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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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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妇人并非姜正炀的正妻周氏,周氏早死,只留了个儿子。这人却是小周氏,当年姜正炀续弦,续的便是周氏的庶出妹子小周氏。
  小周氏嫁了进来,很是有些心思,将姜正炀哄得服服帖帖,肚子还争气,给姜正炀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正是面前的这三个男孩女孩。大的和楚真楚然同样年纪,最小的却才三岁。姜正炀宠她,外出边城这多年,也将她带在了身边。只留了原配所出大儿子在京里祖母照看。
  一帮子小的见了礼。
  小周氏才上前握住姜氏的手,“你来了,我就高兴呢。这几年,也没见过几个亲人。也不知大家都甚模样了。”
  姜氏笑道:“父亲母亲都很是想念你们呢。对牧哥儿和慧姐儿几个都念了好几回了。”
  “牧哥儿几个也是啊。可好,现在然哥儿和真姐儿来了,他们终于有伴了。”小周氏笑道。
  两人挽着往厅里去。放了孩子们自去玩耍。
  这知府的布局,假山流水,绿荫花圃一应具有,而那些子绣件摆设,金银雕塑的摆件,全是精品。
  姜氏微微有些惊心。京城府里都没有如此奢华。
  小周氏见姜氏看着那些摆件,不由有些得色。方坐定,才道:“这边城风沙很是凌冽。还好你们到的时候已是春日。若是早过几日,可得遭多少罪。我听人说,你那府里人手不够,怕他们不尽心,便自作主张给你安排了些。可还满意?”
  姜氏笑道:“二嫂安排的,哪有不满意的。只是二嫂也知道,我自幼就不太懂那些个贵重的东西,放在那儿,也是糟蹋了。我呀便令人收了起来。后来孟管事才告知,有些是二哥送来的,有些个还是别人送的。唉,那些人我也不认识。我一想,二嫂肯定知道。所以我今日便将那册子也带了来,二嫂帮我看看可还对?”
  小周氏也未料到她会如此说话。心里到一时间不知道姜氏心里得想头。转而见方才楚然楚真身上穿的,虽说都是上品,可也不难寻。想到这妹子自幼庶出,既没母亲,也没兄妹。虽说是嫡母抱养,可终究嫁人还是只嫁了个泥腿子出身的。想来日子也过得很是紧巴,那些子屋里的东西都是难寻的奢华,她夫妇二人平日里想来也不懂欣赏这些。真是糟蹋了。
  嘴上却笑道:“你拿过来,我看看。”
  姜氏令人递上了那册子。
  小周氏果然全都认得,“这些都不难。这些个夫人们,你过两日就能见着啦。林老夫人的帖子,你可收到?”
  姜氏点头:“林老夫人,可是工部林侍郎的母亲?”
  西州几个大家的关系,她早理了清楚。但在小周氏面前,她还是要问一问的。
  小周氏道:“正是。林大人正是西州出身。林老夫人并未同林侍郎前往京里。西州林家说来和靖国公林家也是同宗呢。我听说四弟的婚事正是靖国公家幺女?”
  “正是,四弟身子不好,这婚事拖了不少年,母亲年前才给他定了下来。”姜氏道。
  他们说的四弟是嫡母裴氏唯一的孩子,也是姜家唯一的嫡子。只是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都靠药罐子养着。
  小周氏听了,抚掌笑道:“这下最好了,母亲终于是可以放心了。四弟这婚事是极好的,这会儿大嫂该忙了吧。”
  姜氏笑:“谁说不是呢,对了,之前我还未来,二嫂替我费了这么多神,辛苦太多。如今我来了,有件事,恐怕还要麻烦二嫂了。”
  姜府里,小周氏和大嫂秦氏之间从来都是明争暗斗,想起来,母亲也是可怜,若是四弟出生早一些,或是身体好一些,又哪有这两房的事。
  小周氏笑道:“你说?”
  姜氏道:“这册子上有些东西,我看都甚是贵重。放着也是糟蹋了。我也知道那些个人的心意。我们还没来,人家就这么尽心,我们也不能折了人家的面子。所以我就打算着,那些贵重大件的我都让人送回原处。只留了些小件,也当是领了这心意。”
  小周氏脸色微微一变。
  那些个册子上的东西,小周氏自然都是认得的,那些东西几乎先是送到她这儿,她收下的。有些东西她留了下来。如今姜氏一说归还,她可还有什么脸。
  “哪有收了人家东西,事后又归还原主的。妹妹这是为难大家呢?”小周氏道。
  姜氏一笑:“所以我就来求二嫂了。二嫂也知道,我们刚来,就收了那么多大礼。我这心里很是不安啊。”
  她自然知道收了别人东西再还回去,有多么不合时宜。但是既然是小周氏做主收的,她自然要退还给小周氏。且以小周氏一向爱好。这册子上的东西哪个不是随了小周氏的喜好?是送给将军府还是送给姜知府,姜氏最清楚不过。小周氏喜欢看别人为难,她就得为这为难做点什么。
  丈夫并不是个对谁都会低头的人,尤其在这云州军上。
  两人一番说辞,小周氏很是烦恼。姜氏却很是坚持,
  最后姜氏道:“我看这样吧,我把东西都送回嫂子这。就当这些东西都没送到过将军府,嫂子也有话可说。这样里外都全了。”
  小周氏想了想,心里想着这个妹妹果然是个棒槌,嘴上却点了头。
  姜氏一笑。喝了口茶,方才说起其他。
  两人絮叨了半个时辰,小周氏令人上些吃食,却见一个丫头跑了进来,“夫人,夫人,不好了。表少爷的狼咬死人了。”
  这丫头是小周氏身边的人。
  小周氏听了,道:“你说的什么混话。然哥儿好好的在府里,他那狼怎会?”
  姜氏看向那丫头。
  那丫头回道:“大少爷和表少爷本来玩得好好的,两人不知怎的,跑出去府里。伺候的几位小斯见两个少爷玩得开心,也没在意。哪想,出去后。。。。。。。”
  姜牧与楚然同岁。两人往常也见过一二面。今日两人玩了一会,姜牧是个霸王性子,要出府也是平常的事,今日领着楚然悄悄跑出了府,小厮们也没在意。
  而楚然身后的小狼也跟了出去。
  西州民风不同江南,也不同于京里。但对带着一只狼,还有有些异议的目光。楚然早就约束过自己的狼,这只狼虽然看起来可怖,但无楚然的话,并不会无故咬人吃人。
  但吓到人是肯定的,比如那个跟着母亲身后的小女娃就被吓得哇哇直哭。做母亲的自然只能抱着孩子往后躲。
  楚然方要将小狼叫回来,哪想身边的姜牧却叫人投了石头去砸狼。
  那砸石头的人本就是个地痞,对姜牧自然也是见过的,见他吩咐就捡了身边石头,砸了过去。姜牧见小狼被砸得往后,不由叫起了好。
  楚然大怒,一脚方要抬出去踢开那那地痞。哪想小狼的兽性反应更加快速,转身从那小女孩身边跑开,一把扑向砸石头的地痞。
  速度快得惊人。楚然还未来得及反应,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楚然本以为是方才砸石头的地痞,哪想此时却窜出来一个男人,将那地痞撞开,矮身要想躲过狼的攻击。可是小狼被这么一激怒,早不顾其他,一把咬住了那人的小腿。
  血淋淋的一块肉就这样被咬了下来。
  若非此时楚然一声令喝,今日那男人命休矣。
  “来人,去找大夫来。”楚然令人将这男人抬到就近的医馆。
  旁观的众人见出了血,也陆续的摇摇头散了。而那地痞见状,也悄悄躲了起来。
  一旁的姜牧见楚然满面怒色,开口笑道:“不过是几口肉,几两银子了事。”
  楚然回头:“表哥方才若不教唆人丢那石头,哪有此时的事。”
  姜牧满面通红,在这西州,他从未被人如此说过。大怒,抬手往楚然面上打去。哪知楚然并不怕他。且他并非如楚然一般自幼就习武,所以哪是楚然的对手,没两下,就被楚然按在身下一顿胖揍。
  姜牧哪丢过这样的面子。又气又急。
  那医馆里的大夫正在救治那男人,哪管得着这外面的二人。其余人见他二人穿得精致,也不敢上前。
  于是,待姜氏和小周氏来到此处,就见到姜牧被楚然按在地下一顿好打。
  “我的儿啊。”小周氏一把搂住姜牧。
  姜牧徒然见到母亲,尖叫道:“娘,娘,你让爹赶走他。”
  小周氏看了楚然一眼,回头道:“我的儿,疼不疼啊?”
  姜氏见楚然还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角,好整以暇的样子,又气又怒,指了指:“我回去收拾你。”
  一边令人送小周氏带姜牧回去,一边令人去问大夫那男人的伤情。
  小周氏看了姜氏一样,带着儿子上了车,扬长而去。在外面,她可不想和姜氏闹,毕竟在这西州,有人对她这个知府夫人还是知晓的。
  姜氏带着儿子坐在医馆的隔间。
  想着今日两个孩子才见面没多时,就闹出这些事,太阳穴不由突突直跳。
  楚然见母亲生气,悄悄将身后的小狼护在身后,并不言语。
  姜氏见状,真是又气又怒,轻声喝到:“你以为它躲着,我就看不见了?”
  楚然见被母亲戳穿,轻声:“娘,这事也不能怪它。。。。。。。”
  “这不怪它难不成怪我父亲了?”清脆的女童声音,还带着一闻就能知晓的怒意。
  这医馆的隔间本来就不大,姜氏带了楚然在此静坐,除了等大夫以外,另外一层也有等那男人家属过来的意思。只是没料到这家人来的是个看起来才六岁的小姑娘和一个年已过半百的老太太。
  楚然回头,只见这小姑娘小小的身子,圆鼓鼓的一张脸,因为生气,那双瞪着楚然的大眼睛显得尤其大。
  楚然噗呲一笑,嗯,真像一只随时可以下锅的小汤圆,还会生气的白白胖胖的糯米汤圆。
  ?

☆、族人

?  那小姑娘见他居然还笑出了声,眉毛一竖,正要准备说两句厉害的话。
  却让姜氏抢了先:“楚然!不得无礼。”
  姜氏的声音严厉,脸色也沉了下来。楚然见母亲真的生气了,只得退后几步,站在了姜氏身后,他身边的小狼摇了摇尾巴,也跟着缩到了身后。 
  而那小姑娘听到姜氏的话,脸色微微一变,眉目间仿佛受到极大震动似的。
  姜氏以为小姑娘是被吓到到了,又对楚然道:“你不可再放肆。”
  姜氏见儿子规矩了,这才转头对那小姑娘身边的老太太道:“小子无礼,郑老太太别见怪。”
  就在方才来此的路上,姜氏已经令身边跟着的平姑姑打听了被咬之人的姓氏。
  她话才说话,就令人给老太太和小姑娘让了座。
  那小姑娘眼神涣散,但也不过一瞬。又见姜氏和蔼有礼,不像站在她身后的那小子那般无礼,才忍住了心中满腔怒意。
  “夫人不必多礼。里面躺着的便是我儿,也是这丫头的父亲。敢问夫人,不知我儿伤情如何了?”郑老太太堪堪坐了三分之一身子。
  姜氏道:“那畜生今日发了狠,伤了郑先生的腿。我已令人找了最好的伤药来。老太太放心,此事虽有些误会,但毕竟还是错在我们。我们当为郑先生负责。老太太有什么要求,都尽管提。”
  郑老太太罢了罢手:“只求我儿性命无忧,那双腿还和常人一般才好啊。”
  姜氏见她虽然身穿布衣,但身上干净整齐,又见她坐姿周正,进来以后,也并未主动提起索赔,便知这家人也是懂些规矩的。这才将心放了下来。将军府虽说不怕,但姜氏也不想因此而给丈夫和儿子带来不好的名声,尤其是丈夫才来西州。
  而那小姑娘听到祖母问起父亲伤情,先前一番生气的模样此时已经带有几分焦急了,但即便如此,她也并未出声打断祖母问话。
  姜氏道:“大夫方才令人出来说过,性命到是无碍的。”
  郑老太太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转而见自家孙女抿嘴不说话,方要问话。姜氏却开了口:“郑姑娘是想问令尊的腿如何了?”
  那小姑娘点了点头:“我听隔壁邻居说父亲断了一条腿。”
  郑二是她家隔壁的邻居,方在大街上见到了事情,就立即跑回了郑家。若非母亲大了肚子,已经不能再多走,众人担心她动了胎气,方才恐怕早已和郑老太太过来了。
  “谁传的谣言,该打。”姜氏身后的楚然悠悠开口。
  郑小姑娘抬眼看他,圆鼓鼓的脸颊,脆生生的话:“该打的不是传话人,而是肇事者。”
  楚然倒没料到这小姑娘反应还挺快,不由暗暗笑道:“哟,你还知道肇事者呀”
  郑小姑娘料到他各种话,但也没料到是这句话,毕竟年纪小,不由道:“我当然知道。。。。。。。”
  话才出口,却瞬间意识到不妥,转而突然停住,闭口不言。
  楚然再要说话,却被一边的姜氏狠狠瞪了去,只得悻悻停了口。
  姜氏见那小丫头一副圆圆的脸,偏努力做出小大人的样子,暗生两分叹息,不由柔道:“郑小姑娘放心,令尊被咬了腿,但方才医馆的小童来告知,并未伤到骨头。一会儿大夫出来,你可多问问。”
  姜家家大业大,斗争也多。她自幼没有生母,虽被嫡母抱养。但面对屋里得父亲宠的兄弟姐妹,她自幼也必须过得小心谨慎,才躲开了那些明枪暗箭,这还是在嫡母护着她的基础上。所以即便面对一个小姑娘,她也颇有耐心。
  郑姑娘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过了一炷香,那大夫才洗手出了来。
  边城的规矩并没有那么大,姜氏隔了帘子,便问起了那大夫的话。
  那大夫倒也实诚,几句话就交代了病情,伤者伤了血肉,深可见骨,好歹止住了血,并未伤到骨头,养段时间就会好了。只怕这时间要长一些了。
  待听了大夫的话,郑老太太和孙女的心才放了下来。而小丫头却问了很多大夫如何养伤的事宜。
  姜氏见她问得甚是有条理,五六岁的小丫头,能反应如此,便是很不错了。
  问完大夫的话,姜氏一边令人送了郑家祖孙三人回去,一面给了银两,吩咐大夫,定期去到郑家为伤者看病换药。待一番事宜交代了,才带着楚然回了将军府。
  郑老太太着人领了儿子和孙女坐在马车里,见儿子左腿上绑了厚厚的布条,即便换了不少条,那布条上还是血迹依然。
  不由落泪道:“怎这般不当心。那种凶悍的东西碰到了也该避开点才是。”
  郑霖道:“母亲不用担心,养些日子便好了。城月,你母亲可还好?”
  一句话说话,便是一阵阵冷汗。郑霖自幼是母亲带大,很是见不得母亲难过,但他此时伤势在身,即便大夫已经给他处理了伤口,但是伤口肿疼,还是令人难当。想到家里的妻子大着肚子,可不要有事才好。
  郑城月见父亲如此,心里很是心疼,嘴上道:“爹爹不用担心,母亲好着呢。爹爹回到家只管养伤便是。”
  郑霖伸手摸摸女儿的头,见她小小的年纪,说出这般懂事的话,不由微笑道:“城月真乖。”
  郑城月帮父亲擦汗,并不说话。反是一边的郑老太太柔声道:“丫头啊,我知道你今日是担忧你父亲,可是你的安全也很重要。以后说话不可如今日这般鲁莽。今日我们是碰到了一个讲理的人家,要是别个耍滑的,你一个小丫头,即便有理,那般和人说话,恐怕也要吃亏啊。”
  郑城月点头称是。
  祖孙三人回了郑家。
  郑家的住所并不大,但此时却围满了人。郑霖向来对邻居们很是不错,邻里之间也时常帮衬着。且这周围邻里都是姓郑,大家都同属一个宗族,彼此间的关系并不差。
  听到郑霖出事,到是引来一帮子人在郑家。
  “你看,我说伤着腿了吧。一条腿就这么完了。啧啧,以后可怎么才好。”郑二见到马车停着,对周围的人叫道。
  见有人帮衬着将郑霖抬着进了郑家的主屋,他也不搭把手,只站边上说话。
  张氏在家早将干净床被都准备好了,先前听了郑二的话,心下已是担心之极。此时见丈夫被抬了进来,那腿上布条血迹斑斑,差点晕了过去。好在边上的妇人扶着,才勉强撑了下来。
  郑老太太待人将儿子都安顿好了,才请族里与郑霖一道在营了做事的郑毅将姜氏打发过来的人送了回去。
  待打发人走了,来看郑霖的族人才慢慢聚在堂屋里。
  郑城月还小,并不能做什么,只待在祖母身边。
  郑家除了郑霖,并没有其他当家的男人了。好在郑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好强的人,丈夫年纪轻轻就死了,她一把手拉大了儿子,还替儿子在卫所中谋了个差事。
  所以此时,郑老太太就成了主陪,坐在了堂屋中陪人说话。
  “这是哪家养的畜生,如此伤着十一?”说话的是个郑家族里的一个老人。郑霖在族里排行十一。
  “是呀,畜生不好好栓好,出来祸害人,我看该打死才是。”
  “我也不认得。不过对方也赔礼了,且他们找了大夫定期过来。十一没伤着骨头,如今养好伤便是。”郑老太太开口。郑家祖辈在西州,虽说不是什么大户,只是个普通的军户人家。今日姜氏的穿着谈吐都非边城人士,看那样子也不是什么不讲理的人家。郑老太太并不想纠缠。
  一边的几个老人见状,也不再说些什么,毕竟对方把人第一时间送了医治,且定期大夫会过来,这事只要不是人命。主人家都开了口,他们即便是族里的人,也知道这事就过去了。
  哪想郑二却悠悠冒了句:“四婶,我看对方送了大包小包的来,看来有不少银子吧?我看也是,那两个小公子,其中一个可是知府家的公子呢。养那小畜生的是另外一个小公子,我看也是非富即贵呢。”
  他一句话说话,大家的眼光都看向了郑老太太。
  “嫂子是怕惹不起?还是有其他顾虑?”有人立刻出声附和郑二的话。
   “是呀,这事我看也不应这么好说话的就过去了。那可是一条腿了,耽误了多少事?要让外人知道,还道咱们郑家没骨气呢。”
  堂屋里顿时七七八八的声音。
  “四婶,上有老,下有小,十一媳妇又大着肚子。十一一趟在床上,这家可真是。。。。。。。,唉,要我说,若不打死那畜生,就该让对方多陪点银子,不能白让十一兄弟受这么多罪。”
  一句话说完,堂屋里顿时义愤填膺,仿佛立刻就要冲出去打人一顿。
  “对啊,这银子才是重要的事呢。”
  “四婶,对方赔了多少银子?”一旁的郑二又问道,“我看对方多少银子都赔得起。四婶,你不要怕。。。。。。”
  郑城月在边上看了,不由看了祖母一眼。
  这些人当真是为了郑霖,还是借着郑霖那条腿的名义去敲人家一笔?她虽然也反感楚然养狼,可是借机敲人一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郑老太太看了看周围:“无论对方是什么富贵人家。都和我们没有关系。若对方是恶意放那畜生咬人,我老婆子是无论对方是何等人家,都要讨个公道的。可是,今日十一在回来的路上也给我说了。这确实是个意外。再说,你十一兄弟的腿并没有断。他也还好好的,我们这个家也不会因为他断了腿就开不了锅。”
  郑二道:“这话也是。只是我替十一兄弟不值呢。他这一养伤,耽误了多少事。十一兄弟还养这么大家子人,我们也是担心对方赔的那银子恐怕不够呢。”
  “够不够的,我们也不靠这点来过活。祖母,你说是吧?”一边的郑城月看向祖母。
  郑老太太摸摸孙女,转头笑道:“城月人小,但这话也正是我要说的。十一伤着了,家中的事,若是有需要帮的,还请叔伯们帮衬点。”
  大家都是住在一起的邻居,又是一个族里,见这主家都没什么脾气,自然都知道如何接话。
  果然个个嘴里都说了好,又有人进屋去看了郑霖。
  眼红银子又如何,那可是人家一条腿换来的。
  ?

☆、银子

?  郑二只得转身出了郑家。回了自己家里。
  他儿子郑方看到他回来,嘴巴淡淡叫了一声爹便不言语了。
  郑二在郑霖家本来就没讨好,心里憋了一肚子气,此时见到儿子,忍不住骂道:“还不给老子端点酒菜来。死站着干甚?若非老子养着你,你又能进学里读书?”
  郑方如今已经九岁,正是上学的年纪。郑二去岁不知找了何关系,让郑方上了林家办的族学。这事都让让郑家族人惊奇了很久。
  林氏一族是西州的大户,族里又有人在京城做官。他家办的族学很是出人才,每年都有不少人考上官学。郑二一个每日为人打短工的人能办到这事,到底使了什么法子?这事自然让人议论了不少。
  但是郑二却从未说起过。只说林家见到郑方聪明才收了去。
  郑方抿了抿嘴,转身进了屋里。
  “他又说你啦?”屋里的何氏轻声问道。
  郑方看了看母亲:“没什么事,娘,他要酒菜。”
  何氏皱眉,叹了口气,将柜子里仅剩的两角浑酒加了一碟咸菜端了出去。
  郑二见躺在病床上的媳妇端了东西过来,也不说话,只闷闷地喝了口酒。
  何氏道:“城月丫头的父亲如何了?”
  郑二吃了口咸菜:“死不了。”
  何氏皱眉劝道:“这话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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