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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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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但每到四月初六这天,他们都能卖到二百两左右,那可是平日的十几倍呢,要不是主子一年只卖一天,说不定他们早就赚得钵满盆溢,住大豪宅了。
手上的活儿都忙得差不多,大伙儿围着希帆,看着她手里的算盘打得答答响,二十双眼睛全盯着那本帐簿,脸上净是崇拜之情。
好厉害哦,老板娘能文能武,既能下厨房又能算帐,娶到这种媳妇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真不晓得她的夫家心里是怎么想的,竟舍得把这么好的媳妇给赶出家门?
希帆拨好最后一颗算盘珠子,把数字写在最后一页。
「各位大婶、嫂子,今儿个共卖掉二百六十七两,扣掉肉菜油炭和各位一人一两的工钱,还有一百八十三两,当中的一成就是十八两三,今儿个来帮忙的有二十位,不如就提拨二十两,除工钱一两之外,大家再得一两红利,待会儿子京会算给大家。」
听见希帆的话,大伙儿乐得直笑。
二两银子?那可是一个好绣娘将近一个月的俸给,陈家丫头在大户人家从小丫鬟做到贴身丫鬟,月银也就一两银子,她们不过来这里帮个三、五天就能挣这么多钱,谁不乐着?
人人都喜欢帮老板娘做事,她不但慷慨,银子给得大方,对人还亲切得不得了。
真希望老板娘改变心意,放下食堂天天卖泡菜饺子,那么她们啥事都不做,就在这食堂里待着,两、三年功夫,人人都可以起大屋啦。
「各位婶婶嫂子,到我这里来领银子吧。」
子京嗓子一喊,围着希帆的妇人们全靠到子京身前。
希帆压着后颈,仰头转动头部,酸得好厉害,她有年纪了,禁不起这样折腾,待会儿得泡泡热水澡去去乏。
捣住嘴,打个小呵欠,希帆举目望向铺里,发现还有客人没走。
是……刚刚那个自己多看两眼的第三桌客人?他从开张到现在都没离开?会不会坐太久?
小悯正兴高采烈的在同他说话,他听得很专注,目光聚在小悯脸上、身体微微向前倾,偶尔点点头表示赞同,偶尔插入几句话,帮助小悯接续话题,他是个满分的倾听者,任何人面对这样的倾听态度,都会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阖上账册,希帆朝第三桌的方向走去。
【第十六章 重逢身边有个他】
小悯说得眉飞色舞的,不晓得在炫耀什么事。
「……我喜欢读书,可不是因为里头有什么颜如玉、黄金屋的。」
听见这话,希帆差点儿喷笑,小屁孩,讲话干么老气横秋的,就算有颜如玉在跟前,他也只是个小孩,要说他为颜如玉而念书真是见鬼了。
「不然是为什么?」
男人开口,希帆的视线忍不住停留在他身上。
他发现了,却依然认真地听着小悯说话,假装没看见她,事实上,他一颗心跳得很激狂,眼睛虽然注视着孩子,耳朵却细细倾听她的脚步声,期待她的反应。
希帆打量对方,他的脸微方,唇很性感,有让人想一亲芳泽的欲望,他的鼻梁很挺,一双眼睛炯然有神,一对浓墨的斜飞剑眉安在额间,令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她不是刻意的,但那张性感的唇……让她想起另一个男人。
海伦公子,她没见过他张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一双像他这般吸引人、饱含智慧的眼睛?
轻摇头、微吸气,这种习惯不好,她不应该老在别的男人身上寻找和他相似的痕迹,何况……她找的是对的吗?
虽然严重程度还称不上眼盲,但她认人的能力的确很糟糕,同样一张脸看上好几次,方能记得住,要是离得久了,要再回想就有程度上的困难,而她与他已经分离足足五年了!
她想,自己根本不记得他的脸,那些寻找、那些相似,只是她幻想出来的思念。
男人在笑,与一个小孩对话,他用了相当大的诚意,难怪小悯喜欢他,会找他说话。
她总是忙,能静下心来陪伴小悯的时间不是用来教导他、就是叮嘱他,再不就是照顾他瘦弱的身子,很少有机会这样听他胡说八道却听得津津有味。
「我娘说,聪明的人是因为累积别人没有的智慧,而书册恰恰是那些聪明人写的,把天底下的书都读通、读透了,我便也把天底下聪明人的智慧全给累积起来。」他自信满满的说。
好大的口气,希帆郑重怀疑,自己怎么会养出这种小孩。
她走到桌边,拍拍儿子的肩膀道:「小悯,别打扰客人了,先上楼去了。」
客人?!她居然说他是客人!怒火冲上脑门,他把脸转向她,刻意让她看清自己。
她对他微笑,然后满脸满眼的……陌生?!
深吸气,这时候他必须用极大的自制力来控住自己。他不打女人的,更别说打自己心爱的女人!
他是申璟然,整整找了她韩希帆五年的申璟然!
她的陌生感导致他的心重创、情重创、感觉重创,他被莫名其妙地狠揍了好多拳,只能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璟然咬牙望向希帆,一副想把她生吞活剥似的模样,可希帆没有半点知觉,弯着身温柔地对儿子说话。
「小悯乖,你先到楼上写字,娘把铺面整理好就上去。」
这铺子还算大,分上下两层,楼下是铺面和厨房,后面还有一块不小的院子,楼上隔成四间房,原本子京、子晨、小悯和希帆一人一间刚刚好,但小悯一入夜就抱着枕头敲开娘的房门,窝进娘的床铺,抱着娘软软香香的身子,叨叨絮絮不停说话,而希帆往往听着听着就睡得不省人事。
即使如此,小悯还是不愿舍弃亲密的亲子时光,于是希帆把小悯搬到自己屋里,腾出一间空房租出去,包吃包住包打扫,比一般客栈贵了点儿,但熟门熟路的老客人都知道,怎么样也得住在放下食堂,不说别的,光是三餐吃食就比客栈好得多。
「他没打扰我,我喜欢听他说话。」璟然天外飞来一句,大掌握住即将离席的小悯的小手。
希帆愣了愣,这才回想起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前头说的话。她虽然后知后觉,却在男子开口的同时,心脏引发七级地震,希帆迅速抬头与对方相望。
多相似的声音啊……
她又想起海伦公子了,想起当初两人之间话题不断,他们说到青湖、说到未来、说到孩子、说到……一些不可能实现的谎言……
不、不对,是错觉,连脸孔都记不真切的自己,怎么还能记得他的声音?没错,她不可能记得、不可能那么深刻,是这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太好听,以至于她把所有美好事物都与海伦公子归类在一起。
希帆飞快否决自己的想象力。
顺利留下小悯之后,璟然拉开椅子邀希帆入座。
希帆一愣,犹豫片刻后才坐下,她靠他靠得有些近,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青草香,然后又是一怔,傻气再度将她笼罩住。
他身上的味道很熟悉,曾经这样的味道与茉莉花香交融,伴她夜夜好眠,难道……又是错觉?她错觉海伦公子回到自己身边?还是错觉又将他认为是海伦公子?
有点混乱、有些迟钝,她的脑袋不清晰,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今天不断当机?难道是因为是四月初六,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小悯的声音拉回她游离的心思——
「娘,大叔很喜欢白雪公主呢,他还问我小矮人是不是从倭国来的?倭国在哪儿?娘知道吗?大叔说那里的人生性残暴、喜欢屠戮抢夺,是朝廷的心头之患,可是咱们的小矮人性情善良,很乐意帮助白雪公主呀。」
「或许是白雪公主长得太美丽,就算小矮人性格残暴,也忍不住喜欢吧。」子晨走过来插话。
她看看小悯,又看看这位客官,觉得他们长得好像。
希帆无法解释小矮人的血统品种,只好回答,「不能一竿子打翻满船人,谁敢说倭国就没好人,难道咱们国家里个个都是好人?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很多时候立场不同、看法不同,就会出现不同的作法。
「好比那些沿海侵扰人民的倭寇,在咱们眼里他们是贼、是强盗,可抢得金银返家的他们,在乡人的目光中就是替他们挣得几餐饱饭的英雄,值得光荣、骄傲,因此面对汹涌波涛、面对朝廷官兵,亦不能教他们退却。
☆、第三十七章
「天底下人人都希望自己被赞扬、崇敬,没有人天生立志当坏蛋,也许他们的行事于我们是伤,但于他们却是生存下去的力量,如果不残暴就无法生存,你我是否也会选择残暴?」
希帆被自己的滔滔不绝吓到了,那是面对海伦公子才会出现的多嘴,为什么面对一个陌生的客人她也……不对劲,今天的自己跳针又当机,应该送修。
「所以为了让他们可以生存,朝廷应该大开方便之门,任由他们抢劫我们的百姓?」男人回话。
他没有明说反对,口气却是摆明了不赞同。
希帆望向对方,她不想说话的,她努力不把他和海伦公子联想在一起,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正常,快点恢复正常。
但是看着他,她的话就是不控制的溜到嘴边,「不是,我们的百姓也有生存权,也有不受侵扰的权益。朝廷是用来做什么的?用来保护人民、照料人民,如果发兵可以轻易解决烧杀掳掠的问题,当然很好,如果不行,为什么不要绕点道儿想想其它办法,天底下不是只有以暴制暴这条路,方法还很多。」
「换作你,你会怎么做?」
「广开通商口,让两边的百姓以物易物、以财易物,交换生活所需,做好文化交流,不要把对方当成敌人,学习对方的优点同时,也让我国百姓不至于谈寇色变。」
「你讲得很容易,做起来很困难。」
「是啊,如果不困难,百姓自己做就好啦,干么年年缴大笔税银养一堆文人官臣,不就是期待他们用聪明的脑袋来替百姓解决问题?」
子晨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认真说道:「我觉得主子的话不对。」
「哪里不对?」希帆失笑的问。
「主子说没有人天生立志当坏蛋,可钱大户天生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夏子筠更是个不知感恩图报的坏蛋,不管他们立不立志,他们就是连骨头都烂透了的大坏蛋,我要是主子,就绝对不放过他们。还有啊,咱们年年缴税银,养出的文人官臣,哪里是用来替百姓解决问题的,根本就是用来欺世霸民的呀。」
子晨每次提到钱大户和夏子筠,就恨得牙痒。
希帆苦笑,手指戳上她的额头,「你啊,去当侠女算了,行侠仗义得看状况的,我只求人家肯放过我,我还敢不放过人家?」人在屋檐下能不低头?难不成她的脑子比砖瓦硬?
「钱大户、夏子筠,他们怎么个坏法?」璟然望向子晨,他在两人的对话中察觉「他的女人被欺负」的讯息。
子晨扬眉,她就等着有人问,好把那两个坏人的历史再说一百遍。
「钱大户是个急色鬼,他瞧上咱们主子,可主子对他不假以辞色,他居然暗中串通夏子筠,里应外合一把火把咱们的铺子烧光光,还想趁乱掳走主子,幸好哥哥机警,没教他们得手。
「可钱大户不死心,仗着他有个当县太爷的表弟,叫什么龚大人的,哼,龚大人?我看龚小人还差不多,他们脸皮比牛皮还厚,死不要脸地三番四次登门,要不是怕了他,想躲开他们,我们又怎么会从青湖搬到这里来?咱们在青湖开的舞仙居可比这里大得多。」
希帆喟叹,可不是吗?当初把钱全投进去,没想到被一把火烧个精光,欲哭无泪啊。
邻居好意收留,却被钱大户频频骚扰、撂狠话,若不是走投无路,她怎舍得那个……和海伦公子共同的梦想。
奉县、青湖、舞仙居?呵呵……他去了几十趟的地方,他在那里长期置下人手,等着她去开店,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原来早让人逼到离开。
好得很,璟然眼底闪过锐利,原来害得他瞎折腾这么多年的人叫做钱大户,他有个当县官的表弟姓龚……是龚宜璋吗?
在桌子底下的手紧握成拳头,青筋暴露。
五年了,他周周转转把江南湖畔的食堂店家一一找遍,希望把她给找回来,没想到一次次希望,却一次次失望,让他不得不转移目标,把范围扩大成全国饭馆。
他查出她又卖给陈记木匠铺几张图纸,换得三千两银。
三千两足够开一间大铺子,因此只要传出些许名声的中、大型饭馆,再远,他都会亲自一探究竟,他相信以她的手艺,定能把生意做得风风光光、举世皆知。
没想到,她窝在这个小小的湖畔、开一间不起眼的小食堂,而理由竟是三千两换得的铺子被一把大火给烧光了。
好啊,不给那个「大户人家」一点颜色瞧瞧,这天底下还有律法吗?
回想半个月前,刘先生提起这间放下食堂。
他说这家饭馆的菜色特殊、口感不坏,但掌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应该不是他要找的人,但即便如此,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他还是来了。
他光顾过一回,确定不是希帆的手艺,他有张挑剔的舌头,细嚼几下真伪立辨。但既是千里迢迢前来,他便把燕子湖畔的饭馆全尝一遍,可他失望了,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经验,死心之余准备前往下一站。
然他的运气好,却在临行前,听到两个妇人正讨论要到放下食堂帮忙的事。
一听到「泡菜饺子」四个字,他的神经被勾紧,紧张得连话都无法说。
刘章见状,连忙上前询问,这才问出来每年的四月初六,放下食堂专卖酸辣汤、泡菜饺子和芋头稞,她们还热心地告诉他们,平日食堂的厨房是子晨姑娘在掌厨,只有每年这一天,大伙儿才可以尝到老板娘的真手艺,如果想尝尝,得天未亮就到食堂门口排队。
四月初六,酸辣汤、泡菜饺子和芋头稞,听到讯息的那一刻,他几乎能够确定,韩希帆就是这家铺子的老板娘。
他的辛苦寻觅终于有了收获!天晓得他是怎样地度日如年的。
于是他来了,从昨儿个子时就在铺子门口等。
铺子门口插上竹竿,拉起绳子,做出排队路线图,看见路线图那刻,他心情飞扬,百分百确定就是希帆,不会错了,因为那是「二十一世纪」人类的巧思,是百货公司周年庆换来店礼时必须做的事。
只是走到铺子前面,看见那里立了张牌子,写着限量供应,一人限购芋头稞两份、酸辣汤两份、水饺二十颗。
上头的字歪七扭八,应是出自男子之手,当时他像被大石砸上脑门似的,一阵嗡嗡作想,心里头想着的,不是「天底下有这种事,客人想买多少,店家就该供应多少」,而是「这字是谁写的?她身边有男人了」。
她曾经说过,两颗头的青蛙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把固执摆在同一个男人身上是脑残行为,所以她已经把目标放在别的男人身上?!
她再不相信爱情,对于男人能玩就玩、不能玩就跑?她一朝被蛇咬,从此吃蛇肉、吞蛇胆、背蛇皮包?
越想越怒,他绷紧下巴,准备好满肚子的话打算质问她。
但是他看见一个小男孩,叫做小悯。相信他,当他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再度扬起狂怒。
没错,他还记得在从姜媛变成韩希帆的夜里,她嘴里喊的就是这两个字,小悯是谁?她的前男友?她前世的情人?
他非常非常火大,直觉想掳走她、逼问她,要她把所有的事一一交代清楚。
可是小悯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连说话的神情、骄傲的态度、老气横秋的口吻……都一模一样的像他……
不必滴血认亲,他认下这个儿子。
然而他只开了个头,小悯便叨叨絮絮地把家里人全给交代了。
歪七扭八的字是夏子京写的,希帆是他和夏子晨的救命恩人,这些年希帆身边没有出现过别的男人,当然,有男人喜欢她,谈了条件要她出嫁,她却总是搂住小悯说:「我有天底下最好的男人,再也无法将就其次。」
儿子在她心中是第一、是最重、是无法取代。
这些讯息像兜头浇下的冰水,在炎热的夏季瞬间熄灭他的满腹怒火,知道她生活里没有其它男人之后,他心安。
现在听到钱大户?!好得很,如果他不将姓龚的、姓钱的连根刨起,明儿个他就砍了自己,去当一条腿的人。
想起希帆被欺负,璟然怒火张扬,目光成了锐利刀子,瞥见他的眼神,希帆终于明白,为什么其它客人不敢与他并桌。
☆、第三十八章
他这是在生气?为什么?因为子晨嘴里的老故事?他是怀抱理想,专为世间打抱不平的侠士?
希帆苦笑摇头,这个时代里,不平之事多了去,独自生活五年,看得多、见识广,未来的人们为恶,还得扯条遮羞布挡一挡,就怕被肉搜、被舆论给压得活不下去。
但在这里,只要钱多势大、地位高,想做坏事?请明目张胆、大大方方,反正大家都胆怯害怕嘛,身为小老百姓,谁不明白祸从口出,谁不晓得自扫门前雪的道理?
五年,足以磨平她的性子,也足以教会她低头,她可不想用自己的委屈惹来好打不平的蜘蛛人,怕只怕他挺身没消灭万恶根源,反而引来绿恶魔,本来只损失一片墙角,两造打起来,她的家会变成残垣断瓦。
是啊,她也变成胆小的死老百姓,长年在屋檐下,她的颈椎已经发生病变,再也无法抬头挺胸。
所以她实时阻止子晨,「别再讲了,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还提它作啥?」
子晨下唇咬白,呐呐说道:「才怪,前日……」
见她欲言又止,希帆发觉不对,催促道:「前日怎么了?」
子晨叹口气。「前日我与哥哥上街批货,碰上钱大户的贴身小厮,他认出哥哥,紧拽住哥哥的衣袖不放,说夏子筠想我们兄妹了,哼!谁信他的鬼话,夏子筠根本恨不得将我们给生吞活剥。
「哥哥说这两日铺子忙,先让我别告诉主子,待四月初六过去再提,主子,你说……那个钱大户会不会色心不改?」她忧心忡忡,把手指给扭成麻花卷。
看一眼也忧心忡忡的儿子,他还那么小,就要为自己担心?舍不得呐,希帆叹气,把小悯揽进怀里,问:「他那个当县太爷的表弟中风了没有?」
「中风?」璟然不解,她怎么突然在意起敌人的身体?
他一头雾水,子晨却噗地笑出声,她横希帆一眼,嗔道:「主子,这是在表现你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态度吗?」
「像吗?我其实是在苦中作乐。」她还以为自己的头压得够低,就不会让敌人看到自己,没想到她的敌人是属老鼠的。
璟然用手指敲敲桌面打断两人的话,问道:「有人可以解释一下,县太爷中风和临危不乱有什么关系吗?」
他必须尽快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决定下一步动作。
主子有事、婢子服其劳,子晨很乐意向璟然解释。
「县太爷姓龚,比水桶还胖,三个哥哥迭起来都没有他壮硕,站着直喘,走两步就得歇腿,坐到一把好椅子,三息之内必定入睡。
「我们离开青湖那天,哥哥问主子,咱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回来,主子说县太爷中风当天。我们把这事当成笑话,没想到主子还记得。」
「所以只要让县太爷中风就行了?」别的不好说,只要扯到官场,他可以做的事就多了,一抹自信在眼底滑过。
「可以吗?有法子让县太爷中风?!」子晨把对方的话当真,一双眼睛瞠得又圆又亮。
希帆定定的望着对方,无法将他的话当玩笑,他似乎非常认真。
这样不好,她不喜欢惹事,一个寡妇带着儿子讨一份平静生活并不容易,她不想、更不愿易惹出风波。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谁晓得钱老爷背后除一个县太爷之外,还有没有别人?说不定支持他胡作非为的是一整个势力集团,咱们就一间小店铺,干么去招惹恶徒?如果他们再来,咱们再搬家不就成了。」
「可万一躲不掉呢?」
子晨的忧心忡忡感染了小悯,他虽没插话,希帆却感受到他的焦虑。
「还没发生的事干么穷担心?行了,别在小悯面前说这种事。」
她给子晨一个眼神示意,搂搂儿子,低声安慰他,「娘可以处理的,娘会保护好小悯,小悯别担心。」她伸手揉散儿子凝聚在眉间的忧郁。
发完银子的子京写了张红单走过来,朝希帆问道:「主子,这样写可以吗?」
他把红纸摊在希帆面前的桌面,上头写着,「赁房,供吃供住、专人负责打扫,环境清幽,出入分子单纯,位于放下食堂楼上,交通方便,开窗即可欣赏整片湖光山色,意者请洽夏子京。」
为多添一些收入,既然小悯不乐意睡在自己房里,年前,她就将儿子的房间短租出去。
租一天四百钱,等于一个月十二两,连租一个月打折只收十两银,若是租一年、折扣更大,就收一百两,算下来等于比单日租便宜四十四两,这价钱和附近客栈的中等房差不多,只不过他们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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