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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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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他东拉西扯了那么多,却唯独不提一件事……
  朝歌因心绪被他扰得极乱,险些被他囫囵过去,忘了真正的目的,定下了心神来,朝歌眼中的困惑消散了许多,问道:“近日邺康中出现了来自西梁之蛊,而先生神通广大,想必知道此蛊是由何处出,又落入了何人手中。”
  燕归楼慢悠悠地给自己又倒了杯茶水,他倒茶的动作不变,只是那精明狡猾的眼底分明流露出了几分无奈,哭笑不得道:“小姐不会是在怀疑燕某人暗中捣鬼吧?”
  朝歌微微抿紧了唇,没有吭声。
  那么就是了!燕归楼冷不丁笑了,这一笑,便又突然面色苍白地阵阵低咳起来,身子极为羸弱,比朝歌这么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还不如。
  “小姐,这可冤枉了燕某人。”燕归楼见朝歌显然不信,边猛地灌了几口茶水压下了那阵咳嗽,眼中略一思量,忽然道:“我知道小姐今日若不从这儿有所收获,心中必不爽利,便权当燕某人好心送小姐一个提醒,此时若是去谏相府,还来得及看一场好戏。”
  朝歌本还不为所动,因为燕归来世再太精明,朝歌唯恐再被他牵着鼻子走,此时燕归楼却慢悠悠补充了一句“此时云怀之想必有所动作”,朝歌面色微微一变,果然刷的一下站起来告了辞。
  谏相府……难道对太皇太后用蛊,要置朝歌和云府为万劫不复之地,今日甚至企图杀她灭口的人,和谏相府有关?
  “小姐?”将朝歌扶上了马车,挽珠脸色犹疑:“咱们即刻就去谏相府?”
  若是如此用心狠毒的人就在谏相府,小姐若去了,岂不就是羊入虎口?
  “不,先去一个地方。”朝歌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随即略一抬头,吩咐了一句:“盯紧燕归楼。”
  挽珠愣了一愣,因为朝歌方才所说的后半句话,分明不是对她说的,直到此刻,挽珠才隐约察觉到,在朝歌身边似有极其内敛的气息隐蔽着,身手皆是不凡,但对于这些挽珠不敢多问,上了马车,只低声询问道:“小姐不信燕先生?”
  “不是不信。”朝歌轻叹了口气,燕归楼太厉害,说的话却是没有一句假话,但虚虚实实,朝歌实在辨不清哪句该信,哪句不该信,她不信这事就跟燕归楼没有半点关系?!
  ……
  谏相府。
  李宗今日上朝扑了个空,云朝歌暗自出了宫,这点他并不意外,陛下十分宠爱那姓云的丫头,为了哄她开心,暗地里赏了那个死有余辜的西梁人身后的体面,那云朝歌必会送一程,但今日陛下却并未早朝,这让李宗有些意外,而心中竟隐隐有些惴惴不安。
  回到府中,便忽然有家奴慌忙地迎了上来,哆哆嗦嗦道:“谏相,大小姐她……小姐她……”
  谏相府大小姐李品素,今年三十,身怀八甲,这是李品素与女婿蒋春成婚十多年来的第一胎,不仅蒋府,就连李府上上下下都极其看重,如今就在娘家谏相府上养胎,为保住这个孩子,李品素几乎不曾下过床,吃了不少苦头,眼见着苦尽甘来,此时家奴如此慌里慌张,李宗难得地露出了紧张的神色:“素儿怎么了?!”
  那家奴在李宗身边耳语了几句,李宗果然变了脸色,匆匆往里赶去,眼神阴婺,来到李品素的闺房,丫头婆子进进出出跪了一片,李宗的面色更加难看,抓了刚刚提着药箱退出的张大夫的领子逼问道:“素儿怎么样?”
  “谏,谏相……”那张大夫跟了李宗几十年,自然是得李宗信赖,此时见李宗不惜对老伙计大动肝火,足以可见对这大女儿器重有加,张大夫面色凝重,四下张望了一番,压低了声音:“小姐的脉象古怪,倒是像极了……被种了食髓蛊。就是您当日请回来的东西。”
  “食髓蛊……”李宗苍老的身形果然踉跄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下来,大喝了一声:“近来大小姐可碰了外人的东西?!”
  那食髓蛊不易种,若种下了,便轻则痴痴呆呆,重则命丧黄泉,除非蛊虫种活了,否则便是熟悉这东西的张大夫都未必能察觉出来,半点法子也没有,可李品素身边的丫头婆子都是信得过的人,他请回了食髓蛊,便立即交由张大人培植蛊卵送进宫,李品素和府中的下人根本没有机会触碰,如今李品素身上怎么会有食髓蛊活着?!
  “玉菩萨!是玉菩萨!”李品素身边近身的婆子忽然惊声道:“奴婢想起来了,那玉菩萨是半个月前云府二奶奶定下的,咱们大小姐看着喜欢,便非加倍重金要下了,为此还与那位云二奶奶闹得极不愉快。大小姐很喜欢这尊玉菩萨,说是品相上乘的送子菩萨,能保腹中的孩儿一举得男,为此每夜入寝前都要亲自手捧擦拭……”
  那张大夫一听,果然匆匆接过那玉菩萨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即面色难看地看着李宗:“谏相,这玉菩萨……就是藏蛊的地方,大小姐若爱不释手,只怕触碰得久了,便着了道,且大小姐身怀八甲,正是食髓蛊最喜爱的体质。”
  因此太皇太后那儿想要把蛊卵种活了,需花费数月,而李品素这里,却半个月便有成效。
  李品素身边的一应衣食都经人严格检查,唯独这个玉菩萨,是李品素自己夺人所好带回来的,自然没人检查过,哪知道会有问题?!
  “玉菩萨,云府!”李宗眼中阴冷,冷哼道:“将姑爷请回来!”
  “已经派人请蒋姑爷了。”
  “云府,请云府二公子来!”李宗面部的肌肉微微抖动,似极力压抑着,末了,他又忽然改口道:“不,请云大公子来!云府上下,除了他,没有人有这心智!”
  什么玉菩萨,什么云二奶奶,在云府中,无论是云里雾,还是那云二公子云明之,通通都不是角色,唯有那位云府大公子云怀之……心思缜密,能用食髓蛊算计到李品素头上,除了这个人,李宗想不出第二个人来,他以为此事应是滴水不漏,云怀之究竟是如何查到他头上,云怀之手中的食髓蛊又是从何而来!
  “不必派人请了。”就在此时,一道温润儒雅的清俊身影缓缓步入内院,他模样俊雅,举止风度翩翩,气质温润宽厚,此时谏相府上上下下一团乱,云怀之缓步而入,微微笑道:“怀之常年在外游历,遍访名师,也曾师从医术卓绝的圣人妙手鬼医司马先生……”
  此时的李宗分明知道这事一定是云怀之搞的鬼!否则他也不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未请自来!可此时李品素危在旦夕,食髓蛊的利害李宗是知道的,他不得不清楚地意识到,此时李府上下,竟得向云怀之低头求救,李品素的性命,在云怀之手中,而云怀之看着温润,却也并不是这般好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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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 断他一子

  李宗迅速不动声色地向自己的家奴使了个眼色,随即还是要面不改色地迎向未请便自来的云怀之,笑道:“怀之啊,你怎么来了,知道你医术高超,正要派人请你与你父亲受累来一趟,你素姐姐身怀八甲,却不知得了什么怪病,连张大夫都瞧不出来,令人担心得很!”
  那张大夫也是太医署出身,医术并不逊色,且又得李宗信任,哪里会查不出来?但此时,食髓蛊三个字却会为李宗带来灭顶之灾,李宗避它如洪水猛兽,哪里能自寻死路提及这食髓蛊?便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也只能当作不知!
  李宗心中清楚得很,这事分明就是云怀之捣鬼,可他不得不敛下心中的恼怒,此时他尚不知云怀之的深浅,是在试探?还是已经有了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与燕归楼有勾结?云怀之是心思缜密,但那燕归楼才是真正的老狐狸,未必会这样让云怀之查到端倪。
  “既然如此,怀之也愿意勉力一试,请谏相带路。”云怀之微微抬唇,言行举止皆是风度优雅,温润如玉。而言语之间,却仿佛真真切切为李品素担心。
  李宗心中对怀之十分警惕,可此时也只能心存侥幸,云怀之若只是试探,兴许也未必会真的为难无辜的李品素,云怀之虽心思缜密,但多年来言行品性还像个君子。
  领着云怀之进了李品素的房间,医者,讲究望闻问切,因而避讳自然少些,但云怀之毕竟还是个未成亲的年轻男子,李品素榻上还是垂下了一层薄薄的帐子,隔着帐子,隐约可见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和微微臃肿的身形,面色更是苍白得微微发紫,看起来诡异得很,侍女在李品素的手腕上覆了一层丝帕,云怀之在榻前的椅子上坐下,搭手闭眼,看起来十分尽心尽力。
  见云怀之许久未说话,李宗便让人主动报了李品素近日的身子状况,怀之静默不语地听着,良久,才睁开眼睛,起身,李宗细短的眼睛阴婺而又警惕地紧随着云怀之的一举一动,见他看似专心地为李品素诊脉,却像不是会殃及无辜见死不救的人,可他却对李品素的身子状况不曾过问一句,又让人觉得他根本无心探究李品素和腹中孩子的安危。
  “品素和肚子里的孩子如何?”怀之不语,李宗在官场上虽心狠手辣,手段百出,但却是个极其看重子嗣与氏族荣耀的人,此时对于李品素母子安危的担忧,李宗不得不按耐下心来追问道。
  云怀之目光平和地看着面容苍老却又不掩饰关忧的李宗,怀之的眼底波澜不惊,却也微微笑道:“谏相莫急,大小姐和孩子都暂且无忧,只是妇人与妇人之间体质皆有差异,生育又是极其损伤元气的风险之事,大小姐体质虚弱,孩子的月份又大了,这才血贫不供,心脉弱虚,气色发白,脑中自然也混沌,这天也渐渐冷了,腹中的孩儿自然也畏寒,不比以往好动,皆是情有可原,谏相命人好生照料便是。”
  胡说……一派胡言!
  李宗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阴冷的杀机,眼前的小子竟然和他耍这样的心眼!什么情有可原,什么体质虚弱,云怀之只字不提食髓蛊三字!若说他医术不精或此事与他无关,李宗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李宗心里清楚得很!食髓蛊毒辣得很,迟早会要了品素的命,而那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死路一条!但此蛊神不知鬼不觉,若非对食髓蛊深有研究的人,怕是根本不会发现它的存在!可他云怀之是什么人!云怀之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他敢说品素的事情和他云怀之没关系?!可此时李宗心中分明知道云怀之根本就是个面善心冷的人物,这哑巴亏,却也只能打落牙齿往里咽!
  是了,是了,他明白了!云怀之根本不打算落实李宗和西梁勾结又构陷云朝歌和云府的事,他也根本不曾想过要陛下赐罪李宗!倘若云怀之要揭发李宗与西梁有染,手中却根本没有确实的证据,李宗大可以抵死不认,随时反咬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可云怀之根本不关心能否证实李宗的食髓蛊是从燕归楼那获得的,也不关心李宗是否与西梁有染,他不过就是李宗分明心生忌惮,可又无可奈何!
  “大人,大人……谏,谏相……”就在此时,一名家奴打扮的中年男子慌里慌张地闯了进来,也不只是发生了何事,竟连规矩也不顾,未来得及通报便闯了进来,待那家奴看清了那立于榻前温润如玉的修长身影时,顿时一愣,面色发白:“云,云大公子?”
  “废什么话,怎么回事?慌里慌张成何体统!”李宗皱了眉,嘴里虽问着话,但那精光犹在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闯进来的家奴,暗含警告。
  “谏相,公主……长公主带人闯了进来。”那家奴暗暗吞了口唾沫,状着胆子道:“长公主的人,还提着受伤的蒋姑爷……”
  长公主卫芙?!她怎么来了?!卫芙并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况且蒋春那蠢货怎么会落在卫芙手中?!受伤?李宗冷哼了一声,摆明了是卫芙的人私自对三品大员的蒋春动了刑!这未免也太目中无人!
  李宗目光怀疑地看了眼云怀之,随即疾步走了出去,卫芙带人提着蒋春闯了进来,谏相府上下皆无人敢拦她,谁不知道长公主卫芙自小就是出了名的刁蛮骄横,而她如今又是唯一一个年近二十四而尚未婚配的公主,脾气更是古怪得很,但这位公主并不难对付,直到李宗看到这趟同卫芙一道不紧不慢而来的云朝歌之时,方才变了脸色。
  朝歌在此地见到怀之,也是惊讶,她目光微颤,若有所思,眨了眨眼睛:“怀之哥哥?”
  云怀之清俊的面容上依旧是温润如风的淡淡笑意,他虽对朝歌亲自插手此事也有些意外,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朝他微微笑了笑,似是安慰,他云怀之素来淡泊,但那也仅限于他所在意的父母手足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如今有人企图对付歌儿和云府,云怀之又岂是好惹的?!
  不过……朝歌能查到李宗头上,着实让他意外,或许……他的歌儿小妹早已不似他想象中那般娇弱,处处需要他这个兄长的守护……怀之眼底温柔的笑意有几分复杂和欣慰。
  “今日真是凑巧了,老夫这谏相府真真是热闹!”李宗脚下一滞,冷笑了一声,也不向卫芙行礼,只将那锐利的目光自卫芙和云朝歌身上扫过,又看了眼缓缓随着他而出的云怀之,话里有话道:“云大公子,今日你兄妹二人在此偶遇,又有痴心的长公主与你重逢在此,若不是老夫相信你的为人,真要以为你们是约好了来老夫这儿看笑话!”
  李宗这话不假,卫芙痴心中意云里雾的长公子云怀之是众人皆知的事,但冷不丁被李宗这麽肆意提及,果然让卫芙变了脸色,她几乎连看也不敢看向怀之的方向,只冷哼了一声,不耐地将李宗的女婿蒋春扔在了李宗面前:“谏相,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蒋大人与西梁人密谋食髓蛊一事,可是被本宫的人当场拿下,那西梁人口中含囊当场自尽灭口,但蒋大人可是活生生的证据呢!他可没那胆子自决,你是蒋大人的岳父,这事可别告诉本宫,你一定点也不知道?!”
  “岳父,岳父大人……素素她……”蒋春被揍得鼻青脸肿,哪里还有半点三品大员的威风?此时见了李宗,更是连滚带爬地要抱李宗的大腿。
  蒋春果然见到李宗的面上一沉,似有了决断,蒋春是清楚得很的,李品素母子被人阴了,遭下了食髓蛊,食髓蛊对常人便是可怕之物,更何况身怀八甲的妇人?当初给太皇太后下蛊,目的是冲着姓云的去的,自然下手极轻,蛊卵才刚存活就让太医署发现了,尚有法子引出,但李品素不一样,这是直接种了活蛊,北周人定然素手无策,蒋春才寻了去找燕归楼的念头。
  但那燕归楼岂是那么好糊弄的?那老狐狸根本不会亲自见蒋春,只打发了个下人见他,果不其然被卫芙的人撞了个正着,此时的李宗不得不断腕自保,区区一个蒋春……
  李宗也不得不怀疑,凭燕归楼那老狐狸,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紧盯着他,否则蒋春这次也不会遭了道,而燕归楼依旧丢了个无关痛痒的诱饵出来,让蒋春惹了一身骚,这是不是在落井下石?!
  李宗缓缓闭上了眼睛,冷下了脸来,抬脚踢开了狼狈青肿的蒋春,大喝道:“畜牲!你竟与,竟与西梁人有染,我不管你是为了探寻食髓蛊的解法,欲为太皇太后分忧,还是欲以身试险引贼人出洞,事关重大,你擅自所为,纵然治不了你死罪,也够你一辈子翻不了身!”
  朝歌只静静地看着李宗的这场好戏,燕归楼的话果然不可信,她派人盯着,果然逮到了蒋春欲上门寻燕归楼,还说这事和他燕归楼没关系?!只是燕归楼毕竟是个精明的人,这种时候怎么会自大脸面见蒋春?想必燕归楼也料准了,念在赵公陵的份上,朝歌必会有所顾忌,但凡让朝歌对付了李宗,解了心头之恨,也不算一无所获,燕归楼才做出了这落井下石的动作,蒋春既什么也没捞着,反倒被揍了一顿,坐实了与西梁人有勾结的罪名,如今李宗顾念大局,也要弃了此棋。

  ☆、110 天大的秘密要冲破桎梏

  那蒋春也是混了十几年官场的人,哪里会不知道岳父这是割须自保,但只要李宗一日不倒,蒋春就又东山再起的底子。况且云朝歌兄妹手中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他们通梁,燕归楼那般精明的人,又怎么会给自己留把柄,他还要在这北周经济政治中心立足呢!
  蒋春只略一思量,便痛苦流涕地跪伏在李宗面前:“谏相,我也是迫不得已!那燕归楼本就古怪,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抄他家当杀他满门,我怎么会和他们有所勾结?只是如今素素母子危在旦夕,我也是爱妻护子心切,一时间昏了头,没头没脑地便求燕归楼救我妻儿,倘若那真是西梁人的地方,定有法子救素素,女婿……绝不会干出通梁卖国的事!”
  李宗苍老的面部肌肉紧紧绷着,没有松口:“我李家世代忠君护国,如今你竟干出这等抹黑我李家和你蒋家的事,此事你留着当陛下的面辩解去吧!为父绝不为你开口求情半句,要杀要剐,凭陛下处置!”
  “这么说来,谏相果真对此事一无所知?”卫芙原本是雄赳赳气昂昂来的,如今李宗和蒋春二人在她面前来了这么一出忠君爱国铁面无私的苦肉计,一时倒有些让卫芙动摇了,有些茫然地向身边的朝歌投去目光询问。
  朝歌安慰地朝卫芙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沉静,意有所指地看向云怀之,怀之哥哥今日在这里,必是料准了李宗的手段,也定早有对策。
  卫芙的心即刻定了下来,冷下脸来,十分威风:“来人,将与西梁人密谋的蒋春带走,本宫要亲自拿他禀报皇兄!”
  “岳父,岳父……”真到了这一刻,蒋春还是面色惨烈地奋力挣扎,李宗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让他如同霎时间被抽光了力气一般,颓败下来。
  直到此时,李宗的态度才失去了强硬,今日卫芙拿了蒋春来,只说蒋春是与西梁人有染,但并没有将燕归楼的那位摆到明面上拖下水来,蒋春今日为了自保,拖了燕归楼下水,否则如何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怕今日已经是得罪了燕归楼的那位……那素素……
  李宗抬起头来,苍老的面容上憔悴极了,哪还有平日里的精明和老练,只如同一个寻常老父,以长辈的身份对云怀之作了个揖:“云大公子,老夫虽子嗣数个,但长女品素却是老夫第一个女儿,疼若明珠,如今品素有孕在身,又重病缠身,只怕危及母子性命,你年少时品素也曾与你亲如姐弟,这孩子自小心底善良,便是为父为夫的有万般不是,品素母子何其无辜……”
  云怀之微微一笑,不敢受李宗这一礼,只手扶了他,淡笑道:“谏相言重了,医者父母心,怀之若能医治大小姐,自然不会推辞,更何况谏相忠君爱国,何来不是……”
  怀之的话让李宗的表情变化莫测,尤其最后一句“忠君爱国”,着实让李宗变了脸色,但怀之却面不改色,依旧从容道:“大小姐受食髓蛊影响,虽危险,但蛊未强大,还能抑制,总有办法引出,怀之自当尽绵薄之力,这几日会定期来府上为大小姐抑制蛊毒,寒冬将至,那蛊毒想必懒散,并不难对付,只是不光怀之,便是谏相你,也得耐心些……”
  “自然,自然……”李宗眼皮下方的肌肉微微颤动,眼见着云怀之言谈大方温润,并无不妥,李宗心中却无端端从这年轻人唇畔的笑意中感受到了一阵阵寒意在蔓延。
  怀之与朝歌、卫芙一道告辞,回去的路上,怀之静默不语,卫芙更是一言不发,朝歌夹在他二人中间,一时间竟也觉得尴尬得很,半晌,朝歌才在怀之身边轻声问道:“怀之哥哥今日怎么会在这儿?”
  直到朝歌问了,怀之方才低头看她,微微含笑,眼中依旧是朝歌所熟悉的宠溺:“歌儿受了委屈,父亲和兄长怎么可能坐视不管……还有墨耽,近来奔波劳累,可铺了的网,也即刻要收了。歌儿尽管放心,便是有天大的委屈,你应当知道你永远有坚强的后盾。”
  朝歌心中一顿,怀之哥哥疼她,她是知道的,可怀之哥哥和父亲、二哥、墨耽他们一样,都是从不对她言语这些的人,如今真真切切听到了怀之这般话,朝歌心中只觉有一股暖流淌了进来,动容得很。
  见她这般小模样,怀之便笑了:“傻丫头,如今你能学会奋力自保,兄长很欣慰。”顿了顿,怀之忽然停下脚步,对卫芙微微低头道:“公主……”
  卫芙愣了一愣,她今日虽然不曾多看怀之一眼,但耳朵却无时无刻不小心听着怀之的每一句话,此时冷不丁被怀之点了名,卫芙的心情仍是如少女一般小鹿乱蹿,红着脸不敢抬头。
  “今日多谢公主。”怀之对卫芙的态度虽然依旧温和,但比起对待朝歌来,仍是明显的生疏和客气。
  卫芙紧抿了红唇,不吭声,心中的失望皆写在了脸上,她轻轻握了握朝歌的手,也不看怀之,只对朝歌道:“朝歌妹妹,我与你一起长大,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若你还需要我,尽管让人传信给我,你们兄妹俩许久未见,想必还有话要说,我就……就先回公主府了!你的生辰要到了,到时候姐姐一定给你备厚礼!”
  “芙姐姐……”朝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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