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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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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琏没有说话。
  确实那会儿妻子去世,两三年后,好些人给他介绍,可他哪儿肯呢,时间久了,别人也就断了心思,没有再同他提。
  “后来我想,这总是要有些缘分的,我瞧你对这沈月华,也算合意的罢?还能让允宁认她做干娘,已是叫我吃惊。”
  贺琏一怔。
  “可是我说的不对?”老夫人道,“你这西平侯府,常年也没人来往,她却是来了几回,又是个女的,听允宁讲,是给玉琳做牡丹园的匠人,你们已是认识好几年了?”
  贺琏没有否认:“她做的最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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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人呢,如何?”
  “品性自是好的,不然我也不会让允宁亲近她。”贺琏再次肯定。
  “这就行了,这些年别说从你口中听到一个姑娘的名字,她能得你另眼相看,也是难得。”老夫人一锤定音,“要么,你就娶了她,我看也不错,这姑娘命苦,生不了孩子,又是和离的,若你娶了她,定是惜福的人,能这个家好起来。”
  贺琏心头一震。
  这是第二个让他娶沈月华的人了。
  “岳母,这不可!”他忙道。
  老夫人沉下脸:“你若不娶,我便在这儿住下去,总是要见府里多个主母,才能安心回去。沈月华你不要,我便只能命我那些侄女过来,你一个个相瞧了,若还是不肯,我便只能让老大几个再替你寻。”
  贺琏额头上出了汗。
  要说这辈子让他觉得有所畏惧的,大概就是他的岳母了,加上秦玉琳嫁入贺家,又因为替他生孩子,丢了命,他更是多了几分内疚,对这岳母也是更加的恭敬。
  可要他立刻娶妻,他怎么做得出来?
  “我知岳母是为我好,这事儿……应从长计议。”他开始用拖字诀。
  老夫人笑了笑:“也罢,我且瞧着,你是不是真心听我,若不是,我就把允宁带了回去,你没个妻子,原本也照顾不好他,我瞧你,倒是对得起玉琳?这孩子如此调皮,以后可不是要成混世魔王,还能得了?你既打算一辈子一个人,我定是要满足你的。”
  贺琏顿觉万般无奈。
  老夫人不动声色:“你派人去请沈月华的娘亲过来。”
  贺琏便去吩咐了。
  不一会儿,王氏来了,听说老夫人认了沈月华做干女儿,起先也是吃惊的不得了,后来自然又是欢喜的很。
  沈月华有贺允宁这个干儿子,老夫人这个干娘,两种关系加起来,可不是跟侯府亲近了不少?
  他们这种人家,就该有这种照拂,才能在京城好好过下去么。
  王氏话里话外都透着亲昵,跟老夫人说笑。
  老夫人识人无数,自是看得出来王氏的心思,不过这乃是人之常情,也无可厚非,王氏就算有这种想法,可为人还是实诚的。
  不然也教不出那样的女儿。
  老夫人当然早就打听过沈月华的事情了,她可不是随便就能糊弄的,什么事都会弄个清楚。她知道沈月华的父亲早已去世,沈月华凭着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家,还把事业做到了京城。
  这一切,并不容易。
  所以老夫人对她又多了几分欣赏。
  用完晚膳后,老夫人又跟王氏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贺琏跟沈月华,除非两位长辈问起,一概闷声不吭,而且脸色都不太好。
  至于贺允宁,自然是嘴巴甜甜,到处说好话了,把两位老人哄得直笑。
  回去的马车上,王氏犹自喜得合不拢嘴。
  沈月华埋怨道:“娘也太过了,哪里有你这般讲话的?用得着每句话都在奉承人?”当时她就恨不得去把王氏的嘴巴给堵上。
  听着太闹心了!
  王氏撇撇嘴,不当回事儿:“哪儿每句话了?那叫伸手不打笑脸人啊,哪个不爱被人讨好?那老夫人又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她肯把你当干女儿,那是你天大的福气!”她拍手道,“如今可好了,别人问起来,咱们也是堂堂正正不是,你跟侯爷可都算半个亲戚了。”
  沈月华扶额。
  瞧瞧,就是这样,她早猜到了!
  不过再怎么样,总归是她娘,沈月华问道:“你觉得老夫人为什么要认我做干女儿呢?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头。”
  “有什么不对头?小侯爷不是你干儿子么,我看老夫人定是觉得你身份太低,当小侯爷的干娘,别人要讲闲话,如今认了你,将来说出去也好听不是?怎么也是临安秦家老夫人的干女儿啊,那人,也是上了一个等次了!”
  沈月华不以为然。
  她想起贺琏的表情。
  这表情都不知道怎么说,若只是认干女儿的事情,贺琏为什么要摆出这种脸呢,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也是十二分的尴尬。
  难道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帮到她,硬是让老夫人办成了?
  不应该啊,就像王氏说的,虽说老夫人是强横了一点,可对她好似也确实没有坏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阿卖丶的地雷,么!


☆、第47章 立储

  王氏这会儿看向沈月华手里头拿的描花盒子;这盒子是老夫人给的,当时沈月华虽然收了,可又要跟贺允宁出去;也没有打开;只让一个丫环保管,临走时,才又回到她手里。
  所以说,她还没来得及看呢。
  “是老夫人送的,算是见面礼罢。”
  “送了什么呀;”王氏好奇。
  沈月华便打了开来。
  只见里头并排放着一对镶红宝的镂花金钗;红宝虽然不大,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已经很是贵重了。
  王氏看的眼睛发直,“哎哟,这得值多少钱啊!你那些个首饰,就没见比这个好的,果然不是一般的人家,这一出手,多大方,你这孩子就是有福气!”
  沈月华笑了笑:“其实也不知老夫人看中我哪一点,不过我既然已经认允宁做干儿子,虽然再认干娘,非我所愿,但到底也不是坏事。”
  反正她这辈子可能真的也没有孩子了,贺允宁就像是天降的一般,给她孤寂的人生增添了些许希望,她也愿意好好的去教导他,将来他长大了,不说回报,每年能抽出时间来看看她,也就足够了。
  故而,老夫人认她做干女儿,一开始不愿,可事实上,这件事对她只有好处,加上贺琏当时也让她顺从,故而也没有再作挣扎。
  至于贺琏后来的态度有所变化,则是从她跟贺允宁二人游玩之后。
  现在想来,定是老夫人同他说了什么。
  可沈月华也不可能知道的了。
  秋季下了雨,天气一日比一日冷。
  皇上自从景王被赶去梧州之后,身体似是愈加不好,已是连着五日没有早朝,如今又没有立太子,朝堂气氛诡异。臣子各有心思,早朝一趟,聚在几处,谈话一阵子,便各去衙门办公。
  赵兰修来周王府讲书,这是他例行分内之事。
  书房里,周王坐着,手里拿一卷书看,最近这段时间,他极是低调,除了正常探望皇上之外,几乎足不出户,可学问上却不曾懈怠。
  他年少就被驱出皇宫,不若别的皇子不知民间疾苦,这些年通读经济史书,也是上奏了不少利于民生建议的奏折,可惜,皇上并不曾看重。
  可周王也没有气馁,依旧坚持,想为国家百姓出一份力,说起来,他是真正的有抱负的人。
  赵兰修向周王恭敬的行了一礼。
  周王态度谦和,请他开始。
  讲完书,已是过了一个时辰。
  赵兰修在客房休息,下午还要继续。
  午饭过后,吕步青来了,鬼鬼祟祟往四方看了一眼,才神神秘秘道:“我看楚王也是要作死了,如此一来,咱们真是渔翁得利。”
  赵兰修早就知晓,淡淡道:“他轻信吴通与邓庆和,已是输了先机。”
  “是啊,那吴通什么人,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楚王也是瞎了眼睛了!”吕步青嘲笑道,“还有那邓庆和,光是知道倚老卖老,他早年就得罪过皇上,被关了一阵子才放出来,现在还不是想利用楚王,他竟也相信。”
  “谁让楚王急功近利,他等不得皇上做出选择了。”赵兰修眸中寒芒一闪,“现在只差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吕步青好奇,追问道,“你可是安插了人在他那里?”
  赵兰修斜睨他一眼:“你只管把你的职位坐坐好,省得到时候人头不保,可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吕步青吓一跳,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像真的要掉下来一般。
  “怎么?还跟我有关?”
  “你不是府军前卫统领?就算是轮换休假几日,也悠着点儿,别到处闲逛。”赵兰修拿起茶盏盖子,拨了拨茶沫道,“楚王最近可是住在文华殿里。”
  文华殿与皇帝住的明荣殿很近。
  吕步青一下子张大了嘴,脸色竟是变了好几变。
  “你,你是说?”他有些磕巴起来。
  “我没说,我只是提醒你。”赵兰修道,“快些回去罢。”
  吕步青站起来就走。
  眼瞅着就要到中元节,铺子里众人都忙碌起来,沈月华白天也没有多少休息时间,她虽然现在甚少亲自动手,可这种日子,样样事情都也还是要亲自过目一下的。
  其中各种纸钱冥器,总是纸钱卖得最多,因为老百姓多为清贫之家,没有钱请他们做纸扎,一般都是烧些纸钱了事,不过纸钱也分好几个档次,有普通的黄纸,有加了佛印的纸钱,也有金箔纸钱,最后面一种,自然只有富人家才用得起。
  沈月华在铺子里走了一圈,眼见各类事情都井井有条,也便放了心。
  这日雷管事来了,沈月华不消他说,便知又是来订购牡丹园,笑道:“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今儿就开始做。”
  自从见了那真的园子之后,她的构想比原先丰富许多,做起来肯定也更是得心应手。
  “沈掌柜办事,总是叫人放心的。”雷管事把定金付了。
  “贺少爷最近可还认真念书呢?”沈月华询问。
  雷管事点头:“那是自然,每日还练字呢,不然侯爷也不放他来看沈掌柜。”他又故意透漏一点消息,“老夫人这次来,怕是要住到明年才走了。”
  “哦?”沈月华惊讶,“老夫人不是从临安来的吗?”
  “是啊,所以也懒得回去,打算今年过年就在这儿住了,还叫四老爷过来相陪,咱们这新年定是比往常要热闹许多。”
  沈月华深以为然:“那是好事啊!”
  任何人,见到贺琏父子俩,只怕都会替他们觉得冷清,偌大的府邸,人烟气却嫌少,在冬日里,更像是个大大的冰窟。
  雷管事颇为唏嘘:“是好事啊!”
  作为劳心劳力的侯府管事,他总算看到了一点希望,老夫人此趟过来,多半是要成事的,到时候,府里有了当家主母,他也能少操些心,侯府也能重新兴旺起来。
  “沈掌柜,到时候做好了,还麻烦您亲自送过来,可成?”
  沈月华一怔,往常他们是从不要求她送的。
  “老夫人从来没见过牡丹园,想看看呢,也不晓得是不是要加做几样,反正,沈掌柜尽量早些做好了
  送来。”
  既是生意上的事,沈月华自然一口答应。
  在就中元节前几日,楚王在皇宫之内发动叛变,他想利用地理优势,直接带兵去明荣殿,胁迫皇帝立储。因为皇帝病重,指不定哪日就驾崩,加上周王是嫡次子,楚王为防突变,故而抢先下手。
  结果人还没到明荣殿前,就被吕步青抓了起来。
  皇帝得知,气得吐血三升,病情又再告急。
  楚王的命运可想而知,被贬为庶民,从此幽禁起来,再也不见天日。
  朝堂风向忽然就转了。
  全都转向了周王。
  不过这乃理所当然,周王虽说不受皇上宠爱,可到底也是皇上的亲儿子,皇后权衡再三,觉得自己也应举荐他。
  首先,皇后这辈子就只一个儿子,便是太子,可惜已经去世,余下的皇子全是别的贵妃所出,但现在景王,楚王先后出局,剩下的便只有周王了。
  其次,假如不立周王,便要在皇帝的几个子侄中去选取,或者又是皇叔,可这不符合历来规范,也对皇后不利,想皇帝到时候撒手而去,新帝又不是她儿子,他们家族的利益如何保证?就是皇太后的位置恐怕都要让出来!
  再次,经过皇后观察,周王为人宽厚,每次进宫,对谁都礼貌恭敬,外头名声也极为不错,假如这时候她抬举一下他,将来周王登基,必会记得她的恩情,她这皇太后也是当的稳稳的。最重要的是,周王的生母已经去世,他现在的娘亲,也只有她了。
  如此深思熟虑一番,皇后坚定了想法,当皇帝说起立储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提到了周王,但皇帝并没有立刻做下决定。
  可是,他也知自己身体不好,立储乃是大事,一旦出点差错,一个国家也可能就此被毁,所以皇帝很是慎重,专门招来亲信的人去彻查周王。
  然而,周王一直洁身自好,就算有人与他作对,可竟是一个大的污点都难以发现,至于些许小的,人无完人,就算禀告上去,也是起不了什么作用。
  皇帝听到此结果,老怀安慰,又满心忧愤。
  周王原是他最不喜欢的儿子,结果却成才了,长在身边的几个,不思进取不说,还敢对自己老子对手,想谋朝篡位!
  作为父亲,他显然是失败的。
  皇帝虽然不甘,但还得要尽早做出抉择,最终还是大笔一挥,昭告天下,立周王为太子,即刻迁入东宫。
  周王亦是不卑不亢,宠辱不惊,行为举止与先前并无二样,又再一次博得了众家好评。
  至此,赵兰修方才放下心来。
  谁料,这一松懈,人就病倒了。
  傍晚,珊瑚打开门,只见赵霖扶着赵兰修立在门口。
  珊瑚惊呆道:“怎么回事?赵大人怎么了?”
  “病了,也不肯去医馆,非得要来这里。”赵霖叹气,但他也拗不过主子,只得带他过来。
  “哦,哦。”珊瑚有些不知所措,“我去告诉掌柜一声。”
  等到沈月华知道,这两个人已经到门口。
  赵兰修径直往她的大床走去,摸到床边,整个人往上一躺,立时昏睡了过去。
  沈月华目瞪口呆,回头看向赵霖,训斥道:“他这个样子,你不给他请大夫,还真领他过来?你是怎么当他随从的?”


☆、第48章 决心

  赵霖眼见她发火;也是有些退缩;忙去拉赵兰修。
  结果这人原本就比他高大,这会儿更是沉得跟什么似的;丝毫不动。
  赵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小声道,“小的现在也搬不动他了,您就让爷在这里歇一歇,可好,小的就是把爷弄醒了,他也还是不走啊。”
  沈月华叹口气,又看了一眼赵兰修。
  他的脸颊发红,眉头紧簇;看起来像是病得不轻;当下便道:“你现在去请个大夫来,记得别请惯用的。”
  那几个惯用的大夫都是经常去赵家的。
  赵霖应了一声。
  “家里可知道他在哪儿?如今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沈月华又问。
  赵霖连忙回答:“最近爷回去的都晚,常不在家用饭的,老夫人也晓得他事情多,不太追究。”
  沈月华摆摆手:“那你去罢。”
  赵霖快步走了。
  她坐到床边,见赵兰修就这么朝天睡着,便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上,又把他鞋子脱下来,放在床前的踏板上。
  虽然,往常他也有劳累的时候,可是却不会像现在这般。
  沈月华清楚的记得,就是在那三年里,也从不见赵兰修病过。倒是和离之后,她遇到两次,一次是在允州,这次又病到她家里来了。
  莫非是因为皇上立太子的事情?
  他到底也是个人,哪儿有那么多的心力,要顾着这头,又要顾着那头?瞧着脸也是削了一些,更是清瘦了,沈月华看了会儿站起来。
  玉珠小声道:“掌柜,今儿饭菜怎么准备?”
  “多煮些罢,菜清淡点,再熬个米粥。”
  玉珠点点头,跟珊瑚出去了。
  两人走到厨房,互相看一眼,玉珠长长叹了口气,担忧道:“也不知掌柜的怎么办,说是说和离了,可赵大人这样,掌柜的也难做,倒是不好硬拉了出去。哎,可惜掌柜身体不好,不然多好一桩姻缘,如今弄得……”
  珊瑚本来话也少,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赵霖很快就请了大夫来。
  大夫说是受凉,又因心事重,多日疲累,这一染了风寒,人就吃不消了,不过倒也不至于危及身体,只服用几帖药,在家休养数日即刻。
  赵霖感谢一声,亲自送出去,又去抓药。
  隔了一个多时辰,赵兰修才醒过来。
  空腹饮药不好,沈月华取了一个床上用的矮几,端了几样小菜,一碗粥,叫他将就着先吃了。
  他见她态度温和,便笑着吃起来,又时不时的看她,眉眼间俱是欢喜。
  沈月华端着饭菜,却吃不太下。
  她的心里酸酸的,像吞了几个酸橘子一般,差点就打出嗝来。
  等他用完,她就叫珊瑚端来药汤。
  “方子在赵霖那儿,你回去还是照着服用,这两日就不要上衙门了。”她叮嘱,放了一颗蜜枣在他空了的饭碗里,又指着一件较厚的外衣,“赵霖取来的,你穿上再走。”
  他点点头,把药喝了,又吃起蜜枣。
  玉珠进来,把矮几子搬了,与珊瑚去了外间。
  赵兰修望着烛光下,坐在床边的沈月华,一时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二人亲密和谐,就是拌嘴儿都很少有的,好像就能这般,一直到天荒地老,到死了,两人还葬在一起,结成连理枝,这样,生生世世,也不会分开。
  沈月华避开他深情的目光,淡淡道:“你也该走了。”
  “再等一会儿,我许久没见着你了。”他却不自觉。
  她站起来,退后了几步,直直的立着道:“也是你病了,我才待你如此,上回可不是说笑,再有下次,我不会见你。”
  赵兰修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起先还当她有所改变,原来比之前还绝。
  “你我可有协议的。”他提醒。
  “可盖了官府大印呢?”沈月华道,“你若不服气,大可去衙门告我。”
  他气结,掀开被子下床,却瞥见她床头放着的玉瓶,伸手便拿了下来,仔细一看,竟是还没有开过。
  “你没吃?”他语气严厉了几分。
  沈月华抿紧了唇。
  他逼近过来:“我说了就算不为我,对你身体也是好的,你为何不吃?”
  “因为是你送的。”沈月华微微抬起下颌,“我已经想明白了,咱们之间还是算了,生不生得出孩子,都不会复婚。”
  她说的很慢,也很坚决。
  在这一刻,他能感觉到她的决心。
  赵兰修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道:“这事儿以后再说。”
  “没有以后了。”沈月华看向他,“赵兰修,你何不大度些,祝我再找一个如意郎君呢?咱们这样,已无此必要。你有你的阳关大道,我也有我的小石桥,各走各的罢,你下次来,我绝不会再见你。”她又一次强调,“绝不会,你现在回罢!”
  她的言辞好像一把把飞刀戳过来,毫无虚发。
  赵兰修几乎要失去理智。
  “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他疑惑,她为何突然变得那么无情。
  “没有,是我自己决定的。”沈月华一字一顿道,“自从那个协议之后,已是一年,此前你说无法一下子分手,难道一年还不够么?你愿不愿娶妻亦无所谓,我还有我的人生要过,赵兰修,我绝不会再等你了!”
  赵兰修静默片刻,忽而笑起来:“沈月华,你以为你说了这些,我便要听吗?”
  “听不听是你的事,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她的语调比这秋日还要凉薄。
  赵兰修拿起高几上的外衣,搭在手臂上,“这次谈话我当没有听过,沈月华,你最好记得,我说过你不要逼我。”
   
  她没有回应。
  他大踏步的走了。
  沈月华走到屋檐下,眼见他跟赵霖的身影不见,才对两个丫头道;“以后他来,再不要开门,不管说什么。”
  玉珠惊愕。
  眼见刚才二人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竟然一下子就决裂了!
  她犹豫了下道:“赵大人要见掌柜,就是去铺子也见得到的。”
  沈月华点点头:“没错,所以我明儿还得吩咐那几个,不过,铺子终归不一样。”到底是公众场合,她叫他走,他难道不走?
  他们之间,是该有个了断了!
  周王立为太子,皇上病重,想来,新帝即位也是不久的事情,到时候,他定是青云直上,正是大放光明的好时光,何必再纠结于此?
  她什么也给不了他,而他也一样,什么也给不了她。
  何苦再继续下去?
  索性一了百了!
  她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第二日,沈月华照样去铺子,告诫了几个徒弟一番,又跟王宝善讲了,若是赵兰修来,就说她不在。
  众人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嘴。
  牡丹园很快就做好了,她提了去西平侯府。
  老夫人见到了,上来看了又看,嘴里啧啧称赞:“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纸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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