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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难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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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可当真说到了张嬷嬷的心坎里,平日她最不忿被苏嬷嬷踩在头顶,冷笑道:“谁敢比她呢,太太素日眼里心里,就只她一个。”
  玉萱淡淡一笑,目光又落到了那副画上,若论花样子,都是做成薄薄小册,哪能巴巴得做个轴卷?她心中起疑,却道:“前儿姨娘闲来无事,倒绣了两个鞋面子,我还想着给嬷嬷也那一双来,却嫌弃那花样老套,到底不如宫里的新鲜。”
  张嬷嬷是个眼皮子浅的,听了这话,眉开眼笑,“到是什么样的鞋面子?我这把年纪了,还穿什么新鲜?”
  玉萱笑道:“嬷嬷真会说笑,要我看嬷嬷正年轻呢,哪里就瞧出老了?再过两年,府里免不得都得靠嬷嬷操持。”
  “哎呦,”张嬷嬷嘴已咧到了耳根子,“姑娘说笑了,我却算个什么?到是姑娘人美心眼又好,我们这些做妈妈的是又心疼又喜欢。”
  玉萱说着,将话题又引到画上来,“嬷嬷将这花样给我瞧瞧吧,我跟姨娘说,照着单给嬷嬷你做一套。”
  张嬷嬷有些活动心思,可这画想来关系非常,有些犹豫。玉萱见这光景,更坚定了心中意思,皇后娘娘是玉娆的亲姨母,赏她些东西,何必这么遮遮掩掩,这画,定然不简单。
  玉萱慢悠悠地拿出一条帕子,这是那前儿去庙里时顺路买的,真丝点缀,绣工精致,她展开看了看,叹了口气,“我前儿在姨娘那也绣了一个,嬷嬷看着,是不是老了点?”
  张嬷嬷看着这绢帕,愈发心动,姑娘们闺房里的东西,到底不凡,若弄这一个鞋面子来,穿着到多体面呢!
  只是她进园时,主子千叮咛万嘱咐,皇后娘娘送来的东西,千万不能让别人瞧去,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第三十四章

  张嬷嬷思量再三,还是没经住玉萱的诱惑,将轴卷抽出来递给她,“那就瞧瞧吧,让老奴也见识见识。”
  玉萱接过,展开一看,这竟是一副水墨画,触笔细腻,泼墨空灵。上头画着一个纤柔女子,斜倚窗棂,对月嗟叹,白皙的指尖拈着一管玉笔。女子身前垂着半卷影纱,帘角被晚风吹起,露出几簇梅花,花瓣似不禁寒风吹打,点点落到地上。
  这一副景色,到不觉得凄冷,在静谧中别有一番韵味。
  凭谁都看的出,这绝不是所谓的花样子,有谁能把一副水墨画绣到绸缎上去?
  张嬷嬷也看呆了,嘀咕着,“可是怪了,宫里竟时兴这个?”
  玉萱面无异色,将画轴卷好又交回张嬷嬷手里,笑道:“这种样子我可绣不来,穿在身上,可真真难看死了!”
  “可不是么!”张嬷嬷也这么觉着。
  玉萱又道:“既然这样,我就叫姨娘还照着老样子绣吧,过阵子就给嬷嬷送过去!”
  “那可是多谢姑娘了,”张嬷嬷收起画卷,乐出一口黄牙,“老奴这还要赶早给二姑娘送去,就不叨扰姑娘了。”
  “嬷嬷慢走。”玉萱说完,目送张嬷嬷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
  待张嬷嬷走远,玉萱慢慢踱了两步,心中疑惑,这幅水墨画,如此隐蔽地送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皇后娘娘,是想告诉玉娆什么?
  玉萱隐隐觉得,此事关系不小,若能让她抓住把柄,或可成为她摆脱霍名启的利刃。
  玉萱回了房,凭着记忆,将那副画默画出来,她并没学过国画,只大体描摹了画中的意思。
  绿萼也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迷上画画了,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瞧着,待她画完,忙上前将墨汁晕干,“小姐,可要挂起来么?”
  玉萱嗤笑道:“画得这么难看,还挂什么?我只怕不趁早画出来,过阵便忘了。”
  “啊?忘了什么啊?”绿萼一脸茫然。
  玉萱含笑不答,只吩咐道:“你好生收着便是了。”
  绿萼知道主子交代她的每句话定有道理,忙小心翼翼地将那副画收藏了起来。
  第二日晌午,玉萱特意到林氏那一趟,要了几个像样的鞋面子,吩咐人给张嬷嬷送去。张嬷嬷得了好处,自然是千恩万谢,这鞋面子林氏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穿,大骂玉萱败家,玉萱也不辩解,她明白,这张嬷嬷早晚还有用处。
  户部每逢十日休假,武宁侯今日回来得早,周氏便吩咐各房同到枕霞堂处用饭。这可将林氏激动坏了,毕竟在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丈夫一人身上。
  对于能将自己许配给老头子的父亲,玉萱没有一点好感,只想快些打发了了事。申时三刻,她只穿了件极普通的缎面衣裳,往枕霞堂而去。
  武宁侯从衙门归来,换了见笼纱蟒青色缎袍,腰间束美玉,头上绾纶巾,手执一柄折扇,很有舞文弄墨的意思。
  玉萱进了屋,瞧见自己的骚包老爹,暗暗啐了一口,一大把年纪了,还装什么风流公子。
  周氏坐在武宁侯身旁,平日里威严高冷的脸上挂着微笑,拉着二姨娘何氏的手闲话。林氏坐在下首,身旁是一袭桃红色撒花烟罗裙的玉娆,她依旧低垂眼眸,唇边带笑,一副诗书贵女的模样。
  武宁侯让玉陵坐在自己身旁,见他头上戴了老虎头的小帽子,笑道:“谁给你做的,怎么弄了这么个帽子?”
  “姑姑给做的!”玉陵警戒地抱住脑袋,想他很喜爱这帽子,生怕被老爹抢了去。
  武宁侯到被他这样子逗笑了,“先生没教你百善孝为先么?一顶帽子就这么小气,以后还了得?”
  何氏含笑斥道:“不许闹,摘下来给父侯看看。”
  玉陵不情愿地扁扁嘴,却还是摘下来放在武宁侯面前,“父侯请过目。”
  这下连玉娆也忍不住乐了,上前掐了一把弟弟小脸,“你这小机灵鬼,可难得大方一次。”
  玉萱正是这时候进来的,瞧见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幕,林氏忙起身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会儿才来,还不像父侯请安?”
  玉萱心中冷笑,上前向武宁侯见礼,“父亲万福金安。”
  武宁侯不喜林氏,对她也多了分厌恶,淡淡地道:“去坐吧。”
  玉萱也懒得卖乖,起身到林氏身旁坐下。林氏暗地里捅了捅她的胳膊,“去跟弟弟说说话去!”
  玉萱只当不见,默默端起茶碗,老爹还真是重男轻女,一屋子的人,都围着玉陵一个转。
  林氏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气得一窒,可她知道自己是管不了这个女儿的,也只得闷闷地坐着喝茶。
  玉陵扭头看见玉萱,突然跑过去,圆溜溜地眼珠看着她,“姐,上次你玩的一甩又能弹起来的,是什么东西?”
  玉萱一愣,快速地想了一圈,想是她前儿做的悠悠球。她整日闷得发慌,一时兴起,叫绿萼找了几条弹性好的绳子,又将小木头削成沙漏状,做成悠悠球玩,这两天,还真叫玩出了几个花样。
  “这个呀……”玉萱拿出腰间的香囊,从里边取出一件东西。一抬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个涂了彩色木头突然翻飞起来,玉萱又将绳子折成两股,然后一起打结,抓住绳子两端,用力一拉,那小木头转又绕了个弯,生了腿儿似的跑到她手里。
  这么新奇的东西,莫说是玉陵,就是武宁侯也不由侧目。玉陵伸手去抢,“给我玩玩,给我玩玩!”
  玉萱含笑撒手,棉绳嗡嗡响颤,木球停了下来。玉陵忙不迭接过来,可惜他没玩过,绳是绳,球是球,怎么也弄不出花样来。
  “姐,你怎么弄的?”玉陵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玉萱却只含笑,“你猜呢?”
  玉陵眼珠转了转,突然一把拿下头上的虎头帽子,“你教我玩,我给你帽子戴!”
  玉萱“噗嗤”一乐,将小帽子扣回他头上,“教你可以,帽子你自己戴着吧!”
  玉陵本来也舍不得,这会儿乐得够呛,又让玉萱演示了两把,武宁侯见此情景,心中甚喜,含笑道:“三丫头聪明得很,总能做出些新奇的东西。”
  林氏喜笑颜开,灰白的脸上映出难得一见的红润,周氏的脸色变了变,心中暗骂,不愧是武夫家生出来的,只会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何氏见周氏不悦,忙去拉玉陵,“快别玩了,去跟父侯说说,都念了什么书了?”
  “不嘛不嘛!”玉陵抓着悠悠球不肯撒手,何氏一时着急,声音也大了,“整日里这么顽皮,瞧我不打你!”
  玉萱眼皮不抬,悠悠道:“读书是为了明理,明理却不能失了本心。小孩子喜新鲜,才是明心见性,若一味读死书,不成了官迷禄蠹了么?”
  何氏没什么学问,被她堵的说不出话,周氏也心中愤然,不由开口道:“放肆!这满屋子人,哪个不是读书明理的,叫你说都成了官迷禄蠹不成?”
  玉萱知道周氏见不得自己出风头,可她这么直言冷语,未免也太失身份了。武宁侯果然有些不悦,沉声道:“三丫头说的是玉陵,你如何扯到别人身上?他年纪还小,确实不该管束太重了,反而失了本心。”
  周氏听了这话,脸色一白,却只能压着火道:“侯爷说的是。”
  玉萱见周氏双眼冒火,却只能隐忍不发的模样,不由看了武宁侯一眼。这屋子里所有女人,都围着他一人打转,所有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也不过是为了分得他一点宠爱罢了,想到此,甚觉无趣起来。
  “好了,我也饿了,传晚膳吧。”武宁侯掸了掸袍子,坐回主位。周氏吩咐下去,门口的婆子赶忙摆了饭进来,一面又传小丫头,为主子们拿金盆净手。
  家宴还是寻常的几味,周氏心思细,准备得十分合武宁侯的胃口。每人身后各有两个丫头摆菜服侍,下人虽多,却一声咳嗽也无。
  饭至中途,武宁侯突然开口道:“素言,娘娘千秋,你筹备得如何了?”
  素言正是周氏的小名,她柔婉回道:“侯爷放心,我已吩咐玉堂筹备了,并几个姐儿哥儿的衣服,也都叫人赶去做了,必不会失了礼数。”
  武宁侯微微点头,道:“你是娘娘的亲妹妹,对她的喜好,自然知道一些,有你操持,为夫很是放心。”
  周氏被提起风光身世,心中极为得意,故作谦卑地道:“侯爷过奖了,妾身可担不起。”
  武宁侯又道:“娘娘千秋,宫里的妃嫔们按例要起诗社的,是时娘娘定有重赏,莫忘了准备几封银子,打典宫里的内相们。”
  这些内相虽不在朝局,却很能通过妃嫔们给皇上吹耳边风,武宁侯若想皇恩不衰,切不能得罪了他们。
  周氏喜道:“侯爷这是知道咱们的玉娆定能夺魁了?先将娘娘的赏赐领了?”
  武宁侯干笑两声,“玉娆的才华,我是知道的。”何况她可是周皇后的亲外甥女,皇后膝下没有公主,这种场面,无非是让玉娆出风头罢了。
  玉萱在旁听见,心中明了。看来过不几天,又要有一场大宴。想起端午节的酒宴,一群侯门贵女们叽叽喳喳,明争暗斗,心里便觉得厌烦。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萧祤来,这种场合,他是否也会去呢?有了这个念头,又赶紧抛开,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到底还是自己的二姐夫,想他做什么。
  至于那个什么霍大人,若是有来头的,想必也会见着,正好趁机打探打探。

  第三十五章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回房。周氏知道武宁侯疼爱小儿子,便多留了玉陵一会儿。她不愿让侯爷多见何氏,便先将她打发走,“一会儿我自会叫几个妥贴的人送玉陵回去,妹妹只管放心就是。”
  何氏还是有些不安,担忧地看了看玉陵,可她是从不敢违拗周氏的,只好点头应允。临行前,又期期艾艾地看了武宁侯一眼,可惜武宁侯不是宠妾灭妻之人,只在周氏怀玉娆时去了她那里两回,这几年恩宠也愈发少了。
  而玉陵惦记着悠悠球的事儿,说什么也不肯放过玉萱。武宁侯虽然年纪不大,到也很喜欢儿女绕膝的感觉,叫他二人在枕霞堂多玩一会儿。
  周氏咬牙看着这一对庶子庶女,她就不明白了,老天为何要造出这些东西来,有她的玉堂、玉娆还不够么?这些个野种,真是看了就心烦!
  玉萱乐得无事,连哄带骗地教会了玉陵,这下玉陵可更崇拜她了,“姐,你怎么这么厉害?等我多做几个,带到学堂里,他们非羡慕死我不可。”
  玉萱前世的妹妹就是这样,有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在小伙伴面前显摆,她对这个弟弟到生了几分爱怜,生母怯懦,主母威严,确实很难体会到父母亲情。
  “这样吧,我明儿再给你做个好看的,你要是听话呢,我就再教你个新玩法,怎么样?”
  玉陵一听,喜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拉勾勾,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玉萱伸出小指,勾住他胖乎乎的小手。
  戌时过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氏命人送玉陵回去。玉萱也向武宁侯告辞,周氏在旁道:“天黑了,院子里有长青苔的地方,当心滑了脚,我且叫苏嬷嬷送你回去。”
  “不必了,”玉萱依礼回道:“我常在这院子里走,路熟得很,这会儿何必劳烦嬷嬷,我自己走就是了。”
  “这怎么行?”周氏又展现她贤惠主母风范,“三丫头身子娇弱,不常出门,就是自家园子,也保不齐冒出个什么野猫野狗的,到别吓着了。”说完,回身道“含香,送三姑娘和小少爷回去,切记,一定仔细着点。”
  含香是周氏房里最得力的丫头,今年已经十九了,知情识趣,很得周氏宠爱。当年玉堂未娶亲时,周氏也有过将含香赏给她做“屋里人”的打算,却因大奶奶罗氏过门得早,方才作罢。
  玉萱知道周氏想在武宁侯面前表现,也不再推辞,只见含香规规矩矩走出来,穿着绿色缎裙,紫色夹褙芯子,手里提着这个八宝香隔灯笼,低眉垂首地道:“奴婢知道了。”
  含香出了门,当先引路,低声道:“三姑娘,小少爷,这里路滑,当心些。”
  “有劳姐姐了。”玉萱含笑,牵着玉陵的手,玉陵顽皮,三步两步在石头上跳着,歪一步,又担心地去抓头上的虎头帽子,他生得白净可爱,戴着那虎皮帽子,尤其显得娇憨。
  三人走到沁芳桥上,玉陵又想去抓栏杆上的白玉狮,突然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玉萱一惊,喊道:“小心!”说着,去拉玉陵的胳膊,玉陵回身拱到她身上,咭咭咯咯地傻乐。
  玉萱见他无事,方松了口气,笑骂道:“你个小顽皮鬼,若掉到了河里,可是顽的……”
  话音未落,忽觉后心一紧,竟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玉萱向前一扑,连带着玉陵,从沁芳桥的石阶上滚了下去。
  玉陵吓得失声惨叫,玉萱来不及多想,一把护住玉陵的头,姐弟两个一路滚到桥底,玉萱忽觉身子一痛,撞在一颗大树上,昏了过去。
  而在昏倒前的一瞬间,玉萱拼命地看向桥上,发现一个绿衫子小丫头匆匆赶来,竟是绿萼。
  ***
  “怎么好好的就摔了呢?若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姨娘快别哭了,陵哥儿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儿的,到别哭坏了自己的身子。”
  耳畔传来细弱的声音,武宁侯也急促地围着床铺来回踱步,“没用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若玉陵有个好歹,我叫你们通通陪葬!”
  含香跪在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玉萱微微睁眼,只见含香身后还跪着两个丫头,吓得瑟瑟发抖,一个是自己房里的三等丫头,名唤珍珠的,而另一个竟是绿萼。
  玉萱见这阵仗,便觉大事不妙。忙又将眼睛闭上,听听这些人说什么。
  “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摔了呢?”周氏声音不大,却极有威严。
  “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奴婢本想着先送小少爷回去,因晚上沁芳桥不安全,打算从将离园绕过去,是三姑娘说,晚上景色好,要带小少爷从沁芳桥走,这才过去了……”
  玉萱一听,心中暗自冷笑,这丫头竟有胆睁着眼睛说瞎话,看来自己又着了周氏的算计了。
  何氏一听,更哭成个泪人儿,“三丫头也太大意了,那沁芳桥又高又滑,怎么就能带着玉陵上去呢?”
  林氏最是胆小怕事儿的,此刻慌得没了主意,“都是三丫头不好,姐姐快别生气了,仔细身体要紧。”
  玉萱听了这话,更觉齿冷,她也掉下桥受了伤,这群人眼里心里,竟只有玉陵一个。
  武宁侯浓眉紧蹙,沉声道:“出现这等意外,三丫头也是始料未及,事已至此,再苛责也是无用。”
  周氏见武宁侯又帮着玉萱说话,恨得牙根直痒,她扭头看向含香,大骂道:“说来说去,还是你们这些下人照看不周——苏嬷嬷”
  她一声传唤,苏嬷嬷应声进来,周氏冷声道:“给我拖下去,往死里打!”
  含香吓得浑身发抖,哭得梨花带雨,“太太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是珍珠来找奴婢,奴婢被她绊住,说了两句话,不想小少爷就滚下去了……”
  “慢着,”苏嬷嬷刚要动手,周氏又突然开了口,威严的凤目瞪视着她,“你刚说什么?这会儿珍珠来做什么?”
  她话音一落,换了珍珠抖如糠筛,“是绿萼姐姐叫奴婢来给三姑娘拿斗篷的,怕入了夜风凉……”
  玉萱心中一惊,眼皮微开,看了看珍珠,见她表面怕的要命,眼神却有恃无恐,登时明白,这丫头必是被周氏买通了。
  她平日的生活起居,只由绿萼一人伺候,绿萼心思细,只恐别人照顾不周,如今送件斗篷,如何会指使一个下等丫头来?
  “你胡说……”绿萼大惊,瞪圆了双目,“分明是你说姑娘叫我过去,有事吩咐,如何说是我让你去的?”
  武宁侯最讨厌家宅不宁,听几人言之凿凿,心中大怒,“都给我说清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氏见武宁侯发了火,心中暗喜,上前道:“侯爷莫生气,是妾身办事不利,此事定会细细查明。”
  武宁侯低下头,见周氏鬓边竟生了一根白发,想他诺大一个家业,要周氏一人操持,身边又没个得力之人,一时又生怜惜,叹道:“罢了,问明白了就好。”
  周氏转过身,冷冷看着珍珠,“你说实话,当真是绿萼叫你来的么?”
  珍珠以额触地,哭诉道:“千真万确,太太明察。”
  周氏又转头看向绿萼,“三丫头是从我这枕霞堂回去,难不成我这里连件斗篷都没有,还叫你巴巴送来?何况你若要送,为何不早些过来,赶在天都黑了,岂不是扑个空?”
  绿萼心眼死,周氏想害她,她脑子乱哄哄的,却想不明白,只能实话实说,“太太明鉴,确实是珍珠叫我过去的,奴婢不知……”
  二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步,情势便又僵上了。何氏大骂道:“你还撒谎,定是这些小蹄子们要害玉陵,否则怎么好端端都去了桥上,还要撒谎?”
  周氏斜睨了一眼,示意何氏不要插言,她摩挲着指尖,慢悠悠地开了口,“你们两个,必然有一人撒谎,现在虽不知撒谎者是何目的,你们同在一房,想必都不是好东西……”
  “奴婢冤枉啊,奴婢冤枉……”珍珠和绿萼同时大哭,叩头如捣蒜。
  周氏转身道:“苏嬷嬷,将这两个丫头都带下去,狠狠地打,若还是没人招认,就两个都给我打死!”
  “是。”苏嬷嬷上前架起珍珠的胳膊,绿萼咬着嘴唇,她隐隐觉得有人要害自己,可她只是个丫头,定是冲着玉萱来的,想到此,咬紧了牙关,宁死也不承认。
  武宁侯微微皱眉,觉得周氏手段未免过于残忍,但想自己既然让她执掌中馈,后宅之事,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珍珠吓得魂飞魄散,突然扑在地上,抱住周氏的腿,“太太饶命啊,奴婢招了,奴婢招了!”
  周氏怒目而视,一脚将她踢开,“还不快说!”

  第三十六章

  珍珠哭哭啼啼地道:“确实是绿萼姐姐让奴婢去给三姑娘送衣裳的,奴婢不明就里,就跟着去了,刚走到沁芳桥,正巧看见三姑娘、小少爷和含香姐姐过来,绿萼姐姐让奴婢去和含香姐姐说话,说姐姐是太太屋里的人,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后来呢?快说!”周氏目光如炬,厉声斥问。
  “后来……后来奴婢刚和含香姐姐说了两句话,突然看见……看见……”
  “看见什么?”武宁侯心中起疑,也不禁开口。
  珍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玉萱,“看见绿萼姐姐正在陪小少爷看那桥头上的狮子,三姑娘就趁其不备,将小少爷推下了桥!”
  “什么?!”武宁侯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将案上的茶杯险些震出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珍珠泣不成声,“奴婢当时吓坏了,冲过去喊了一声,想是……想是绿萼做贼心虚,被我吓了,向后一倒,竟给三姑娘也撞了下去……”
  话到这里,众人总算捋顺了前因后果。定是玉萱想害玉陵,让绿萼带着珍珠过来,以珍珠绊住含香,再与绿萼合作,将玉陵推下桥。
  玉陵年纪还小,被绿萼哄得开心,哪知道是谁对他下手?如此一来,就是玉陵醒了,也不怕被他指认。
  “你胡说!”绿萼双目尽赤,恨不得掐断珍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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