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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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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城月嗯了一声,轻声,“祖母,爹爹不会是遇到北凉人了吧?”
郑霖自幼就爱打猎,对山里也熟悉,不过是像往常一般去打猎,郑城月实在想不出郑霖会被野兽攻击得出了事,且今年冬日暖和,这几日也未下雪,也不该是被雪所困。而唯一的解释便是遇到什么人了。
而郑城月若是没记错,上辈子在她十一岁时,城里是受过北凉人攻击的。不过当时北凉人少,并未成气候。
郑老太太道:“你爹爹去的南面的溪山应不会遇到北凉人才是。”
郑城月沉默。
郑家祖孙三人在家的焦急的熬到第二日卯时。郑老太太起身就要去族长家里。哪想去到俞平生却回了来。
“老太太,夫人,都不要着急,老爷很快就回来了。”俞平生在外待了一夜,早已经被冻得说话不利索了。
郑城月让春枝端了姜水,俞平生喝了一大碗,才能将话说得利索。
正如郑城月乌鸦嘴,郑霖和俞平生在南面的山打猎,到了天黑,本要收工回来,可是俞平生见了只白狐,这林中很少能见到这样的好猎物。于是就和郑霖追了出去,哪想那白狐跑得甚快。
两人追了很久见追不到,便要回来,哪知道鬼使神差,郑霖提议可以走条捷径,抄近路回城。可是就是抄了那条近路,就遇到了一小队兵马,百十来人的样子。
两人大惊。俞平生是认得北凉人的。
却不知这对人马是怎么绕到了这西州的南面。要知道背面西面东面都有重兵把守,要到这南面,只得要么穿过西州,要么从祁山绕过来。可是祁山有人把守。两人一时间也不敢动,伏在草木林里才躲了过去。
待到离这些人远远的,郑霖起身就往城里奔去。两人出来打猎时的马早在方才遇到北凉人时,就已经悄悄赶走了。
郑霖也来不及找到马,拉着俞平生就望城里跑。俞平生瞎了一只眼,那身体哪能赶得上他,又不能将俞平生丢在山里。
郑霖只得去找马,好在那两匹马竟然在山的另外一面吭光秃秃的草。这么瞎折腾,这时辰已经过去了不少。郑霖直接就丢了一句话给俞平生,先从南城回去。他要去报告给守军。
于是就骑马往东门去了。
待俞平生赶到城里的时候,南门那儿早有守军,可惜人就是不开城门。
俞平生无法,就只得在城门外干瞪了半宿。
“那我爹爹呢?”郑城月急忙问道。
俞平生又喝了碗汤:“你爹爹报信去了。他说去往东门,因为东门那儿的守军里面有他认得的。想来必定是会给他开城门的。这会儿,我采楚将军已经早派人出城了。放心,你爹爹必定没事,我看还能立个功回来。”
郑老太太和张氏这才放下心来。
郑老太太道:“平安就好,立功这些都不重要。”
张氏点头:“就是,就是。相公安好才是。”
这家可不能没有男人。
“先生快去休息吧。外面冻了一夜,可别冻坏身体了。”郑城月见俞平生眼睛都凹了下去。
俞平生这才和郑老太太和张氏行了礼,回了自己屋里洗漱。
正如俞平生所说,虽然郑霖吃了些苦头,但是因上报有功,楚将军当夜听到消息后,直接令人领前锋营五百人出了城,追击了六十里,终于发现了这伙北凉人。
自楚之望镇守边城以来,其实北凉人并不敢大闹,就是每次都派小部队来骚扰,甚是让人烦恼。不过这次人却不少,郑霖看到的百十人,但追了出去后,才发现人家在黑鸦山的北面扎了营,千人左右的队伍。看那兵马有些疲累的样子,看来也是奔袭过来没多久。
难怪没有直接攻城。也不知这些人是些什么打算。
郑霖生活在西州几十年,战事也是经历过的,但是因为他所在营所的关系,他们并不是作战的主力部队,除非前面的守军全部战死或是战事非常激烈,他们这营才会上。只是此时哪能容他想那么多。
战争中根本无好坏之分,只有生死之分。因为若是你不死,就是我死。所以这个低矮的山谷,在西州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这儿成了很多人的埋骨之地。
楚家前锋营经历过江南,海宁等地的战事,对于这样的战事,打得并不吃力,虽然对方人马多了他们一倍。
回城的路上,郑霖骑在马上完全有些虚脱。他是边城卫所,哪经历过这样的战事。
“少将军的剑法历来不错,没想到枪法也是极好。”郑霖骑在马上,听到旁边有人谈论。
他们所说的少将军便是楚然。
“将军的枪法就极好,少将军自然也不差。才十六岁,嘿嘿,可比你当年厉害多了。”一个前锋营的士兵嘲笑先前那人。
郑霖听这几人嘻嘻哈哈提起楚然,心下却微微有些叹息,他偶尔也见过楚然,大家公子,随和优雅,还总是笑吟吟的样子。却不想楚然根本就是战场中的修罗,残酷而利落,他今日杀的人恐怕比十个他杀的还多。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根本是用来形容这年轻人的。
一把出鞘见血的剑,再想收敛,也是极难了。
身边有人纵马快速通过,又快速地倒退几步,原来是前锋营的莫校尉。
“今日多亏你了。”莫校尉一脸的络腮胡子,并非西州人。
郑霖见他虽然并无架子,但也不敢无礼,在马上欠身回礼:“不敢,这是属下的职责。”
莫校尉一笑:“到了城里,赶紧回去休息。”
郑霖连忙称是。他并非前锋营之人,自然不会随前锋营去向楚之望复命。
早晨到了城里,城里的各处守卫早已如常,进出的百姓自然不知晚上山谷中的战事。
郑霖回到家中时已是中午。郑老太太见到儿子归来,才终于放下心来。
母亲,妻子,儿女不免又是一番关心。
郑霖见到母亲,妻子,女儿儿子,心里越发觉着珍贵。过去这一段经历,他也是受了颇多震动,那人头和血,他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可是若他不经历,就是他的亲人经历。所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郑城月见父亲身上的衣衫都沾了血,心里越发觉着这西州终归是个危险的地方。
最好离战事爆发前,一家人都离开西州才是,然而没有合适的机会,这样的时代,一家人不在这西州,又能去哪儿呢。
郑霖因为这次的功劳,加上他平时做事也是请快,为人也讲义气。第二年开春,郑霖升了百户。
郑霖为人谨慎,即便升了职。郑霖提着礼也往各处去打点了一番。
郑家摆了席面,好是热闹了一番。?
☆、偶遇
? 张二舅妈来郑家,见到郑家如今崭新的面貌,又看郑城月招待起小姐妹来,也很是懂事,不由想起了张二姐之前的话,再看自己儿子。
张轩对郑城月自然是很好的,平日里要是张二姐说上两句郑城月的不好,张轩必然都要维护一番。张二舅妈心里越发有些活动了,如今妹夫是个百户,这家世自然很是配的。
不过看郑城月才虚岁十一,也太小了点。
张二舅妈这边动了心思。
张氏那边却毫无所觉,如今丈夫升了官,她心情大好,见娘家人来,更是亲切。
郑城月自然不知道张二舅妈的心思。她对张轩的观感很是不错,不过这和男女之情上是完全搭不上的。
“妹妹的这字。。。。。。。”张轩看着郑城月习字的字帖,很是奇怪,如果说之前郑城月写小楷很是不好,那么如今这字就越发狂草了。
郑城月笑:“我总也不好小楷,先生就不叫我写啦。”
她的字,俞平生教得极为严格,但是奈何郑城月好像没有这天分。
所以她就自成一派的“狂草”了。
张澜如今虚岁十五,已然是成年人,早和郑霖在外招呼宾客了。所以这屋里除了张大姐,都是一堆年岁小的。
“我听说你还练习骑射?”张大姐对这个表妹坚持练那玩意儿表示很不理解。
郑城月笑道:“我就是练着玩儿罢了。”
张轩笑道:“你可别大意,可小心别磨伤手脚。”
张轩话才说完,一边的张二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我过几日要去冯家做客。上次冯姐姐见了姐姐,说不如我们姐妹结伴前去,也有个伴。”张三姐想起冯芳的帖子,提了一句。
她去冯家做客,并非第一次,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冯芳说让她带上郑城月的。
郑城月道:“冯姑娘邀请的是妹妹,我去了就不太好了。妹妹自去吧。”
她可不想和那冯芳扯上什么关系。
张三姐心道,不去更好,嘴上却道:“可是冯姐姐的帖子上面都说了姐姐呢。”
郑城月笑道:“那帖子又不是送到我这儿的。没有什么打紧的。妹妹代我问冯姑娘好。”
张三姐只道郑城月是介意冯芳将帖子送到自己手上,没送到郑城月这儿来才不去的。不由好笑:“我倒没想到姐姐还是这般小气的人呢。”
郑城月不喜欢张三姐,所以说话也不客气,“那冯姑娘邀人前去做客,自己不下帖子给客人,反而通过他人。我看是我小气,还是别人不会做事?”
张二姐笑:“城月说得对,哪有这般邀请人做客的。我看这是恶心人才是。”
“我邀请你还邀请错了。真是不识人好心。”张三姐哼了一声,她反正是不会说冯芳坏话的,在她心里,那冯芳出生好,人也漂亮,可比郑城月这么个刺猬好得多。
张大姐见了张三姐也不尴尬,不由叹气。张大舅妈疼爱女儿,对张三姐尤甚,越发养得小妹脾气有些古怪了。
“好了,这事总归是冯姑娘做事有欠妥帖。城月不去也是应该的,三妹也是想让城月陪着而已,你们两啊都没错。”张大姐只得出来打圆场。
张三姐回了家来,对郑城月真是又气又恨。转头就写了冯信给冯芳。将郑城月的话加油添醋的说了一遍给冯芳。
只是她没料到的是,她以为冯芳必定不会再邀请郑城月了。哪知道,不知冯芳是当真知晓自己前一封帖子欠妥还是怎的,又下了帖子送到郑家。
郑城月接到帖子时,真是觉着哭笑不得,那日冯芳见她的表情并非愉快,这人竟然真送了帖子来。
她平日里也没和这冯千户的女儿有什么交情,这冯芳如此,倒是有两分奇怪了。
郑城月直接写了封帖子回去,大意就是不去,感谢邀请云云。
哪知道过了清明,冯芳去踏青,竟然又送了帖子来邀请郑城月。郑城月无语,直接又回了帖子。张氏知晓后,不由笑道:“那是冯千户的千金,你可别得罪狠了。”
郑城月点头应了,心里却道,这冯姑娘要真是诚心邀她,诚心想要结交,那就罢了。可是那日冯芳的样子,却不是这般。若是贸然前去,谁知道又是一番什么情景。
郑城月回了冯芳的帖子,倒是和苦杏结伴去了苦禅寺。
这些日子何氏身体不好,苦杏一直照顾,这到了春日,城中到处都是绿柳花树,很是好看。苦杏已经虚岁十三,何氏觉着总让女儿待在自己这屋里,也不大好。便想着让女儿去松散松散。
苦杏见母亲这几日气色有所好转,便答应了下来。邀了郑城月,两人去了苦禅寺。
苦禅寺的风景是极好的,寺庙背后一片桃花如今开得正旺,当然苦禅寺的香火也不错,城中很多人家出门踏青都愿意去苦禅寺。
张氏让大花看着两人,虽然苦禅寺很是安全,但到底还是两个姑娘家。
郑城月令春枝传了点茶水和吃食点心,两人坐上自家车马到了苦禅寺。寺庙前后果然不少人,但更多的人是去求香火的。
郑城月陪着苦杏求了签,那签的寓意极好。苦杏很是高兴,拉了郑城月便去了旁边的灵隐泉。
那灵隐泉虽然有个好听的名字,但是那泉水却不怎么好,所以这这边上倒没多少人。
两人找了凉亭坐了下来,大花和春枝将点心拿了出来。
郑城月是惯会做吃食的,苦杏见她做的那些点心,样子很是可爱。拿了一个放才放到嘴里。便听到一声:“这不是郑家妹妹吗?”
郑城月抬眼看去,却见冯芳笑盈盈看着她。
她边上还带有另外一个粉色衫子的姑娘,这人郑城月也是认得的,姜知府的女儿姜慧。
而郑毅的女儿郑城湘也在。
当然这后面还跟着那日见过的冯殷,然后还有一个长相和姜慧相似的少年,那人看起来年纪最大。那少年的背后还跟着两位和冯殷差不多大的少年。
这边城民风本就开放,几家兄妹一起结伴游玩的事并不少见。
郑城月和苦杏见了众人,只得站了起来行了行礼,“姜姑娘,冯姑娘,湘姐姐。”
这些人,郑城湘的出身最低,但是这些时日,郑毅和冯千户走得近,两人为姜知府都做了不少事,所以姜慧邀请冯芳出来塌青,冯芳便也叫上了郑城湘。
姜慧道:“你怎么也在这儿?”
姜慧很是倨傲,她不喜欢郑城月,一点也不喜欢。郑城月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庶民的女儿,居然还得了表兄表姐的青睐。就连表姐去年的及竿礼,也邀请了这小丫头。
郑城月道:“不过是随便逛逛罢了。再说这是苦禅寺,没人说不可以来这儿。几慢聊。”
这自然是要告辞的意思。
大花和春枝早已将东西收好,听了郑城月的话,便对着几位少爷小姐行了礼,准备走。
谁知道姜慧却道:“这是什么?”
一边的姜牧见姜慧对着小丫头严厉的样子,不由奇怪,看这小丫头穿着,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妹妹犯不着吧。不过他向来疼爱妹妹,也不出声,只管坐在凉亭边上。
姜牧不出声,自然无人敢阻了姜慧说话。而姜牧一如他年幼时一般,向来是这西州的小霸王。
冯殷轻笑:“我记得少将军对这妹妹好着呢,还救过妹妹一命。”
这话郑城月听见了,自然也入了姜牧等人的耳朵。
姜牧眼皮一跳,他小时候打架从未打赢过楚然。如今更甚,在祖父的心中,楚然已然成了姜家最值得期待的孙子。在姜牧看来,这不过是个武夫罢了,姜牧很是看不惯。偏圣上赏赐到西州的礼物中,总有单独给楚然的一份。
姜牧很是不明白,同样的年纪,楚然到底做了什么,让圣上都知道了他。就连他爹都用这事儿来说了他很多次,每次骂他,不是提楚然,便是提那在京城的同父异母的兄长姜冀。
姜牧不由打量起郑城月。十来岁,小姑娘的样子,再美,姜牧也觉着差几分。楚氏兄妹为何对她这般好?
姜牧是万万不信投缘这一说的。
难不成楚然。。。。。。。
姜牧心中暗暗一喜,转头看冯殷:“你说的是真的?”
冯殷笑:“公子难道不信我?”
姜牧微微点头,他和冯殷交好,很多事两人都一起,甚至于连女人都如此。所以此时也不疑其他。
?
☆、意气
? 郑城月见了几人,心中微微一冷。
只是还未等她说话,姜慧却开了口。
“胡说什么。”一边的姜慧听了冯殷的话,很是生气,“不过是真姐姐高看了她两眼而已,表哥也不过是看在真姐姐面上逗个小猫小狗罢了。”
冯殷也不计较:“说得也是。”
只是对姜牧眨了眨眼。
姜牧一笑,对姜慧道:“妹妹说的是。”
一边的郑城月深吸了口气,慢慢道:“告辞了。”
说罢了,也不待人反应,直接从姜慧身边擦身而过。
姜慧冷笑,转头看了冯芳一眼。
冯芳向来听她话,伸脚挡在郑城月的身子前,这动作不大,人若是急走也未必看到。且几人站的边上,还有那泉水。
这是唯一能过的道。
只要郑城月一个不小心,必定被伴着,最坏就是掉进边上的泉水,最好也要被摔个狗□□。
姜慧坐在哥哥身边看好戏。
姜牧并不出声。
郑城湘却有两分着急,郑城月和她毕竟是同族。只是还没等她这着急出口。却只听扑通一声。
郑城月和冯芳都同时掉进了那泉水。
那泉水并不深,但冯芳平日里那受过这个,她不过才虚岁十四岁,那泉水已经到了她半腰。一边的郑城月个头更矮一些,情况只比她还差。
这变化实在太快。等着看郑城月出丑的姜慧也未曾料到是这个结果。
一边的冯殷和苦杏大花赶忙上前。
姜牧冷冷看着,没想到这么个丫头竟是个硬气的。
冯殷将妹妹拉了上来,待看到郑城月时,手也慢慢伸了出去。
郑城月自下了水,就一声不吭,厌恶地看了冯殷一眼,伸手抓住苦杏和大花的手,爬了上来,她平时里练习弓马,眼力又极好,姜慧和冯芳那点小动作自然被她看到了眼力。
上辈子她死之前都要将姜慧拉下水,这辈子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吃亏。如今既然别人挖了坑等着她跳,她自然也得拉个人下来。且今日看姜慧那样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你竟敢推芳妹妹下水?”姜慧走了上来,看了看身边的丫头。
郑城月冷笑:“冯姑娘若不听你话,不伸出那只脚,又有什么事。我和姑娘你总共见面次数不超过五次,竟没料到姑娘是这样的人。姜姑娘总这般为难我,又是为着什么?”
姜慧怒道:“你嘴巴倒是厉害。”
她身边的那两丫头自然力道是极大的,快步一边一个就扶着了郑城月,郑城月哪里能摆脱得了。
“掌嘴。”姜慧轻声。
一边的郑城湘急道:“姜姐姐,城月不过是不小心才撞到冯妹妹的。城月还是个小丫头,冯妹妹和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记她过。”
姜慧嗤笑:“冯家妹妹你说呢?”
一边正哭着被自家丫头婆子收拾的冯芳自然不依:“这郑家妹妹真是不懂事。我好心让她路,她倒好,力道那么大的撞向我。枉我往日里还总想邀请她去我家里玩。这好心还换来这般。真真是没意思。”
郑城湘道:“是是,这是城月不懂事。城月妹妹,还不快向冯妹妹和姜姐姐陪不是。”
郑城月垂目,今日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碰上了几个神经病。
苦杏自然知道这些公子姑娘们的德行,赶紧拉了拉郑城月,“几位姑娘,城月还小,几位公子姑娘放了她吧,要打打我。”
连春枝和大花二人都跪了下来。
郑城月抬眼看了姜慧和冯芳一眼:“狗仗人势。”
冯芳气得脸红。
一边的冯殷看了看姜牧。
姜牧笑道:“妹妹,算了吧。”
姜慧却冷笑:“我看今日表哥还会不会出现。你嘴巴既然这么硬,那我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懂礼,给我打!”
“小姐,都是我的错,我来替我家姑娘。”大花早着急了。
苦杏直接跪了下来,对这姜慧连连磕头。
郑城月看了苦杏一眼,笑,“苦杏姐姐,你跪圣上,跪天地,跪父母。现在不过是个烂人,你跪什么,赶紧起来。。。。。。”
苦杏却打断她:“你胡说什么。姜姑娘,你放了城月吧。”
这就是权势的好处,当你高高在上的时候,就能将下面的人踩在脚底,谁管你是对是错。
姜慧看了看二人,笑:“既然湘妹妹替她说话了,罢了,你们二人就少掌点。既然这位苦杏姑娘硬要替她,不如你们几人就一起分担吧。”
郑城月垂眼,心里越加恼怒自己,方才那般太过冲动了。可是方才她若不那般,必然就是掉进泉水里。少年意气,上辈子受了那么多苦,今生居然也未改了这心性。
然而身边那大丫头的巴掌却未刮来,反而听到了一声惊呼声。
郑城月抬眼,却只见拉着她的那两个丫头脸上都有一条红印。
这变化之快,令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是一只半人高的狼瞬间已经窜到了几人身旁。
姜牧心中一冷。楚然也在?
这几年,朔风长得越发骇人。狼眼锋利,姜牧也不得不退了几步,身边的几个少年更是缩在了后面。
朔风就在郑城月身边转,那两个丫头早被刚才那只箭吓得瑟瑟发抖,一把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而姜慧等人看到朔风,便也知道谁来了。
想到楚然,姜慧即便很怕那狼,也鼓起勇气看去。
只见楚然从桃花林中慢慢走了过来。
楚然已经虚岁十六,身材挺拔,脱了少年时的稚气,俊逸非凡。
一边的姜慧和冯芳看了,心中都欢喜不已。只是两人一人表现在外,一人却收敛起来,冯芳是不敢和姜慧争的。
“表弟倒是好兴致。”姜牧见到楚然,笑。
那笑容却冷得很。
楚然却像是没看到他那冷笑,反看了周围人一眼,笑:“表哥这儿好热闹。”
也不待众人说话,眼睛看到郑城月,伸手将郑城月拉了起来,笑:“郑家妹妹怎在此?”
郑城月不说话。他伸手去拉,郑城月并未碰着他手,自己站了起来。
身后姜慧的两个婆子也不敢做声。
“表弟已经成年了,此时对一个姑娘伸出手,可不太和规矩吧。”姜牧笑。
楚然回头看他:“慧表妹不懂事,表哥作为兄长,不好好管教也罢了。如今伤着别人了,竟然还要阻止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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