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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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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里雾父子与墨耽却是没有什么动作,暗地里却在争分夺秒与刑司抢时间,我在明敌在暗,在这种时候还能头脑清醒地应对,的确是沉得住气,卫衍对他们的动作并不上心,只冷不丁问道:“说吧,以你手中的人,无论是刑司抑或云府与将军府,想来都比不上你。如今你在我这儿废话了这么一通,想来是心里有了计较。”
  明下月闻言,当即满脸冷汗:“陛下……”
  看来陛下是早就知道,虽说陛下早有警告,但明下月必然不会坐视不管,此事竟然敢牵连到云朝歌的头上,这倒还是次要的,以明下月的自负,是不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玩弄这样的手段,明下月掌握北周与诸国天机奥秘,断不可能就这样看着有人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一步步牵着所有人的鼻子走……对于这个企图牵着所有人鼻子走的人,明下月似已有了猜测,更摸清了那人手中究竟都拿了什么底牌。
  卫衍不冷不热地扫了明下月一眼,明下月也不敢再耽搁,他凑近了卫衍,在卫衍身侧低语了几句,果不其然,一直兴致缺缺的卫衍缓缓地抬起了眼帘,眼底似有一抹玩味闪过,但很快,只幽暗一敛,寒光猎猎,冷哼了一声:“他知道得也未免太多了!”
  “依陛下看,是否让奴才继续插手此事?”明下月若是插手,此事相必会顺利一些。
  “那丫头身边既有能人,这样的麻烦,也该让她们自己解决。”卫衍漫不经心道:“你让人暗中提点两句也就罢了。”
  明下月听出了卫衍的意思,而更重要的是……陛下并不希望有人继续彻查下去,总会有人要为了解决这个麻烦做出一些牺牲。
  ……
  琼殿。
  朝歌被禁三日,琼殿有人看守,虽说吃穿用度不短,但除了近身伺候的兰玉姑姑和挽珠外,她宫里的其他宫女太监均被换了面生的,兰玉姑姑和挽珠只负责朝歌身边伺候的活外,也与朝歌一样被禁了足,便是在琼殿中走动,都有不同的陌生宫女盯着。
  挽珠见朝歌连续三日皆寡言少语,便知朝歌忧心忡忡,既担忧太皇太后的身子,又不知自己如今被禁了足,家中是否受了牵连,挽珠为哄朝歌欢心,刻意表现得轻松笑道:“小姐,您别担心了,陛下最疼您了,绝不会让您凭白受委屈,等事情水落石出了就好。况且陛下令我们不得踏出琼殿,挽珠觉得,也是为了护着我们安危呢,那幕后的恶人若再想冤枉咱们,咱们可是连琼殿的大门都没踏出一步呢,看他还有什么花招。”
  挽珠的年纪虽比朝歌还小一些,但有时却反而比朝歌还看得透,朝歌苦笑,连挽珠都看得出卫衍禁了她的足,有一半兴许也是为了她好,可她心中不免还是有些芥蒂的,卫衍终究是不信她,否则又何必让人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二人正说话间,端了水盆回来的兰玉姑姑却是神情有些恍惚,朝歌敏感地察觉到兰玉姑姑的不对劲,询问道:“姑姑怎么了?”
  兰玉怔怔地摇了摇头,随即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来,拧了巾布的水要伺候朝歌洗脸:“没,没什么,小姐可要擦擦脸?”
  此时的兰玉心头慌乱,衣襟中还贴身藏着方才打水时故意撞翻她手中水盆的小太监塞到她手中的消息,那小太监是明下月身边的人,兰玉姑姑从前在太皇太后身边伺候时曾见过一两次……
  敏知姑姑虽已自尽,但却有旧物留着,邢司的人顺着旧物却发现了一沓往来书信藏得甚密……敏知和已故的赵太傅卢阳公来往的书信,而敏知姑姑自绝前的最后一封信,竟透露如今赵公陵所扶持的西梁公主是假的,真正的公主……
  敏知是和兰玉同时进宫的,当年卢阳公赵太傅将兰玉送进宫时,为掩人耳目,将敏知和她一起送给了太皇太后,卢阳公赵太傅是太皇太后的亲兄长,对于兄长送进来的人,太皇太后自然是信任的,因此敏知和兰玉姑姑皆是太皇太后身边信得过的人,兰玉被太皇太后指去伺候朝歌以后,敏知便总揽了太皇太后宫里的事,很得太皇太后信赖,就连兰玉也极其信赖她。
  兰玉不知道邢司的人是如何查出当年卢阳公赵太傅曾救下西梁箫皇后身边的女官,并将她化名后送入宫中的,而如今他们显然是认定了敏知便是当年赵太傅送进宫中的梁国人……
  那些书信中有什么内容,兰玉虽不知,但隐隐也知道,此事若是冲着朝歌来的,接下来那幕后之人必是要借着死人之口,诬陷朝歌为真正的梁国公主,而云府窝藏梁国公主,是早有反心……如今的赵氏,先有已故的赵太傅私藏梁国旧人,后有赵公陵叛北周扶西梁,而此前人人都知道云府与赵氏交情深厚,便是再加一条云府与如今的西梁早有勾结,也未尝不可。
  这分明是要将云氏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云氏彻底没落,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呢……
  兰玉姑姑不知道敏知是有什么苦衷,宁可为他人利用,但兰玉姑姑很清楚,对方很可能仅仅是掌握了当年卢阳公赵太傅曾将救下的西梁人送进宫的隐秘,却也并不确信,因而索性令其成“真”,便有了敏知便是当年的西梁人的“证据”。
  而接下来意图将朝歌指为真正的梁国公主……想来是误打误撞,目的是为了将谋反的帽子紧紧扣在云府之上,毕竟当年邺康之中,谁也不曾见到樊夫人怀胎十月诞下这孩子。
  可明下月为什么会将这样重要的消息透露给她呢?那是否意味着陛下是相信她们的?抑或是……陛下也并不希望有人继续查下去……
  可若是明下月有心相助,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消息,不告诉小姐,而只独独令那小太监撞了她?陛下和明下月,又如何笃定,敏知姑姑是西梁旧人的事,不是真的呢?
  兰玉姑姑的面色忽然一白,一种可怕的念头迅速浮现在脑海中。
  或许,当今北周的皇帝陛下,早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西梁旧人……

  ☆、102 一死二鸟

  “姑姑,你怎么了?”
  朝歌又唤了一声,兰玉姑姑这才回过神来,可她的神情十分不自然,似有心事隐瞒,就连挽珠都瞧出来兰玉姑姑的不对劲,忙问道:“姑姑,是不是……是不是刑司查出了什么?我们小姐那样孝顺太皇太后,绝不可能害她老人家,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们小姐!”
  兰玉姑姑如鲠在喉,太皇太后病倒,只是一个导火索,但她无法向她们解释,这背后恐怕隐藏了一个更加恶毒的心,不仅仅是要害朝歌一人,而是要覆灭整个云府势力。
  兰玉姑姑勉强笑道:“别瞎说,咱们小姐是在太皇太后和陛下身边长大的,心地善良孝顺,宫里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若有人拿此事陷害咱们小姐,谁能相信?陛下是个明察秋毫的,那刑司李大人虽然较真固执,却也不会无端冤枉了人,放心吧,没事的!”
  挽珠还想再说些什么,她隐隐觉得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可兰玉姑姑却不动声色地瞪了她一眼,在警告她切莫在朝歌面前胡言乱语,只听得兰玉吩咐挽珠去将姑姑落在外殿的帕子拾回来,挽珠知道这是要支开她的意思,便识趣地应下了。
  挽珠走后,朝歌才又问了句:“姑姑,你怎么了?”
  兰玉姑姑哭笑不得,自家小主子长大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了,便道:“姑姑给小姐梳梳头吧,梳络活血,小姐夜里也能睡得好些。”
  朝歌依言坐下,兰玉姑姑执了篦子站在朝歌身后,一手轻轻地撩起朝歌乌顺的墨发,丝丝滑滑,发质极好,篦子轻轻一拢,便下来了,兰玉姑姑便这样一点一点地从发端梳到发尾,这样的动作,倒像是朝歌及笄,年长的长辈会为她做的那般,说来再过几个月,朝歌便及笄了,可惜兰玉姑姑似等不到……
  “小姐。”
  “嗯?”朝歌乖顺的声音响起。
  “小姐心地善良,从无害人之心,只是往后,这防人之心却不能没有。”兰玉姑姑说着,自己便也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就说如今这件事,摆明了是幕后之人的精心设计,防不胜防,连她都不曾察觉到那敏知早已有问题,朝歌对内情一无所知,又怎么能斗得过别人?
  “歌儿不害人,可也不愿别人害歌儿,倘若因此还连累了身边的人,歌儿……定不饶恕!”朝歌在卫衍不管不问的态度上本就有气恼,如今自己又如此被动,奶奶受了伤害,自己又被禁宫中,朝歌隐隐知道,这事与她即将及笄有关,有人不愿意她当这个皇后,若是冲着她一人来便罢了,可因此害了奶奶,还牵扯出梁国之蛊,用心狠毒,朝歌岂能任人宰割:“只是如今我在明,敌在暗,我若轻举妄动,反倒让人有机可趁,歌儿问心无愧,且让他们放马过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贼人动作越多,留下的蛛丝马迹便越多。”
  朝歌这几日也想明白了,虽然这蛊与梁国有关,但绝对和赵公陵无关,如今的西梁处处受诸国牵制,绝不可能在这时候用这样愚蠢的方式得罪北周,更何况……被下蛊的人是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清醒一日,便会念及昔日的情谊,反而对赵公陵所扶持的北周是有利的。论情,赵公陵绝不会允许他的人在奶奶身上动手,论利,如今这局势并不能为西梁带来丝毫利益。
  唯一能解释得通的,不过是有人刻意牵扯了西梁,目的在扳倒她和父母亲族。但仅仅是一个食髓蛊就想牵扯上她和云氏,未免也太牵强,贼人必然还有后招。
  兰玉姑姑愣了愣,朝歌虽有些小脾气,但一贯待人宽厚善良,她惟恐她会吃了亏,如今看来,朝歌的心里头却跟明镜儿似的,兰玉姑姑不禁感到无尽的宽慰,似彻底地放下了心来,笑道:“小姐莫怕,此事牵连不到小姐,更牵连不到小姐的父母亲族。一觉醒来,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何况陛下那儿……是护着小姐的。”
  若不是护着朝歌,今日卫衍恐怕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明下月来提点她即将发生的事。
  朝歌隐隐觉得不安,兰玉姑姑的话似在诀别,可朝歌实在想不明白,又惟恐自己多心,便也笑了:“谢谢姑姑安慰我,歌儿不怕的。”
  兰玉姑姑又为朝歌泡了杯安神的茶,伺候着朝歌喝下了,夜里好睡得安稳些,也不知是不是那安神茶发挥了功效,朝歌果真粘床则睡,一夜无梦,睁眼便是天明。
  是日天气却极阴,黑云压城,轰隆隆的暗雷,却又久久没有雨滴落下,朝歌悠悠醒来时,不知已是天明,看这天色,恍惚间却以为时辰尚早,因而兰玉姑姑并没有来唤自己起来。
  正当朝歌迷糊之时,寝殿之门忽然被人突兀地推开了,挽珠急急忙忙地从外头而入,天气渐冷,挽珠却跑出了满头大汗,发髻都歪到了一边,她面色苍白地冲了进来,扑通一身在朝歌榻前跪了下来,神色慌乱,几乎要哭出来:“小,小姐!今日陛下下了早朝,邢司的人求见了陛下,说是……说是查到了重要的东西……”
  邢司的人查出了敏知姑姑原来并非常人,而是前梁萧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当年北周铁骑踏破梁国宫门,萧皇后难产咽气于后宫,皇室几乎覆灭,唯独那位刚出生的梁国小公主没了踪迹,都说是那位梁宫侍女带走了小公主,颠沛流离,幸免于难。
  那位梁宫侍女投奔了当年的卢阳公赵太傅,赵太傅是太皇太后的亲兄长,便将这梁宫侍女送进了宫,藏在太皇太后身边,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年的赵太傅便有如此大胆与梁国人勾结,而今赵公陵叛北周而扶西梁,便不足为奇。
  而那敏知临死之前数月,竟已备下了绝笔,透露如今赵公陵所扶持的西梁公主并非她当年拼出性命于梁宫中救出的小公主,而真正的小公主……另有其人!
  敏知的信藏得隐匿,邢司耗了好些精力才找到这重要线索,而这些线索皆指向云府与赵氏早有勾结,当年樊夫人自岭南回府,便带回了三小姐云朝歌,人人都说这孩子是樊夫人和云里雾在岭南时生下的,但邺康云府中人却从未有人见过樊夫人怀胎十月生下这孩子,甚至于……当年樊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几乎皆换了面孔,只因那孩子……恰恰就是当年赵太傅嘱托给云里雾夫妇照料的西梁公主!
  赵太傅先是将敏知送进了宫,不知图谋为何,太皇太后信赖兄长,自然不曾过问,后又将西梁公主嘱托云府,如今那赵公陵的野心早已败露,倘若云朝歌为后,诞下子嗣,这北周恐怕迟早也要成西梁的。
  这是要用一个小小的敏知,将整个赵氏和云氏一道打入万丈深渊!而那敏知与赵太傅往来密信中,赵太傅的字迹,当今陛下是认得的,造不得假,而敏知临死之言,更是败露了加害于太皇太后的原因……恐怕是这些书信,先一步被太皇太后知晓了,敏知无奈之下,不过是欲神不知鬼不觉杀人灭口罢了,只是没有料到,刘太医和李大人却认得这隐秘的食髓蛊。
  挽珠哭着道:“兰玉姑姑自……自绝了,当着邢司诸位大人的面,说,说她才是当年得蒙赵太傅救下一命的梁宫侍女!”
  那便意味着……敏知之死,不过是为了加害朝歌,污蔑云府,而邢司所挖出的所有证据,都是有人利用敏知有意误导。只要证实兰玉姑姑才是当年真正被赵太傅救下的梁宫侍女,那么有人意图陷害朝歌和云府,便是再明显不过的一件事了。
  “不,不会的,姑姑不可能自绝。”朝歌的面色顿时苍白,她慌忙起身,脚下却是连鞋也未穿,墨发披散,只着了里衣,踉跄着便要冲出寝殿:“我去寻卫衍……”
  “小姐,小姐!”挽珠没料到朝歌会鞋也不穿,衣也不穿,就这样跑了出去,忙不迭起身要追。
  奉命来请朝歌的明下月恰恰见到朝歌衣衫不整、只着了单薄里衣,甚至还光着脚的狼狈模样,明下月愣了一愣,当即知道朝歌是已经收到兰玉自绝的消息:“云小姐想要见陛下?”
  她身后的侍女挽珠匆匆跟上,手中还抱了厚实的披风,往朝歌身上一裹,朝歌依旧面色苍白,长发如绸缎披散开来,是前所未有的狼狈,她白着脸看着明下月,紧咬着唇儿,几乎要咬出血来,明下月见状,只好叹了口气:“奴才来这,正是要请小姐过去一趟。罢了,御辇奴才已经请来了,请小姐上去吧。”
  明下月没有料到,那兰玉姑姑的动作倒是快,且还是个聪明人,邢司的人刚查出了些眉目,她这一死,令邢司所持的所有证物都被推翻不说,还明摆着是有人要陷害云朝歌和云府,这亦是大罪,是铁了心要为朝歌讨债的。且她自绝,也是成全了自己的体面,更是体会了明下月命人打翻她的水,告知她这样机密的苦心,她的身份一旦败露,陛下必然不得不治她的死罪,届时云朝歌这位小祖宗少不得又要和陛下生出怨气来,如今她自己死了,替主子挡下了腥风血雨不说,也揣测到了君心……不愧是梁宫萧皇后所信赖的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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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 他的歌儿长大了

  朝歌精神恍惚,任明下月让人将她的轿辇抬去了卫衍的勤政殿,辇子到了,朝歌仍恍若未觉,双臂还抱,紧抓着挽珠为她裹上的披风,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没有焦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下月叹了口气,使了个眼色命令所有的下人退下,只留了挽珠将朝歌搀扶下来,搂住了朝歌和裹在外头的披风,生怕朝歌情绪不对站不稳。
  朝歌听话地任挽珠将她请下了辇,明下月低下头去,提醒了声:“小姐,到了。陛下在等着您,兰玉姑姑有您这样将她放在心上的主子,也算死得其所。”
  兰玉姑姑……死得其所……
  朝歌没有神采的黑色瞳仁中似有一些焦距,复杂的情绪纠结在了一起,她抬起头来,看向那厚重威严的“勤政殿”三个字,在来勤政殿的路上,昨夜里兰玉姑姑手执篦子一下一下地为她梳发的场景一幕幕地涌现,兰玉姑姑每说的一句话,都仿佛是诀别,而她竟一点也不曾听出来,“天亮了一切都会好的”……姑姑骗了她。
  忽然挣开挽珠的手要往殿内而去,挽珠不放心,却被明下月一个眼色警告住了,只得满面担忧地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朝歌往殿内走去。
  大殿之中,邢司的人已经早已离去,朝歌走得太快,身上的披风随风往后敞开来,还可看清里头只着了一身单薄的里衣,墨发披散未束,脚上连鞋袜也没穿,就这么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朝歌见了卫衍,也不行礼,只赌气一般地站在那看着他,卫衍见她穿得单薄,眼中不悦地微敛,殿中伺候的宫人便识相地躬着身子低着头退了出去,卫衍这才起身,高大伟岸的身影停在朝歌面前,既不斥责朝歌,也不出声哄她,只是伸出手将朝歌身上即将落下的披风席紧了些。
  朝歌紧抿着唇,终于还是开口道:“他们说姑姑寻了死,是不是真的?”
  卫衍修长的手指在朝歌襟前的披风系带上打了个结,神情专注,头也没抬:“是真的。”
  朝歌的面色陡然发白,似乎先前所有人都告诉她兰玉姑姑自绝,她依旧不信,还抱着些许希望,兴许太医正在救治兰玉姑姑,只是姑姑未醒罢了,而今卫衍轻飘飘的三个字,才让她彻底死了心一般,就连嘴唇都顷刻间失了血色,她的声音颤抖,强自着镇定:“姑姑为什么自绝?”
  “她乃西梁旧人,借已故赵太傅之手藏匿于宫中,此乃欺君。她选择自绝,倒是成全了自己的体面。自然……”卫衍低头看着朝歌,嘴角微微勾起,似有几分戏谑:“她是个聪明人,本就该死的命,却为你搏了个清白。”
  朝歌自然知道姑姑是为了她,可……她看着卫衍,神情出奇的倔强:“可你分明知道我不可能加害奶奶,姑姑她……更不可能。刑司的人说我父亲与西梁勾结,还说我是……我是……这简直是荒谬!你明明都知道的……”
  在朝歌看来,这的确是荒谬至极的。她怎么可能和西梁扯上什么关系?纵然赵氏谋逆,云府和赵氏交好,可也不代表云府就和西梁有什么关系!
  卫衍幽深的眼睛似无底的漩涡,隐隐浮上一层讳莫如深的幽光,半晌,他微微地弯起了嘴角,抬起一只手落在朝歌的头上,语态温柔,却又似从朝歌这儿听到了最稚气的笑话一般,严厉而又语重心长:“歌儿,我信你如何,不信你又如何?倘若你知道有暗箭要你坠入万丈深渊,倘若没有这个奴婢以死证了你的清白,你又当如何反击?”
  是了,若非半路杀出了兰玉姑姑,刑司手里的证据,深究下去,说不准要为云府带来灭顶之灾呢,而不该被世人知道的……
  卫衍的目光深深地落在眼前这个倔强而又狼狈的少女的身上,他忽然双眸微眯,一瞬的寒光闪过,随即微微一笑,放缓了语气,安慰道:“兰玉是不是和赵太傅曾有密谋,她的身份,寡人会命人查清,倘若不假,毕竟这奴婢是太皇太后指去你那的,你对前事一无所知,牵连不到你。有人胆大妄为敢在宫中玩弄蛊术,加害皇祖母,并企图陷害你与你的亲族,寡人自会为你和皇祖母讨个公道。”
  “我虽不知姑姑为何非要如此……自绝。”朝歌紧咬着唇,脸色苍白,在来这里的一路上,她不断地在想,却始终想不明白,纵然有重重设计和陷阱都欲诬陷她,可清者自清,便是刑司的人深查下去也无需害怕,相反的,敏知和那些指向云府和西梁有染的证据都会被证实是子虚乌有的,兰玉姑姑根本无须用性命来证实那些证据是他人捏造陷害,朝歌忽然深深地沉下了心来,无比的坚毅:“我知道有人不愿意看到歌儿当上皇后,不愿意看到父亲位高权重,可他们既害了我,害了姑姑,也害了奶奶,我必不会轻易放过!倘若我查出了真正玩弄蛊术的人,你可愿意严惩?”
  “你要寡人如何严惩?”卫衍此刻倒是不紧不慢地应了,他看着朝歌的神色复杂,可却隐隐有着些许叹息,他的歌儿,总会长大的,在他还能护她周全之前,歌儿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长大了。
  “玩弄蛊术是死罪,加害太皇太后是死罪,捏造证据是死罪,欺瞒陛下是死罪,诬陷云朝歌,更是死罪!”朝歌的声音清脆悦耳,此刻却铿锵有力,声声落地如坚石:“条条桩桩皆是死罪,他若非自诩天衣无缝,便是权势滔天不畏陛下治罪,可我必不会任他如此欺辱我。”
  半晌,卫衍终于微微笑了:“好,寡人许诺你。”
  “我要见姑姑!”得到卫衍的允诺,朝歌浑身上下紧绷着的弦也好似突然间绷断了,面色越发的苍白,唇越发的失去血色,娇弱的身子在那厚重的披风之下,几乎摇摇欲坠。
  卫衍如今的回应,令朝歌终于是认清了现实,卫衍并非那么好糊弄的,无论是先前的敏知,还是如今的兰玉姑姑,卫衍从来不曾让人牵着鼻子走,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他甚至很清楚是谁在捣鬼,可她不明白卫衍为何不深究,为什么不治罪,为什么任由她让人欺辱。
  她也知道,赵太傅的书信恐怕不会有假,太皇太后若是清醒,一问便知,兰玉姑姑断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瞒得过卫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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