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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想活了-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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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口“陛下!嘤嘤嘤!”快告诉小人,太傅大人有没有对您出手!
右一口“陛下!呜呜呜!”快让小人看看,您有没有吃亏啊!
在遭到岑睿“我还要赶着上朝,一边去!”这样无情的拒绝后,来喜心碎地想,完了,陛下一定被太傅大人给染指了!
伺候岑睿更衣的徐知敏一直在窃笑,抚平岑睿后襟时,双目扫过,“呀”了一声。
“怎么了?”岑睿侧过脸。
徐知敏满面红云,徐家送她进宫本就是为了伺候岑睿,除了宫廷礼仪外,在男女之事亦受过年长嬷嬷们的教导。方才印在陛下锁骨上的分明是……吻痕。
可看陛下的模样,却是毫不知情……
徐知敏揉着心肠焦灼了片刻,终是摇摇头:“没什么,微臣失态了。”手上却将岑睿的衣领格外竖高了些。
今日的早朝,岑睿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分分刻刻格外难熬,难熬的原因是站在文官首位的傅诤。一夜过去,似乎有什么变了,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众臣也看出皇帝陛下的恍惚,心道:哎呀,陛下看起来这般烦闷,一定是我等所议之事太过无趣了。要找个有意思的话题啊。
自诩了解圣意的兵部侍郎上前一步:“陛下,卫阳侯平叛大捷,现已在归途之中。”嗯,陛下和卫阳侯关系一直不错,听到这消息,陛下一定很开心。
岑睿额角一跳:不提,她差点都忘记了还有这茬事了。
【伍伍】情动
魏长烟的江南之行;节奏走得非常奇特。披星戴月地地赶至江南;到了却一反常态拖拖拉拉起来,一场叛乱平了个月余竟还没了结。
梅雨时节;江南淫雨霏霏,大半个月见不到一次太阳。魏长烟待得住,监军钟疏待不住了,三催四请看魏长烟没有回去的念头,直接把小报告打到了岑睿面前:陛下;叛军首领坟头的草都长得有人高了,可卫阳侯百般不愿率军归来,恐生他心。
岑睿了解魏长烟现在别扭的小心思;也明白钟疏故意在夸大其实,但既然平完叛人不回来;始终不是个道理。接到钟疏密折后翌日,减赋的圣旨连同命三军归京的诏令一同发往了江南。
帝陵一案审得亦是进城缓慢,被捕的几人要么当场自尽,没来得及自尽的牙关比哑巴还紧实。大理寺卿软硬兼施,没从那两人口中翘出一个字来。谢容等得不耐烦,亲自走了一趟牢狱。
坐在外间喝茶歇气的大理寺卿一看他来了,忙起身:“相爷。”
“还不说?”谢容望向牢狱里:“带我去看看。”
刑架前的两个吏员仍在用沾着盐水的鞭子拷问那两个刺客,一鞭抽下去便带起血沫横飞,看得出下了狠手。
“你们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谢容未着官服,而是一身石青色幞头袍衫,问起来也是彬彬有礼的模样,横竖看着都像个温和无害的。
吊起来的两人看他的眼神顿时满是不屑,有一个人往地上轻轻啐了一口唾沫。
谢容微微笑了一下,对旁边一个狱卒道:“去猎苑借几只没喂饱的雕、鹫来,本相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雕嘴硬。”
此话一出,大理寺卿神色大变,谢容要动用的是抽肠之刑。先让猛禽啄去犯人的眼睛,再一点点啄破他们的肚腹,啃噬肠胃。这右相看起来斯文儒雅,手段竟是如此狠辣……
鹰、雕带入牢中没多久,惨叫声冲破大理寺狱,那两人双目流血疼得大叫大骂。谢容以扇掩口,凝神细听,眼睫垂下,遮住眸里笑意,果然是南疆人……
虽不能让皇帝拿傅诤问罪,至少也能令陛下对他生疑。
这个结果当日送进了岑睿的御书房里,岑睿翻看完脸上没多少异色,道:“朕要你查的不是他们来自哪里。”
谢容不慌不忙应对道:“南疆人在京中的聚集地仅两三个,既已查到这几个人的身份,顺藤摸瓜迟早会查清对方底细。”
“迟早是多久?”岑睿淡淡问,眼神犀利如刀,盯在谢容身上:“谢容,朕知你有经世之才,也欣赏你的果决冷静。但在这事上,朕希望你不要掺了过多的个人感情进去。朕既然把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便是信任你,莫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谢容嘴角的笑意滞了一瞬,在岑睿审视的目光下,躬身道:“臣明白。”踏出御书房,谢容张开紧握的掌心,上面已覆了层津津薄汗,从何时起,这个被称作昏君的皇帝已有了这样迫人的压力?是不是,该提醒燕王殿下警惕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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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喜去请傅诤时,他正在文渊阁内找书,下了木梯扫去肩上落灰:“陛下今晨接见哪些朝臣?”
“刚刚见了右相呢,”来喜抬眼望了望傅诤,又道:“陛下似是与相爷争执了两句,脸色不大好,所以才让小人来请太傅大人过去的。”
谢容?
来喜将傅诤引到了养心殿后苑的圆月门口就止住步子,守在了门口,看情形,岑睿似乎一人在里面。
傅诤跨进门一抬眼没瞅见岑睿的影子,梭巡时枇杷树背后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傅诤折过去一看,岑睿拿着个土铲蹲在那挖挖埋埋,干得十分起劲。
“你在做什么?”傅诤揽起衣摆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来。
岑睿用手背胡乱抹抹汗,道:“种萝卜、埋萝卜。”手下依旧忙活个不停,还时不时使唤傅诤递个水、松个土。
脚板用力踩实了土,又用脚尖狠狠碾了碾,岑睿解恨道:“让你闲着背后做长舌妇,让你没事就给燕王通风报信!”
傅诤看她说得一本正色,好笑地扳过她的脸,拿帕子细细擦去粘在脸上的泥点,训道:“多大人了,还和个孩子一样。”
岑睿眼睛亮晶晶的,嚷嚷道:“你不知道!这群王八蛋可讨人嫌了!每日只会动嘴皮子,一办实事就推三阻四,我又不能砍了他们。所以啊,你看!”岑睿手一指,墙根下竖着一排白生生的水灵萝卜:“从大到小,打头的是徐老头,然后是侍中郎……哦,中间空着的是谢容,已经被我埋了。正好还能给枇杷树做肥料!”
“……”傅诤笑着轻叹了口气摇摇头。
岑睿以为傅诤笑话她幼稚,低头拿铲子在泥里划来划去,小声道:“谁让你一走,他们都不怎么听我的,指派个人都难的很。秦英他们与我一样,那时候也要看世家们的眼色行事……”
说着说着鼻音就冒出来了,岑睿被自己的矫情吓了一大跳,赶紧闭上嘴,耷拉个耳朵,没多大精神。
傅诤听在耳中,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些困苦在他离开之前早就预料到了,在偏都他一直说服自己,这是为了她着想,作为一个帝王,不可能永远依赖一个臣子。她要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态度、自己的思考,独立是她的必经之路。在他看来,这个经历宜早不宜迟,所以才有了分别的三年。
可当他亲耳听见她诉说时,无边的苦涩抑制不住地漫过心头,扶起岑睿的脸,指腹抚在脸颊旁却不知从何开口,低叹道:“你说得,我都心疼了。”
岑睿脸一红,傅诤到底在偏都干了些什么,甜言蜜语信手拈来。她昂着脸看着傅诤眸中的自己,眼眸忽闪了下,突然一手揪过他的衣领,嘴一张朝傅诤的唇上啃了上去。
“嘶”两人的唇齿磕在一起,有些疼,傅诤轻吸了口气,掌住她的脑袋,稍稍拉开点距离:“以前我总觉得你是只张牙舞爪的猫崽子,现在看来……”
岑睿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眸却明亮得胜似天上寒星,熠熠生辉:“现在看来是什么?”
分出些目光从她背后的那排萝卜掠过,傅诤悠悠道:“是只钢牙小白兔。”
岑睿哼了声,看不惯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拉着他的衣领又要啃上去。却被傅诤一手控在她颈后,一手揽着她的腰,反客为主将她压在树干上,含着她的耳垂:“这种事情,哪有姑娘家主动的?”
最后一字堙没在相合的唇间,傅诤轻轻嘬了下岑睿的唇,看了眼她微微颤抖的长睫,心软得似绵绵云絮,低唇吻了上去。轻轻柔柔的摩挲了阵后,他试着启开岑睿紧抿的双唇,未果。
岑睿闭着眼挑开一线,正对上傅诤暗如夜色的眸光,心一跳,又赶紧闭上装死。
下一瞬,傅诤喉咙里发出声低沉笑声,不留情地咬在岑睿唇上。岑睿吃痛张开了嘴,傅大人如愿以偿地探进她口中兴风作浪。
岑睿僵硬的身体在傅诤极富耐心的亲吻下渐渐放松下来,拼着仅剩的那一丝理智犹豫须臾,抬手搂在傅诤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谢容不可信。”亲吻过后,岑睿脸上红晕未褪,头枕在傅诤膝上。
傅诤的气息尚有局促,顺了顺后重归于平静:“他本就是燕王的亲信,用他只是一时权宜之计。”
“你既然回来了,何不将他取而代之?”岑睿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还是说你有其他打算?”
傅诤拢了拢她垂在颈上的零散发丝:“徐魏两家独大已久,朝中也多是他们的人,终成大患。”
“不是有秦英他们了么?”岑睿伏在他膝头,转过脸:“你的意思是要培植第三个世家?”
“一山不容二虎,但若两只老虎划分好各自地盘,互不相争,那便只能再放一只老虎进去了。”傅诤从容有序道:“其他世家多是依附于徐魏,定会有不甘屈居其下者。”他顿了下,突然说起另一件事来:“谢容今日找你,是为帝陵一案?”
岑睿眼神游移向两边:“嗯,是的。他说,那两个刺客是南疆人。”
傅诤一笑:“他是不是还说过我的母亲是南疆人,所以此事或许与我有关联?”
“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岑睿靠着他,仰头看着苍翠浓密的树冠:“反正我是不信的。”
“他说得没错,我的母亲确实是南疆人。”
岑睿诧然看着他。
傅诤坦然道:“她本出生南疆,后来遇见我的父亲,嫁与了他。南疆人对中原人痛恨已久,母亲在嫁给父亲不久后便被驱逐出了族中,随父亲来到了中原。”
这还是他第一回同她谈起自己的家人,岑睿有点好奇心里还有点暖融融的:“那你父亲呢?”
“父亲……过世已久了。”傅诤眸里滑过道不明情绪:“他,很严厉。”
岑睿一怔,低低道:“对不住。”
傅诤揉揉她的脑袋:“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母亲她是个温和开朗的老人家,你就不必担心了。”
“啊?”岑睿脸又慢慢涨红了,他说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傅诤趁兴将话说出口,却有些后悔,岑睿的身份始终是个隐患,只要她一天坐在这个帝位上,他两之间便永远……在偏都时他就在想这个问题,甚至一度想过永远不回这个京城,彻底了结这段感情,可只要想起离去那日时她的泪水,他就敌不过自己心中的欲念。
有个问题,他必须要问岑睿,她是否要一辈子都做这个皇帝,才好及时做打算。
“你……”
“陛下!”来喜惊慌失措地冲进来,两眼盯着地:“敬太妃她不行了!”
【伍陆】痴意
先帝去后;敬太妃沉珂多年;病情反反复复始终不见起色。太医院们的意思是敬太妃是思念先帝过度患上的心疾,药石是没多大作用的。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太妃自己走出心结才得痊愈。
这不是废话么?她皇帝老子都奔黄泉好几个年头了,要太妃如何解开这追思之苦?
私下里岑睿曾问过张掖,张掖将她引到四下无人处,方紧声道:“太妃的病原先一直由前任王院判照看,王院判走后才由微臣接手。太妃确实抑郁难舒不假;但微臣把过几次太妃的脉象,发现太妃体内留着残毒,而那毒……”张掖抬起眼看向岑睿:“与陛下当年所患的疫毒如出一辙;只不过毒性缓和温吞,不宜察觉;应是有人一点点下在太妃每日的饮食中。”
岑睿揪过肩侧一枝迎春,碾了又碾。她的毒是龙素素下的,而龙素素在宫中时走动最常走动的便是敬太妃处。她本以为只是两人投缘,现在看来龙素素必是有所图,才对敬太妃下毒。
她到底图的是什么呢?岑睿不是没想过去太妃那打探,可每每去了,太妃总是拉着她的手与她回忆龙素素在时的情景,看着她老人家不无惋惜的神情,岑睿便于心不忍问不出口。素素既然人也不在了,何必再打破另一个人的美梦?
岑睿只让张掖细心照料好太妃,将这件事彻底遮掩了下去,连傅诤也不知道。
可如今——
岑睿坐在床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太妃,侧首压着声音问:“昨儿来看时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会突然病情加重了?”
跪在近处的一个掌事宫人壮着胆子道:“太妃昨晚起就吃不下东西,到了今晨连汤水也咽不下去了,午后小人来伺候太妃换衣,便再唤不醒……”说着那宫人哭了起来。
岑睿看了她一眼,手往外撇了撇,语气不善:“还没什么事就哭哭啼啼,下去吧!”
张掖与几位老太医商量完毕,进来朝着岑睿摇摇头,走近道:“毒入骨髓,加之太妃自己已无生恋,恕臣等已无良策。”
岑睿沉默地替敬太妃掩了掩被角,忽然手背覆上一层暖意。
敬太妃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慢慢聚拢清晰起来。她朝张掖勉力笑道:“张太医,这段时间得你费心了。老身有几句话要单独和陛下说。”
张掖离开后,太妃又闭目养了会神,看着岑睿欣慰地笑道:“陛下愈发像先帝年轻的时候了,恭国得了位好皇帝。”
回想了自己老子的熊腰虎背,岑睿黑线了下,决定还是保持善意的沉默。
太妃精神差的很,说几句话就要歇一歇,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方道:“其实陛下不告诉老身,老身也知道是龙丫头给老身下的毒。”看着岑睿因讶然而睁大的眼睛,她虚弱地笑了笑:“这种戏码,老身前半辈子在这宫里见得多了,哪会轻易被唬弄了去,嗯?”
“……”岑睿面对太妃睿智祥和的目光微微有些窘然:“太妃您……”
“老身时日无多,有些事本该带进棺材里去,但一想陛下乃一国之君,关系社稷江山,有些事还是知道为好。”太妃握了握岑睿的手,一字一顿道:“老身想告诉陛下,这个江山本就不是先帝的。”
……
岑睿走出太妃寝宫没两刻,太康宫中传出响亮的哭嚎声,真真假假岑睿不想分辨,低声对来喜道:“传朕旨意,以太后之礼厚葬太妃。”
她望着殿宇上缤纷鲜艳的琉璃瓦,眼睛被折射的光线刺得隐隐作痛,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安静地待一会,可到处都是慌忙奔走的宫人和无处不在的哭声。傅诤呢?她想到了这个人,想去立即见他,可这个想法随即打消在了心间。她还没有做好和傅诤说这件事的准备……
敬太妃的葬礼举行的隆重而迅速,接下来恭国即将迎来一件举国盛事,礼部没多少时间来详究地准备一场丧事,总之一切按着最高规格来就是了,要多豪华有多豪华,要多气派有多气派。看得其他衙门直了眼,更稀奇是一贯小气吧啦的皇帝陛下竟一个字没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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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吱声那是因为岑睿晚上贪凉着了风寒,她心中揣着事,这一病竟甚有几分山倾峰摧之势,高热连发了几日。
早朝时的大臣们也看出当今圣上身力不济之状,争先恐后劝道:
“陛下!龙体为重,社稷为重啊!!!”
“陛下!朝里面有我们,您放心去休憩吧!”
“陛下……”
本就昏昏沉沉的岑睿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头痛欲裂,索性做了甩手掌柜避到了上林苑别宫里养病去了。
群臣又不干了:“陛下怎么真走了!!!图克思汗送来的国书还没给答复呢!”
“大人不是您劝陛下休养生息的么?”
“这不是随大家做个样子嘛!”
“……”
上林苑的太极殿是处临水台阁,高十丈,四面开阔,朗风习习。月白天青,炽红花瓣坠在水面,随着淙淙水流浮荡在台下。
夜色浓稠,宫娥挑起高高低低的灯笼,灯面上绘着横斜不一的梅枝,在纱幔上投下轻一撇重一捺的阴影。
岑睿盘腿在临水中央,徐知敏跪在她身边用艾叶浸泡的苦水细细擦拭她的苦水,风入帐帷,吹得岑睿松垮宽大的袖摆扰动不息。她静静地看着漆黑的夜空良久,道:“这里正对着的,是我母妃的寝陵。”
徐知敏拧着帕子的动作慢了一拍:“贵妃娘娘?”
“她没有想到,死后会和我老子葬在一处,也不晓得她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岑睿的声音轻得像摇摆在风中的烛焰:“其实应该是开心的吧,毕竟她还惦记着那个人。以前不觉得,现在我却有些羡慕我老子,生同衾死同穴……”岑睿一口气无声叹下:“说起来简单罢了。”
“陛下很喜欢首辅大人啊。”徐知敏笑道。
岑睿蹙着眉,分外严肃地看着她:“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徐知敏正要含笑点头,却在看清岑睿神色时踯躅了:“不是么?”
岑睿从她手里拿走一半剥好的果子,边吃边道:“我是喜欢他,可又不愿自己太喜欢他。我是真的怕,重蹈三年前的覆辙。”岑睿低低吟道:“士之耽兮,尤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三年前,她什么都没有,仅有傅诤一人。当他抽身而去,无异于天塌地陷。这种惨境,岑睿狠狠咬下一口,她经历一次就足够了。
病了还不来看她?好呀,看谁等得起。
岑睿丢下一干朝臣,两眼一闭在上林苑里呼呼大睡了三日,三日后忙垮了的徐相爷带着一筐折子去上林苑请旨。皇帝没见着,仅受到一句话,大意是“老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受你们气,受够了!气消了再回去,没事别烦老子!”
徐相爷气得胡子直吹,拿着扇子直摇,日球哦!你个做皇帝的也好意思罢工??额头上搭了块白巾子,哼哼唧唧也回家“养病”去了。
朝里做主的一下走了两个,谢容这个右相一人哪看得过来,有人就将主意打到了傅诤身上。虽然傅诤回来后没握多少实权在手,毕竟担着个天子之师的名头。
“太傅大人,陛下久不归朝也不是个事啊,快请他回来吧。”
来来去去说得人多了,傅小书首先按捺不住了:“大人,陛下病了,您就不去瞧瞧么?”这时候正是体现您关怀体贴的时候啊!!!
傅诤依旧埋头在一叠文书里,半晌淡淡道:“灯暗了。”
傅小书唉声叹气地去剪灯花,前两日看大人归来不是笑容可掬么,怎么一回来就变了性子呢?
岑睿闭关了数日,头一个去看她的竟是个所有人没想到的人。
“陛下!”来喜屁滚尿流地蹿进太极殿:“卫阳侯来了!”
抱着靠枕吃水果的岑睿不出意外地被呛到了。
待她喝过水喘平气,魏长烟人也坐在了她对面。
“卫阳侯不是在江南平叛么?”岑睿抱着枕头没骨头似的地倚着白玉栏。
“听说你病了。”所以他丢下一军将士,一路换了无数匹快马,夜以继日地赶回来了。魏长烟看着岑睿瘦尖的下颚:“好些了么?”
岑睿对他火热专注的目光视若无睹,平静道:“好些了。”说完喉咙一痒,闷咳了两声。
“声音还这么哑,哪里好了?”魏长烟皱紧眉,从怀中取出个小包袱,打开层层布面,取出个长颈瓷瓶:“我在江南听说了个治风热的偏方,便找了那里一个有名的老郎中制了一剂给你带回来了。”
岑睿没有去接瓷瓶,幽幽地看着他:“我早与你说得明白,你这是何苦呢?”
魏长烟略有些气闷,瞥了岑睿一眼,低声道:“我在江南想了许多日,想通了。”他向前膝行一步,桃花眸里眼神坚定:“我不求你能立即喜欢我,只要不讨厌我,让我能随时……”
“卫阳侯随时想做些什么?”纱幔挑开,傅诤拎着个木匣,冷眸俯视相近的两人。
【伍柒】吃味
魏长烟没退缩回去;反是得寸进尺地挨向岑睿;笑得很冷:“陛下风寒在身,本侯来探视;太傅有异?”目光触到傅诤手中木匣,面上忽闪过一缕似厌似恨之色,口中轻嗤道:“那本候是不是也能问太傅您又来作甚的?”
岑睿若无其事地看着两人对峙,觉着甚是有趣,一声不吭地端起茶盏轻呷一口。
傅诤瞥过岑睿饶有兴味的脸庞,似能看见她因得意而翘起来的短尾巴;两天不见尾巴就要翘上天了?脱去素履;傅诤走至令一端的荀草席上坐下,恬然跪坐下:“太医道陛下龙体渐好;也是时候补一补这数日落下的课程了。”
“……”岑睿和魏长烟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不愧是当朝第一不要脸之人啊,这种假得令鬼都郝然的借口居然也能堂而皇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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