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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妻-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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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然接手汤药,不顾汤药苦涩,仰头就像在灌陈年好酒似的一口气喝下肚。
刘先生将蜜饯盒子送到眼前,璟然推开了,药再苦也抵不过心苦……
心苦?璟然微微一怔,原来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绞的感觉就是心苦?原来有把大斧在心口连续狠劈的感觉就是心苦?向来视女人为无物的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心苦?
要是早几个月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会以为对方疯了,但现在,是的,他正为一个不知道从哪个时代来的女子而心苦。
刘先生说道:「三爷身上的毒全解了,申二爷说,再调养几日便能返京。」
璟然点点头,接着静默不语。
「在想什么?」刘先生的手落在璟然肩上。
璟然抬眸望向眼前的睿智长者。从十二岁起,刘先生就跟在自己身边,刘先生说,申老太爷是他的救命恩人,从现在起他自己的这条命是他的。
从那之后,刘先生一路辅佐自己,像长辈,也像父亲。
刘先生随时随地提醒他应该要注意什么,而自己防备任何人、算计任何事,却从不把脑筋动到刘先生身上,他们有别人无法打破的默契,有牢不可摧的信任,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秘密。
「刘先生,我病了,我不知道这种病有没有药可医?」璟然像无助的孩子般,紧紧拽住刘先生的衣袖。
多年来第一次,看着璟然现在的样子,刘先生觉得他像个孩子。
「你哪里不舒服?」拉起他的手,刘先生为他号脉。
「我心痛,它经常失序、狂烈跳动,我恐慌、害怕,以前的自信消失无踪。」
他的回答让刘先生感到心疼。
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刘先生目光温柔的与他对视,他用沉稳的口气问道:「你的心什么时候会突然失序、狂烈跳动,又是什么时候会觉得恐慌害怕?」
「在……」在想起希帆的时候,想她被人欺辱、自己却不在她身旁;是作恶梦的时候,梦里她与其它男人欢言笑语时。
刘先生拍拍他的肩令他回神,「与韩希帆有关,对不?」
见璟然久久不回应,他叹道:「心病还得心药医,你这是犯了相思,再好的汤药都救不了你。」
相思?打死他,他也不相信这种病会找上自己,他身边的女人不少,姨娘、通房和外面的露水鸳鸯……他的经验丰富,他这种万花丛中过日子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犯相思病?
但……他犯了,严重病着,在每一刻想到希帆时,心,都会忍不住疼痛。
有时候他真不服气,了不起她聪明一点、想法多一点、说话有趣一点,又与众不同一点点,凭什么能驻进他的心,但事实就是如此,这些的「一点点」就是能让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是能让他一个不仔细就分神,就是能让他想起和她有关的点点滴滴,就是能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怎么可以让她对他的影响一日一日的加剧。
回望刘先生,却见刘先生莞尔不语,一双眼睛带着微微的悲怜望向他。
「刘先生,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
「什么眼光?」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璟然倔强地别过脸,不愿多看他一眼。
刘先生失笑,这家伙从小就是个倔强、不服输的,你越是说他不行,他越是要想尽办法表现。
「我没有同情你,事实上爱上一个女人,也不是件需要别人同情的事。」
璟然闻言猛地转头,与刘先生对视许久,之后忍不住长叹、垂首,面对爱情,他无法倔强。
「怎么了?」刘先生问。
「我很想否认自己爱上她,想嘴硬对您说我只是喜欢她,觉得她还不错而已,就像喜欢文姨娘、喜欢表妹和永华公主一样。
「但这是自欺欺人,我不会为了表妹整个晚上翻来覆去、长吁短叹;我不会随时随地想念永华公主,不会拿笔无意识的画下她的睡颜;我不会因为任何女人变得焦躁难安。
「我无法否认自己爱上她,即使痛苦难当,依然不悔。当然,我可以找借口说我之所以无法将她放下,是因为她没有照着我的心意走;我之所以想她、念她,是因为只有男人可以抛弃女人,女人不可以抛弃男人,在我还没有说游戏结束之前,她就不能抽身,她无权自作主张,她必须听我号令……但是这些话全是狗屎,它连我自己都无法说服。」
☆、第二十九章
「所以呢?」
「我必须把她找回来,不然这辈子我的生命再也无法完整。」
点点头,刘先生续问:「你为什么会这么爱她?没有人可以取代她吗?」
「没有。」
「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天底下再也没有女人会像她那样待我。」璟然发现,光是谈论希帆,他就觉得好快乐。
「就我所知,不少女人都待你很好。」
「她们对我好是因为我的身分、地位、财富,如果我是个无权无势又贫穷的瞎子聋子哑子,没有人会心甘情愿的留在我身边。可是她留下了,单纯地喜欢我这个人,不贪图我背后的东西。」
「也许,她别无选择。」
「她不会别无选择,您知道吗,她光用摇椅和轮椅的两张图纸就换回一千二百两,丢下我她可以过得更好,但她选择留下,还把得来不易的六千两拿出来付医药费。」想起二哥的狮子大开口,他眉心蹙紧,她身边没有钱,日子能过得下去吗?
刘先生终于明白,韩希帆为什么可以掳获三爷的心。
三爷是个敏感而聪明的孩子,从小就有极好的眼力,能够轻易看透人心。三爷很清楚自己的表妹有多肤浅、多无知而虚伪,她的温柔、讨人喜欢是有条件的,之所以对三爷好,是因为相信王妃会为亲生儿子争得世子之位,或许她不敢妄想正妃位置,却对侧妃之位深感兴趣,而三爷的那些姨娘们的想法也跟那个表妹差不了多少。
三爷并不喜欢永华公主,但王妃的期盼、皇上的态度,让三爷表现喜欢,即使他不赞同王妃许多行径,却无法割舍血缘关系,明知道她的所做所为令人厌恨,却无法否认王妃再肤浅的行为全是为他谋算。
人人都说他叛逆,但其实上并不是,三爷是个表面叛逆,内心再温顺不过的男人,否则他不会自毁形象来为皇上办那些龌龊事,他之所以如此,是想顺从老太爷的意思,替申家的前程铺路。
他也不会明知道表妹的想法还与之亲近,他也只是想让王妃开心,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那个家里,鲁钝无知的母亲过得并不如意……
微哂,他对璟然道:「申老太爷曾经说过,你们三个兄弟三种性情,大爷最肖似他,能谋善断、勇敢、不惧牺牲,在必要的时候,能够比谁都狠。二爷表面上体贴温柔,内心却是再固执不过,从小到大虽未曾与长辈红过脖子,但没有哪件事是他想做却无法达成的,否则镇北王府哪容得下一个习医的少爷?可到最后,申老太爷还是妥协了。」
璟然同意。是的,祖父妥协,他为二哥找来师父,两人交换的条件是二哥必须下场参加科考,那是二哥极不愿做的事,可二哥不但点头同意,还表现出一副专心赴考的模样。但是到最后,二哥利用了母亲的私心阻止自己参加春闱。
祖父并不知道,二哥的师父不但医术精湛,使毒的手法更是惊人,在他手下习艺,二哥怎会分辨不出母亲为他准备的莲子汤里加了料?
二哥顺势而为,不过是为了顺从自己的心意罢了。
母亲不是聪明女人,偏偏私心重,以至于惹出这场祸端,从那之后,父亲冷落了母亲,便是自己也不待见她,二哥看不下去,才将实情告诉他。
「而三爷,总是表面上倔强,心里却柔软无比。」
璟然苦笑,刘先生总是把事情看得透彻。他生在权贵之家,比起一般平头百姓享受了更多的自由和富贵,但他却依然觉得受制。
他必须为了孝顺,服从长辈的心意,即使觉得长辈的想法错误;他必须为了尽忠,假扮纨裤,好替皇上所欲铺路,即使他不喜欢这种角色;他必须为了母亲的期待,在皇上跟前挣脸面,即使他不想要镇北王的爵位;他不喜欢权谋算计,不喜欢步步为营,不喜欢城府深沉……但他身边的人,慢慢将他塑造成这种人,只因为他够聪明、够能干,有足够的条件完成众人的期盼。
天晓得他多喜欢单纯、喜欢轻松、喜欢直来直往,像梅花村的村民那样。
虽然谋划、算计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但他不喜欢人与人咫尺相邻,心却相隔遥远,不喜欢与人相交心中只有经营,他喜欢让脑子放空,听着她说那些奇妙的事情,喜欢试着用她的逻辑思考事情……
只是从来没有人在乎他的喜欢或不喜欢,而唯一在乎他的那个人,他却失去她的音讯。
烦了、厌倦极了,他想立刻抛下所有的一切去寻找希帆,去找到自己要的单纯,他要和她一起生活,像过去四十六天那样,每天睡到她说的自然醒,醒来总有个懒女人又窝回自己怀里,喃喃说道:再睡一下下就好……
想到希帆,璟然立刻陷进回忆。
她说:什么样的人最幸福?单纯的人最幸福!也许和你一起,单单纯纯过一辈子,便可以轻易得到我寻寻觅觅的幸福。
她说:我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喜欢我、爱我,还是别无选择,但从今天起,让我们一起努力吧,努力学会欣赏彼此、喜欢彼此,并且爱上彼此,如果哪一天发现,我们没有对方就会不思饭食、无法安眠,那么我们的爱情便水到渠成。
她说:生活几十年的夫妻之间还存在着爱情,是件多么美妙而甜蜜的事情。
如今他的爱情已经水到渠成了,那她的呢?
璟然再度发呆,只不过这回嘴角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
发现三爷又神游了,刘先生苦笑着摇头,他清清嗓子拉回三爷的注意力。
「你们兄弟性子南辕北辙,二爷面软心硬、三爷面硬心软,每回三爷和王妃起争执,嚷着要离家出走,可到最后真正出走的却是从未与家人争执过的温和二爷。」
「二哥确实是这种性子。」所以要让二哥承爵位,他没有把握,只能筹谋再筹谋。
第一步,他必须安下二哥的心,将他留在京城里,制造自己愿意承爵、愿意像过去符合众人期待的假象;第二步,弄出一个无人可以反抗的情况,让其它人逼二哥当上世子爷,从此镇北王府再不是他的责任,届时海阔天空任他翱翔。
「所以三爷想到办法全身而退让二爷承爵位了吗?」
刘先生抛出话题,璟然顿时勾出笑意,总是刘先生知他最深……
【第十三章 一屋子算计的人】
「三少爷回来了!」
一阵欢言笑语传进内堂,正在喝茶的镇北王妃王氏顿住,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推开在身后为自己捶背的姨娘,急忙起身。
「三少爷在哪里?」扬声,王妃声音里带着抑不住的笑意。
「禀王妃,三少爷回自己屋里了。」
「走,去璟园。」王妃下令,众姨娘们跟着起身,簇拥着王妃离开。
胡雪芬也飞快整了整鬓间的碎发,轻声问:「平儿,我的模样还好吗?要不要回去换件衣裳?」
「姑娘,先去璟园吧,若是让张姨娘和文姨娘觑了空,把人给接走……三少爷可是将近三个月没回来呢。趁着王妃在,能给姑娘撑腰,她们不敢造次,若是今晚能玉成好事,还怕王妃不替你主持公道?」平儿在胡雪芬耳畔低语,手指了指落在娘子军后头的两个姨娘。
这话有理,表哥身边有两个姨娘和三个通房丫头,正房嫡妻她不敢想象,有皇上宠爱的永华公主在等着,但如果表哥成了王爷,除了正妃之外,还有两个侧妃的位置,张姨娘、文姨娘不是简单的角色,她们跟在表哥身边多年,自己就算有姨母可倚仗,也不见得能争得过她们,自己若是再不加把劲儿……
不多想了,胡雪芬挥手道:「走,咱们去璟园。」
平儿抿唇微笑,自家姑娘心思浅、好摆弄,若能替她谋个好身分,日后自己与三少爷……一抹红晕浮上,前些日子有传言道:王爷打算请封世子。
大少爷、二少爷常年不在家,而王妃的枕头风天天吹,三少爷肯定能够当上世子爷,届时……想起王府里那些享也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想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自己,平儿垂下眼睫,藏住笑意。
另一厢,刚回到自己院落璟园的璟然,正听通房丫头若晴娓娓述说他不在府里的这段日子里,府里发生的大小事情。
「……府里有消息传出,王爷想上奏折请封世子,三少爷不在,王妃寝食难安,命人四处寻访三少爷的下落,没料到三少爷离府后没几天,大少爷返京,说是皇上恩准,要将大少奶奶接到边疆……」
☆、第三十章
闻言,璟然点头轻哂,大哥是接到他的信了吧。
大哥离家,他派人在暗处照看大嫂,当他发现母亲给大嫂下绝育药时,又加派人手将大哥的佩园防得滴水不漏。
绝育药一次两次被换掉,母亲知道后仍不歇手,处处与大嫂作对,好好一个尚书府千金嫁进王府里,却成了可怜的媳妇受气包。大嫂是个温顺柔和的好女人,但祖父、父亲不管后院事,没有人替她撑腰,于是他才会写封书信直达边关。
是绝育药之事让大哥下定决心上奏折,向皇上请求返京接走妻子的吧?这样很好,大嫂知书达礼、聪慧体贴,若是夫妻团聚、培养感情,不管是对大哥还是对大嫂都是好事。
「……此事王妃不允,以孝道为由想把大少奶奶留在府里,大少爷周旋多日,后来是老太爷发了话,大少爷才顺利接走大少奶奶。
「之前,佩园的陈姨娘和紫鸳双双传出喜讯,王爷很高兴,大少爷年岁不小,终算有后,可没想到喜讯传出没多久,陈姨娘在院子里就滑了一跤,把孩子给摔掉,而紫鸳昨儿个肚子莫名其妙疼起来,请了太医,可是汤药喝下去没多久却疼得更厉害,夜里佩园不断传出惨叫声,听说大清晨紫鸳的肚里掉了一块肉下来,人现在还昏迷着,不晓得还能不能醒来……」
璟然越听眉心皱得越紧,又来了,母亲要到什么时候才肯停止做这种事?从小到大,他见多听多、思空见惯,为了争宠,后院牺牲多少无辜生命?
父亲是男人,于他而言,那些女人就是个花钱买来的玩意儿,生生死死根本不放在眼里。
父亲心头清楚,三个儿子都养在祖父那里,母亲动不得半分,便也乐意让那些花钱买来的女人分去母亲的注意力,可是母亲现在动的是大哥的子嗣,自己怎能吞忍得下去?
希帆说:每个生命都是独立个体,身为父母亲,不能作主孩子的未来,不能替他们决定人生。
那次他们说写的谈话题目是「孩子」。她说自己曾经想过,不要男人只要孩子,因为只要好好对待孩子,他便不会背叛自己。
在她的自言自语间,他理解她的世界,也慢慢被洗脑,渐渐地,他越来越喜欢那个尊重人权、强调民主的自由时代,喜欢人人都能保有自己的看法,并且被尊重,喜欢不必为了忠孝节义处处委屈自己。
他享受听她说话的时光,他怀念她的叨叨絮絮,他喜欢她在自己身边走来走去,他一次两次的幻想和她坐在摇椅里聊天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渐渐恋上这种生活的同时,她却离开了。
留下一封看似豁达却充满委屈的信,那几张纸把他的心给扭拧了,从此气难平,像憋着什么在胸口似的,连喘气都痛得厉害。
希帆离开后,他双眉深锁,他无法因为藏宝图之秘密解开而兴奋,无法因为身体的痊愈而开心,他对所有的事越来越急躁、不耐,说不出的无明火日日在胸口烧窜,彷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似的。
这个病症越来越严重,他经常睡到半夜梦见她落魄、受人欺,因而惊醒;他老是事情做到一半分神,想起某个有她的场景;他经常望着那三把椅子回想她说过的字字句句。
他想她,想得心疼、想得心碎,想得心里破了个大洞——即使他气她。
他气她,气她超乎自己的意料,只能靠两条腿走路的女人不应该跑得那么快,不应该将所有暗卫全数派出去了,至今尚无半分消息传来,她没有钱、没有武功,怎么能躲过身经百战的暗卫们?
第一次,他讨厌她的聪慧。
他没有病得这样厉害过,即使神医二哥在身侧,他依然一天天的消瘦,虽然他能隐去心思、压制暴怒,但他痛苦,每天每天都想脱去束缚、放下一切去寻她。
只是事情还需要一个收尾,刘先生说得对,既然要做,就要做个透彻、做到毫无破绽。
「老太爷近日里频频入宫,王妃四处打探消息……」
若晴话说到一半,守在门口的丫头便扬声喊道:「王妃万安!」
璟然阻止若晴再继续往下说,起身迎向刚进门的母亲。
王妃进门便心急地拉住儿子的手,「璟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会被舞毒娘子抓去?满京城上下都传遍了,娘担心呐。」
传言,被舞毒娘子抓走的男人最后都会精尽人亡,她就这么个儿子,要真是这样,教她怎么活?
「那不是事实。」
「所以呢?你是去了哪里,整整两个多月没有半点消息。」
「皇后娘娘让我出宫办差,这事儿得暗暗折腾,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可我名号响、风头健,几天不在京城里闹出点事儿,肯定有鬼,这才演一出戏欺骗别人,否则我消失两、三个月,皇上心里哪能不猜疑?」璟然把话说得不明不白又暧暧昧昧的,任凭母亲去想象添油加醋。
过去他进宫,总是以皇后娘娘为名头,进宫的次数频繁了,大家都认定他是皇后娘娘最钟爱的侄子,而皇上爱屋及乌,即便他惹下天大地大的祸事,皇上也会帮他兜着。
他没估料错,才三两下功夫,母亲就串出一篇故事来。
她想,儿子肯定是帮娘娘去整治后宫那些贱人,不晓得这回专擅后宫的又是谁?当女人就是苦,一辈子都离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肮脏事。
「替娘娘办完差事,你得收收心啦,关起门来好好念书,别成天往外跑,待明年春闱拿个功名,以璟儿的聪明才智,肯定没问题的,是吧?」
说完话,她等着儿子回应,但璟然却不吭声。
王妃皱眉,心头一沉,这孩子怎么这么倔,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还不肯放下?那年璟然知道是她暗中下手,害得瑀然上吐下泻错过科考后,就扬言永不参加乡试。
眼看儿子和自己的心越离越远,她便有些后悔当年不应该把璟儿交给老太爷养的,若是自己亲手带大,现在怎么会和自己离心?
她叹气,「我知道你心里怨娘,可别人不明白我的苦心,你应该懂的呀,我一门心思不全是在为你考虑吗?王爷偏心,总说佩然、瑀然没有娘亲在身边照料,便处处对他们周到。但你晓不晓得,眼下还没有分家,王爷已经将大半的家产记在佩然和瑀然的名下,府里留下的不到四成,日后这份家产还得一分为三,到时你能分到多少?如果我再不为你多费点心,日后你可怎么办才好?」
这件事璟然知道,说穿了,这还是他向父亲提议的。
当铺的收入多到令人咋舌,这两年,在刘先生的建议下,布庄、票号、客栈……一间间的拓展,富可敌国的他怎会盯着镇北王府里的一点小东西?
「当年的事是我做错,娘也悔不当初,王爷为此没少对我冷淡,这些年连我屋里都不肯进,难道我受的惩罚还不够?我再坏,也从没叫瑀然离开,他不想待在王府与我何干,可满府老的、小的全把这件事怪到我头上,我、我……我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听着母亲的自怨自艾,璟然心生烦躁。
他知道那件事确实不能怪到母亲头上,但源头在于她的私心啊,这种事从小到大,他已经看到厌烦了,多少次大哥、二哥将计就计,让母亲吃过不少暗亏,她却始终学不乖,一意孤行。要不是哥哥们看在自己的分上轻轻放过,这府里的后院哪会这么平静?
就拿大嫂这件事来说,如果大哥狠心,把母亲残害申家子嗣这种事闹到父亲、祖父跟前去,他们不看重女人,却看重子孙、门楣,恐怕母亲再无法安坐镇北王妃这个位置,也许家庙、也许古寺,下半辈子只能在青灯古佛面前度过。
他心底清楚,心胸窄、眼界狭隘不是母亲的错,因为她出身低微,所以目光短浅、见识有限,祖父曾经叹道,当年京城里传出父亲克妻名头,好人家哪肯把女儿嫁到镇北王府,可父亲年岁尚轻,总不能孤独终老,于是祖父只好作主选了个祖上还不算差的人家,谁知舅家家道中落不过短短十几年,就连教养子女也顾不上了,竟教出如母亲这般心量小、眼皮子浅的女人,祖父还怪过自己眼光差,误了父亲。
没有任何一个当儿子的乐意听到这种话,可这话却教他无从反驳。不单是母亲,舅家上下都是这样的人,这门亲戚一直是镇北王府的心头痛。
☆、第三十一章
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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