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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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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会为了今日的安稳而欣慰……
  不争了,不妒了,她与朝歌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朝歌的父母兄长将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疼惜着,而她唯有依靠自己,因为种种的苦难和惶恐不安,她时常羡慕朝歌,羡慕得嫉妒,也会有失了本性的时候……如今所幸朝歌安然无恙,而她又有什么干奢望的呢……
  樊稚如履薄冰,而今的结局,于她而言已是最好的,便这样等到及笄,等到出嫁,她不再异想天开,不再做无谓的嫉恨,这才是最好的……
  “稚姐姐出嫁了,歌儿是不是就不能和稚姐姐住在一块了?”朝歌听说了这次樊稚不再和他们一起回邺康,心中十分不舍,软软的小手握着樊稚的手,单纯又真挚。
  樊稚心下不由得一暖,反手轻轻地握住了朝歌的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看到朝歌懵懵懂懂反而无忧无虑的模样,樊稚不禁笑了:“以往姐姐做得不对的地方,希望歌儿原谅我。从前在邺康全倚赖姑母和歌儿的照顾,稚儿铭记在心,等到了夏天……希望歌儿妹妹能和表哥、姑父姑母回来,喝一杯酒。”
  ------题外话------
  存稿君有话说:乃们以为生活会这么温顺,在你悬崖勒马的时候就让你幸福美满地退场吗?
  樊稚:神马意思?
  存稿君:嘿嘿~

  ☆、063 恭喜个屁

  在岭南又小住了几日,云里雾和妻儿便动身回邺康,云里雾毕竟是官职在身,告假月余,已不能再多待,可怜朝歌在外祖家玩得开心,一度还不舍得回去,气得明之恨不得将朝歌敲晕了捞上马车偷偷带回去得了,再在外祖府上多待几日,明之都快被那疯疯癫癫的缠人精樊凤表妹给缠疯了。
  最后还是怀之凑在朝歌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朝歌眨了眨眼睛,便乖乖地上了马车,一路上不吵不闹,还眼巴巴着询问着还要多久才到邺康。
  明之别扭了几天,终于脸皮微红凑近怀之虚心请教道:“大哥,你都使了什么法子,歌儿这丫头被宠坏了,只听你的话。就是赵公陵……他说话都比我管用!”
  明之的话里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苦恼,怀之驾马悠悠地随行在马车边,他俊朗的面容上浮现了笑意,偏过头来便看到明之俊气的少年面容上微微有些发红,怀之笑了:“你疼歌儿,歌儿哪能不知道,从前我外出游历多年,不在府上,歌儿与我难免生疏些,又见我年长她十来岁,不免将我当半个长辈,在我这儿才格外乖巧听话些。”
  “可我也年长她十岁,怎么在我这儿总是对着干?”明之挠了挠头,相当不解,他哪里听不出来大哥是在安慰他?
  怀之忍俊不禁,没好气地数落道:“你的年纪尚轻,性情不定,比歌儿还能闹腾,哪里像是个兄长的样子?况且你自小就是这个脾气,上蹿下跳没个安份,性情又顽劣了些,总是作弄歌儿,还不许歌儿对你‘另眼相待’?”
  明之讪讪笑了笑,没敢辩驳。论处事,他率性潇洒,仅凭我心,和怀之的缜密心思,温润如玉不同,论学识,他快意恩仇,喜好风花雪月,自然也和才华横溢的怀之不能比,他疼爱朝歌是真的,可疼爱的方式和大哥怀之也有些不同,他总是喜欢逗弄朝歌,看到她气呼呼地模样才开心……
  怀之见明之颇为沮丧,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歌儿愿意跟你闹,正是因为与你亲近,你疼歌儿的心思,那丫头怎么会不知道呢?”
  朝歌在马车里隐隐约约听到外头怀之和明之的谈话,她的小脸埋在樊夫人怀里,也是红红的,是羞愧。
  那日明之好说歹说地哄着她上马车,朝歌因为舍不得外祖和稚姐姐他们,就是不肯上马车,将明之气得不行,后来还是怀之在朝歌耳边低语了一句:“小坏蛋,你将墨耽带回了家,就不肯关心他了?也不问起墨耽的伤好了没好,难道也不想回府看看吗?”
  朝歌被怀之哥哥这么一嘲笑,也觉得羞愧不已,她信誓旦旦地告诉墨耽会保护他们,可是自从离开家后,她便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全部推给了怀之哥哥照料,这般言而无信,墨耽该不会生她的气吧……
  怀之没有告诉明之,大约也是保全了朝歌的颜面,省得日后明之又拿此事来笑话朝歌,捉弄她。
  前方便是邺康都城守门,因是都城,入城须得验车验马,出示名卷,因而那入城的百姓排着队等待验身,队伍已经很长了。
  怀之和云里雾低语了几句,云里雾的意思是按规矩办事,和那些百姓一样排队入城,但一行人的车马还未进入队伍,便有人从城门里驾马出来迎他们,云里雾见了来人即刻下马,对方也做出了勒马的动作,下来与云里雾寒暄道:“云老弟怎么在这里排着,邺康城谁能不识得您?”
  谏相李宗,武将出身,因而身子骨硬朗得很,便是如今这般年纪,却丝毫看不出疲态来,精神抖擞得很。谏相李宗与已故的卢阳公赵大人、太史令终古,均为卫衍登基时的辅政大臣,如今卢阳公已故,老臣中当属李宗和终古的辈分最高,只是这两个老头在政见上不对盘,互看不惯彼此。
  怀之和明之见了李宗,也随即翻身下马,作揖道:“李大人。”
  李宗见云里雾的这两位公子皆是一表人才,言行举止皆和别人不一样,便不吝笑道:“世侄太客气了,两家皆是世交,这里并非朝堂,唤老朽一声李伯伯便是了,什么大人不大人。”
  “李兄这是?”云里雾心中也奇得很,因李宗和终古两位老臣在朝堂上可谓是针锋相对,互看不顺眼,云里雾又是个处事圆滑的,和这两位三朝老臣皆是点头之交,谁也不偏,今日李宗竟亲自来迎他回邺康,从交情上也说不过去。
  李宗见云里雾面上一片茫然,表情也有了变化,原是喜上眉梢精神十足,此时却是七分疑惑三分不明:“怎么老弟还不知道?”
  云里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怀之和明之,心中竟蓦地一虚,不好的预感腾腾地浮现。
  “老弟离开月余,不知宫里的事也情有可原。”说着,李宗又瞧了眼父子三人身后的马车,便知是府上女眷在上头,李宗凑近了一些,放低了声音,倒多了几分神神秘秘:“后位高悬多年,这几年朝堂之上不太平,就连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被吵得头疼,如今陛下的意思的,及早定了,臣子们的心也就定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云里雾的面色一变,此时此刻却是连头也不敢回了,生怕李宗的话让车里的夫人听到了。
  李宗啧了两声,将云里雾的心虚看成了心领神会,继续道:“这皇后是太皇太后钦点的,但想必也是陛下的意思……你家丫头,一向得太皇太后青睐。”
  云里雾顷刻间只觉得轰的一声,脑中一阵空白,就连面色也变得铁青,半晌,才艰难地翘动自己的唇:“圣旨……已拟了?”
  李宗深思了片刻,捻了捻下巴短短的胡子,摇头:“倒是未曾听说这两日有圣旨,只是太皇太后那已经有了口谕,**不离十。总而言之……恭喜老弟了!”
  云里雾心中憋了一口气,恭喜……个屁……
  ------题外话------
  卫衍:岳父大人是不是很开心
  云里雾:开心……个屁!

  ☆、064 不要进宫!

  云府的气氛相当压抑。
  朝歌在马车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是怀之将她给抱进府门的,就连到了用晚膳的时间,都只有贵妈妈陪在她身边,朝歌迷迷糊糊醒来,要找母亲,贵妈妈却一脸愁容地拉住了朝歌,哄道:“小姐,今日就在屋子里用膳吧?”
  “可母亲说了今日要陪歌儿用膳。”朝歌不明白贵妈妈为什么神神秘秘欲言又止,且自己醒来,母亲没有在身边,朝歌已经有些不开心:“母亲从不食言。”
  贵妈妈一脸为难,外头的气氛沉重压抑得可怕,这屋里头这位小祖宗又闹起脾气不肯罢休,朝歌平日里虽乖巧,但那也是在所有人都依着她的情况下,贵妈妈一向拿朝歌没辙,此刻偏偏朝歌又依偎在贵妈妈怀里撒娇道:“贵妈妈,你就带我去找母亲吧,歌儿有话要对母亲说。”
  看着朝歌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她黑珍珠般璀璨的双眸天真又无邪,是这世间少有的纯净,光是一眼,就让人的心境明朗,随着变得温柔起来,她的年纪虽小,可这模样却是越发的无可挑剔,尤其撒娇的时候,那小小的委屈和殷切更是让人无法拒绝,将她那小小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贵妈妈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很是怜惜,怪不得……那位,那位至高无上的当权者,会看上她。即便朝歌还那么小,还不懂得人情世故,可她就像一块生来就精妙的璞玉,吸引力无关乎年龄,生来便令人趋之若鹜。
  可那位当权者却绝非良配,朝歌这般天真无邪,是全府上上下下多年来不敢有一丝怠慢呵护的宝,那深宫之中……怎能让朝歌快乐?
  贵妈妈愁眉苦脸,朝歌目光懵懂,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覆住了贵妈妈的眼睛,脆生生道:“贵妈妈为何这样看朝歌,歌儿看着伤心……”
  贵妈妈一听,愣了,朝歌虽小,可心眼如何的澄净透彻,比大人还更容易察觉他人眼中的情绪,贵妈妈忙收敛了心神,轻轻地拉下朝歌的小手,笑道:“小姐说什么傻话呢,什么伤心不伤心,小姐应该快快乐乐的,无论在哪都要快快乐乐。”
  朝歌听不明白,贵妈妈今日为何车轱辘话来回说,只顺着贵妈妈的话真诚地答道:“歌儿很快乐,父亲母亲疼歌儿,怀之哥哥教歌儿读书写字,二哥陪歌儿玩,贵妈妈待歌儿好,歌儿天天都很快乐,歌儿喜欢和你们在一块。”
  贵妈妈听得心里越发难受,仿佛那圣旨已经下来了似的,可……圣旨来不来,又有什么关系呢?太皇太后都已经开口了……
  贵妈妈不敢再想,忙牵起朝歌的手:“小姐不是要找夫人一起用膳?夫人和老爷都在前院呢,大公子和二公子也在。”
  贵妈妈领着朝歌去前院的时候,樊夫人正在和云里雾怄气,恼云里雾将他们一家人蒙在鼓里,云里雾陪着笑脸哄妻子道:“夫人冤枉,事关重大,我哪敢瞒着夫人,陛下尚未拟旨,兴许……兴许只是太皇太后一时兴起……”
  “太皇太后若是一时兴起,谏相今日何至于亲自来恭喜你。昔日青龙节,那位偏生对歌儿留意起来,我与你商量,你说我多心。如今他甚至亲自将歌儿护送回岭南,你仍不上心,现在你仍是无谓地拿‘兴许’哄我,太皇太后都开口了,这事还有假吗?”樊夫人偏过了身子,用帕子抹了抹眼泪,她的小歌儿天性纯真无邪,去了那吃人的深宫可怎么办……
  她早就说过,宁可歌儿许个寻常人家,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但那位绝非歌儿的良人。
  云里雾看了眼明之,分明是向他求援,明之平日里最会说,常能将他母亲哄开怀,可此刻明之的脸色难看,显然和他母亲一样对云里雾心中有怨。云里雾苦着老脸又去看怀之,此刻就连怀之也是眉宇紧锁,沉默了半晌,怀之终于还是轻叹了口气,安慰双亲道:“父亲母亲此番相互怄气亦是徒劳,凭歌儿的性子,想必也是不喜深宫的拘束,更何况高处不胜寒,伴君如伴虎……但歌儿如今尚且年少,便是待歌儿及笄还有数年……几年之间,什么变故不会发生?”
  朝歌听得不明所以,只知道怀之哥哥说了一句“深宫的拘束”便将朝歌吓到,她松开贵妈妈的手,当即跑向樊夫人,紧张地抬起小脸向樊夫人撒娇,生怕母亲将自己送进宫:“母亲,歌儿不要进宫!宫里……宫里会吃人……歌儿害怕……”
  那皇宫于歌儿而言简直就是噩梦,她回想起那皇宫,便不由得想起那将人活生生烧死的画面,仿佛空气中便又嗅到了那股酸酸的烧焦味,上次上元宴从宫中回来后,朝歌连着发了好几夜噩梦,如今一听到“皇宫”二字便要害怕。
  朝歌的小脸顿时吓得苍白,便是一想到进宫便有这样大的反应,若是要她久居深宫,这还了得……
  众人没有料到朝歌会冲出来,皆吓了一跳,又见到朝歌可怜兮兮地抱着樊夫人的手哀求着不要进宫,樊夫人更是心疼得不行:“不进不进,歌儿不想去就不要去,莫怕莫怕!”

  ☆、065 皆馊主意

  看着樊夫人安抚着怀中的朝歌,众人皆跟着沉默了,只听得樊夫人的声音重复说着“歌儿不想去就不要去”。
  “歌儿如今尚小,还有六七年才及笄,如今说进宫,未免太早了些。”怀之蓦然开口,尽管此刻云府上上下下均愁眉苦脸,但怀之却一如既往的冷静和温柔,他笑了笑,探手揉了揉朝歌的小脑袋,眼神宠腻,又有几分无奈:“歌儿长大了。”
  怀之这话似乎有矛盾,既说朝歌还小,如今又说朝歌长大了,但朝歌却听得懂,怀之哥哥说她还小,指的是她年纪尚轻,如今说她长大了,却是在说她心智成长了许多,从前的朝歌乖巧可爱,但却心思稚嫩,从来不曾对爹娘与兄长说过一句“不”,便是明之从前作弄她也总是容易得逞。但如今的歌儿却清楚地明白,在家中父母兄长疼爱她,她方能放肆撒娇闹闹小脾气,但那皇宫……却是个危险的地方,朝歌不喜欢那里。
  怀之看似无心的一句话似乎提醒了云里雾,看着小朝歌这般无邪率真的模样,云里雾魂不守舍地冒出了一句:“是啊,还有六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万事皆有变故……倘然歌儿果真不愿意,便是拼死,爹爹也要保全歌儿的心意,便是改名换姓做个寻常人家,也好过要爹爹亲眼看着你跳入火坑。”
  “父亲?”怀之也是一愣,没有料到这话是从自己父亲口中说出的。
  云里雾贵为国师,历经两朝,虽无重权,却能悠然自得在朝中得以保全,左右逢源,可见云里雾为人的智慧是缜密的心思,看似潇洒风流,却做事滴水不漏。真正爱慕权势的父亲,只怕恨不得女儿能居高位,而如今这样大胆的话从云里雾的口中说出,可见他真心疼爱歌儿。
  改名换姓做个寻常人家……这是要朝歌彻底放弃国师千金的身份,但云府毕竟是邺康首贵,两朝元老,一举一动皆惹人注目,谈何容易。
  “除非万不得已,方能用此下策。”云里雾叹了口气:“金蟾脱壳之计,令世上再无云府三小姐,也不算是违抗了圣旨。”
  这是要……诈死?
  怀之疼爱朝歌心切,但毕竟理智尚存,父亲所说的下策的确是下下策,卫衍并非如此容易欺瞒的,更何况倘若事败,那便是株连九族的欺君之罪,莫说金蟾脱壳了,只怕连朝歌的性命都要不保,怀之遥了摇头,缓缓道来:“倘若真的无计可施,倒不如效仿惠仁大师,或许可保歌儿与族人性命万全。”
  当今太皇太后并非太祖年轻时的首位皇后,太祖登基时曾下旨立后,只是未等典仪结束,便天降祥瑞,那位皇后顿悟空门,入了佛,便是后来佛法精深的惠仁大师,享年八十岁方才坐化莲台,如今惠仁大师的金身还在当年大师皈依的大堪寺中供奉着。当今太皇太后很是信奉佛法,至今逢惠仁法师大乘日仍会亲**香礼拜。
  怀之的意思是,倘若真的无计可施,未必是真入了空门,却也是一处清净地,可避一时。而那后位,却断不会一直空悬……
  “不行不行,歌儿当了半个小尼姑,往后谁还敢娶歌儿?”明之黑着脸,那卫衍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盯上了他们的小歌儿,况且待歌儿及笄还有六七年的光景,他可不相信当今陛下会无缘无故为了立朝歌为后,使那后位再悬七年,定是父亲有什么事情瞒了他们,既然他们要的皇后非朝歌不可,明之突然站起来冷不丁道:“他们要朝歌,可谁是朝歌,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况且等过了那六七年,就是太皇太后也认不出咱们歌儿了。”
  父子三人皆默了一默,也知道他们今夜是急昏了头,云里雾方才叹气道:“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
  今日月色尚可,天气倒是一日比一日热起来,只是还未真正入夏,这时候最易着凉,明下月的手上披了一件薄薄的衣衫,轻声上前,两侧的掌灯宫女低下了头,灯盏之上折射出的光芒恰恰好将卫衍面前的棋局照亮,那上头黑白纵横交错,局面倒是有意思得很,恰恰就是那日在岭南和云里雾下了一半的残局。
  云里雾的棋艺高超,那日的局面更是对卫衍的白棋极其不利,若非后来云里雾心不在焉慌了神,倒不至于让他颠倒了乾坤,如今看来,云里雾倒是布了一局好棋,可惜了……
  那案前,卫衍穿得单薄,此时正懒洋洋地只手支着头,一只手随意的把玩着一颗迟迟没有落下的白棋,明下月轻声上前,将手上的衣衫披在了卫衍的肩上,方才恭敬道:“陛下,切莫贪凉,还未入夏呢。”
  卫衍今日倒是好脾气,他的目光甚至没有抬起,只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今日云里雾回府,寡人听说,谏相迎了去。”
  “是,这些日子朝中上下皆在议论立后一事。”明下月答道:“太皇太后前几日说起云小姐,陛下未否定,臣子们自然以为,太皇太后说的正是陛下的意思。”
  “这的确是寡人的意思。”卫衍的手上忽然啪嗒落下了一子白棋,方才起身,似笑非笑地扫了明下月一眼:“谏相既然亲自迎了云里雾,想必云里雾也清楚了这两日邺康上下议论之事。”
  “是。”明下月凑近了两步,在卫衍身边低语了些什么。
  “呵……”卫衍缓缓地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道弧度,冷笑了声:“他们倒是出了不少馊主意,这倒是提醒了寡人……”
  六七年,夜长梦太多……

  ☆、066 谁家少年

  朝歌生辰的时候曾经意外从那金鱼暖台上落水,且那暖台也有些年了,因而他们启程去岭南之前,金鱼台就开始动工重建了,墨耽的伤势好转之后便不再躺着,但因为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还不能像其他下人一样在乡下别府耕农,便在云府中暂且留了下来,在金鱼台帮着监工。
  朝歌本是回府第一天便急着要看望墨耽,但入宫的事着实让朝歌困扰了好些天,直到回府第三天才想起要见墨耽,听说墨耽在金鱼台那帮着监工,金鱼台离得朝歌住处急近,贵妈妈也就由得朝歌去了。
  经过翻修,金鱼台焕然一新,因为地底下引了一股细细的温泉,因而金鱼台四季如春,就是寒冬那鱼池也不结冰,只是一年四起皆有湿气,那暖台的木材极易受损,每隔几年都要翻修一次,这回贵妈妈说那墨耽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说是暖台再也不会受水气所扰,旁人听了都不信,但怀之却毫不吝啬地夸赞了墨耽一番,大公子必不会无缘无故夸赞那奴隶,众人才信了那奴隶确实有几分本事。
  朝歌去暖台的时候,工事基本已经完成,只留了些工匠修饰细节,一道清瘦的身影站在金鱼台前,他所站的位置恰恰就是当初朝歌滚落池中的地方,那人身形虽清瘦,但却背脊挺拔,他的墨发束起,不知是不是劳累了一个上午,因而额前有几缕头发垂了下来,他身上穿着灰色布衣短打,是寻常家奴打扮,但却莫名的有一股少年英气。
  朝歌呆了一呆,一时还认不出他,只觉得少年的侧面极好看,他眉峰俊气,眉眼深邃,鼻梁俊挺,紧抿的唇有些冷傲固执,不易亲近,但他肤色白皙,是常人所没有的苍白,这不可亲近的傲气与他所穿的灰衣短打似乎格格不入,气质出众得很,让朝歌想起了一个词……公子如玉,二哥时常这么夸耀他自己,而朝歌如今才觉得,眼前的人比二哥更适合这个词。
  少年似乎察觉到了朝歌**裸的端详目光,他转过了头来,眉眼间的冷傲和难以亲近犹在,却在对上朝歌那毫不避讳的痴痴欣赏的目光时,蓦地一愣,原本就比常人要苍白的肤色以更加明显的速度爬上了不自在的红。
  朝歌也跟着愣了一愣,方才她只觉得少年好看得很,那张俊朗的面庞在转过来看她的一瞬,她才看清了他右边脸颊从眼尾直延伸到嘴角的一道疤痕,分明狰狞得很,却出现在这一张几乎毫无瑕疵的少年面容之上,竟让人无端的生不出半点恐惧,唯有不尽的惋惜和心疼,朝歌也借由着这一道伤疤,确信了眼前之人就是那奴隶少年,朝歌的眼中有欣喜:“墨耽,你的伤好了?”
  她看人的目光那样**裸,一点也不知这样打量着一个男子有多羞耻,但她的目光又那样干净,纯粹得反倒让被她看的人不自在地红了脸,墨耽本以为自己这模样会吓坏了她,可朝歌眼底没有半点恐惧,那毫不掩饰的欣喜让墨耽愣了一愣,最终还是面对着朝歌,脸却别扭地别了过去:“小姐。”
  少年的口气是那样骄傲,但却像别的下人一样在朝歌面前低下了骄傲的头。
  朝歌哪里会想那么多,她欣喜地凑了上去,那双小手毫不避讳地在墨耽身上东摸西摸,又在他原先受伤的胸腹下方仔仔细细地摸了一番,确信墨耽真的好了,朝歌方才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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