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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难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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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许少卿抬起凤眸,“父亲放心,孩儿知道了。”
  许少卿走出威烈侯的书房,意外的,向后厅的佛堂走去。这座佛堂修建在威烈侯府最安静的位置,周围绕着一条小溪,园中植满了绿竹,每到夏季,竹影随风摇曳,沙沙作响,仿佛在天地间悬起一张巨大的竹帘,将万千红尘,都隔在小小佛堂之外。
  穿过树林,缕缕檀香扑鼻而来,佛堂内穿穿宁静祥和的木鱼声。两个小丫头守在堂前,低眉垂首,大有出尘超脱之意。
  许少卿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进堂内。中央供奉这一个巨大的观音像,像前案桌横亘,上面放着宝鼎檀香。案前放着两个蒲团,一个素服妇人跪在案前,一手持着木槌,一手点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诵着哪一篇经文。
  许少卿只怕打扰到她,只在门前静静站着。直到那妇人念完起身,许少卿才开口道:“母亲。”
  那妇人背对着他,浑身一震,指尖的佛珠突然断裂,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不住滚动,一直滚落到许少卿的鞋尖。
  许少卿俯下身,将佛珠捡起,“母亲,孩儿向您请安来了。”
  说完,那妇人才颤巍巍地转过身,那张苍老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第七十一章

  许少卿和玉萱的婚事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这个准新娘子却养起了大爷,整日里不是养花就是逗鸟,或是到武宁侯府看看林氏,好像那婚姻大事儿与她无关似的。
  现在的玉萱彻底想开了,有些事不能改变,倒不如随遇而安。真正睿智的人,不是妄图改变环境,而是懂得如何适应环境,她现在就是一只仙人掌,无论把她扔在哪里,她都可以过得很好。
  而就在二人成婚之前,又迎来了一件大事。
  十月初八,是当今太皇太后的寿辰,这位老太太不喜欢铺张排场,却很喜欢热闹。她三令五申地告诉皇上,一切庆祝事宜务必从简,只叫小辈的年轻人进宫,与她热闹热闹。
  大周以孝治天下,当今皇上对这位皇祖母素来恭肃孝敬,无有不从。因而只吩咐办了一天的宴席,叫那些朝臣诰命们前来贺寿。第二日,就在又在延禧宫开了一场小宴,叫那些年轻一辈的公子王孙们进宫,陪老太君乐呵乐呵。
  萧祤和许少卿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自幼也深得这位老祖母的喜爱,自然在邀请之列。皇上欣赏玉萱的才华,因而特意嘱咐了一句,叫玉萱一同进宫。
  按说这也不是玉萱第一次进宫赴宴了,穿越到这里,大场面也见了不少,犯不着紧张。可却是她第一次以许少卿妻子的身份出席。这便不是关乎的自己的脸面,是关乎丈夫的脸面了。
  因而玉萱还是有些紧张的,却又不想说出来,怕许少卿太得意。这两天不停缠着明月,打听宫中的礼仪,这一问,还真知道了不少,心里也有些后怕,若自己毫无准备、冒冒失失地进宫,恐怕真要丢一个大脸。
  许少卿到没注意到她那些小心思,他年过十九,已可入朝为官,皇上拟定让他补通政司参议之缺,虽没正式上任,每日里仍有不少事务需要处理,可不管如何繁忙,每日都会抽空到紫园瞧玉萱一眼。
  初七那天,许少卿从衙门回来,刚进了园子,见玉萱在园子里来回走着,说是有事儿,却走得极慢,说是散步,可来来回回总这么一段,也太单调了些。他心觉奇怪,便站在那梧桐树下驻足观望。
  只见玉萱轻摇团扇,两步一摇,三步一扭,她本来生得体态停匀,娉婷袅娜,这一来,真是摇曳生姿,娇美动人。
  许少卿心中一动,悄悄走过去,他自幼习武,脚步自比旁人轻些,他无声无息的走到玉萱身后,突然伸手,勾住玉萱的纤腰。
  玉萱吓得叫出声来,继而身子腾空,忽地被许少卿横抱在怀里,她惊魂未定,拿着扇子狠狠拍了拍许少卿的胸口,“你吓死我了,快放我下来!”
  许少卿望着她娇美的小脸,心中爱煞,含笑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呢?走得这么婀娜多姿,不是在勾引我?“
  玉萱又气又笑,这许少卿自恋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可她也不好意思说正在练习入宫那天的步伐,只好强辩道:“哪里有?我就是随便走走。”
  许少卿知她害羞,哈哈一笑, “谁叫你走得这么好看,将爷的魂儿都勾去了,你就负责到底吧!”说罢,不由分说地抱起玉萱,大步走回屋,将她放在了墙边的美人榻上。
  玉萱心尖“突”地一跳,负责?他要自己负什么责?一抬眼,果见许少卿凤眸中情、欲浓浓,痴迷地看着自己,渐渐又移到了她那发育正好的胸脯上。
  玉萱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襟,虽然她不是个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可想到那种事儿,活了两辈子的老脸还是红了,她不由向里退了退,“你……你干什么……”
  许少卿背过手,一把勾下身后的帘子,靠近玉萱,潋滟的凤目似笑非笑,“你愿不愿意?”
  玉萱心中嘭嘭乱跳,若说不愿意吧,却也不算,若说愿意吧,可现在一点准备也没有,怎么怪得她慌乱,正感无措,只见许少卿上身微倾,伸手捧住他的腰,灼热的唇向她的樱唇吻去。
  玉萱面红耳赤,伸手推开许少卿,支吾着:“不行,万一……”她本想说“叫人瞧见怎么办”,话没出口,想是刚才挣扎的用力大了,只听“嗤啦”一声,竟将许少卿的领子扯开一条口子,露出他白皙的锁骨,和坚硬的胸膛。
  玉萱脸登时红到了耳朵根,恨恨地看着手中那团锦缎,心中暗骂,这什么破衣服啊,质量这么差?
  她避开脸,故意不去看他赤luo的胸膛,一颗心仿佛要蹦出来似的。
  许少卿看着她羞涩无措的样子,有些想笑,他又凑近一点,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玉萱心跳如雷,虽然害怕,可又有那么一丝期待,紧紧抓着衣角,闭上了眼睛。
  半晌,许少卿的唇仍没落下,玉萱好奇地睁开眼,却见许少卿侧过头,附在她耳边,“你别着急嘛,连我的衣裳都抓破了,你放心,爷知道你的心思了,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玉萱一听这话,真是羞愤欲死,她狠狠地捶着许少卿的胸口,“混蛋,谁着急了?”
  许少卿也不闪躲,任凭她打个痛快,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浓,“你只管打吧,一会儿等明月她们进来……”
  玉萱一下子住了手,她这会儿秀发蓬乱,衣衫不整,许少卿的领子又被自己撕掉一块,若进来个人,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玉萱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恨得牙根痒痒,只好不理他,将鬓边的碎发绾了绾,许少卿又欣赏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道:“等着我,爷先去换件衣服。”
  说完,才笑眯眯地转身去了。
  玉萱撩开帘子,望着他挺拔的背影,虽有些恼,心里却甜丝丝的。想起刚才的一幕,也不禁勾起了笑容,这个许少卿,怎么那样可恨!
  ****
  初八这天,京城里侯门小姐,公子王孙,凡是得了皇上青睐的, 都暂且将公事、私事放下,入宫觐见太皇太后。
  一大早,禁卫军便在内廷至乾元街一带夹道开路,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各府宅的马车一路排开,纷纷穿过北城门,在宫南的四角门进入。
  虽然玉萱和许少卿的亲事京城里人尽皆知,可为了避嫌,还是分乘了两辆车,一前一后的进宫。玉萱今日有意给许少卿长脸,着实打扮了一番,什么天香国色、倾国倾城,皆不能描述她姿容万一,许少卿瞧得挪不开眼睛,玉萱废了好一番唇舌,才将他撵回了自己车上去。
  入了宫,自有内侍们掺着诸小姐下车。顺着南墙口的小路,依次向延禧宫而去。这些人都是极有教养的贵族小姐,一路上,虽也偶尔玩笑,到底是含蓄守礼。
  玉萱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被人笑了去。因而一路上谨言慎行,心中暗想,自己什么时候遭过这样的罪,都是因为那个许少卿!
  可想到许少卿,她又会忍不住露出笑容,他总是那么可恨,又那么可爱,让玉萱不知不觉中总是想起他,当初她也曾义无反顾地爱过萧祤,可从未有过这种又甜蜜,又喜悦的感觉。
  没一会儿,内相已领着众人行至延禧宫。宫里规矩多,未嫁的姑娘们,和已嫁了人的小媳妇们并不走同一条路。因而直到宫门口,玉萱才又见到了玉娆。
  玉娆已经换了妇人的发式,一头青丝盘在头顶,两鬓梳得乌黑油量,不用问,玉萱也知道她最近一定过得很好。
  玉娆尖尖的下颚似乎丰腴了些,脸上泛着一层红光,还有恋爱中女人独有的光鲜和美丽,穿一袭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唇边噙笑,娉娉袅袅地走了进来。
  进了宫内,只见中央放着一张红木鎏金榻,一个身着宫装的老妪笑眯眯地卧在榻上,这老妪瞧来年纪甚高,已是满头银发,却依然精神矍铄,笑容健朗,满身慈和富贵。
  榻前铺着五层金梯,左右各布着十余只方案,贵女们依次在案前坐下,许少卿和萧祤就坐在对面,玉娆自然坐到萧祤身旁。
  萧祤冲玉娆一笑,眼中蕴满温柔。玉萱瞧在眼里,很是欣慰,无论如何,她仍希望萧祤能得到幸福。
  许少卿还是一样,大大方方,目不转睛地看着玉萱,什么满堂宾客,公子小姐,在他看来都如透明一样,恨不得宴会早早散了,跟玉萱花前月下,讨她欢喜。
  坐在上首的正是太皇太后,老太太见了这些皇子皇孙,甚为欢喜。众人争先恐后地道:“见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万福!”
  “好好好!”太皇太后有些合不拢嘴,一面应着,一面又吩咐内相摆酒摆饭,忽见一个身着桃红色宫装的美人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喊道:“太奶奶!”
  女子旁若无人地跑到太皇太后身旁,亲昵地靠在她腿上,“月柔来晚了,你可别生气!”
  太皇太后佯怒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小促狭鬼,又跑哪野去了?”
  七公主笑吟吟地道:“月柔去给您老人家采寿礼去了!”
  “采寿礼?”太皇太后有些好奇,没听说过寿礼还能采的。
  七公主迫不及待地招了招手,“快快,都进来!”
  她话音一落,十余个内相鱼贯而来,接着大堂内传来一阵“吱吱”响声,众人甚为奇怪,凝目看去,只见这些内相各各手里都拿着一只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的竟牵着个猴子!
  太皇太后甚为惊讶,笑道:“好你个猴儿,难怪这么机灵,还真是个猴子王不成?”
  七公主格格娇笑,“是呢太奶奶,月柔就是个猴子王,叫这些小猴儿们,给您拜寿来了!”
  说完,她拍了拍手,只见那些小猴机灵地跳了出来,一人手里拿着个寿桃,一边跳着,一边来回抛着桃子。这些猴子动作奇快,却又配合有方,你来我往,瞧得人眼花缭乱。
  众人看着这么可爱的猴子,都目不转睛的瞧着,只有玉萱觉得十分无奈,这个七公主,竟然还会演马戏?
  猴子们跳了一会儿,突然规规矩矩地站成了队,将桃子捧在胸前。众人见这群猴子憨态可掬,又忍不住一阵大笑,七公主指了指猴儿,“太奶奶,您看哪!”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那每个桃子上都刻着一个金字,在屋内的琉璃灯下,显得闪闪发光。众人不约而同地读道:“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太皇太后看了这猴儿献礼,乐得合不拢嘴,宠爱地拍了拍七公主的脑袋,大笑道:“好好,难为这些猴子们,瞧着这桃子,却不能吃,可不馋坏了?”
  七公主笑道:“太奶奶你准了,她们才敢吃呢!当年西王母寿诞,百兽献桃,今儿就由我这个猴子王,带百猴儿献桃!”
  太皇太后听她这样说,更高兴了,又命内相们赏,训猴师各个欢天喜地,告谢退下。
  小姐们无不觉得新奇,互相讨论,“这猴儿怎么这样听话?叫它跳就跳,叫它停就停,看来万物还真是都通人性的。”
  玉萱真想开口告诉她们,这世上有种东西叫条件反射。
  七公主卖完了乖,才回到自己座位上。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到玉萱,欢喜地差点没跳起来,“玉萱,你来啦!”
  她这一嗓子,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玉萱身上,太皇太后也听皇上说,许家三公子已经定了亲,正是武宁侯家的三姑娘,名叫玉萱的,她心中好奇,也很想见她,抬眉道:“玉萱也来了么?过来我瞧瞧?”
  玉萱合仪一笑,提着裙子,走到太皇太后跟前。刚想行礼,太皇太后笑道:“不必拘礼,今儿也没外人,都这么绷着,反到没趣。好孩子,你过来我看看。”
  玉萱见老人慈和,心中生出几分亲近,她走上前,跪在榻前,“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拉着她的手,突然从怀里逃出一个硕大的老花镜,跟看文物似的上上下下瞧了一遍,突然一声大笑:“好好,这孩子周正,三郎有福气!”
  “这个自然,玉萱是最好的了!”玉萱还没等谦虚,就被七公主抢白了去,七公主也走过来,亲昵地拉着玉萱的手,“听说你和表哥订了亲了?那日我问你,你更喜欢表哥还是十一哥,你为何要骗我,说你喜欢十一哥呢?”
  她此言一出,玉萱登时出了一脑袋冷汗,这个七公主……脑袋还真是棉花做的……
  在场除了萧祤、许少卿、玉娆、玉萱之外,几乎没人知道玉萱和萧祤有情,这一下,可真出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许少卿,莫非被人戴了绿帽子?
  湘王和七皇子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想笑。这俩人素来唯恐天下不乱,平日里总被许少卿欺负,今儿看看他怎么圆这个场。
  小姐们却少有幸灾乐祸的,毕竟许少卿实在是太讨喜了,都觉得玉萱实在应该被拉出去千刀万剐,而许少卿实在可怜,恨不得亲自上前安慰。
  萧祤也看了一眼许少卿,有些尴尬,玉娆的脸色更是变了。虽然成亲以来,丈夫对自己温柔体贴,宠爱有加,可她一想到萧祤当日为了玉萱上门退婚,心里还像扎了根刺。
  玉萱硬着头皮站起来,不管怎样,她也决不能让人瞧不起看不起许少卿,她深吸口气,开口道:“是呀,萧世子年轻有为,乃国之栋梁,我岂有不喜欢他的道理?”
  她此言一出,萧祤的手也不禁一僵,他吃惊地看着玉萱,可她那双眼眸清浅和平淡,根本看不出一点往日的情愫。
  许少卿并没慌乱,他夹了一口菜,嘴边噙笑,等着玉萱说下去。

  第七十二章

  七公主嘟嘴道:“既然你喜欢十一哥,为何还要跟表哥订亲,你把表哥让给我嘛!”
  她说完,许少卿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抚着桌子一阵大咳,七公主担忧地跑到他身边,小手抚着他的脊背,“表哥你慢点呀——”说着,又拿着帕子为他擦嘴,许少卿赶忙接了过来,“我自己来,自己来。”
  玉萱听到这话,立刻跟备战的猫儿一般,浑身汗毛一竖,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喜欢许少卿?她想抢走许少卿?
  第二反应是,绝对不行,抢我的少卿,谁也休想!
  玉萱不慌不忙地道:“我是喜欢萧世子,可那只是对国之栋梁的敬重、崇拜,何况萧世子是公主的堂兄,而少卿却是我未来的夫婿,正所谓亲不间疏,难道我当着公主的面,抬举自己人不成?”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众人一想,确然是这个道理。太皇太后也觉得七公主这话问得太憨直无礼,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整日里疯疯癫癫的。”
  七公主有些似懂非懂,歪头想了一会儿,“难怪——原来你们早就相好了,难怪表哥说你是他的人了,只能给他做媳妇——”
  这一下,玉萱后心真是冷嗖嗖的,要不是她与七公主患难中相见,知道她脑袋缺根弦,还真会把她当成十恶不赦的心机婊。
  这一来玉萱可是丢大了脸,身为女子,竟和外男私相授受,还——还破了身子,这——这可真是厚颜无耻。
  许少卿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位表妹,又气又笑,罢了,洗不清就洗不清吧,到免得别人再打玉萱的主意。
  玉萱深吸口气,放弃辩解,这种事儿只会越描越黑。何况她个姑娘家,怎么好当众说什么是谁的人的,就当她吃个哑巴亏了。
  七公主一出场,就给她挖了两个坑,玉萱躲过一个,另一个却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里头。算了,摔就摔吧,也不过就是疼一下,只要不妨碍到她和许少卿的终身大计,她姑且先不计较。
  太皇太后知道这个重孙女没轻重,斥道:“小孩子家,不许胡说,快回你座上去!”她心里也认定了玉萱和许少卿有不耻之事,可年纪大了,对这些小人儿们的情情爱爱都看得轻了,谁年轻时候没走过歪路,好在俩人现在也定了亲,左右不是什么大事儿。
  七公主就是不明白,为何每次提起这事儿,都会无端端被数落一句。她愤愤甩了甩头发,嘟着嘴回到座位上去了。
  酒宴过半,只听三公主开口道:“老太太,咱们女儿家又不像男人们爱喝酒,就这么干坐着,实在没趣,不如咱们找个乐子玩吧。”
  众人一听,纷纷附和,太皇太后平素最喜欢玩闹,一听就来了兴致,“那你们说说,却玩什么好?”说着,转头看着萧祤,“二郎,你来提个意见!”
  萧祤垂首道:“太皇太后在上,二郎不敢造次,太皇太后做主就是。”
  太皇太后有些不快,白了他一眼,“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我瞧都是你那个爹闹的,整日家绷着个脸,好好的孩子都被他吓坏了!”说完,她又看向许少卿,“三郎,那你来说说?”
  这下可正中了许少卿心思,不管玩什么,都得让玉萱痛快,让她出彩,当下笑眯眯地道:“咱们大周尚文,自然是联诗为好。”他还记得玉萱和蔡文雅的联句比赛,那一仗,才真是赢得痛快。
  玉萱与他心照不宣,不禁偷偷瞧了他一眼,哪知道许少卿突然嘴巴一撅,隔空亲了她一口。玉萱心尖一跳,赶紧别过脑袋,装作若无其事,却差点将手边茶杯都碰掉了。
  太皇太后就是想乐呵乐呵,至于玩什么,到没放在心上,许少卿说联诗,那就联诗好了。当下吩咐了两个女官,去拿韵匣子,“今儿咱们要玩得公平,抽个韵吧,抽了哪个就玩哪个!”
  “极好!”众人拍手称是,七公主又一马当先的上前, “我来抽我来抽!”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个“七虞”来。
  七公主笑吟吟地举着牌子,“是七虞呀,我最喜欢这个韵了,字多,也不拗口。”
  太皇太后笑道:“那就由你来起了这个头吧。”
  七公主略一思索,“清明陌上雨——”
  三公主连连摆手,“你这第一句就贴了韵,下头的到不好听了,换一个。”
  七公主可不爱听人说她不好,嘟嘴道:“谁说的,我偏要用这个——太奶奶——”她又去向太皇太后卖乖,“你说好不好嘛!”
  太皇太后也拿她没办法,无奈而笑,三公主比她年长,自然也不同她一般见识,“好好,就用这一句吧。小七,你听着,下一句是‘皎若奁中玉。祥龙杯中酒——”
  玉娆向来要强,此时有展才的机会,岂能放过,开口道:“嫦娥指上珠,袅袅环玉兔,”
  田文静道:“朗朗若金乌。涕送江边雁——”
  玉萱道:“笑语潭中凫,酒酣横醉眼——”
  众人便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联下去,轮到谁,若想不起来了,便被淘汰。男子们大多不喜作诗,因而淘汰的最快。没一会儿,就剩下了玉娆、玉萱、婉容、并田文静几个。
  太皇太后瞧在眼里,心中有数,怪得皇上说韩玉萱是个才女。她的句子,总比旁人高上半俦,而玉娆也是个不错的,想到萧祤、许少卿,这两个她宠爱的孩子都得了佳妇,心中更喜悦了起来。
  玉萱一直不慌不忙,轮到她,开口就来,不轮她,她也不抢。许少卿很是奇怪,这丫头不是最喜欢逞强出头了么?今儿有这个机会,怎么反而藏拙起来?
  玉萱看着他惊愕的样子,心中暗笑,许少卿,你不是自诩很了解我么?怎么也不明白,以不争而争,守拙而后发,姐姐我这才叫欺敌示弱呢!
  酒酣耳热之后,联句也接近尾声,再说下去,恐怕七虞的韵也尽了,玉娆有意夺魁,绞尽脑汁,可在一句“秋霜多过雁”之后,到底还是词穷了。
  玉娆紧张地看着玉萱,她莫非还有词?在千秋诗会上,她已经败北,这会儿可不想再输在她手里。
  玉萱端着杯酒,笑吟吟地看着她。等到最后一句,她嘴唇翕动,半晌,却突然笑道:“哎呦,我可也想不起来了!”
  玉娆登时松了口气,手心竟也湿了。许少卿却知道玉萱的才华远不止于此,他会心一笑,这丫头,到底还是长大了一点了。
  酒过三巡,太皇太后也有些累了,便叫内相过来,问问如今是什么时候。内相瞧过沙漏,恭谨地道:“回太皇太后,已过了三更了。”
  太皇太后微惊,正襟道:“这时候了?那咱们也散了吧——”
  七公主却还没玩够,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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