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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出人意料的美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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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没事就好。有急着要用钱吗?我可以先付你薪水。」骆航松了口气。
陈盛良顿了几秒,有些惊讶於骆航的心细与体贴。若非缺钱,怎麽可能在摆明了没兴趣後又回头来问?
那晚陈盛良被车子从後面追撞,机车整个毁了,幸好他反应快只受到轻伤。报案也找不到逃逸的肇事者来赔偿损失,虽然老板探望他时给了慰问金,但陈盛良只有万元出头的存款,脚上的伤却又让他至少得休养一至两周,还是得想办法增加收入来买新机车才行。
於是陈盛良决定翻出丢进垃圾筒里的纸条打了电话给骆航。没想到骆航竟猜得到他也不算出於自愿……
「目前没有急用,谢谢。你画图有限定时间吗?我好了以後,晚上和假日都要工作,只有平常日休假比较方便。」
「嗯……平常日或早上都可以啊,你休假前再通知我?对了,这工作会需要你脱衣服,你不介意吧?」
「全裸?」
「对。不过一开始不会就要你全脱,慢慢来。」
「……嗯,好吧,没问题。」
「我有车可以去接你,也可以帮你载东西,有需要的话随时打给我,别客气。」
陈盛良淡淡地说「谢了」後便打算挂电话,没想到骆航惊叫一声「等一下!」让陈盛良也跟着吓了一跳。
「你这两个礼拜都没工作?」
「嗯,我的脚还好,但是不能久站,要休息一阵子。」
「既然如此,那明天我去载你吧?明天就来画!我有一组大沙发,你可以坐在沙发上,躺着睡觉也可以哦。放心放心,我不是坏人,不会对你怎麽样的!」
骆航突然变得很兴奋,用这种口气说自己不是坏人,真的很没说服力。陈盛良忍不住沉默了几秒後才答应。
「好,明天下午三点好吗?我可以现领薪水吗?」
「没问题!」
第二章
再次见到骆航时,陈盛良暗自感到有些讶异。
也许是上次骆航给他的感觉太疯狂了,於是当眼前出现一位戴着无框眼镜、穿着干净整齐的俊美大男孩正腼腆地微笑望着他时,陈盛良不禁有些困惑。
「嗨!」骆航笑着走上前对他打招呼。
「真的是你啊。」
「当然是我啊!难道我还有手下可以来接你吗?」
「你今天看来正常多了。」
「什麽话,我每天都很正常好不好。」
骆航哈哈大笑,陈盛良则是笑而不语。学艺术的人说自己天天都很正常?谁信啊。
笑声停了後,骆航盯着陈盛良的眼睛发愣。他本想不着痕迹的打量眼前的异国男人,却被那对绿色的眼珠吸引,不小心呆了两秒。
那是很美的绿色,男人的⒑拖笱腊椎钠し舫牡寐躺酉匝郏残硎且蛭郧榈墓叵担躺弁蠢瓷畛炼幌恃蓿Э粗孪袷悄躺�
实际上应该是哪一种绿呢?骆航正想再看清楚时,就惊觉自己直盯着对方的举动有些失礼,立刻收回目光。
「呃……我的车停在对面,你等我一下。」
骆航比了比对街,正要跨步过街时陈盛良也跟着他一起移动。
「我一起过去。」
「停!你在这里就好,脚有伤不要乱动!」生怕陈盛良多走一步路,骆航一边说话一边立刻冲过街去开车。就算这时间路上的车不多,这看也不看拔腿就跑的举动还是让陈盛良捏了把冷汗。
没多久,一台银灰色的房车就停在陈盛良的面前。骆航还体贴的从车内帮陈盛良开了车门,这让陈盛良有些不习惯。好像被当成女孩子呵护似的,好怪……
「一点点路而已,走一下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小时候伤到膝盖,到现在天气变换时就会痛咧,身体要好好照顾老了才不会这边痛、那边痛。」
陈盛良忍不住笑了。骆航明明就是个大男孩,却像上了年纪的人一样对他碎碎念着要好好照顾身体,这种落差还挺有趣的。
「从这里到我住的地方大概要十五分钟左右,你吃饭了吧?」骆航开口问道。
「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你的中文真的说得很好呢。」
陈盛良扯开嘴角微笑,淡淡说道:「我直接跟你说清楚吧,我是道地的台湾人,没有出国过,只听得懂中文,所以别把我当外国人看。」
骆航闻言愣了几秒,许多疑惑在心头掠过,但他回过神来後只笑笑地说:「我知道了,不好意思之前误会了。对了,我想顺路去买饮料和点心,等一下可以让你填肚子,你有想吃什麽吗?」
话题转得太快,陈盛良反而不知该如何反应,而他也很老实地说:
「你什麽都没问,这样更奇怪。」
「哇靠——」骆航苦笑道:「我这麽体贴你还嫌我怪?我懂我懂啦,人生嘛,每个人多少都有难以解释的事情,我也有啊,所以才没多嘴问什麽。」
陈盛良忍不住转头看了骆航一眼。日光照耀下的骆航更显俊朗,这样的青年看似人见人爱、无忧无虑,会有什麽难以向旁人道尽的事情?
不过自身的经验也让陈盛良很清楚,凡事不可肤浅的只看表相,所以他也很识趣,不在这话题上多做兜转,只回答他不需要吃点心。
「不行,其实做模特儿是很累的,一旦摆好姿势後你要维持二十分钟都不能动,休息十分钟後又要摆完全一样的姿势再维持二十分钟。中间你一定要吃点东西比较好,我怕第一次太折磨你,下次你就不敢来了!」
骆航说到最後还半开玩笑的话让陈盛良忍不住也笑了,对於这份打工开始感到有些好奇。
「那就便利商店随便买个饭团吧。」
+++++
「唉……不好意思,我先说哦,屋子里很乱,我没什麽时间整理。」
带陈盛良进屋前,骆航非常害羞地搔头说道。
陈盛良只是笑了笑没特别在意,再脏乱的地方他都看过。所以当骆航开门後,陈盛良对眼前的状况并不意外。而当两个身高超过一八○的男人一进屋,屋内空间就显得更拥挤了。
为客人倒了杯水後,骆航带着陈盛良在屋里绕一圈让他先熟悉环境。
「这是我的画室,等一下我们就在这边画图。」骆航指着屋里最里头的房间说道。
从房里有卫浴看来那原本应该是主卧室,不过现在里头没有摆床,只有放置整齐的画具及桌椅,还有一张三人座的大沙发。
「你把主卧拿来当画室用?」
「这间空间最大,而且在房间里面就可以洗笔,很方便啊。你看,我还把大沙发拖进来了哦,要坐要躺随便你。」骆航笑嘻嘻地答道。
陈盛良这才注意到骆航笑的时候右边脸颊会有小小的酒涡,看来很可爱,为他的笑容更添了几分魅力。
把画室、厨房、客厅和洗手间这些陈盛良可能会使用到的空间大概绕了一遍後,两人再走回画室里。骆航按了音响的PLAY键,柔和的钢琴声流泄而出。
「待会听这个可以吗?还是你有习惯听的音乐?」
「没有,这个就好了。你画画的时候会听音乐?」
「是放给你听的,想听什麽就说一声,客厅柜子里的CD你也可以自己拿来放。」
在琴声里,陈盛良觉得骆航的笑容看来更加温柔无害,原本心里对他的防备也不自觉少了些。难怪他要放音乐,声音对空间气氛的影响还真大。
骆航指了指大沙发说:「坐一下吧,等你比较熟悉这个空间後我们再开始。想喝咖啡或茶吗?」
「不了,谢谢。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我想脱掉衬衫,可以吧?」
「你要脱光我也不反对。」这口气活像急色鬼。
「那个改天再说。」陈盛良忍笑说道。
「好吧……我们之前说好了。」
骆航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让陈盛良真的笑了。他边笑边脱掉了身上穿的短袖格子衬衫,里头还有一件灰色无袖汗衫。陈盛良将过肩的头发扎在脑後,露出的宽厚肩膀和结实手臂让骆航双眼闪闪发亮看得目不转睛。
「无袖的好耶嘿嘿嘿……你喜欢这样穿?上次遇见你好像也穿类似的衣服。」
「不要笑得像个色老头。」陈盛良哭笑不得,说:「习惯而已,这样穿比较凉。」
虽然中秋节已过,但高雄的天气仍像夏天一般的酷热,只是早晚温差大了点。工作以外的场合为图凉快及活动方便,陈盛良都习惯穿无袖的汗衫,顶多带件衬衫随着温差而穿脱。
「嗯,高雄真的好热。」骆航点头附和,自动忽略对方说他笑得个像色老头。
陈盛良不喜欢拖拖拉拉,闲聊没几句便直接走进画室里坐在那张大沙发上,等待着骆航给他进一步的指示。骆航则是耸耸肩笑笑,有种拿他没办法的感觉。
他们并不只单纯在闲聊,骆航要求陈盛良先坐一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模特儿对不熟悉的空间有戒心就会反应在肢体上,如此一来作画时会变得比较麻烦。
骆航先向陈盛良说了些该注意的事,陈盛良是新手,还拿捏不好怎麽维持姿势又对身体较没负担,骆航要他觉得累了一定要说,不要硬撑。还有如果需要陈盛良调整姿势时,骆航一定会用口头要求,绝对不会碰触他。
「这点很重要?」见骆航表情如此慎重,陈盛良不禁感到困惑。
「是啊,摸着摸着很容易就出问题,我听过不少。」
话说完後,见陈盛良眯着深绿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骆航才意识到刚才的回话很有想像空间。他们两个都是人高马大的男人,又不是画家和柔软的女性模特儿的组合,怎麽会「很容易就出问题」?
再说,骆航虽然男女通吃,但作画用的模特儿他可不想沾。难得遇到了一个让他见几眼就冲动上前搭讪的人,骆航认为陈盛良一定能激发出他更多的灵感与能量,画图可是远比一夜情重要多了。
「呃——这真的都是从老师那边听来的规矩,你别误会!」
骆航慌张地想解释又怕愈描愈率⒘脊α思干岚诎谑郑硎舅挥卸嘧髁耄鹉趋峤粽牛婧秸獠潘闪丝谄�
後来顾及陈盛良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骆航并没有要求陈盛良做到在车上所说的——二十分钟都要维持同一个姿势。
一开始他们先用速写的方式,每隔一到三分钟,陈盛良就能活动一下身体再换另一种姿势让骆航速写。
让人看着画图真的是一件很别扭的事。
尽管陈盛良是个我行我素、不太管旁人眼光的人,也忍不住因为骆航投射在他身上的锐利目光而感到四肢有些僵硬。
「刚开始都会这样啦,习惯就好了。」似乎知道陈盛良心里在想什麽,骆航笑着对他说道。
你说得倒简单。陈盛良在内心咕哝。如果是摄影,被注视也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绘图却是几秒钟的好几十倍……
陈盛良忍不住望向眼睛正盯着他的身体、手上快速描绘的骆航。此刻的骆航眼神锐利,像是渴望能肢解眼前这副躯体似的,让陈盛良反射性地绷紧了背。
察觉到陈盛良的反应,骆航停笔歪头看着他问道:「累了?」
「还好。是你画图时的眼神……有点恐怖。」
「什麽?怎麽会?」骆航看来有点受到打击。
「很像恐怖片里的杀人魔。」而且还是杀人无数的那种。
「我明明就是含情脉脉的看着你!」
「……」好深的情意,让他不寒而栗了。
+++++
第二次进骆航的画室时,陈盛良把上半身的衣物都脱了,那完全没有刺青的背部让骆航非常满意、开心地盯着陈盛良的裸背狂画。
第三次进画室,陈盛良就干脆全裸了。
「唉唉……你脱得这麽豪爽,我好害羞。」
陈盛良斜睨了骆航一眼,这个眼神正闪闪发亮的人,实在看不出来他哪里害羞。而且,骆航其实在一秒内就确认了两件重要的事情:一,陈盛良全身都没刺青。二,他的身材比例真的很好!
「反正迟早都要脱。」望着被关上、甚至拉紧窗帘的窗户,陈盛良淡淡说道。
「这麽无奈啊……」
「不是无奈。」陈盛良皱了眉,不知该怎麽解释这种无所谓的心情。
一开始,陈盛良的确不太想做这样的工作,但进了画室後,骆航从不曾让他感到不愉快。即使骆航看着他的眼神饱含欲望,但那并非性欲,而是想肢解他的身体後将血肉化为创作养份的饥渴。
陈盛良以前从未见过这样锋利的眼神,虽然露骨却不让他感到恶心黏腻,反而觉得有些新奇,倒也不排斥在骆航面前展现赤裸的身体了。
「好、好,不是无奈就太好了。」骆航笑嘻嘻地接话:「你大概也快习惯了,今天来试试时间较长的静态素描吧?我有准备计时器,你摆几个姿势试试,找个自己觉得可以的就定住别动。」
「计时器?」
「嗯,设定二十分钟到了就会哔哔叫,每二十分钟休息十分钟。」晃了晃手上的计时器,骆航想想又笑着说:「下次再帮你准备纸胶带,那个可以贴在任何地方做记号,帮你记得上一次摆了什麽姿势。」
稍有接触这一行的人都知道模特儿会自己准备这些小工具,但陈盛良完全是个门外汉,聘他来画室的骆航自然该帮他设想到这些细节。
陈盛良为眼前的计时器感到有些困惑,不过当他摆好姿势後停止动作时,就觉得计时器真是必备物品。
不同於前两次的速写,这次他得像个人偶般冻结着肢体和表情,让骆航盯着画上二十分钟。听到哔哔声时,就表示陈盛良能活动一下固定了二十分钟不动而开始僵化、甚至疼痛的身体了。
哔哔声一响,骆航会露出受到打扰而有些不满的表情,陈盛良则是像听到下课钟的孩子般快乐。
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想来真是件有趣的事。陈盛良开始觉得当人体模特儿也不轻松简单,不只是脱光了摆姿势让人作画而已。
两周下来,陈盛良进过骆航的画室四次了,却不曾要求看骆航的图。
每次画完後,骆航都会主动将图递给陈盛良看,但他却总是兴趣缺缺的样子。照常理说,每个模特儿应该都会好奇画家把自己画成什麽样子才对啊……
骆航困惑地问道:「你不想看自己被画成什麽样子?自己看自己,和别人看你可是不太一样的喔。」
「不想。」
陈盛良毫不犹豫的答话让骆航愣了一下,突然不知该说什麽。他歪头打量正伸懒腰舒展着身体的陈盛良,想了想後说道:
「你有好好观察过自己的身体吗?你的身体很好看,我特别喜欢你的手和背部。啊,还有眼睛也很漂亮!」
陈盛良闻言只是扯了嘴角笑笑,一副「那又怎麽样」的表情。
「你知道你的眼睛是什麽颜色的吗?」
这问题简直是废话,陈盛良歪了歪头,懒得回答。
「很像普鲁士绿哦。」骆航笑了笑,转身从油画箱里挖出一条颜料,直接用指尖沾了点颜色後抹在白纸上递给陈盛良。
绿色就是绿色,还有个奇怪的名字叫普鲁士绿?陈盛良挑了挑眉,原本兴趣缺缺,看到画纸时却忍不住发愣——
油画颜料直接涂在纸上,有种厚稠油润的感觉,米白色的画纸将这种绿色衬得浓艳又有些深沉……
陈盛良突然觉得很困惑,这真是他眼瞳的颜色吗?他竟然无法判断是不是,他有多久没有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了?
「好好再观察一下自己的身体,有时候还满有趣的。」骆航别有用心地劝诱道。
如果陈盛良对身体有更深入的知觉,想必在展现裸体时会有另一番不同的模样,骆航很期待……
「再说。」陈盛良只是耸了耸肩答道。
「你不喜欢自己的身体?」
「没有喜不喜欢,反正我就是这样。」
「所以你也不在意别人怎麽看你?」
「那不关我的事,别来烦我就好。」陈盛良早已习惯被当异类看了。
「啊~真好。」骆航忍不住叹息。
真好?陈盛良挑眉看了骆航一眼。
他还以为骆航也不太在意别人怎麽看他呢,不然第一次见面时应该不会那麽疯狂才对吧?
接收到陈盛良的眼神,骆航语焉不详地哈哈笑着说:「人生嘛!」然後立刻找别的话题带过。
渐渐的,两人也大概摸清了彼此的个性。
骆航虽然看来有些无厘头但实则心思细腻,他不太喜欢露出自己的负面情绪,一直都是温和或笑嘻嘻的模样,除了所读的科系外也不曾提过自己的私事。骆航非常会察颜观色,待人也很体贴,陈盛良有时会因骆航细微的观察力而暗自感到惊讶。
而只大了骆航两岁的陈盛良,混血儿的外表和性情都让他看来比实际年龄成熟。陈盛良的性子不冷不热,应对间基本的礼貌他会做到,但他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有所回应。陈盛良讨厌麻烦别人,也讨厌被别人烦,所以当他只用淡淡的几个字应答时,骆航就知道该转移话题了。
但两人相处时,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不太说话的。
素描时,骆航盯着灯光下的陈盛良,专注地补捉他每一寸肌理的光影。休息时,陈盛良披上大衣後就会自己去倒水、吃点心,或是看看骆航随手四处乱放的书籍。
在别人的空间里,陈盛良在主人允他「自便」的范围内随性自在又不失礼,这种个性让骆航感到有些羡慕。
如果他和母亲相处时能有这种姿态就好了,想必心里的压力会小一点。不过他居然想这样对待母亲,想想真是悲哀。
「哔哔——哔哔——哔哔——」
定时器的声音响起,画得正投入的骆航恍若未闻,陈盛良直接说「我要起来了」後便从沙发上站起身,活动一下静止了二十分钟的身体。
「啊靠北!」骆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又立刻说:「抱歉!」
陈盛良耸了耸肩并不在意,围上浴巾後自己去厨房倒水、拿点心吃。过几分钟後陈盛良拎了片CD回画室,看见骆航仍凝视着画纸,忍不住说:「你真的很爱画画。」
骆航闻言,扯开嘴角笑着说:「最喜欢了。」
看着骆航灿烂的笑脸,陈盛良不禁有些困惑。
他很难理解这种心情,因为他并没有什麽嗜好,感兴趣的事物虽然很多,但都是三分钟热度而已。这麽投入某件事物的热情到底是如何开始的?怎麽能一直维持下去?到底能得到什麽乐趣?
「画图的时候很快乐,什麽烦恼都能忘记。」好像读出了陈盛良眼里的疑惑,骆航笑着补充。
「那我就更不懂了。」
不是成就感会驱使他想一直画下去,而是画图时的快乐?陈盛良很难想像拿着笔勾勒线条、涂色的乐趣何在……
「你小时候会涂鸦吗?小孩子不是都很喜欢到处乱画?」
骆航试图让陈盛良回想起童年时随手涂鸦的乐趣,却不知这问题勾起了他不甚愉快的回忆。
小时候?他的童年回想起来一点都不有趣。祖父母不愿帮母亲养他这个混血的「小杂种」,陈盛良打从有记忆开始就是跟着母亲在包养她的男人间流转。
无法选择的外表和这样的经历让陈盛良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他不该奢求会有人无条件对他好,而刻意讨好别人也不一定能得到对方的疼惜。在不伤人的前提下,陈盛良渐渐变成我行我素、只在意自己的人了。
陈盛良想起来了,小时候他的确喜欢涂鸦。他曾从床板里掏出一本簿子,开心的在上头乱画,然後被某个背上布满刺青的男人揍到差点断气,母亲为了保护他也跟着被打得鼻青脸肿。
陈盛良长大以後才意识到,藏在床板中的簿子,里头记的大概是见不得光的买卖。那个刺青满背的男人实在不是什麽好东西,幸好母亲和他分得早。
真是不愉快的回忆……陈盛良皱了皱眉,没有回答骆航的问题。
「以前在学校上美术课时,你都不觉得有趣?」很懂得看人脸色的骆航这次却忽略了他脸上的不快,继续问道。
「没什麽好玩的,老师要我们画什麽就画什麽。」
骆航闻言笑了笑,那表情似乎在说「伤脑筋啊……」
「嗯?你好像读师大?」
「什麽好像,我就是啊!」骆航失笑:「喂喂,我绝对不会变成那种让你对美术没兴趣的老师!」
陈盛良耸耸肩笑了笑,那可不关他的事,他并不在乎骆航会变成什麽样的老师。
会这麽问只是因为突然想到第一次遇到骆航时,他自称是师大美术系的学生而已。当初骆航要是没有祭出这个身份又一直纠缠的话,陈盛良可能真的会揍他几拳。
「除了人体,你还有别的喜欢画的东西吧?」
「我也喜欢画动物,反正活的东西我都喜欢。」骆航笑咪咪地答道。
活的东西都喜欢?想到骆航作画时的锐利眼神,陈盛良又想调侃他真的很像电影里的杀人魔了。
「人体很美啊,肌肉,关节,皮肤的光泽,还有神态啊……怎样都画不腻。」
根本不知道陈盛良在想什麽,骆航用迷恋的语气继续说道。
眯着眼的骆航看来带点孩子气,这模样让陈盛良不自觉弯扬了嘴角,突然有些羡慕讲到自己的嗜好时会双眼发亮的骆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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