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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倾情-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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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晴天眼珠转了转,神情便多了几许狡黠,“不只添了一笔吧?将远山下的一千精兵,你就没有动点手脚?”
司徒殊木看到久晴天一副‘就算你说没有我也不信’的表情,也颇觉好笑,“当然是要动手脚的,他想要用三千精兵偷袭我,我灭他一千精兵也算收点利息。”
久晴天似笑非笑,她就知道司徒殊木这种人是肯定不会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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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你来我往,一句接一句,而一旁的老六早就十分有眼色地退至一旁,他总觉得主上和小姐说话时,似乎什么人都插不上话。而且主上的三言两语中,小姐便可以拼凑出整个事情,而小姐看似不经意的一句,亦可以点出事情的关键。
久晴天大致清楚了事情的始末,看了看时辰,便打算回客栈休息算了。但是刚走出几步,她又霍然回首,眼神有些凝滞地盯在司徒殊木身上,缓缓问道:“你好像并没有埋伏暗卫在将远山下。”
司徒殊木侧首与她目光相对,月光下那双漆黑的眸子闪现着冷意,他淡然回答:“将远山下旁的没有,大石头倒是不少。”
久晴天原本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你在山脚摆了‘灭魂阵’。”那一千精兵,必死无疑。
“晴天,我从不对敌人仁慈。”司徒殊木向久晴天走了几步,两人的目光一直相缠在一起,足够让司徒殊木看清久晴天眼中的悲悯,也足够让久晴天看清司徒殊木眼中的坚定。
那样坚定的眼眸,那样冷静的言语,久晴天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人的样子,那人也曾这般冷静坚定,语气中甚至带着点无情地跟她说:“我没法对敌人仁慈,他们必须死。”呵……都是合格的帝王之选啊。
久晴天看着司徒殊木,然后缓缓点头,毫无意义地嗯了一声,当作回应。随后身形一展,脚尖点着城墙,飞身而去,转眼即没入了黑暗中。
司徒殊木面色平静地看着她飘然而去,但是长袖下的手却早已紧紧握成了拳,是不是终有一天,她会像方才这般飘然远去,和他再无半点关系?
一旁的老六陡然觉得气氛变得有些冷,他壮着胆子抬头瞄了眼主上的脸色,而主上表情并没有变化,依旧是带着温润如玉,带着一丝从容的浅笑,他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时间越来越晚,他开口提醒道:“主上,时辰已经晚了,事情也已经办妥,您何不回去早些休息。”
司徒殊木闻言看了眼将远山方向,原本负于背后的手缓缓松开,扶在城墙上,背影如孤松一般,夜风徐来,几缕鸦发被风拂在了司徒殊木脸上,司徒殊木恍若未觉,只是淡淡道:“是啊,夜了,我们也回吧。〃
久晴天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客栈的屋顶上时,刻意放重了步子,客栈四周负责守卫的人原本十分警惕,但是一见是久晴天,便只是齐齐一礼,然后又隐入了黑暗中。
虽说今晚的撤走是一个计谋,为的是将段谨溪牵扯进来。但久晴天知道,过了今晚,是肯定要换个地方的,言城毕竟是韶问的地盘。
她慢步走进客栈,走到一楼厢房尽头的楼梯处,正准备上二楼时,却听到了细小如蚊声的说话声,她停住脚步,警觉起来。
凝神静听,判断出声音来自楼梯旁边第三个厢房里面,想来是不用守夜的护卫们还未睡在小声闲聊。久晴天摇头失笑,暗道自己也太疑神疑鬼了些。
“你们不知道……当时我还正头痛该怎么不着痕迹地放了那小子走呢,那小子捡了一只烂碗的碎片在偷偷割绳子,我早看到了,却还要当没看到,可憋死了。”
声音入耳,久晴天挑眉,看来是守着黑衣人的那个护卫在讲故事,她没什么兴趣地继续提步。
“要我说啊,也真是主上英明,知道被覆齐军盯上了,韶问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才干脆将计就计,不然我们现在哪能这么舒服地睡在这里,恐怕得浴血奋战了。哈哈……”
“将远山今晚不知道要流多少血,若是主上没有将计就计,流血的怕就是我们了。”另一人心有戚戚焉,附和道。
“第一次跟着主上出来,倒是觉得真爽,在别人地盘上还能让他吃一嘴毛,难怪说咱们主上是‘王佐之才’。”这人十分兴奋的样子,声音也不自觉高了些。
此次跟随司徒殊木来言城的护卫除了少数是三十多岁以外,其他都是二十多岁的。是元清一手训练出来的,此番是第一次跟在司徒殊木身边保护,没有司徒殊木身边的暗卫行事稳重,但对司徒殊木的仰慕和敬服却是溢于言表的。
在他们眼里,他们的主上神机妙算,智计无双,不但带着他们避免了一场杀戮,还将两方霸主人马耍的团团转。
久晴天微怔,半晌后洒然一笑,她亦知道什么叫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更清楚什么叫‘兵以弥兵’,但是……她无法理所当然的去想这一切。
罢了……随他们去罢。
久晴天将一切抛诸脑后,缓步踏上楼梯。
由于和蔺寻语同住,久晴天步伐很轻,怕扰了她休息,谁知轻轻推门进去,便看到蔺寻语压根没睡,反而在书桌上挥毫泼墨,听到门的响动,她头都没抬,只是轻轻道了句:“终于回了啊。”
久晴天随口应了一声,走进书桌一看,蔺寻语正在练字,而书桌边摆了一摞,显然是练了许久了。久晴天不由夸张一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蔺大小姐你居然练字!”
蔺寻语一向奉行人生短暂,就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所以她的空闲时间都是在魏紫园里培育新品牡丹花,或者在酒窖中酿天香酒。而且她十分不喜欢练字,总觉得一连几个时辰的练字就是浪费人生。
久晴天翻了翻那一摞已经写好的宣纸,咋舌道:“这么多,你写了挺长时间了吧,怎么你不觉得是浪费人生?”
蔺寻语一听久晴天这话就知道是在磕碜她,忍不住抬头横了久晴天一眼,可是就在她走神的功夫,蘸着墨汁的毛笔在空中一顿之下,便有一滴墨水滴在了纸上,毁了一张原本干净的纸,蔺寻语放下笔,将那一张废纸扔进纸篓,冲久晴天翻了个白眼,“你还不如不回呢,你没回之前我写得挺好的。”
久晴天轻轻一笑,“你自己功夫不到家弄脏了纸,却还来怪我。”边说还边翻看着蔺寻语写好的那一摞,平心而论,由于练的不多,蔺寻语的字并不出挑,顶多算不难看而已。
这一摞的宣纸虽然写满了,可是内容都是一句话——谋天下者愁天下!久晴天随手拿出一张端详,“以专业眼光来看,你的字真心不怎么样。”
蔺寻语横她一眼权作抗议,并不气恼,反正自己的字的确一般。“原本是写写字打发时间而已,没想到写了这么久。我发现练字也不是浪费人生,起码这事让人静得下来。”
久晴天仍然在端详着蔺寻语的字,“好一个‘谋天下者愁天下’!”
蔺寻语转了转皓腕,提笔写了许久,手腕都有些酸了,“是啊,谋着愁,不谋着不愁。所以外面忙得人仰马翻,我还在这里悠闲的写字啊。
106。…第104章 玩心大起(一)
外面杀伐不断,而这里面却琉璃一盏,书香满屋。久晴天点头一笑,十分赞同蔺寻语的话,这可不就是谋天下者愁天下嘛。“好主意啊,要不你也分半张桌子给我,我也练练字。”
蔺寻语眼眸一眯,反而将整张桌子都给占了,“不行。”
“要不要这么小气,半张桌子而已。”久晴天也不由叫道,很是忿忿不平。
“这不是小气。”蔺寻语却摇了摇修长笔直的食指,“一来,你的字比我好看,我才不要和你比。二来……”蔺寻语语气稍停,眼眸从头到尾打量着久晴天,笑得十分诡秘,“你哪能不愁呢。”
“我干嘛要愁?”久晴天嗤笑一声,“我和你一样,就是个江湖女子,一不想覆灭大齐,二不想匡复大齐。”
蔺寻语耸耸肩,并不想和她辩论,“随你怎么想吧。不过你和我可不一样啊,我是个江湖女子,你却不只是个江湖女子。”
不待久晴天反驳,蔺寻语便面露深意地笑道:“我听说你参加过帝都皇宫的宴会?”
久晴天点头,别人逼的,但是确实去了。
“听说世族大家里参加皇宫宴会的小姐都有专门的教养嬷嬷教她们规矩的。”蔺寻语若有所思的眸子看过来,斜睨的模样别有风韵,“而你,即使没有被教养嬷嬷教导过,也没有失礼,对吧?”
久晴天哑然,文姨亲身教导的,岂会失礼于小小宴会!可是,江湖女子又岂能应对满堂权贵而游刃有余?
蔺寻语不再说话,而是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继续写她的字。原本就不是普通人,逃避又有何作用呢。
歪头打量了一会儿正凝神写字的蔺寻语,烛光之下到底朦胧,但是淡淡的光晕将蔺寻语笼罩在其中,光影折射在她姣美的面容上,原本的媚色更是柔了几分,难怪古人有‘灯下观美人’一说。
“我又不是男子,你看我看呆了算什么事。”许是久晴天目光停留太久,蔺寻语都不觉巧笑抬头,调侃道。
久晴天掀了掀嘴唇,笑意倒不是很浓,感慨道:“我是在想你刚才这模样也不像是江湖女子啊,通身倒是颇具书卷味。”
蔺寻语闻言笑意有些阑珊,眼底似有别绪在跳动,语气也带着一丝可惜,“执笔的模样有书卷味又如何?终究不是世家女。”
不是世家女,又如何配那朱门大户?
久晴天闻言哂笑,“错过那等人,其实真的不可惜。即使你嫁入他家成为女主人又如何?你能看着你的夫君广纳姬妾,而且个个还是身世高贵的贵妾?”
看着自己爱的男人将别的女人迎进门?蔺寻语扪心自问,她做不到。蔺寻语缓缓摇头,“对,我做不到!”
“不是世家女的最大好处,不就是从小放任惯了,不曾学过劳什子《女诫》,不会识大体地替丈夫广纳姬妾嘛。”久晴天打了个哈欠,话也有些含糊不清。
蔺寻语将笔扔进笔洗里,看着墨在清水中渲染出层层墨迹,她知道,久晴天是在开解她,可是又不仅仅是开解她。身子一旋,她便转了出来,静静地盯着久晴天,“晴天,你逃避的原因是不希望看着他广纳姬妾?”
“谁说我是逃避?”久晴天眉眼弯弯,嘴微微嘟起,似对蔺寻语这般评价十分不满,“我这是未雨绸缪,以免将来不好看。”
可是这在蔺寻语眼中,跟逃避没什么区别,她神情急切,进一步问道:“他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将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的,你为何不信他会只要你一……”
话未说完,久晴天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蔺寻语话未说完便卡住了,久晴天目中含着嘲讽,蔺寻语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手抚着额头,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可笑,“我真是魔怔了,堂堂王佐之才,怎么可能只娶一个妻子呢。”
是的,所谓的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并不可信,尤其是天家富贵里,更加不可信!
蔺寻语似忽然失去了力气一般,撑着桌子坐了下来,脸色有些颓然,不见平日的光鲜亮丽,“其实我倒真希望你们有个好结局,不然我都要觉得世间的高门大户里没有真正的情爱了。”
久晴天倒了一杯水移到蔺寻语面前,她知道,这些日子,蔺寻语面上虽然恢复了平日张扬的模样,可是心里却依旧不痛快。心上人因为她的身份,而选择了另娶贵妻,她心里的那道坎,又如何能轻易过得去。久晴天看着碧绿的茶水,良久后方幽幽道:“所以还是江湖女子好,爱恨随心,皆痛快自在。”
“好个爱恨随心,痛快自在。”蔺寻语眸光雪亮,一把推开了面前的茶水,她晶亮的眸子看着久晴天,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喝酒了。”
久晴天抿了一口茶水,眸子一转,水光潋滟地回视她,“酒还是别喝了,明日还有要事,喝了酒误事是小,误命就麻烦了。”
“哦?”蔺寻语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外面十分的黑,十分的静,真有点暴风雨前的平静味道,但是蔺寻语却一笑,“不是说王佐之才神机妙算,无所不能么?什么‘要事’到他手上都能迎刃而解的。”
久晴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丢下一句:“无所不能的是神仙!”
“这儿可是言城啊。”久晴天站起身,最后几字出口简直如叹息一般,“就算借东阳挡了一次灾,也不能说明已经摆脱灾星了。就算被杀了那么多护卫,段谨溪也不能在言城对韶问如何。而韶问本就理亏,也不会杀段谨溪。这事儿,肯定是要私下解决的。”
敛眉沉吟,久晴天眼波柔软而飘渺,看起来竟是那般深不可测。蔺寻语并没有认真听久晴天的分析,而是将她的表情尽收入眼底,这幅运筹帷幄、猜度人心的模样,真的能当一个江湖女子吗?
久晴天亦没有注意到蔺寻语的走神,而是自顾自说道:“就算段谨溪不信这是司徒殊木的算计,韶问却是心知肚明的,说起来韶问和司徒殊木的仇又多了一笔呢。现在韶问还被困在将远山上没法动作,明日回了军营,定有动作。”
“明日撤走不就行了?”蔺寻语反应过来,却不甚在意。
“哪有这么简单,人家要是封城搜索,也够呛!”久晴天否定道,这里毕竟是韶问的根据地,司徒殊木的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五百,想全身而退怕是不容易。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人已经引到将远山去了,为何我们今夜还宿在客栈,而不立刻撤走呢?”蔺寻语睫毛低垂,掩住了满眼的困惑。
“挑衅啊。”久晴天嘴角一翘,眼里都溢满了笑意。“我敢打包票,司徒殊木肯定会让这里人在韶问的人马来之前一刻的时间里撤走,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咯。”
蔺寻语一边惊讶于久晴天对这些事的弯弯绕绕绕居然如此清楚,一边又不禁哭笑不得,即使是她都觉得这有点儿不可思议,“先是让韶问去和段谨溪的人死磕,在韶问知道真相掉回头算账后又刻意在人来之前撤走,就是为了挑衅,这未免太冒险了。”
“是啊,真冒险。”久晴天十分赞同地点头,“这种麻烦的方式真不像司徒殊木的风格,恐怕他还有别的目的。”
蔺寻语满面迷茫,她觉得自己的脑袋被搞得有些胀,“什么目的?”
久晴天耸肩,“暂时还不知道。韶问运气真好,难得碰上司徒这么稳重的人起了玩心。”
“玩心?”蔺寻语重复道,她越来越搞不清状况了。
“嗯。”久晴天笑了,明明可以悄然将人引到将远山后悄然撤走,一夜的时间也够他们出言城了。可是司徒偏偏却搞出这么多事,还在山下摆了‘灭魂阵’,还故意留在原客栈挑衅韶问,显然是有别的想法。
见久晴天不再说话了,蔺寻语头痛地望着她,“你倒是将话说完啊,他个王佐之才没事起什么‘玩心’啊?”
“可能正是因为没事吧。”久晴天神情也有些怪异,她自己也没想到司徒殊木会干脆暂时不回帝都。“帝都现在没有他的事。”
帝都现在没有摄政王的事?蔺寻语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久晴天十分同情地拍了拍蔺寻语的手,商量道:“找个好机会咱们赶紧溜,不然会被人追杀的。”
“你要溜?”蔺寻语斜眼看着久晴天,笑道:“还是我自己溜比较好。”这里面可只有她一人是江湖人,免得被牵连追杀。
“我觉得我和你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简直让我头疼。”蔺寻语由衷感叹,然后装模作样地将久晴天推远,“你别来牵连我,我自己溜就好。”
久晴天笑容一顿,眯着眼睛看蔺寻语,十分不忿的样子。
“别这么看着我,司徒殊木既然要留在言城,那你肯定溜不了。”蔺寻语目中流光一转,亦是慧黠无双。
107。…第105章 玩心大起二
将远山上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段谨溪紧锁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护卫伤亡惨重,眼中是不住翻腾的怒气,但是瞥见韶问手中的银刀尚在滴血,那怒气便硬生生收敛了几分,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稳着气息问道:“不知道韶首领这是何意?”
韶问眼中亦是难掩阴鸷,脸色铁青,“我收到消息,司徒殊木的人撤到了将远山。”
言下之意,就是他是来宰人的,可是是来宰司徒殊木的。但是段谨溪怎么会信,他撤过来前已经将将远山方圆数里都察看清楚了,这里压根就没有司徒殊木的人的踪迹,就是确保了安全,他才撤过来的。他压抑着怒气,但语气却生硬了许多,“这里方圆数里,并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韶问心中也憋着一股气,他派出三千精兵,连夜出动,便是想杀司徒殊木一个措手不及。原本听到黑鹰趁乱跑出禀报司徒殊木带人撤往了将远山他还有几分疑虑,可是一路都有隐秘线索,在将军亭又听到了那两个护卫的对话,才对山上的人是司徒殊木深信不疑了,是以才下了杀无赦的命令,结果反而中了别人的计。
韶问冷笑一声,语气犹自愤愤,“这王佐之才倒真是名不虚传,东阳王不也在他手上吃过亏吗。何以不信我。”
段谨溪何止在他手上吃过亏,简直是白白给他做了嫁衣,铺就了他如今至高无上的摄政王之位。一想到这里,段谨溪的气血便翻涌起来。他对韶问的话并不全信,但是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信。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段谨溪将目光自护卫染血的兵刀上移开了目光,看向韶问,“韶首领如此说,我自当相信。毕竟,我与韶首领并无死仇。”
韶问满意一笑,“我与司徒殊木才是死仇,此番戏弄,更是仇上加仇!”
月光冷白,照在染血的众人身上,更添森凉,段谨溪叹了口气,“今夜可止,我方尚需在将远山停驻一晚,韶首领是否该率兵回营?”
毕竟杀了对了不少人,虽然因为在自己的地盘上,也只能吃了哑巴亏,但是韶问也不好欺人太甚,“今夜之事,乃我失察。我派遣五百精兵,护送东阳王回去吧。”
段谨溪看了看己方伤亡惨重的护卫,点了点头,“如此便多谢……”
话未说完,却被更为尖利的声音截断,“首领,不好了!”
韶问眼眸一睁,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上山的路,而那个满脸血色,却依旧支撑着往这边奔来的人他亦认识,正是山下那一千精兵的领队。他脸上的肌肉蓦然一抽,难道,山下的兄弟出事了?
这时,那人已经精疲力竭地倒在了五丈外,其他人连忙将他抬到韶问面前,韶问蹲下,一手握着他的肩将他提起,声音森冷,“什么叫不好了?发生了何事?”
那人演了咽口水,向来不怕死的脸上还显出了几分悲凉,“山下的兄弟们本来是埋伏着的,不知何故反而自相残杀起来了。”原本朝夕相处的兄弟却操刀相向,刀刀都是砍向自己人,都如疯魔了一般,完全不能阻止,他的声音愈加颤抖,眼神里都是恐慌,“首领,他们,都死了!”
韶问的手蓦然一松,山下埋伏的一千精兵,就这样断送了性命?
一旁的段谨溪也是满脸震惊,但是心里倒是相信了韶问开始的话,想必此番韶问是真的上了司徒殊木的当了。
“自相残杀?”韶问的话如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亲手训练的精兵,不是死在敌人的武力之下,而是灭在自己人手中。
在韶问的逼视下,那名属下体力虽然已是强弩之末,却不敢晕过去,定了定神,道:“是,没有敌人,但是兄弟们如着了魔一般对自己人下手。”
“山下四周可有异状?”韶问目中泛起一丝深思,他不信,无缘无故,便可以使他的人全部灭绝。
那名属下思虑半晌,忽然声音高了几度,“首领,我那对人马到了山下另一边后发现了很多大石头,进了那石头包围圈后兄弟们才有了魔怔之举。二当家都因为阻止不及深受重伤。”
段谨溪目光一闪,恍然道:“是不是有七七四十九块大石头?摆放的方位看起来毫无章法。”
那属下哪里还记得石头的数量,只能茫然的摇摇头。
倒是韶问回身问道:“东阳王知道这石头有何玄机?”
“石头为阵,入阵者皆自相残杀,直到无一人存活。这是有名的灭魂阵。”段谨溪缓缓道,“奇门遁甲上有记载,但是近年来,倒没听说有谁有这本事摆出来。若真是司徒殊木,那他确是奇才。”
段谨溪的语气很复杂,对司徒殊木,了解越多,越觉得此人名不虚传,深不可测。但也正因如此,此人不可不杀。强敌者,必须死!
韶问嘴角微勾,但眼底却是满目寒凉,他才不管什么奇才不奇才,现在他只知道,司徒殊木,他必杀。
左手微收,内力的牵引将刀拿回手中,“我会派人护送你回东阳。”他抬首看向段谨溪,说道。复又看向将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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