一开口;那孩子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来:“我;我不想学厨子。”
在场的几人都楞了。
岳锦堂却乐了;看着明月先生:“我说您这闹得哪一出啊;人家根本不乐意学厨子;您非强逼着拜什么师傅啊。”
明月先生倒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安然忽想到什么;看着他:“你想学你爹的手艺?”
沈越眼睛一亮;看了明月先生一眼;却仍点了点头。
明月先生摇摇头:“也不瞒你;这孩子自打小跟着他爹学做筷子;如今的手艺虽比不上他爹;也颇拿的出手;只这做筷子不能维持生计;他娘才求我;看能不能让他拜你为师;学个厨子;将来也是个营生;省的跟他爹似的,连妻儿都养不活;说起来,他家这么手艺要是断了还真是可惜;倒是老夫不该见他娘说的可怜,便应下此事;这孩子自己不愿意学;便拜了你这样的师傅,也成不了好厨子。”
说着,站起来要走;安然忙道:“先生且留步。”
明月先生站住脚;疑惑的看着她。
安然却瞧着那孩子;开口:“这无论学什么手艺;头一样先得自己喜欢;想学;方才学的好;便再有天分,若从心里抵触;也不成;故此,我不能收你当徒弟;不过,却可以帮你;把你家的手艺保住;我见过你爹做的筷子;很佩服他的手艺;这样精湛的手艺若断了;实在可惜。”
那孩子仿佛看到了希望;仰着头看了安然一会儿;却又黯然低下头:“我爹说人再穷也不能没骨气;得靠着自己的本事;才堂堂正正。”
安然知道他的意思;笑了起来:“放心吧;我不是要接济你们;更不会白给你们钱;说起来,你爹做筷子;也跟我们厨行分不开;便是厨子做的菜再好;没有筷子也吃不到嘴;去年在齐州梅先生哪儿瞧过你爹做的筷子;每一根筷子上的仕女都不同;美轮美奂;当时;我便极为惊讶;这样的手艺简直是鬼斧神工。”
沈越听见安然如此夸赞他爹;兴奋的脸都红了;却道:“可我娘说,就算我爹的手艺再好;也就是一双筷子;能夹菜就成了;谁耐烦看筷子做的好不好;说我爹是白耽误功夫;姐姐;做筷子真像娘说的会饿死吗;可是我喜欢做筷子;我想跟着爹学手艺;我知道姐姐是最厉害的大厨;想拜姐姐当师傅的;不知有多少;可我还是想做筷子。”
安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那一行都得有人做;你想想,若是所有做筷子的都改行当厨子;那咱们以后岂不就没筷子使了;不过,既然做一行;除了手艺之外;还要学会经营;你爹做的筷子已经不能用筷子的价值去衡量;先生把你爹的筷子跟梅园的古董;放到一起收藏;可见在先生心里的价值。”
沈越目光晶亮:“那姐姐觉得我爹做的筷子值多少钱?”
安然想了想:“就梅先生收藏的那套筷子而言;应该跟那些古董的价值相当;至少也值一千两银子吧。”
一千两……沈越张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千两是多少啊;他家先头住的院子;娘抵给人家也才十两银子。
想到什么;沈越忽道:“姐姐;我家里还有许多爹爹做的筷子;您跟我去瞧瞧好不好;我爹的病还没好利落呢;要是能换银子;可以把我家的院子赎回来;还能给我爹买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安然目光温软;这是个多孝顺的孩子啊;不禁点点头:“好;姐姐跟你走一趟。”
崇元寺距离明月先生所居之地不远;方丈跟明月先生颇有私交;故此,先生才把筷子沈一家暂时安置在了崇元寺。
沈越娘的手艺不差;在寺里帮着打打杂;做些斋饭;一家子能混上口饱饭;也不至于再风餐露宿流落街头了。
安然跟着方丈大师进了小院的时候;就见一个妇人正在院里晾衣裳;旁边坐着一个汉子;正在那儿打磨手里的木头。
妇人一边儿晾衣服一边叹气:“病才好些;又鼓捣这些做什么;便你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双筷子;能值几个钱;倒不如歇会儿,等养好了病寻个别的营生。”
那汉子只当没听见;低着头接着干他的活儿;妇人年纪不算太大;两鬓却已有些苍苍之色;可见日子过得辛苦。
“娘;您瞧谁来了?”沈越跑了过去;拉着她娘;往这边儿指。
那妇人一瞧,唬了一跳;忙在身上抹了抹手迎上来:“明月先生;方丈大师;这几位是……”
安然不想让岳锦堂吓着她;平民老百姓最怕见官;哪怕是个衙差心理都怕;更何况,岳锦堂这样的高高在上的郡王;笑道:“我是安然;是个厨子。”
厨子?那妇人略一想就明白了;这位就是如今大名鼎鼎的安大厨;听外头传言是个格外漂亮的美人;这一瞧果真如此。
本来学厨子就比别的手艺吃香;便学不成大厨;在馆子的后灶上打杂;也不愁饭吃;若是能学出来;往后一辈子可都不用愁了。
瞧瞧人家安大厨;厨子学到这份儿上;都能光宗耀祖了;故此,这才舍了老脸去求明月先生;若是安大厨能收了越儿;怎么都比跟着他爹学做筷子强;倒不想人家亲自来了。
心里一慌忙道:“姑;姑娘就安大厨;快请进;请进;他爹,快过来见过先生跟安大厨;这可怎么话说的;还让您跑了一趟。”
那汉子抬头看了一眼;站了起来;脸上颇有几分病容;身体也格外瘦弱;衣裳都有些逛逛荡荡的;看得出来,是个颇不善言辞的;闷着声见了礼,就不说话了。
安然却走了过来;弯腰去瞧他手里正打磨的筷子;估计许多人都不知道;自己平常使的;看似最不起眼的筷子,却需如此费时费力;只这打磨没有半天功夫都不成;还要上漆;阴干;这还是最简单的;若是在筷子头上雕刻花纹;烫金烫银等工艺;却不知又需多少道繁复的工序了。
沈越拉着他爹:“爹,这位安姐姐,就是外头说的安大厨;想瞧瞧爹做的筷子。”
那汉子看了安然一眼;半晌儿硬邦邦的扔出一句:“若是瞧在明月先生的面儿上;想接济我们一家;大可不必。”
安然不禁摇头失笑;怪不得这汉子的手艺如此好;家里的日子却如此艰难,这性子还真是有些孤僻。
安然略想了想:“我并不是要接济你们一家;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你做的筷子我在齐州曾见过一次;颇为喜欢;打算跟您买一些;用到在下开的馆子里,您看如何?”
那汉子愣了愣:“敢问姑娘开的馆子是?”
沈越忙道:“爹;姐姐是安大厨;开的馆子就是西郊的雅舍;好多有钱人排着队去吃的馆子。”
安然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这小子还真直白:“能否让在下看看您做的筷子?”
“成,成;姑娘等着;我这就给您拿去。”那妇人一听要买筷子,顿时高兴的不行,忙着跑了进去;不一会儿搬出个老旧的木头箱子来;打开:“姑娘瞧吧;都在这儿呢;那些便宜的都卖出去了;剩下这些都是好木头;费了大功夫的;便宜卖划不来;不便宜卖;却又卖不出去;攒了这么一箱子。”
安然拿起一双看了看;见上面雕着麒麟送子;神态逼真;线条流畅;在这么小的筷子上雕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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