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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纨绔呆萌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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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皇太后近些年总是糊里糊涂的,并不太认人,如今身子奇迹般的大好,近几年发生的事却记得不太清了,只觉得混混沌沌的,似发了一场梦,因而记忆里的朝歌,还是当年六七岁的模样,如今乍一看到娉娉婷婷的少女站在自己面前,面容隐约间还有些小时候的模样,只是长开了许多,越发的明眸皓齿,气质温柔优雅,这才感叹仿佛自己的时光被人偷走了许多年一般,朝歌都长这么大了,卫芙什么时候也搬了公主府并不在宫中,而自己也明显年老了许多。
  “奶奶,您莫拿歌儿打趣。”朝歌见太皇太后兴致好,也不反驳,只不痛不痒地撒了个娇回应了句。
  “好好好,不拿你这丫头打趣,用过早膳了没有?你芙姐姐方才还和奶奶抱怨着呢,说是天没亮知道奶奶醒了,便匆匆往宫里赶,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吵嚷着要在奶奶这儿蹭一顿早膳呢。”太皇太后心情大好,由着卫芙和朝歌搀扶着走出寝殿,往万福殿那儿用膳去。
  万福殿上摆了早膳,太皇太后是食素的,因而桌上的膳食都是精心按太皇太后的例制办的,素什锦玉菜、豆腐烩双喜、素鱼抱珠等足足八十一道小菜,祖孙三人正说笑间,宫人来报,说是陛下到了,太皇太后大喜,连忙命人添碗筷,笑道:“好好好,今日孩子们孝顺,这一顿早膳,奶奶吃得高兴,陛下来得正巧,陪奶奶用素,对他自个的身子也好。”
  卫衍来时,卫芙忙起身迎他:“皇兄。”
  朝歌也跟着起身,只是神情却好似有些不同寻常似的,站在那儿也不吭声,埋着头也不看卫衍,倒教卫芙觉得两人有古怪。
  卫衍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风,身边立即有宫人接过,他的气色倒好,看起来比往日少了些戾气,俊容之上也是难得地有几分笑意,举止更是优雅俊逸,他对卫芙点了点头,寒暄了两句,幽深的眸光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埋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朝歌,随即自宫人安置好的位置坐下:“皇祖母可感觉好些了?”
  随着卫衍的入座,卫芙和朝歌也纷纷入座,太皇太后身边的位置自然是卫衍的,卫芙退至太皇太后的另一侧,朝歌坐在太皇太后和卫芙之间,恰好与卫衍一左一右挨着老太太。太皇太后兴致正好,只是一想到如今北周皇室单薄,便一左一右握起卫衍和朝歌的手,令他们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叠在自己面前,感叹道:“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趁着奶奶的身子还好,快些生下曾孙儿才是。陛下是一国之君,更是一家之主,对子嗣的事可要上心啊。歌儿是个好孩子,她父亲母亲也都是人品端美的,将来你们的嫡子,定是能担大任的。”
  “奶奶……”朝歌小小地出声,只觉得公然被太皇太后这么一说,脸皮薄得很,她好歹是个姑娘家,这大婚未成,怎么就扯到了绵延子嗣的问题上了。
  “皇祖母说的是。”卫衍却脸皮极厚地接了话,仿佛没有看到朝歌又气又恼投来的目光一般,薄唇扬起,顺着太皇太后的话道:“只是子嗣一事,并不是寡人一人说了算,还得看寡人的皇后是否配合,如今皇祖母既提起了此事,寡人也正要请皇祖母的意思,这册封大典的日子已让钦天监挑了好些,还得皇祖母最后拿个主意,我们也借皇祖母的福荫,早日让皇祖母见到曾孙。”
  “二月初四是个好日子,今日你与歌儿未来之时,芙儿正和我说起此事,就二月初四吧,这眼下就是年节了,等过了年,二月初四是最好的日子,这两个月也好好准备一番。”太皇太后自然是希望越早越好,况且册封和大婚这样重要的事,卫衍这儿自然是早有安排,不过是敬重她这个长辈,容她开口拿个主意罢了。
  时近年节,皇宫内外皆是年味十足,就是寻常百姓家,也挨家挨户裁制了过年的新衣被褥,挂了灯笼,贴了春联,虽说今年似比往年要冷一些,大雪连下了好些日子,但百姓们都说这是瑞雪兆丰年,是吉祥,更何况如今太皇太后又身子大好,北周上上下下皆传言北周国运亨昌,更是有天人庇佑,如今帝后册封大典的消息出来了,正是年后的二月初四,对北周而言,更是喜上加喜的大事。
  朝歌只觉得稀里糊涂间便到了这一日,卫衍狡猾得很,那日分明是他都安排好的事,倒像是太皇太后的长辈心意,催促着他们大婚似的,朝歌直至近几日才知道,册封大典的消息早就传出,就连北周周边诸国的皇室也都收到了国书邀请,诸国皇室皆回书相贺,并送上了届时将来北周国都邺康参加大典道贺的名单。
  因时近年节,册封为后的大典又那样靠近,朝歌这些日子自然不便外出,在国师府里忙得焦头烂额,她虽是千金小姐,可临近大婚,按照北周的习俗,鸳鸯被倒还是要女儿家亲自缝制带到夫家,意欲情投意合,便是帝后也不例外,甚至工艺更加繁琐,寻常百姓成婚,女儿家缝制的是鸳鸯被,像朝歌这般的,缝制的该是龙凤被,那金丝走线,便是技艺熟捻的匠人恐怕也要花上不少精力,更何况生疏的朝歌。
  朝歌疏于女红,因而接连大半月,樊夫人和朝歌的二嫂皆花了不少时间手把手地指点着她女红一事,时间久了,朝歌倒是做得有模有样了,出错的时候也少了许多,樊夫人看着女儿缝制龙凤被的神情专注,时而也会蹙着眉面露可怜撒娇之色,樊夫人心中便滋味复杂。
  一方面,立后的旨意是早几年就颁了的,这一日是迟早的,这么多年了,云府上上下下包括樊夫人在内,都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朝歌册封为后的这一天到来了,做母亲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看着女儿长大成人,却又有几分欣慰,这不舍与欣慰交织着,心情倒是极为复杂。
  她原本最担忧的是那深宫之中,朝歌该如何寂寞,但这些年朝歌可以说是在皇宫中长大的,况且太皇太后还在,仁太妃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朝歌在宫中恐怕也未必会吃亏,只是毕竟是帝王之家……便是如今,当今陛下的心思和脾性,别说樊夫人了,就连云里雾都未必琢磨得透,时日久了,樊夫人心中难免还是会担心朝歌受委屈,可那毕竟是北周的君主,若是朝歌果真受了委屈,云府又能如何呢?
  如此一想,心中难免又涌上了许多担忧。
  “母亲可是心中百感交织?”朝歌的二嫂刚刚捧了新的缝制龙凤被德金丝回来,见樊夫人看着朝歌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看着,便知樊夫人的心情复杂,笑着安慰道:“母亲莫担心,媳妇瞧着,当今陛下对咱们家歌儿有心着呢,否则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了,等着一个小丫头长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T

  ☆、121 但愿卫衍能一直护得住你

  朝歌的册封大典就在年后的二月初四,北周皇帝卫衍大婚,对于周边诸国而言皆是大事,尽管诸国之间暗潮云涌,但从不会在礼节上出差错,南方十六国且不说,皆为北周属国,国君自当亲自前来赴宴道贺,北方三国自然也收到国书邀帖,冉魏王年纪大了,不便远行,由太子与部下亲自远赴北周国都来贺,作为冉魏属国的西梁,听说是掌权的赵公陵将会亲自随冉魏太子一同前来。至于北越……
  听闻北越三皇子妃与云朝歌素有交情,三皇子闻人叹与卫衍及云朝歌皆打过交道,自然由三皇子携妻儿赴邺康来贺,从身份上看,虽比不上冉魏太子尊贵,但谁都知道,如今的北越,无论是那位尚且在位的北越王,抑或是北越不中用的太子,这闻人叹,才算得上是当今的北越真真正正的掌权人,他的排场,可不低于那位冉魏太子。
  诸国来宾均在大典前半个月便陆陆续续抵达邺康,入住国宾馆,册封大典他们是不参加的,只有北周朝臣与公亲贵胄会在太和殿天子坛拜见新后,见证整个册封典仪,国师云里雾请天意,念福报,供奉宝印,以显皇后之正统,乃天命之所授,必将母仪天下,福泽百姓。太皇太后请香供奉北周皇室宗庙,亲自将所供奉的皇后宝印请下,并连同金册一同赐予新后。
  丝竹钟鼓响起,太皇太后已焚香祭告祖先,请下宝印金册,太和殿之上设节案东西肆,左右又各设案一,南北肆。百官立于殿下百阶,听到那庄严而又令人肃然起敬的钟鼓声响,便知是帝后来了,百官身形略动,恭敬而默契地退至两侧,由帝后之辇行来,那后辇之上已隐约可见新后的身影,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首饰花十二树,并两博鬓,着素纱中单,黼领,罗縠褾、襈,褾、襈加金饰,白玉双佩,尽是高贵端肃的大气,但仔细一看,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仪敬体娴,十分像模像样,只见她忽然抬手露出纤腕,轻轻扶了扶那略有些沉重的发饰,这一小小的动作,还是流露出少女的轻盈与窈窕来。
  后辇在百阶之下止步,专司典仪的女官恭敬地请朝歌下辇:“皇后,陛下在等您。”
  朝歌今日衣饰繁华,但实在是沉重得很,这册封大典才刚开始,就已疲累得不行,方才一路走来,只顾着扶那沉重的发髻与凤钗头面,哪里曾顾及周遭,此时钟鼓未停,女官提了卫衍,朝歌才抬眸,看到卫衍也方才乘帝王之辇入太和殿,他的帝袍倒是与平日的朝服无异,赤金为主,帝冠垂珠,群臣百官下跪叩首,卫衍气宇轩昂,高大而俊雅,却又给人以无形的威压,朝歌一时有些发怔,只觉恍若不太真实。
  她与卫衍相识多年,她曾年少大胆,人人都畏惧卫衍,唯独她不畏惧,也曾因年岁渐长而和卫衍生出疏远间隙,近来因种种原因这疏远间隙似在悄无声息地淡化,但此时卫衍正向她走来,凤眸星目轻轻一扫,他看她的目光绝无半分散漫,反倒温柔得有点……让人觉得危险,勾魂摄魄的危险,岂不让人失魂落魄?
  身边的女官也不敢再催促,朝歌只失神地看着他亲自来到她的辇前,他衣冠庄重威严,群臣跪伏相应,不敢有半分逾越偷视,他脚下走过的地方,朝歌都能明显地看到那侧的臣子身子越发低了些,这是君主的威风,王者的气魄,可朝歌分明看得清楚,他眼中温柔,嘴角含笑,向她伸出手来:“皇后。”
  朝歌怔了一怔,似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看着他看得出了神,以至于女官频频催促,而自己置若罔闻,也令跪伏在地的文武百官久久不得令起身,朝歌的面色蓦地一红,有些犹豫,但还是在卫衍循循善诱的目光之下,将手抬起,轻轻地落在了卫衍手中……
  “天子惟德,母仪用式于家邦,芳流彤史,乃立国师云氏之女朝歌为后,系出高阁,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孝诚于桑с恰G赵眨 �
  高亢的声音响起,钟鼓之声愈发大作,群臣跪曰:“陛下圣明,娘娘千秋!”
  朝歌能感觉到卫衍手中的温度,并不温暖,甚至还带了几许凉意,可他的手很大,很宽厚,能将朝歌的小手几乎含于掌心之中,帝后二人的宽袖垂下,那百步阶梯层层而上,跪伏的臣子只见群裾与衣角浮动,却不见那宽袖之下,卫衍微微用劲的大手将朝歌的小手握紧了。
  朝歌只觉得心头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脑中有什么似曾相识的画面飞速地闪过,心头澎湃而震撼,心尖却莫名地涌上微微地酸涩刺痛,这样的场景,似见过,又似不曾见过,身边的人,是他,又似不是他……
  朝歌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层层衣服之下,心口处殷红的胎印,似会灼烧。
  国师云里雾将太皇太后请下的宝印与金册奉至他二人面前,卫衍执起那宝印与金册赐予朝歌,朝歌茫然接过,转过身来,看着百阶之下臣子浩浩荡荡,众人再次跪地叩首,而她的父亲和兄长,也在那跪地叩首的人之中……
  ……
  册封大典持续到申时,宫宴之上,朝歌为新后,随卫衍坐上座,接受诸国使臣道贺,南方十六属国,皆君主亲自来贺,他们虽是国君,但他们与北周毕竟是属国和宗主国的关系,奉北周皇帝为天子,向卫衍与朝歌行半礼,并奉上国中寓意极好的珍宝道贺,朝歌待他们之礼须得如同对待北周贵臣,更有甚者携新生的皇子请朝歌赐名,以示对母仪天下、福泽百姓的朝歌的尊重。
  朝歌一一受了他们的礼,卫衍也会各有重赏,减税轻役都不会让十六属国的国君白跑一趟。
  冉魏太子与使臣也献了重礼,只是那冉魏太子行事荒唐,尚未开宴便已醉得不省人事,听闻来邺康的这半月,冉魏太子更是如同他父亲年轻时那般贪恋酒色,成日沉迷声色之中,但在北周帝后册封盛宴之前便醉得一塌糊涂,若不是这冉魏太子行事不知轻重,便是他根本嚣张跋扈惯了以至于目中无人,同行的使臣既不敢得罪太子,也不敢得罪北周皇帝陛下,好在同行的还有冉魏属国西梁的掌权人赵公陵,再怎么掌权,西梁也不过是冉魏的属国,赵公陵如同冉魏的臣子,代太子献礼也不算不符合规矩,从身份上看,也比寻常使臣要高贵些。
  赵公陵代冉魏太子赔了罪,又略一低头抬手道:“西梁摄政赵公陵,代公主与国君前来献上贺礼。”
  西梁公主也是今年及笄,因此未行加冠之礼,称不上国君,西梁上下仍以公主称之,赵公陵掌权,便又称之为摄政王,在场的都是诸国权贵,这赵公陵和北周的渊源可不浅,而今竟能与北周帝后二人同殿而谈,在场之人有面面相觑似有百般感叹在心的,也有面露诧异鄙夷之色,不知这叛了赵氏与北周的罪臣赵公陵是有何颜面竟这般厚颜无耻地以冉魏属国和西梁摄政的身份站在这向帝后献礼道贺。
  卫衍的面色倒是平静,凤眸微眯,似还有几分玩味之色,朝歌心中难免还是有几分忐忑,但无数双眼睛看着,她只得稳住声线,只作不识得公陵哥哥那般道:“摄政王一路辛劳,来人,迎礼。”
  赵公陵亦是不动声色,仿佛从前与朝歌并无交情那般,只淡漠疏远道:“皇后恐怕要亲自接过我们西梁的礼,此物乃烽火鹰,可飞跃千里,胜过千里马,烽火鹰认主,若嗅得皇后气息,便可认皇后为主。”
  此时朝歌才察觉到,赵公陵身后的使臣捧着一个以黑布盖之的物体,目的似就是为了隔绝气味,而捧着它的使臣,手上袖上皆有同样的黑布裹着。
  赵公陵的心意她是知道的,多年前,赵公陵送她寻风,意在盼着她此生能如寻风那般过得潇洒恣意,只是她身份如此,主动不可能潇洒恣意,游历山川,多年来,她甚至连离开邺康都极少,寻风被养尊处优于北周宫中,郁郁寡欢,直至如今早已消磨了昔日的放荡不羁,是她辜负了寻风,也辜负了赵公陵的好意。
  如今赵公陵送她烽火鹰,却比任何奇珍异宝都要珍贵,烽火鹰极烈,但却烽火不惧,可驰骋飞跃千里,即便她不能到达的地方,烽火鹰却能当她的眼睛,当她的嘴,传达她的声音,带来遥远的消息。
  朝歌下意识地看了眼卫衍,只见卫衍略微点头,朝歌方才亲自起身,走下台阶,来到赵公陵的面前,赵公陵这才方才垂眸看她,将掌心中可控制烽火鹰的银哨交给朝歌,朝歌将银哨挂在腕间,使臣将黑布微微掀起一角,朝歌将那戴着银哨的手探进了黑布之中,很快,她便感觉到有尖尖的嘴在轻轻地啄她的手,还是只幼鹰,并不疼,那幼鹰似很快熟悉了朝歌的气息,便将柔软的脑袋往朝歌的掌心蹭了蹭。
  朝歌收回了手,看着掌心那被烽火鹰啄出了一道口子的银哨,因为那道口子,银哨也将吹出独有的声音,为烽火鹰所熟悉,朝歌抬头,心中百感交集,看向赵公陵:“谢谢你……”
  此时的赵公陵眸中忽明忽暗,似杂糅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但那宠腻和怜惜却很快被他刻意敛了下去,良久,只低声说了句:“它长得很快,也活得很久,无论大风起兮,它能逆风而上,实现你的心意。”
  朝歌似懂非懂,末了,只听得赵公陵轻叹了口气:“但愿卫衍能一直护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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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 你相信命吗

  盛宴之下,朝歌不免有些疲倦,酒肉正酣,便是卫衍今日的国宾和臣子的劝酒皆来者不拒,他只手仍把玩着酒杯,一只手懒洋洋地支着头,神情慵懒,似也染了几分醉意,但那嘴角的笑意微醺却似不曾进入眼底,那狭长凤眸似醉未醉,殿上歌舞升平,钟鼓齐鸣,热闹得很,朝歌在卫衍身边低语了几句,卫衍旁若无人地空出一只手,从明下月那儿取来朝歌的披风,亲自为朝歌披上,又嘱咐了几句才放朝歌离去。
  朝歌是从偏殿走的,那大殿之上的歌舞升平与酒肉之欢并没有因此而停歇,挽珠也悄然跟上,身后还有些卫衍和太皇太后指的大宫女毕恭毕敬地随行着。
  “娘娘,咱们可是回琼殿?”因为朝歌如今已经正式册封了,挽珠又是朝歌的亲信,年纪虽小,但那腰牌之上的纹饰却已然换了,位同女官,宫中年纪大的小的宫女太监,见到了挽珠,也会恭恭敬敬地唤她一声姑姑,有了这一层身份,挽珠行事也稳重了许多,以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琼殿富丽堂皇,一应礼制本就遵循皇后的体面,朝歌以往住在那,如今册封为后了,那琼殿自然正式成为皇后的宫殿,只是琼殿离得陛下的寝宫极远,今日怎么说也是帝后行礼的日子,挽珠瞧着朝歌的方向是要往琼殿去的,琼殿与陛下的宫殿南辕北辙,可挽珠又不好明着提醒朝歌走错了方向,这才旁敲侧击地问她。
  朝歌果然愣了一愣,想起方才卫衍交待的话,面上一红,一时有些无措。
  因为离得正在宴中的太和殿不远,恰好遇到正要回宴的北越三皇子妃云流儿,云流儿身后跟着两名侍女,其中一人怀中抱着大约一周岁的男孩,那是三皇子闻人叹与皇妃的嫡子,那孩子睡得正熟,倒是看不出性子,只是光看模样,却和他的父亲生得极像,虽是男儿,却可用“美”字来形容,若再仔细一看,唇形则与他的母亲极像。
  朝歌与三皇子妃在六年前曾有过照面,时隔多年再见到她,朝歌心中仍是不免有些不自在,即便面前之人的容貌不尽然与已故的樊稚姐姐全然相同,气质更是截然不同,但如今再见到她,朝歌仍是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又见到了当年的樊稚……
  樊稚性情八面玲珑,却难免骨子里自尊极强,就像一柄未开刃的剑,而眼前的云流儿,气质温婉如水,尤其是有了嫡子之后,其人更如其名,流水一般清雅温柔,朝歌未开口,云流儿便已领着侍女微微向朝歌行了个半礼:“皇后娘娘。”
  朝歌回过神来,几年前见面,她还尚且是个稚子,如今的身量竟要与云流儿比肩,云流儿看着她微笑,亲昵不减当年,朝歌也忙用手虚扶了她一把,笑着看了眼她身侧睡得正熟的男孩:“方才在宴上瞧不见姐姐,我猜是哄孩子去了,孩子倒是喂饱了,怕是你自己饿着肚子,不如我让……”
  “朝歌妹妹不必忙了。”云流儿见朝歌称呼她亲切,便也亲昵地如当年那般唤了朝歌一声妹妹,笑道:“这一趟远行,叹本不愿让我母子奔波,可凭我与朝歌妹妹往日一见如故的交情,妹妹大婚,我说什么也要亲自来一趟,只是孩儿还小,打出月子起便是我亲力亲为带着,离不开人,只好带着他一道来了,叹拿我们母子没办法,便也随了我。只可惜方才在宴上,孩子哭闹得厉害,我怕扰了大家的兴致,带下去好哄歹哄才给哄睡了,还怕赶不回来见你,如今在这遇上了可好。”
  “孩子的模样真好。”朝歌抬手轻轻地在那孩子细嫩的小脸上摸了摸,那孩子虽在睡梦中,可也觉察得到朝歌动作的温柔,小脸微微动了动,竟也在梦中笑了出来,朝歌的心肠更是软化,欣喜道:“姐姐瞧见了没,他笑了!”
  云流儿有片刻没有回答,朝歌的目光看去,只见云流儿的目光也正落在被自己逗弄的小家伙身上,那目光柔软疼惜,神情恬静温婉,可那垂眸之间,竟有几分悲戚与不舍,朝歌看得心中一愣,云流儿已觉察到自己失态,回过神来笑了,哪里还有分毫异样的情绪:“今日北周臣子之间,怎么不见那位名声大振的南北大将军?听闻那位大将军,少年时受过妹妹恩惠,是妹妹慧眼识人。”
  “墨耽数月前北上,北方仍有动荡,不曾来得及赶回来。”朝歌如实答道。
  “赶不回来也好。”云流儿颇为意味深长地呢喃了一句,似有些同理心:“亲眼看着你成婚,对他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姐姐?”朝歌微微蹙眉,要知道,云流儿一向温婉得体,而她方才的那番话虽是无心低喃,却早已置朝歌与墨耽二人的情谊与不顾。
  今日再见到云流儿,朝歌只觉得她古怪得很。
  云流儿倒是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言,她看起来依旧温柔如水,可说话的语态,却有几分朝歌从未见过的悲戚:“朝歌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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